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同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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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颯與王越雖然一個姓龍,一個姓王，但毫無疑問的是對雙胞胎兄弟。
這從那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蛋上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了。
鑒於兄弟二人的“特殊”家庭情況。麽~~這個特殊指的是他們有兩個爸爸而沒有媽媽。所以難免的對於“同性戀”這種關系,要比常人的接受度高的多的多。
但是,這也並不表示對自個親兄弟抱有“非同尋常”的感情，是多麽平常的一件事。
“SO,你早就看出來了,”王大虎咽了咽口水,頗為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個還有心情抽萬寶路的男人。
“孩子大了,管不動嘍，”龍一鳴輕輕地笑了笑。
王大虎心想,你還有去夏威夷度蜜月的精力呢，算什麽年紀大啊，
“真不管啊，小叔知道這事嗎？”
“你覺得以阿祖的智慧，能察覺出來嗎？”
王大虎果斷的搖了搖頭。
“再說，現在那兩孩子自個還沒察覺出來呢，我幹嘛去管那閑事。”龍一鳴萬分悠閑的說道。
王大虎被狠狠咽了下。
良久後，才很是感觸的總結了一句：“這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代還比一代強啊！”
喵喵個~~球兒的，奶奶啊~~您孫子我只是喜歡上了同性而已，那兩小崽子卻要搞**啊！
這也太勁爆了！
身為他們的長輩，我是該阻止呢？還是該支持呢？王大虎撓了撓頭，整張臉糾結的那叫一個難看。
“別多事！”耳邊傳來龍一鳴，淡淡的聲音：“順其自然”就好。
“順其自然？”王大虎不屑的冷哼一聲：“我看你是存心想看熱鬧吧！”
玩心眼兒都玩兒到自個兒子身上了，果然還是那個黑心黑腸的大尾巴狼啊！
“你們兩個在這說什麽呢？”一身條紋家居裝的吉娃娃砰砰跳跳的跑了過來。
時間似乎格外有待那些“缺心眼兒”的人，已經年約四十好幾的男人，看上去還是那麽“天真無邪”王大虎在心裏面無不諷刺的想道。
“快，別再者聊天了，去洗洗手，咱們該開飯了！”
“好嘞！”王大虎收拾好心思，哈哈一笑，擡腳就向屋厘走去。
順其自然，有時也許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直徑足有兩米的圓桌上已經密密麻麻的擺好了各種美味佳肴，一身紅色百福唐裝已經年約八十的老爺子坐在最當中，大虎爸媽，王耀祖夫夫，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的王小虎（聽說最近已經交了個漂亮女友，為此大虎媽相當欣慰）還有雙胞胎，在加上王大虎和李清然。
老王家這一家人，算是全都湊齊了。
過年，過的是什麽不就是個團圓嘛！
依照慣例，由大虎爸站起來做了個“開篇祝詞”，然後在一片嬉鬧中，喝下第一杯酒。
每當有酒局的時候，就是王大虎活躍的時候。
怎樣勸酒，怎樣擠兌人喝酒，怎樣把氣氛吵到最熱，沒有人比他更拿手。
一句話，有王攪棍在，就永遠不用擔心冷場這件事。
所以一個小時以後，這桌子上凡是能喝酒的人，大都滿臉通紅，尤其是可憐的吉娃娃，拽著李清然的手就嘰裏呱啦的說起來了，也不知胡言亂語個什麽。
龍颯與王越倒是臉色平常。
一個在那裏百無聊賴的吸著果汁，一個在那裏手指靈巧的發著短信。
兄弟二人，還在別扭著。
一頓飯足足花了三個多小時才撤桌，王大虎主動幫著媽媽去廚房刷碗，母子二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大虎媽媽問了他們在北京的生活情況，他和李清然有沒有吵架，那個新開的公司營運的如何，賺不賺錢？
雖然這些早就在電話裏重覆過無數次了，但是王大虎還是笑呵呵的一一回答了。
並告訴母親，他打算在北京置一處房產，等弄好了以後，接他們過來住一段時間。
樂的張芳一個勁兒的直點頭，誇大虎有出息。
按老王家的規矩，吃完了年夜飯，是必定要支上一局的。
大虎爸、龍一鳴、王老爺子、外加李清然四個人湊成一桌，王大虎擠在老爺子身邊給人當參謀，不過在老爺子連點三炮後，王大虎不得不委屈的把自己參謀的位置讓給了他弟弟小虎。
至於張芳和吉娃娃，一個因做飯有點累了，一個因喝酒喝多了，都各自回房間休息去了。
看了一會兒後，王大虎被支使去廚房裏沏茶。
在他百無聊賴的等待熱水燒開的時候，一陣隱約的爭吵聲傳進了耳朵裏。
順著聲音王大虎尋了過去，只見在一處犄角背人處，雙胞胎兄弟正在爭執著什麽。
與越來越乖僻不服管教的哥哥不同，長大後的越兒倒是沈穩了很多，舉手投足間倒是有了幾絲他爹大尾狼的感覺。
八卦的王大虎豎著耳朵使勁兒的聽著。
“……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行你去。”
“死就死好了，和你有什麽關系！”只見一頭金色小黃毛的颯兒越說越激動，整張小臉漲了個通紅，看起來就像是快哭了的樣子。
“嗚嗚、嗚嗚……反正她比我重要，你混蛋，我再也不理你了！”結果小黃毛真的哭了，而且他不但哭了還捂著眼睛不管不顧的沖向了外面。
幸好，這離門口近 ，不然全家人都得看見。
一看龍颯就穿了個拖鞋跑出去，王越臉上閃現出抹焦急，也不管那麽多了緊跟著就追了出去。
王大虎眨了眨眼睛，替他們關好了門，然後回到廚房繼續泡茶。
順其自然、順其自然……摸著小心臟，他這樣不停滴對自己說著。
當春節晚會的結束曲響起時，當午夜的鐘聲敲響時，當全家人吃下了第一口餃子時，新的一年開始了！
與熱鬧中，王大虎緊緊地攥了下李清然的手，附在他耳邊道：“老婆，接下來的一年還請你多多指教哦！”
李清然嘴角微挑，回給他的是一個極其漂亮的“白眼。”
