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小小的儀式結束, 燈光重新亮了起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蛋糕。

一向不吃甜食的宗先生慢條斯理地吃完了一整塊蛋糕。

佘媽媽瞅著兒子全程帶著微帶笑意的臉,忍不住笑道:“還是言言最懂以牧的心思。”

佘琳本來想著兒子三十歲的生日,是不是要好好操辦一下, 辦個生日宴會什麽的, 結果言澈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們自家人給以牧過生日?”

“嗯嗯。”言澈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舉辦宴會的話就會有很多生意夥伴要來,到時候先生還得忙著應酬, 肯定沒辦法好好過生日。倒不如我們自家人簡簡單單的, 在一起吃吃飯聊聊天, 那多好呀。”

佘琳思索了一下,覺得這樣也不錯,於是直接拍板定音,“就按你說的辦。”

一連幾天,言澈都在家裏跟著葛阿姨偷偷練習做奶油蛋糕,預謀要送給宗先生一個驚喜。

到了生日當天, 和言澈料想的一樣,宗先生壓根沒想起來是自己的生日, 和平常一樣上班去了。

言澈早早地回到老宅這邊,在廚房搗鼓了一天,終於完成了一個又白又圓, 裝飾裱花都還比較滿意的蛋糕。

佘媽媽是烘焙愛好者,期間見言澈裱花裱得艱難,重來了好幾次,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心疼地勸言澈出去休息會兒, 裱花部分交給她就好了。

言澈搖搖頭,“先生過生日, 我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心意。我現在還沒開始賺錢,所有的一切都是先生給的,只能親自動手給他做一塊生日蛋糕了,希望他生日能過得開開心心的。”

這話十分質樸,卻又字字句句出自真心。

眾人聽了都忍不住露出微笑,宗老爺子,宗爸爸佘媽媽,包括宗以牧本人,哪個不是豪門出身,又久經商場,看人再準也沒有了。

倒是言澈自己,這話說的時候還好,現在被佘媽媽當眾學出來,怎麽聽怎麽覺得肉麻煽情,簡直不敢相信是自己說出來的。

言澈的臉冒著熱氣,整個人羞到腳趾摳地。

要不是當著長輩的面,言澈真想一頭紮到宗先生懷裏把臉藏起來。

肩膀突然被用力地捏了一下,言澈擡起頭,正好撞進宗先生炙熱的雙眸中,心裏小鹿一陣亂跳。

幸好宗先生很快就挪開了目光,然後自顧自地又切了一塊蛋糕,並且吩咐童叔把剩下的放到冰箱裏,明天再吃。

宗老爺子連忙沖童叔揮揮手,“小童,等一下,給我也切一塊。”

言澈立馬繃著小臉阻止道:“不行,爺爺您不能再吃了。您忘了上次醫生說的話了?您現在血糖有點偏高,要控制糖分的攝入,今天已經吃了一塊了,可以了奧。”

乖孫媳都發話了,老爺子只好眼睜睜地看著童叔面帶微笑地端著蛋糕決絕地離開了。

宗盛彥佘琳夫婦倆交換了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宗盛彥:可有人能管得住爸爸了。

佘琳:可不是,以後老爺子不聽勸,我就給言言打電話。

宗先生慢條斯理地吃著剩下的蛋糕,言澈見爺爺一直盯著先生手中的小碟子,眼神幽怨,連忙起身扶起老爺子率先往餐廳走去,“爺爺,咱們去吃飯吧,今天做了您最愛吃的排骨。”

“是糖醋排骨嗎?”

“粉蒸的,也特別好吃,您試試就知道了。”

“那行,乖孫媳說好吃,就肯定好吃。”

一家人和樂融融地吃過晚飯,時間已經挺晚了,佘媽媽留小兩口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第二天是休息日,不用趕時間上班,宗以牧便答應下來,帶著言澈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也是古香古色的中式風格,宗以牧念大學之前一直住在這裏,出國留學回來之後就沒怎麽住過了,不過傭人還是會每天打掃,維持著可以隨時入住的狀態。

言澈之前來過幾次,不過都是白天,在這裏過夜還是第一次。

臥室裏是黃花梨架子床,言澈還是第一次睡這種床,洗過澡後躺在床上,覺得有些新奇。

想到這個房間是宗先生從小住到大的,言澈忍不住爬起來好奇地四處觀看。

書架上滿滿當當地擺著各種高中課本和學習資料,都保存得非常完好,鬥櫃上還放著幾座已經完成了的樂高模型,被珍惜地用玻璃罩罩著避免積灰。

房間裏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抽屜,在這種古香古色的房間裏,那些抽屜顯得莫名的神秘,言澈想要探寶的心在蠢蠢欲動,可惜宗先生還在洗澡。

