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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郭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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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看,郭府倒是和我去過的一個地方很像。”此時他們兩個人站在郭家的門口,沈括擡著頭忽然笑著對李字一說,這一路兩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說話,到了郭府的門口,沈括想還是調和一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你猜在哪?”

李字一見他笑了也隨著笑了起來,那笑輕盈靈動,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開封。盧府。”沈括擡起頭慢慢的說了,末了還感慨的再次嘆了一聲,“真的挺像的。”

本來就是隨意起的話題,李字一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呆了一會只是問了一句:“你何時到得開封。”

“十月。”

“那你去沒去第一茶樓喝個茶?”

“去了,只不過是為了暖暖身子。”

……

兩個人撐著一把傘,一邊走著一邊隨意聊著天,蒙蒙細雨敲擊在傘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郭家人都認識捕頭沈括沒有人去阻攔,兩個人好似逛花園一般走了進來,遠遠地就看到一個身影,沒有打傘,密密的雨絲籠了他全身,在雨中身影顯得那麽寞落。

“那是誰?”李字一小聲的問。

沈括瞟了一眼,回答:“郭家大少爺郭汜。”

“他一個人站在那裏也沒有人去關心一下麽?”李字一盯著那個身影看,好像能看出什麽似的。

沈括見他對郭汜這麽上心有一些不快,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郭汜雖然是郭家大少爺,但是和郭員外的關系並不融洽。”

李字一也看出他的不快,忽的明白了原因卻覺得好笑,他沒有點破反而笑著調侃道:“沈捕頭什麽時候也開始傳這種謠言了?”

“這根本不用傳,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李字一聽他口氣不佳只得幽幽的嘆了口氣,說道:“咱們過去看看吧。”

沈括皺了一下眉,卻也沒有任何理由去反駁,默默的跟著他過去了。

這是郭府的花園,種著各式各樣的品種,但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一點是這裏的所有花只有一種顏色——紫色,大約只能有特殊偏好來解釋了吧,此刻郭汜站在唯一一盆白色的花前面不知在想些什麽。

“誰?”兩人還沒靠近,郭汜便已經察覺,但是他並沒有動,只是溫柔的問道。

“郭大少爺。”沈括禮貌的叫了一聲。

郭汜輕聲的笑了,眼神沒有離開那朵花:“原來是沈捕頭。”

而後三個人都沒說話,只聽到雨滴落在花盆上反彈的清脆聲響。

“你……”李字一一直看著郭汜,他已經全身濕透卻還沒有回去的意思,他不免好奇的問道,“不回去避避雨麽?”

這時郭汜才轉過頭來,溫柔的笑了,卻答非所問:“是李公子?”見到李字一點點頭之後又笑了,之後他又瞥了一眼旁邊的花,面向沈括,低聲的問,“舍妹在縣衙?”

“你知道了?”沈括想了想,又換了一種方法,“你相信她麽?”

郭汜低了低頭,那睫毛上沾著雨滴隨著他眨眼一動一動的:“請在此期間照顧好舍妹。”

“你信他?”沈括說著又指了指李字一。

可能李字一真的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所有人相信他,郭汜笑了一下點了點頭:“不過我不希望蕓兒回來。”

雨意更加沈,不過依舊纏綿,柔軟的如同情人的唇吻在身上。

“郭汜,我會保護她。”李字一說,以他的堅持,說過的話一定會兌現,這無疑也是一個套在自己頸上的枷鎖。

“謝謝。”郭汜說,然後溫柔的抱起低聲那盆花,點了點頭算是告辭,就打算這麽走了。轉頭的一瞬間,李字一問了一句:“這花是誰送的?”

“梅夫人……”郭汜聲音細細的,很輕,穿過了雨網,傳了過來。

“什麽?”等沈括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郭汜已經不知道走到了哪裏。

“他說是梅夫人送給他的。”李字一只是簡單的重覆了一下,但是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就顯出了不一樣的妖冶氣息。

“梅夫人?”沈括低聲的又重覆了一遍,眼前忽然一亮,輕快的說,“新夫人姓梅。”

李字一轉過頭瞥著他不解的說:“那又如何。”

“不如何。”雖然這麽說,但是沈括的語氣不禁開始輕快起來,似乎接近了什麽真相,說著轉了下傘,那落在傘上的雨滴飛著散開了。

李字一狠狠地給了他一個白眼:“多大了還玩轉傘的游戲。”