王大虎,傻樂！
第二天早上，王大虎特意去門口看了一眼。
發現雙胞胎的鞋子都在，這才輕輕地送了口氣。
那兩魔星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心眼兒，這冷不丁的搞內戰，讓人心裏怪慌得話的。
對於H市王大虎是熟悉的很的。
在這裏他度過了初、高整整地六年時間，自然也交下了許多的同學朋友。
這不這回來沒多久，各種同學會的邀請就送上門來了。
李清然倒是不奈這些，幹脆一個都沒去。
王大虎挑了兩個走了下過場。
不得不說，時間是一種很無情的東西，他在每個人身上都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那些曾經的青蔥與單純卻是再也回不來了。
人也是這樣。
聽著那些“我現在，在哪個哪個國際公司上班，一個月賺多少多少錢”又或是“我嫁的老公是哪個哪個公司的老板，當老板娘的日子真無聊啊巴拉巴拉之類的。”
王大虎覺得怪沒意思的。
其間他倒是碰見了次衛詩雨，當年的小班花已是嫁人為婦，滿臉幸福的表情，看起來過的挺好。衛詩雨還挺八卦的說了些周慧和戴文博的事。
“兩個人都進去了？”王大虎微微睜大眼睛，頗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為什麽啊？”
“好像是集資詐騙之類的。”衛詩雨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轉移了話題，看著王大虎打趣的笑道：“行啊你現在都是王總了，咱們這批同學就屬你混的最好。”
王大虎謙虛的表示了下自己這點成績根本不算什麽。
“李清然同學今天沒來嗎？”
“他有事。”
衛詩雨聽了，忽然有些淘氣的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們兩個果然還纏在一起呢！”
王大虎笑。
心想：廢話，我不纏他難道還纏你啊！
“其實有的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們”衛詩雨輕輕地嘆了口氣。
尤記得上初中時，自己是那樣喜歡這個男人，就是因為他的溫柔——他看著李同學時的溫柔。那時她就想著如果這份溫柔能給自己，那該是多麽多麽讓人感到幸福啊！
可到底是不行的，因為她是衛詩雨而不是李清然。
“怎麽喝這麽多？”踉手踉腳的打開門，一擡頭，就看見了站在玄關處的李清然。
“大家都睡了嗎？”王大虎重重地打了個酒嗝。
“現在是淩晨2點。”
“嘻嘻，那就好別吵醒他們”李清然扶著這個大醉虎進了臥房。
“這是醒酒茶，快喝了！”
“還是我老婆心疼我。”王大虎帶著酒氣的大嘴，吧唧一下印在李清然的臉上，然後在下一秒，被他的親親乖乖嫌棄的拍了一巴掌。
人喝多酒以後，會有各種各樣的表現，有的人喜歡悶頭睡大覺，有的人喜歡耍酒瘋，還有的人喜歡借此大哭一場。
而王大虎則喜歡抱著人胡言亂語。
自然，李清然就成了那個接受“亂語”的垃圾桶。
“烏拉烏拉……巴拉巴拉……”王大虎嘴沒閑著說了好大一會兒後，終於有些累了，蹭了蹭好寶貝的肩胛骨，他嘟囔道：“然然，咱兩都不變，永遠在一起。”
李清然彈了他個腦瓜嘣，道了聲：“廢話！”
76、（大結局）落幕 ...
過了正月十五,王大虎和李清然就回到了北京。
日子便這樣緩緩走過,轉眼間外面大街上的楊樹已不再是光禿禿的一片,有嫩綠的葉芽抽條而出,給這個碩大的城市帶來了幾絲春天的氣息。
這一日,一場春雨淅淅瀝瀝的徐徐下了起來。
王大虎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給李清然去了個電話。
“…………看情況這雨一時半會兒的也下不完,我等會開車去接你……咱兩在外面吃完再回去吧！”
“要做課題研究,可能很晚？……沒事兒,你什麽時候完事什麽時候給我打電話就行……好嘞…………麽麽，拜拜！”王大虎特別惡心的對著電話狠親了幾口,然後吹著口哨按下了結束鍵。
晚上，九點十五分。
王大虎開車去學校接他，兩個人去吃了福錦記的涮鍋子。
“怎麽了？”見李清然總是時不時的看向窗外，王大虎不禁疑惑的問答：“在看什麽？”
李清然臉上露出股猶疑的表情，不過並沒有說什麽，只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兩人吃完了飯，便結賬回家。
因為車就停在門口，倒不俞被雨水淋濕衣裳。
王大虎打開車子上的廣播，也不知道是哪個電臺，正放著一首外國歌曲，不是英語，大概是法國或意大利，雖然聽不懂他唱的是什麽，不過應該是首挺悲傷的歌，讓人聽了心就不好受。
於是，王大虎果斷的轉臺了。
“……你好，歡迎收聽《東北二人轉特別篇》……”
靠在宣軟的椅背上，李清然斜了開始眉飛色舞的某人一眼，無奈的輕嘆了口氣，心想：這頭笨老虎的品味還真是越來越……唉！……
“你在這裏等著啊，我去把車停好！”王大虎說道。
“嗯！”李清然舉著傘，微微點了點頭。
隨著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越來越好，這私家車也是越來越多，而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車位難占。
王大虎每次回來的時候，運氣好時就能撿著空位，運氣不好就得繞到很遠把車子停到樓群後面的另一片空地上，著實有些麻煩。
李清然撐著傘站在花壇邊上，神情有些凝滯，他時有時無的看向身後，似乎有些不安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出現了。
那是個身穿黃色塑料雨披的人，她身材瘦弱，走的很緩慢，就像是個剛下夜班的家庭婦女。
李清然身子猛然緊繃起來，雙眸緊緊地盯著她，似乎在確定著，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跟蹤者。”
“啪嗒、啪嗒、啪嗒……”隨著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一種緊張感猶然而生。
