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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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到處是廢舊器材的倉庫裏, 青年倒在地上。

許是昨晚大雨的緣故,屋頂滲漏的水滴剛好落在青年臉頰附近,連續的水珠落地聲使昏迷中的青年逐漸恢覆了意識。

言澈睜開雙眼, 發現眼前仍然是漆黑一片, 藥物作用下的大腦一片混沌,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頭上被戴了一個黑色的頭套,通過透過布料的微光勉強可以判斷現在是白天。

他動了動手腳, 果不其然, 雙手雙腳都被綁住了, 被捆在背後的手腕傳來刺痛,估計綁住自己的是什麽粗制的麻繩。

宗先生總是對這雙手十分珍惜,說這是搞藝術的手, 要格外愛護,要是看到他現在這副慘樣,鐵定會心疼的吧。

不知道在這躺了多久, 渾身酸疼的不行,言澈一邊苦中作樂地想著自己的宗先生, 一邊努力翻身挪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

現在的情況一目了然,自己被綁架了/(ㄒoㄒ)/——

不過言澈並不算太慌張,因為他胸前的吊墜裏有定位器, 他剛剛感覺了一下,吊墜還在,只要他多堅持一會兒,先生一定會很快找到他的。

身子後面好像有個柱子, 言澈費力地挪了過去, 然後靠在上面仔細回憶了一會兒。

昨天的簽售會結束後, 他正要去地下停車場找李叔, 途中被一個戴著墨鏡的男生攔了下來。

那男生特別不好意思地問言澈,“請問能不能帶我去一下洗手間?實在不好意思,我……我有些急……”

言澈看了看他墨鏡下面漲紅的臉頰,還有手裏握著的盲杖,連忙道:“沒問題!稍等一下啊,我看看洗手間在哪裏?”

言澈環顧了一下四周,停車場裏面是沒有洗手間的,言澈看到離他們很近的停車場東門有洗手間的標識,出去不遠應該有,便將他帶了過去。

最後的記憶,他記得自己替那男生開門的時候聞到了一陣刺鼻的味道,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估計是吸入了會使人昏迷的藥物吧。

言澈仔細回憶了一下那男孩的面容,雖然墨鏡遮住了大半容貌,但他非常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對方,莫非綁匪另有其人?

那麽綁架他的目的是什麽呢?向宗先生索要贖金?

言澈正在思索中,房間的大門被人推開了,發出沈重的「吱呀」一聲。

來人走到言澈面前,似是發現言澈的姿勢變了,帶著笑意的熟悉聲線響起,“喲,這麽快就醒了?”

言澈一怔,驚詫道:“白珞?!”

“這麽久沒見了,沒想到你還能認出我的聲音呀。”白珞蹲下身子,將言澈的頭套取掉。

言澈:“你不是出國了嗎?為什麽……”

白珞脫去了故作純真的嘴臉,露出一臉危險的笑意,“為什麽還能出現在這裏,對不對?自然是因為你呀。”

“因為我?”

白珞的目光驟然狠厲起來,拍了拍言澈的臉頰道:“只要一想到你和以牧哥幸福美滿地生活在一起,我的心就好像被成百上千的螞蟻咬噬一般痛苦難當,只有你消失了,我才會好過一些。”

言澈聽得渾身冰涼。

對於白珞的扭曲思想,言澈實在是無法理解,他努力解釋道:“以牧已經和我說過了,他只是把你當作已故好友的弟弟來照顧,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即使不是和我在一起,他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的,難道你要讓所有他喜歡的人都消失嗎?”

“對!”白珞姣好的面容透著瘋狂,“我就是要讓所有靠近以牧哥的人消失!”

“你這是在犯罪!”

“我不在乎!你知道我為了掃清和以牧哥在一起的障礙,付出了多少嗎?我連我親生哥哥都犧牲了,其他人又算得了什麽?!”

“什麽?!”言澈一驚,“你哥哥是被你……”

白珞承認道:“沒錯!反正你也走不出這裏了,我不妨告訴你,當年砸死我哥哥的鐵架是我讓人動的手腳。用我哥哥一條命,換來宗家的庇護和以牧哥十幾年的疼惜,夠本了。”

“你簡直是個惡魔!”言澈忍不住罵道,“那可是你的親兄弟呀,你還有沒有人性?!”

“人性?”白珞聽著言澈的斥罵,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笑了兩聲,“你知道嗎?我雖然是白家的小兒子,但卻從來沒有受到過偏愛。無論是父母還是爺爺,心裏眼裏都只有我那個繼承人大哥。”

白珞站起身來,背對著言澈,望著窗外喃喃道:“我考了年級第一,只得到幾句不痛不癢的誇讚,他不過是參加繪畫比賽得了個三等獎,家裏卻擺宴慶祝,爺爺還把自己名下的鋪子當作獎品送給他。同樣是過生日,家裏每年都會給他舉辦盛大的生日宴會,到我這裏就只是吃個蛋糕就算,我父親甚至都不會專門空出時間來陪我!!”