言澈望著隱隱有水聲傳出的浴室門撅了撅嘴,放棄了探寶的打算。主人不在,未經允許他還是不要隨便亂動的好。

臨窗的書桌上擺著幾個相框,記錄著宗先生的青少年時期。

在球場上揮灑汗水,開學典禮上的學生代表演講,還有穿著護具參加搏擊比賽的……

照片裏的宗先生看起來才十幾歲的樣子,面龐十分稚嫩,身高卻已經十分高挑,和同學站在一起比別人高出一個頭,就像是一棵筆挺的小白楊。

言澈被其中一張照片吸引了註意力。

那是宗先生和另一個少年的合照。照片裏的小宗先生搭著另一個少年的肩膀,站得筆直,看著鏡頭的目光自信又堅定。那位少年則扭頭仰望著小宗先生的側臉,目光裏滿是崇拜和朦朧的悸動……

言澈一時楞住了。

“嘩啦。”

木制推拉門打開,宗以牧修長的雙腿包裹在純棉長褲裏,精壯的上身著,擦著正在滴水的頭發走了出來。

青年正靜靜地站書桌前,拿著那個相框出神,聽到響動連忙回過身來,就見到宗先生擰著眉看著自己,眉宇間滿是濃濃的不悅。

仿佛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揭穿了一般,言澈慌忙將相框扣在身後,心跳如鼓,語無倫次道:“不是,我……我不是有意看的……”

“為什麽不穿拖鞋?!”老宅靠山,窗外樹木蔥蘢,一到夜間便會襲來陣陣涼意,這個房間又沒有鋪地毯,青年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站了半天,白皙的腳趾已經被凍得發紅。

“啊?”言澈有點沒反應過來,還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宗以牧將毛巾搭在頸間,幾步上前將青年撈起來,抱著人順勢在書桌邊的椅子上坐下。

直到被溫熱的大掌握住,言澈才發現自己的腳掌冰涼,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動了動腳,“剛才踩在地上了,有灰塵。”

“你還知道有灰塵。”宗以牧用毛巾給他擦了擦。

有風從窗外吹了進來,言澈身上只穿著一件絲質睡衣,立馬就打了一個激靈。

“你就穿成這樣站在窗戶邊吹風?!”宗以牧向來冷峻的臉上逐漸升起怒容,他決定不能再縱容這個小東西了。

言澈年紀太小,從小又沒有被精心照料過,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麽照顧自己。

“啪!啪!”

嗚-被打了-ΠAΠ——

被塞進被窩取暖的言澈摸著自己熱辣辣的屁股,望著男人絕情的背影,覺得特別委屈,嘴巴慢慢地撅了起來。

宗以牧背對著床撥通了內線電話,吩咐傭人準備一碗姜湯送來,再轉過身看到的就是言澈羞憤地把腦袋埋在枕頭裏,擺出了一副拒絕理人的姿態。

一瞬間,宗以牧仿佛看到了一只炸毛的小貓咪,即使在鬧脾氣也可愛得緊。

察覺到宗先生的靠近,言澈把腦袋往另一邊扭了扭。

都這麽大了還拍我的pp,不好好哄我是不會原諒你的,哼。

宗以牧伸出食指撥了撥言澈因為把臉壓在枕頭上而擠出來的肉肉,“嗯,終於肥了一點。”

才沒有肥!

言澈伸出一只爪爪捂住自己的左臉。

宗以牧又去捏他另一邊臉頰上的肉肉。

又伸出一只爪爪捂住右臉。

好像真的生氣了。

宗以牧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過於粗暴了,言言一向乖巧,好好說他也會聽話的,何必動手。

雖然並沒有用力,但這麽大的孩子正是自尊心強的時候,會覺得難為情也正常。

宗以牧嘆了口氣,正琢磨著該怎麽彌補一下,就見到青年小小地側了側臉頰,然後悄悄地換了口氣。

他撐不住笑了出來,握住肩膀把人翻過來,軟下聲調哄道:“好了好了,是我錯了還不行嗎?”

言澈臉上壓得紅紅的,抿著嘴道:“以後不能打我。”

“絕對不打。”

言小澈超好哄的,“那好吧,我原諒你了。”

傭人送來姜湯,言澈坐在被窩裏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宗以牧的頭發也幹得差不多了,便也懶得再吹,打算直接睡了。

腰側碰到了什麽硬硬的東西。

“嗯?這是什麽?”

宗以牧在被子裏摸索兩下,把那個東西拿了出來,是原本放在書桌上的相框。

剛才被言澈帶進被窩裏,然後忘記拿出來了。

言澈觀察著宗先生的臉,發現他在看到照片上的人時表情明顯凝滯了一下,深邃的雙眸中氤氳著一股莫名的情緒。

言澈有些難過地垂下眼睛,果然……是先生的初戀嗎?

沈默在臥室裏蔓延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