就在這一觸即發之時，王大虎從不遠處跑了過來。
他跑的非常快，沒幾步就超過了那個黃色雨披的人，先一步來到了李清然身前。
“這春雨下的還沒完了！”王大虎嘟囔的抱怨了幾聲，摟著李清然的肩膀道：“快點兒回家，別再凍著了。”
突然從背後沖過來的王大虎，顯然也嚇了那個黃色雨披一大跳，只見她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罵了句什麽，兩腿一邁，飛快的朝著另一棟單元跑去。
李清然見了，便知道是自己誤會了。
搖了搖頭，二人進了樓裏。
“叮——”電梯門打開。
王大虎率先走了出去，他一邊走一邊從褲兜裏往外掏鑰匙。
李清然則甩了甩手中的雨傘，想要弄掉上面的水珠。
“然然，進——”推開門，王大虎轉身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然而，卻在下一秒勃然變色，幾乎是在電光火石間朝著李清然猛然撲了過來。
李清然只感到自己被重重的撞在了走廊的墻壁上，整個後背扭曲似的疼痛起來，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無心想這些，因為他的眼中只剩下了王大虎——被一把尖刀插在身體中的王大虎。
“不————”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李清然瘋狂的沖了上去，狠狠地把那個瘋子慣倒在地，他滿臉扭曲，拽著女人的花白的頭發，一下一下的往地上狠命的磕著，女人四肢不停滴抽搐著，地上很快就出現了一灘灘的鮮血。
“大虎，大虎，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李清然撲到王大虎身邊，醫生的本能讓他力持冷靜，並飛速的做著應急處理，但是那雙眼睛腫卻是盈滿了狂亂，很顯然，即將逝去摯愛之人的那種恐懼，讓他即將崩潰。
“然然，然然，冷靜點兒！”王大虎半靠在李清然身上，面色雖發白，可看起來並不像要死的那樣，“我沒事兒，真沒事。”
李清然渾身顫抖的低下頭。
“是你救了我哦！”王大虎深吸一口氣，又是後怕又是慶幸的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項鏈。
只見已經有了年月的虎頭銅牌上，一個深深的刀痕，印刻其上，幾乎穿透了整個牌身。
“都說了，我有護身符嘛！”
的確，李清然看著愛人的胸膛，那上面確實沒受什麽傷，只在肚皮處留了些血，應該是刀刺在牌子上，然後廝打時不小心滑下來造成的。
“大虎……”顫抖的吐出這兩個字，劫後餘生的二人，互相對視著，然後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不久後，警察帶走了那個兇手。
王大虎真的沒有想到，隔了兩世，自己居然真的差點死在了同一個人的手中。
而更加沒有想到的則是這個女人的身份。
“你、你說她是大妞？”王大虎滿臉震驚的問道。
“她身份證上的名字是孫蘭，興業村人。”做著筆錄的警察這樣說道。
王大虎幾乎下意識的就朝著李清然看去，果然，看到的是一張猛然慘白下去的臉色。
這麽說，自己上輩子死的也不冤。
不知為何，這樣一個念頭忽然湧上了心頭。
王大虎不由的苦笑一聲，他就說嘛，這個世界上哪來那麽多的瘋子，又哪來那麽多隨意殺人的瘋子。
弄了半天人家是專門來“覆仇”的啊！
而覆仇的對象不用說，肯定是——
王大虎伸出手把身旁的那只冰冷的手緊緊地攥了攥。
“有我在！”他張開嘴，這樣無聲的說道。
李清然怔怔地看著他，良久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因為李清然下了狠手的原因，所以孫蘭受傷不輕，現在人還躺在醫院裏。
一夜無眠，次日，兩人一起去了醫院。
如果不是知道躺在床上的這個人是孫蘭的話，王大虎根本就不敢相信。
因為她實在是——太老了！
看上去就像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嫗，滿頭花白的頭發，臉上的肌肉全部塌縮在一起，只留下一對顴骨高高聳立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生命彌留中的病態感。
“病人有一定程度的腦震蕩……”她的主治醫生這樣說道：“不過那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她的腦子裏已經長了惡性腫瘤，已經沒有幾天可以活的了。”
“腫瘤？”王大虎心裏一楞，隨即問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醫生遺憾的搖了搖頭：“做好心裏準備吧！”
“然然？”王大虎輕聲叫道。
李清然深吸一口氣：“我要留在這裏。”
孫蘭在兩天後，才悠然轉醒。
而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醫生註射了鎮定劑。
王大虎摸了摸臉上的血條子，那是剛剛不小心被她抓破的。
“她，瘋了嗎？”王大虎頗為不可思議的問道。
剛才那種旁若無人的大喊大叫與歇斯底裏的瘋狂眼神，實在不像一個正常人該有的。
這種眼神，從小到大，王大虎也只在李長貴身上看到過。
“病人腦中的腫瘤已經嚴重的壓迫了思維神經，還有我在她的上衣口袋中，發現了piernui,一種強效止痛劑，這說明她已經被這種病折磨了很久了。而且，腫瘤在極大的層面上，讓她整個腦部活動發生了錯亂。所以說她瘋了，也是沒錯的！”
“那麽，她會有清醒的時候嗎？”李清然突然問道。
醫生考慮了一下，不太確定的說道：“這要做進一步的檢查了，不過——看她的表現，幾率應該很小。”
對於孫蘭為什麽要來“殺”李清然，二人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他們取消了對她的殺人指控，因為當事人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又是自願的。警察那方面自然而然的也就放手了。如此又過了整整三天，這三天裏孫蘭只醒過來一次，剩下的所有時間，則完全是昏迷。