言澈:“……”

這種被忽視的滋味有多不好受他是知道的,但是白珞所說的這些在他這裏也算不上什麽。

白珞作為白家的小少爺,吃喝不愁是肯定的,而且據貴圈小百科任小溪的科普,白珞的父母和爺爺對他也挺疼愛的,只不過大哥白恪收到的關註更多罷了。

白珞的種種不平,無非是覺得自己沒有像大哥白恪一樣受人矚目。

不過此時此刻,言澈也懶得去反駁他,他一邊沈默地聽著,一邊默默地使勁兒,試著將捆在身後的雙手掙脫出來。

白珞抹了把眼睛,繼續說道:“家裏往來的親朋好友,也是一個二個就只知道奉承我大哥。只有,只有以牧哥,和他們都不一樣……”

似在回憶著什麽,白珞臉上露出一絲繾綣之色道:“那時候,所有人都在圍著白恪,只有他獨自一人坐在一邊,氣場大到沒人敢輕易上前。後來我哥過去,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令人作嘔的諂媚表情,以牧哥理也沒理他,卻註意到了我的氣球脫手飛到了天花板上,他過來輕輕一躍就給我取了下來……”

言澈問道:“所以你就喜歡上宗先生了?”

白珞面帶笑意,語氣柔和道:“是啊,那時候的以牧哥實在是太帥了,就好像一個白馬王子……”

言澈一臉黑線道:“那個時候你才多大啊?”

白珞一頓,“八歲,怎麽?八歲就不可以有喜歡的人了嗎?”

沒有沒有,你開心就好。

這種時候,言澈一點和他探討早戀與過度早戀的心情都沒有,他只想多爭取點時間,好讓宗先生可以快點找到自己。

畢竟白珞可是十一歲就幹掉自己親大哥的瘋批青年,萬一一言不合對自己下手,豈不是哭都沒處哭去?

言澈轉移話題道:“那你大哥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要殺了你大哥?”

“我大哥?”白珞諷刺地笑笑,“白恪那個人,在外人面前裝得善解人意,在長輩面前乖巧聽話,卻天生最愛搶我的東西。仗著大人的偏愛,我喜歡什麽,他便要什麽,哪怕到手以後便丟在一邊,他也以搶我的東西為樂。他見到以牧哥對我和顏悅色,就利用白家和宗家來往比較密切,不斷找機會往以牧哥身邊湊,幸好以牧哥一直對他不假辭色。”

突然,白珞的語氣變得咬牙切齒起來,“只不過我沒想到,他們高中竟然會成為同班同學,白恪為了制造機會,還加入了學生會和以牧哥一起工作,從那時起,他們倆的關系漸漸親密了起來……明明都有那麽多人愛他了,為什麽他還要搶我的以牧哥?你說這種人,他難道不該死嗎?!”

言澈突然感覺到背後的繩索有所松動,連忙一邊忍著粗麻繩磨皮的刺痛再接再厲,一邊不動聲色道:“那你是怎麽把你大哥殺了的?那個時候你應該才十一歲左右吧?”

白珞突然轉身看著言澈,嚇得他趕緊停下背後的小動作。

“這要多虧了我那對長孫予取予求的好爺爺和好父母。當年我哥哥負責舞臺的布置,他就央求爺爺替他制造個小意外,讓他可以替以牧哥受點小傷,這樣他們的關系一定會更好,說不定還能發展成戀人。爺爺想也沒想就答應了,說學生會長發言的時候,他會安排人讓發言臺的軌道燈掉落,到時候離以牧哥最近的大哥就可以趁機把以牧哥推開……”

說到這裏,白珞突然詭異一笑,“他們商量的投入,竟然沒發現我就在陽臺看書,還把這一切都聽了去。後來,我就用白恪弟弟的名義進他們學校實地察看了下,學生會長發言臺的上方,不僅僅有軌道燈,還有一個道具鐵架。晚會前一晚,我偷偷溜進爺爺的臥室,趁他不在的時候,用他的手機發了條指令出去,把軌道燈換成了道具鐵架……”

言澈簡直毛骨悚然,他實在是無法想象,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竟然能夠如此惡毒,他忍不住道:“難道事後警方調查的時候沒有發現蛛絲馬跡嗎?”

“我當年是這麽認為的,直到去年回國後,才知道當年的事是被爺爺壓下來的。也是,一個孫子已經死了,總不能讓僅存的獨苗償命吧?”白珞說起這個一臉的暢快,“知道那個偏心眼兒的老頭子這十幾年來一直飽受煎熬,我這心裏還挺痛快的。”

言澈冷冷道:“你的心裏還真是變態。”

白珞的面容倏然冷了下來,盯了言澈片刻,突然道:“你有這個工夫罵我,不如多擔心擔心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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