沈括自是知道李字一是因為剛才自己不從實回答問題而生氣,但是沈括依舊只是笑了笑,每個人自然都有每個人不想說的秘密:“行了,走吧還是。”說著就拉著李字一離開了花園。

李字一思考著郭汜所說的“梅夫人”的意思,沈括在頭腦中整理著這幾天出現的事情的奇怪之處。就這樣兩個人默默的走著,沒有言語。

“咱們這是去哪?”李字一忽然問道。

“哪都不知道你就跟著我走?”沈括調笑,看到李字一要炸毛的樣子,又趕緊的解釋道,“咱們再去看看新夫人的房間。我總是覺得哪裏不對。”

“哼。”李字一輕哼了一下卻沒有繼續爭論。

郭府裝飾精致看起來不似苗疆風格,溫柔婉約又帶著不一般的俠骨。沈括總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兩人到了主人的小院,郭全因為怕觸景深情搬出了這裏,現在小院一片死寂。

兩個人走到房檐下,李字一卻忽然要沈括手裏接過傘,沈括輕輕的瞟了他一眼,還是沒有說話,但是把傘遞了過去。而後自己默默的走進房間,房間因為沈括的吩咐沒有被人打掃,只是把新夫人的屍首進行了裝殮,沈括推開門,那紅色的幔子還沒卸下,妖艷的紅色與如今的慘淡形成鮮明的對比,反而讓人想起新夫人那具屍首。沈括推開門,屋內依舊彌漫著濃郁的花香,濃郁的讓人作嘔。

“這種味道是?”沈括說著看向旁邊收傘的李字一。

李字一素色的衣襟被衣服打濕,顯得他更加虛弱,他修長的手指劃過傘骨將傘收了起來,他轉過頭去輕輕地回答:“梅夫人的味道。”

沈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站在門口看著整個屋子,忽的問:“半天都沒有消去,而且味道越來越濃重了。”

“梅夫人的特性吧。不清楚。”聽聲音李字一還是在長廊下。

沈括皺了皺眉問道:“你怎麽還不進來?”說著就走了過去。正巧看到那鴿子撲棱棱的飛了起來,他好奇的問:“給誰送信呢。”

“一個可以解答這些問題的人。”李字一起身抖了抖傘上的水,把還在滴水的傘放在房檐底下,“進去吧。”

沈括看著又先他一步的李字一不覺得嘆息了一聲,自己永遠都走不進他的世界,不是責難,只是覺得一絲的落寞。他又快步的跟了上去,不自覺的拉住了他的胳膊。

“什麽。”李字一有些不解的問。

沈括有些尷尬的避開了他的眼睛,隨便說道:“沒什麽。我就是忽然看到點東西。”

“什麽東西?”李字一挑了一下眉頭,一眼就看出來沈括在胡扯。

“看到。”沈括眼睛四處躲閃忽然瞥到一樣東西,好似救了他一樣,沈括用手指了指那裏,“看到那個鈞窯。”

“鈞窯?”李字一好像完全沒有註意到沈括表情上的尷尬,只是楞楞的看著沈括手指的方向,又轉過頭來,“有什麽奇怪了,據說郭員外是從京城來的,擺個鈞窯什麽的也很正常。”

“看底下的花紋。”這次沈括的聲音嚴肅了起來,好像真的發現了什麽問題。

李字一認真的觀察過去:“那是什麽字?”他走進看了半天都沒有認出,只得再次問了沈括。

可是沈括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這次換做李字一嘴角有些抽搐,瞥了他一眼:“那你就說它有問題。”

沈括說的十分理所當然:“因為我覺得。”不過沈括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但是我現在卻知道為什麽覺得不一樣了。”

“為什麽?”李字一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傻子一樣一步步的進入他的圈套呢?

沈括笑著看李字一吃癟的樣子,卻不想把他弄火,最多如同逗貓一般的逗逗他,見到他這種樣子心裏已經舒暢不已了,於是不再賣關子繼續說了下去,“最底下的那些是梅夫人吧。”

李字一再次認真的看著,雖然不太明顯,但是如果想象著把鈞瓷拿起來最底下的花紋湊在一起就是梅夫人的樣子。想著李字一又靠近那鈞窯幾步想把它拿起來真切的觀察一下。就在他碰到那鈞窯的瞬間,似乎聽到一聲輕微的顫動。

“小心。”沈括就在那麽一瞬間說時遲那時快的拉了李字一一把,沒有防備的李字一就這麽跌倒了沈括的懷裏。

幸好什麽都沒有發生。幸好有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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