而王大虎和李清然則是守在她左右，片刻都沒有離開過。
當然，這些天也並不是白過。
王大虎給龍一鳴打了個電話，拜托他調查一下孫蘭的事情。
而調查出的結果，則讓兩個人心中更加沈重。
自從“那件事”後，災難與噩夢就像是惡心的漿糊那樣黏上了孫家。
孫蘭的媽媽因為受不了兒子死亡的打擊，得了抑郁癥，不停的試圖自殺，雖然被家人救過來幾次，可最後還是死了——跳進了她家後院的一口水井裏。就這樣又過了幾年，孫蘭的爸爸在一次出門時，發生了車禍，從拖拉機上摔了下來，磕到了腦袋，當場也死了！
年僅十六歲的孫蘭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舉目無親。
再後來，她就嫁人了。
但婚後的生活過的並不如意，第一任丈夫酗酒，對她總是拳打腳踢，所以沒過多久二人就離了。第二任丈夫則是個花心大蘿蔔，在她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和別的女人跑了，孫蘭受了這刺激，孩子也沒有保住就小產了。
可以說，孫蘭的一生充滿了不幸。
而這不幸的起因，則是因為————
王大虎擡起頭看了眼沈默無聲的李清然，輕輕地嘆了口氣，他不明白，明明那件事都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卻為何總還是這樣陰魂不散的來時時刻刻的糾纏著他們。
“你去年不是有段時間到醫院實習嘛！孫蘭應該就是在那看見你的。”
是無意中偶遇的，還是孫蘭特意尋過了“報仇”的，王大虎不知道，可是很顯然，孫蘭對於李家的仇恨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減少，哪怕就是死，也想拉著李清然一塊死。
“她是要為弟弟報仇。”李清然的聲音裏有著無法忽視的顫抖：“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放屁！”王大虎極其粗魯的呵罵道：“現在是法治社會，已經不時興連坐了，殺人的是李長貴，所以應該得到懲罰的也是李長貴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一死萬事休，那些曾經的瘋狂與血腥，隨著李長貴的自殺永遠埋進了棺材裏。
他已經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了代價，還要怎麽樣呢？
孫蘭是可憐，可是就因為她可憐，就因為她後來生活的不幸福，她就可以拿著把刀去殺人嗎？
“然然，你聽著”雙手捧著那張黯然的臉蛋，王大虎一字一字的說道：‘從她撲過來，把刀往我身上紮的時候起，咱們就再也不欠她什麽了！！”
這個債，他上一世已經用自己和李清然的命來償還了，所以王大虎真的不覺得，他們兩個還欠她什麽。
孫蘭的病情惡化的很快，就像醫生說的那樣，在幾天以後的深夜，她進入到了最後的彌留階段。
大概是回光返照，她曾短暫的“清醒”了一會兒。
但這清醒也只是狹義的來說，因為她說的那些話，聽起來只是顛三倒四的胡言亂語罷了。
只是在最後，在最後最後的幾分鐘裏，她不停的叫著一個名字“二寶。”
孫二寶。
王大虎只覺得心裏難受的厲害，眼睛裏也火辣辣的疼，不其然的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副畫面。
那是學校門前的黃土路上，一個梳著兩條辮子的粗黑女孩兒，揪著一個胖墩墩的男孩子猛揍的畫面，女孩兒咬牙切齒的羞憤表情，男孩兒呲牙咧嘴連連求饒的樣子，活生生火辣辣的刻在他的記憶中，讓他發現原來自己從沒有一刻忘記過。
沒有過多久，孫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李清然哭了，無聲的，痛苦的哭了，王大虎緊緊抱著他，沒有說一句話。
兩個人走出醫院的時候，太陽才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
“天亮了！”王大虎輕聲說道。
李清然深吸一口氣，同樣擡起頭，那一瞬間感受到的是一種初生的溫柔。放佛曾經的那些罪孽都在這溫暖的光芒裏消失殆盡。
“大學畢業以後，我想回H市工作。”他這樣說道。
那些逝去的生命已經不可能再重新來過，那麽就讓他作為醫生，去幫助其他需要幫助的人吧！
就當是贖罪。
王大虎攥了攥他冰涼的手指，笑道：“好啊！”
李清然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這個男人他出現在自己生命中最痛苦的時光中，帶給他的卻是一生絕無僅有的幸福。
這一世，能擁有他，是何等的幸運。
“大虎，我愛你。”晨曦中，李清然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上了愛人的唇角。
“傻瓜。”王大虎重重的回吻了他。
這世界上有無數無數的人，而在這無數無數的人中，我們相遇了，我們相愛了，這是何等幸運的事情，這是何等值得感恩的事情，我們會無比珍惜這段緣分，並且永遠永遠地相愛下去，永遠永遠的幸福下去。
王大虎愛李清然，李清然愛王大虎。
沒有什麽為什麽，因為他們本來就屬於彼此，天經地義，仿若真理。
《全文完》
完結之際，瓶蓋有些話要跟大家說，首先真的真的非常感謝親們的支持，這是瓶蓋第一次寫耽美文，所以結構、情感什麽的把握的並不是太好，而且在更文期間又生病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醫院。可就是這樣，還是有很多親們在支持著我，在此特別感謝一個人，“ Pleaseread ”親親，你不離不棄的每一章留言，都讓瓶蓋深受感動，總之，真的真的感謝每一個看了此文的朋友們，無論是表揚還是批評，瓶蓋都心懷感激！！在此，謝謝了（鞠躬）
其次，大概、好像、差不多，瓶蓋會在幾天後開一片新文，這回走的是猥瑣總攻種馬流路線。
瓶蓋表示，我要一次推個過癮。
最後，希望大家一日既往的支持。
偶一定會越來越進步的！！！！！
麽麽，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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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從那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蛋上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了。
鑒於兄弟二人的“特殊”家庭情況。麽~~這個特殊指的是他們有兩個爸爸而沒有媽媽。所以難免的對於“同性戀”這種關系,要比常人的接受度高的多的多。
但是,這也並不表示對自個親兄弟抱有“非同尋常”的感情，是多麽平常的一件事。
“SO,你早就看出來了,”王大虎咽了咽口水,頗為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個還有心情抽萬寶路的男人。
“孩子大了,管不動嘍，”龍一鳴輕輕地笑了笑。
王大虎心想,你還有去夏威夷度蜜月的精力呢，算什麽年紀大啊，
“真不管啊，小叔知道這事嗎？”
“你覺得以阿祖的智慧，能察覺出來嗎？”
王大虎果斷的搖了搖頭。
“再說，現在那兩孩子自個還沒察覺出來呢，我幹嘛去管那閑事。”龍一鳴萬分悠閑的說道。
王大虎被狠狠咽了下。
良久後，才很是感觸的總結了一句：“這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代還比一代強啊！”
喵喵個~~球兒的，奶奶啊~~您孫子我只是喜歡上了同性而已，那兩小崽子卻要搞**啊！
這也太勁爆了！
身為他們的長輩，我是該阻止呢？還是該支持呢？王大虎撓了撓頭，整張臉糾結的那叫一個難看。
“別多事！”耳邊傳來龍一鳴，淡淡的聲音：“順其自然”就好。
“順其自然？”王大虎不屑的冷哼一聲：“我看你是存心想看熱鬧吧！”
玩心眼兒都玩兒到自個兒子身上了，果然還是那個黑心黑腸的大尾巴狼啊！
“你們兩個在這說什麽呢？”一身條紋家居裝的吉娃娃砰砰跳跳的跑了過來。
時間似乎格外有待那些“缺心眼兒”的人，已經年約四十好幾的男人，看上去還是那麽“天真無邪”王大虎在心裏面無不諷刺的想道。
“快，別再者聊天了，去洗洗手，咱們該開飯了！”
“好嘞！”王大虎收拾好心思，哈哈一笑，擡腳就向屋厘走去。
順其自然，有時也許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直徑足有兩米的圓桌上已經密密麻麻的擺好了各種美味佳肴，一身紅色百福唐裝已經年約八十的老爺子坐在最當中，大虎爸媽，王耀祖夫夫，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的王小虎（聽說最近已經交了個漂亮女友，為此大虎媽相當欣慰）還有雙胞胎，在加上王大虎和李清然。
老王家這一家人，算是全都湊齊了。
過年，過的是什麽不就是個團圓嘛！
依照慣例，由大虎爸站起來做了個“開篇祝詞”，然後在一片嬉鬧中，喝下第一杯酒。
每當有酒局的時候，就是王大虎活躍的時候。
怎樣勸酒，怎樣擠兌人喝酒，怎樣把氣氛吵到最熱，沒有人比他更拿手。
一句話，有王攪棍在，就永遠不用擔心冷場這件事。
所以一個小時以後，這桌子上凡是能喝酒的人，大都滿臉通紅，尤其是可憐的吉娃娃，拽著李清然的手就嘰裏呱啦的說起來了，也不知胡言亂語個什麽。
龍颯與王越倒是臉色平常。
一個在那裏百無聊賴的吸著果汁，一個在那裏手指靈巧的發著短信。
兄弟二人，還在別扭著。
一頓飯足足花了三個多小時才撤桌，王大虎主動幫著媽媽去廚房刷碗，母子二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大虎媽媽問了他們在北京的生活情況，他和李清然有沒有吵架，那個新開的公司營運的如何，賺不賺錢？
雖然這些早就在電話裏重覆過無數次了，但是王大虎還是笑呵呵的一一回答了。
並告訴母親，他打算在北京置一處房產，等弄好了以後，接他們過來住一段時間。
樂的張芳一個勁兒的直點頭，誇大虎有出息。
按老王家的規矩，吃完了年夜飯，是必定要支上一局的。
大虎爸、龍一鳴、王老爺子、外加李清然四個人湊成一桌，王大虎擠在老爺子身邊給人當參謀，不過在老爺子連點三炮後，王大虎不得不委屈的把自己參謀的位置讓給了他弟弟小虎。
至於張芳和吉娃娃，一個因做飯有點累了，一個因喝酒喝多了，都各自回房間休息去了。
看了一會兒後，王大虎被支使去廚房裏沏茶。
在他百無聊賴的等待熱水燒開的時候，一陣隱約的爭吵聲傳進了耳朵裏。
順著聲音王大虎尋了過去，只見在一處犄角背人處，雙胞胎兄弟正在爭執著什麽。
與越來越乖僻不服管教的哥哥不同，長大後的越兒倒是沈穩了很多，舉手投足間倒是有了幾絲他爹大尾狼的感覺。
八卦的王大虎豎著耳朵使勁兒的聽著。
“……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行你去。”
“死就死好了，和你有什麽關系！”只見一頭金色小黃毛的颯兒越說越激動，整張小臉漲了個通紅，看起來就像是快哭了的樣子。
“嗚嗚、嗚嗚……反正她比我重要，你混蛋，我再也不理你了！”結果小黃毛真的哭了，而且他不但哭了還捂著眼睛不管不顧的沖向了外面。
幸好，這離門口近 ，不然全家人都得看見。
一看龍颯就穿了個拖鞋跑出去，王越臉上閃現出抹焦急，也不管那麽多了緊跟著就追了出去。
王大虎眨了眨眼睛，替他們關好了門，然後回到廚房繼續泡茶。
順其自然、順其自然……摸著小心臟，他這樣不停滴對自己說著。
當春節晚會的結束曲響起時，當午夜的鐘聲敲響時，當全家人吃下了第一口餃子時，新的一年開始了！
與熱鬧中，王大虎緊緊地攥了下李清然的手，附在他耳邊道：“老婆，接下來的一年還請你多多指教哦！”
李清然嘴角微挑，回給他的是一個極其漂亮的“白眼。”
王大虎,傻樂！
第二天早上，王大虎特意去門口看了一眼。
發現雙胞胎的鞋子都在，這才輕輕地送了口氣。
那兩魔星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心眼兒，這冷不丁的搞內戰，讓人心裏怪慌得話的。
對於H市王大虎是熟悉的很的。
在這裏他度過了初、高整整地六年時間，自然也交下了許多的同學朋友。
這不這回來沒多久，各種同學會的邀請就送上門來了。
李清然倒是不奈這些，幹脆一個都沒去。
王大虎挑了兩個走了下過場。
不得不說，時間是一種很無情的東西，他在每個人身上都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那些曾經的青蔥與單純卻是再也回不來了。
人也是這樣。
聽著那些“我現在，在哪個哪個國際公司上班，一個月賺多少多少錢”又或是“我嫁的老公是哪個哪個公司的老板，當老板娘的日子真無聊啊巴拉巴拉之類的。”
王大虎覺得怪沒意思的。
其間他倒是碰見了次衛詩雨，當年的小班花已是嫁人為婦，滿臉幸福的表情，看起來過的挺好。衛詩雨還挺八卦的說了些周慧和戴文博的事。
“兩個人都進去了？”王大虎微微睜大眼睛，頗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為什麽啊？”
“好像是集資詐騙之類的。”衛詩雨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轉移了話題，看著王大虎打趣的笑道：“行啊你現在都是王總了，咱們這批同學就屬你混的最好。”
王大虎謙虛的表示了下自己這點成績根本不算什麽。
“李清然同學今天沒來嗎？”
“他有事。”
衛詩雨聽了，忽然有些淘氣的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們兩個果然還纏在一起呢！”
王大虎笑。
心想：廢話，我不纏他難道還纏你啊！
“其實有的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們”衛詩雨輕輕地嘆了口氣。
尤記得上初中時，自己是那樣喜歡這個男人，就是因為他的溫柔——他看著李同學時的溫柔。那時她就想著如果這份溫柔能給自己，那該是多麽多麽讓人感到幸福啊！
可到底是不行的，因為她是衛詩雨而不是李清然。
“怎麽喝這麽多？”踉手踉腳的打開門，一擡頭，就看見了站在玄關處的李清然。
“大家都睡了嗎？”王大虎重重地打了個酒嗝。
“現在是淩晨2點。”
“嘻嘻，那就好別吵醒他們”李清然扶著這個大醉虎進了臥房。
“這是醒酒茶，快喝了！”
“還是我老婆心疼我。”王大虎帶著酒氣的大嘴，吧唧一下印在李清然的臉上，然後在下一秒，被他的親親乖乖嫌棄的拍了一巴掌。
人喝多酒以後，會有各種各樣的表現，有的人喜歡悶頭睡大覺，有的人喜歡耍酒瘋，還有的人喜歡借此大哭一場。
而王大虎則喜歡抱著人胡言亂語。
自然，李清然就成了那個接受“亂語”的垃圾桶。
“烏拉烏拉……巴拉巴拉……”王大虎嘴沒閑著說了好大一會兒後，終於有些累了，蹭了蹭好寶貝的肩胛骨，他嘟囔道：“然然，咱兩都不變，永遠在一起。”
李清然彈了他個腦瓜嘣，道了聲：“廢話！”
76、（大結局）落幕 ...
過了正月十五,王大虎和李清然就回到了北京。
日子便這樣緩緩走過,轉眼間外面大街上的楊樹已不再是光禿禿的一片,有嫩綠的葉芽抽條而出,給這個碩大的城市帶來了幾絲春天的氣息。
這一日,一場春雨淅淅瀝瀝的徐徐下了起來。
王大虎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給李清然去了個電話。
“…………看情況這雨一時半會兒的也下不完,我等會開車去接你……咱兩在外面吃完再回去吧！”
“要做課題研究,可能很晚？……沒事兒,你什麽時候完事什麽時候給我打電話就行……好嘞…………麽麽，拜拜！”王大虎特別惡心的對著電話狠親了幾口,然後吹著口哨按下了結束鍵。
晚上，九點十五分。
王大虎開車去學校接他，兩個人去吃了福錦記的涮鍋子。
“怎麽了？”見李清然總是時不時的看向窗外，王大虎不禁疑惑的問答：“在看什麽？”
李清然臉上露出股猶疑的表情，不過並沒有說什麽，只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兩人吃完了飯，便結賬回家。
因為車就停在門口，倒不俞被雨水淋濕衣裳。
王大虎打開車子上的廣播，也不知道是哪個電臺，正放著一首外國歌曲，不是英語，大概是法國或意大利，雖然聽不懂他唱的是什麽，不過應該是首挺悲傷的歌，讓人聽了心就不好受。
於是，王大虎果斷的轉臺了。
“……你好，歡迎收聽《東北二人轉特別篇》……”
靠在宣軟的椅背上，李清然斜了開始眉飛色舞的某人一眼，無奈的輕嘆了口氣，心想：這頭笨老虎的品味還真是越來越……唉！……
“你在這裏等著啊，我去把車停好！”王大虎說道。
“嗯！”李清然舉著傘，微微點了點頭。
隨著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越來越好，這私家車也是越來越多，而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車位難占。
王大虎每次回來的時候，運氣好時就能撿著空位，運氣不好就得繞到很遠把車子停到樓群後面的另一片空地上，著實有些麻煩。
李清然撐著傘站在花壇邊上，神情有些凝滯，他時有時無的看向身後，似乎有些不安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出現了。
那是個身穿黃色塑料雨披的人，她身材瘦弱，走的很緩慢，就像是個剛下夜班的家庭婦女。
李清然身子猛然緊繃起來，雙眸緊緊地盯著她，似乎在確定著，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跟蹤者。”
“啪嗒、啪嗒、啪嗒……”隨著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一種緊張感猶然而生。
就在這一觸即發之時，王大虎從不遠處跑了過來。
他跑的非常快，沒幾步就超過了那個黃色雨披的人，先一步來到了李清然身前。
“這春雨下的還沒完了！”王大虎嘟囔的抱怨了幾聲，摟著李清然的肩膀道：“快點兒回家，別再凍著了。”
突然從背後沖過來的王大虎，顯然也嚇了那個黃色雨披一大跳，只見她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罵了句什麽，兩腿一邁，飛快的朝著另一棟單元跑去。
李清然見了，便知道是自己誤會了。
搖了搖頭，二人進了樓裏。
“叮——”電梯門打開。
王大虎率先走了出去，他一邊走一邊從褲兜裏往外掏鑰匙。
李清然則甩了甩手中的雨傘，想要弄掉上面的水珠。
“然然，進——”推開門，王大虎轉身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然而，卻在下一秒勃然變色，幾乎是在電光火石間朝著李清然猛然撲了過來。
李清然只感到自己被重重的撞在了走廊的墻壁上，整個後背扭曲似的疼痛起來，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無心想這些，因為他的眼中只剩下了王大虎——被一把尖刀插在身體中的王大虎。
“不————”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李清然瘋狂的沖了上去，狠狠地把那個瘋子慣倒在地，他滿臉扭曲，拽著女人的花白的頭發，一下一下的往地上狠命的磕著，女人四肢不停滴抽搐著，地上很快就出現了一灘灘的鮮血。
“大虎，大虎，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李清然撲到王大虎身邊，醫生的本能讓他力持冷靜，並飛速的做著應急處理，但是那雙眼睛腫卻是盈滿了狂亂，很顯然，即將逝去摯愛之人的那種恐懼，讓他即將崩潰。
“然然，然然，冷靜點兒！”王大虎半靠在李清然身上，面色雖發白，可看起來並不像要死的那樣，“我沒事兒，真沒事。”
李清然渾身顫抖的低下頭。
“是你救了我哦！”王大虎深吸一口氣，又是後怕又是慶幸的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項鏈。
只見已經有了年月的虎頭銅牌上，一個深深的刀痕，印刻其上，幾乎穿透了整個牌身。
“都說了，我有護身符嘛！”
的確，李清然看著愛人的胸膛，那上面確實沒受什麽傷，只在肚皮處留了些血，應該是刀刺在牌子上，然後廝打時不小心滑下來造成的。
“大虎……”顫抖的吐出這兩個字，劫後餘生的二人，互相對視著，然後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不久後，警察帶走了那個兇手。
王大虎真的沒有想到，隔了兩世，自己居然真的差點死在了同一個人的手中。
而更加沒有想到的則是這個女人的身份。
“你、你說她是大妞？”王大虎滿臉震驚的問道。
“她身份證上的名字是孫蘭，興業村人。”做著筆錄的警察這樣說道。
王大虎幾乎下意識的就朝著李清然看去，果然，看到的是一張猛然慘白下去的臉色。
這麽說，自己上輩子死的也不冤。
不知為何，這樣一個念頭忽然湧上了心頭。
王大虎不由的苦笑一聲，他就說嘛，這個世界上哪來那麽多的瘋子，又哪來那麽多隨意殺人的瘋子。
弄了半天人家是專門來“覆仇”的啊！
而覆仇的對象不用說，肯定是——
王大虎伸出手把身旁的那只冰冷的手緊緊地攥了攥。
“有我在！”他張開嘴，這樣無聲的說道。
李清然怔怔地看著他，良久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因為李清然下了狠手的原因，所以孫蘭受傷不輕，現在人還躺在醫院裏。
一夜無眠，次日，兩人一起去了醫院。
如果不是知道躺在床上的這個人是孫蘭的話，王大虎根本就不敢相信。
因為她實在是——太老了！
看上去就像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嫗，滿頭花白的頭發，臉上的肌肉全部塌縮在一起，只留下一對顴骨高高聳立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生命彌留中的病態感。
“病人有一定程度的腦震蕩……”她的主治醫生這樣說道：“不過那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她的腦子裏已經長了惡性腫瘤，已經沒有幾天可以活的了。”
“腫瘤？”王大虎心裏一楞，隨即問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醫生遺憾的搖了搖頭：“做好心裏準備吧！”
“然然？”王大虎輕聲叫道。
李清然深吸一口氣：“我要留在這裏。”
孫蘭在兩天後，才悠然轉醒。
而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醫生註射了鎮定劑。
王大虎摸了摸臉上的血條子，那是剛剛不小心被她抓破的。
“她，瘋了嗎？”王大虎頗為不可思議的問道。
剛才那種旁若無人的大喊大叫與歇斯底裏的瘋狂眼神，實在不像一個正常人該有的。
這種眼神，從小到大，王大虎也只在李長貴身上看到過。
“病人腦中的腫瘤已經嚴重的壓迫了思維神經，還有我在她的上衣口袋中，發現了piernui,一種強效止痛劑，這說明她已經被這種病折磨了很久了。而且，腫瘤在極大的層面上，讓她整個腦部活動發生了錯亂。所以說她瘋了，也是沒錯的！”
“那麽，她會有清醒的時候嗎？”李清然突然問道。
醫生考慮了一下，不太確定的說道：“這要做進一步的檢查了，不過——看她的表現，幾率應該很小。”
對於孫蘭為什麽要來“殺”李清然，二人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他們取消了對她的殺人指控，因為當事人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又是自願的。警察那方面自然而然的也就放手了。如此又過了整整三天，這三天裏孫蘭只醒過來一次，剩下的所有時間，則完全是昏迷。
而王大虎和李清然則是守在她左右，片刻都沒有離開過。
當然，這些天也並不是白過。
王大虎給龍一鳴打了個電話，拜托他調查一下孫蘭的事情。
而調查出的結果，則讓兩個人心中更加沈重。
自從“那件事”後，災難與噩夢就像是惡心的漿糊那樣黏上了孫家。
孫蘭的媽媽因為受不了兒子死亡的打擊，得了抑郁癥，不停的試圖自殺，雖然被家人救過來幾次，可最後還是死了——跳進了她家後院的一口水井裏。就這樣又過了幾年，孫蘭的爸爸在一次出門時，發生了車禍，從拖拉機上摔了下來，磕到了腦袋，當場也死了！
年僅十六歲的孫蘭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舉目無親。
再後來，她就嫁人了。
但婚後的生活過的並不如意，第一任丈夫酗酒，對她總是拳打腳踢，所以沒過多久二人就離了。第二任丈夫則是個花心大蘿蔔，在她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和別的女人跑了，孫蘭受了這刺激，孩子也沒有保住就小產了。
可以說，孫蘭的一生充滿了不幸。
而這不幸的起因，則是因為————
王大虎擡起頭看了眼沈默無聲的李清然，輕輕地嘆了口氣，他不明白，明明那件事都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卻為何總還是這樣陰魂不散的來時時刻刻的糾纏著他們。
“你去年不是有段時間到醫院實習嘛！孫蘭應該就是在那看見你的。”
是無意中偶遇的，還是孫蘭特意尋過了“報仇”的，王大虎不知道，可是很顯然，孫蘭對於李家的仇恨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減少，哪怕就是死，也想拉著李清然一塊死。
“她是要為弟弟報仇。”李清然的聲音裏有著無法忽視的顫抖：“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放屁！”王大虎極其粗魯的呵罵道：“現在是法治社會，已經不時興連坐了，殺人的是李長貴，所以應該得到懲罰的也是李長貴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一死萬事休，那些曾經的瘋狂與血腥，隨著李長貴的自殺永遠埋進了棺材裏。
他已經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了代價，還要怎麽樣呢？
孫蘭是可憐，可是就因為她可憐，就因為她後來生活的不幸福，她就可以拿著把刀去殺人嗎？
“然然，你聽著”雙手捧著那張黯然的臉蛋，王大虎一字一字的說道：‘從她撲過來，把刀往我身上紮的時候起，咱們就再也不欠她什麽了！！”
這個債，他上一世已經用自己和李清然的命來償還了，所以王大虎真的不覺得，他們兩個還欠她什麽。
孫蘭的病情惡化的很快，就像醫生說的那樣，在幾天以後的深夜，她進入到了最後的彌留階段。
大概是回光返照，她曾短暫的“清醒”了一會兒。
但這清醒也只是狹義的來說，因為她說的那些話，聽起來只是顛三倒四的胡言亂語罷了。
只是在最後，在最後最後的幾分鐘裏，她不停的叫著一個名字“二寶。”
孫二寶。
王大虎只覺得心裏難受的厲害，眼睛裏也火辣辣的疼，不其然的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副畫面。
那是學校門前的黃土路上，一個梳著兩條辮子的粗黑女孩兒，揪著一個胖墩墩的男孩子猛揍的畫面，女孩兒咬牙切齒的羞憤表情，男孩兒呲牙咧嘴連連求饒的樣子，活生生火辣辣的刻在他的記憶中，讓他發現原來自己從沒有一刻忘記過。
沒有過多久，孫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李清然哭了，無聲的，痛苦的哭了，王大虎緊緊抱著他，沒有說一句話。
兩個人走出醫院的時候，太陽才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
“天亮了！”王大虎輕聲說道。
李清然深吸一口氣，同樣擡起頭，那一瞬間感受到的是一種初生的溫柔。放佛曾經的那些罪孽都在這溫暖的光芒裏消失殆盡。
“大學畢業以後，我想回H市工作。”他這樣說道。
那些逝去的生命已經不可能再重新來過，那麽就讓他作為醫生，去幫助其他需要幫助的人吧！
就當是贖罪。
王大虎攥了攥他冰涼的手指，笑道：“好啊！”
李清然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這個男人他出現在自己生命中最痛苦的時光中，帶給他的卻是一生絕無僅有的幸福。
這一世，能擁有他，是何等的幸運。
“大虎，我愛你。”晨曦中，李清然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上了愛人的唇角。
“傻瓜。”王大虎重重的回吻了他。
這世界上有無數無數的人，而在這無數無數的人中，我們相遇了，我們相愛了，這是何等幸運的事情，這是何等值得感恩的事情，我們會無比珍惜這段緣分，並且永遠永遠地相愛下去，永遠永遠的幸福下去。
王大虎愛李清然，李清然愛王大虎。
沒有什麽為什麽，因為他們本來就屬於彼此，天經地義，仿若真理。
《全文完》
完結之際，瓶蓋有些話要跟大家說，首先真的真的非常感謝親們的支持，這是瓶蓋第一次寫耽美文，所以結構、情感什麽的把握的並不是太好，而且在更文期間又生病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醫院。可就是這樣，還是有很多親們在支持著我，在此特別感謝一個人，“ Pleaseread ”親親，你不離不棄的每一章留言，都讓瓶蓋深受感動，總之，真的真的感謝每一個看了此文的朋友們，無論是表揚還是批評，瓶蓋都心懷感激！！在此，謝謝了（鞠躬）
其次，大概、好像、差不多，瓶蓋會在幾天後開一片新文，這回走的是猥瑣總攻種馬流路線。
瓶蓋表示，我要一次推個過癮。
最後，希望大家一日既往的支持。
偶一定會越來越進步的！！！！！
麽麽，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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