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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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第一場積分賽時, 林雪和桑恬無比默契的共同去找了代清,但賽後,她們又回到了彼此不說話的狀態。

桑恬很忙, 忙著工作、兼職、跑醫院, 還有跟遲夏一起查案。

當然也不是說,她真就忙到了給林雪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而是這案子越往深處查, 她越覺得背後的事沒那麽簡單。

她像茫茫海面上站在一片冰川上的人,看上去眼前一片坦途, 實際深不見底的海裏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竄上來一條鯊魚,把她賴以生存的冰川撞得支離破碎。

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幸存的情況下, 還是讓她求來的那個護身符代替她陪在林雪身邊吧。

不過作為體育記者,她和林雪倒並非完全沒有見面的機會。

ISU名古屋站同樣不設賽前專訪,但和邶城站一樣,有簡單的賽後混訪,桑恬和丁語檸還是可以坐上記者席, 親眼看著林雪再次向水野美夏發起挑戰。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桑恬本來護照都辦好了,但臨時接到一項政*治任務,要去采訪在羊城舉辦的一項中國象棋賽, 說是上頭看了篇桑恬以前寫的稿子,覺得寫的不錯, 指名要桑恬去采訪。

老賀臨時決定將桑恬和丁語檸的二人小組拆分, 桑恬去羊城,丁語檸一個人去日本名古屋, 收集現場素材回來讓桑恬寫稿。

桑恬想了想, 晚上從醫院回家幫桑佳拿東西的時候,還是給林雪打了個電話:“這次你比賽, 我就不去現場了。”

林雪:“哦。”

不知林雪是不是在訓練,連“再見”都沒來得及說一聲,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速度快到桑恬都有點懵。

本來她打這個電話,是因為她答應過所有林雪最榮耀的時刻,她都會一直看著林雪。 而且上次林雪找她要護身符的一幕,讓她覺得兩人之間雖然看起來離得遠了,其實還有很多隱形的牽絆。

但有時她又覺得那只是她自戀的錯覺。

比如現在,狼崽子掛電話掛得那麽毫不猶豫,好像對她不能去日本看比賽這件事毫不在意似的。

桑恬發了一會兒呆,嘆了口氣,就開始坐在筆記本電腦前翻譯稿子。 有時候翻譯稿太難,醫院人來人往的她很難集中註意力,但這份兼職她不能丟,因為桑佳的醫藥費還得靠她賺。

她就每次都把最難的稿子留下來,趁每次回家幫桑佳拿東西的時候,在家把稿子翻譯完。

正當桑恬一雙手劈裏啪啦在鍵盤上狂敲的時候,門鈴響了。

桑恬心想又是哪個快遞小哥走錯了?她們這小區的樓棟和單元標識太亂了,等她忙完這段一定要去給物業提點建議。

她拉開門:“走錯了,我這裏是十棟……”

門口竟然是林雪的一張臉,頭發濕答答的還在往下滴水。

桑恬楞了下,從樓道往外望了一眼:“沒下雨啊?”

林雪:“你剛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剛訓練完正在洗澡。”

桑恬:“洗澡還能接電話?”

林雪有些別扭的垂眼看著地面:“就把手機帶進去,放在浴室架子上啊。”

桑恬:“在等很重要的電話?” 她想了想:“是不是ISU的?跟你參賽資格有關?那我剛才給你打電話沒耽誤你吧?”

林雪瞪了她一眼:“沒耽誤。”

桑恬:“你後來接到要等的電話了?”

林雪又瞪了她一眼:“接到了。”

桑恬:“那你現在過來是……”

林雪:“為什麽不去日本?你不是體育記者麽?還有采訪誰會比采訪我更重要的?”

桑恬被她這副拽天拽地的樣子給逗笑了,然後她發現林雪到現在還在喘,以林雪專業運動員的身體素質,不知是跑多快一路從小區門口跑到她家的。

桑恬猛的反應過來:林雪洗完澡連頭都沒來得及吹,急匆匆跑來,就是為了當面來問她這個問題的?

她心裏一軟,把林雪拉進來,讓林雪坐在沙發上,自己又把吹風拿出來,嗚嗚嗚給林雪吹著頭發。

狼崽子挺不老實,一直想扭頭看她:“我不是來吹頭發的。”

桑恬的手溫柔但有力的按住她頭:“別亂動。”

“林雪聽我說,不是我不想去,我很想去。是我們集團臨時接到上頭一任務,我必須去羊城采訪。”

狼崽子悶悶的不說話了。

“但是。”桑恬一手拿著吹風一手溫柔撥弄著她的頭發:“你記住,以後無論你比賽的時候我在哪,我答應你的事情不會變。”

“所有你最榮耀的時候,我都會一直看著你的,眼睛都不眨的那種。”

所以林雪,放心去飛吧,直到你振動的雙翅抵住天際,觸到太陽的光芒。

她吹幹了林雪的頭發,把吹風收起來,坐到林雪對面閉上眼睛:“摸一下。”

林雪楞了楞:“什麽?”

桑恬閉著眼說:“你小時候,不是代清還有好多小孩都跑來摸你額頭、想吸你歐氣麽?”

“我最近運氣應該不錯,老太太手術後一直到現在情況都挺平穩的,所以,你也來摸一下我額頭,我把我的好運氣分給你。”

林雪:“好吧。”

桑恬閉著眼等著,有什麽溫溫軟軟的東西觸到了她額頭,她很快反應過來,那不是林雪的手,而是林雪的雙唇。

她想到兩人現在的關系,本能想往後躲,卻被林雪拉住了。

那是一個綿長的吻。

終於林雪放開了她,輕聲說:“放心沒別的意思,只是這樣分享好運,才比較徹底吧。”

她站起來:“那我走了。”

桑恬“嗯”一聲跟著站起來,低著頭送林雪走到門口,剛才那突如其來的一個吻,把她強忍了好久的心徹底撥亂了。

她現在只盼林雪快點走,不然她怕自己要抵不住林雪的攻勢了。

她急急的想要關門,門卻被林雪一把抵住了。

桑恬心裏一慌,林雪卻並沒有再進來的意思,只是說:“名古屋有家和果子店很有名,茶漬青梅是他們家招牌,不過保質期很短,必須當天吃。”

桑恬沒明白,呆呆的看著林雪。

林雪伸手在她頭上按了一下:“我會帶回來的,你要是想在保質期內吃到的話,就到機場來接我。”

******

林雪飛往日本名古屋的同時,桑恬飛往羊城。

這會兒秋意已深,邶城已經有一些冷,可一到南方,還熱得跟夏天一樣。

桑恬這次來,和羊城當地的媒體有合作,在象棋大賽現場采訪完後,就去他們辦公室寫稿。

幾個人先開會定了方向,桑恬寫完了稿子,幾個人又碰了碰有沒有要修改的地方。

改稿子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很突然的事,辦公室空調竟然壞了,即便已經快要傍晚,辦公室還是熱得跟蒸籠一下。

桑恬的白襯衫很快被汗浸透貼在背上,對方幾個記者覺得很抱歉:“不好意思,剛才找了一圈電扇沒找著,只能辛苦你堅持一下。”

桑恬笑著抹一把頭上的汗:“沒事。”

等到稿子改完已經快七點了,對方幾個記者即便是本地人也耐不住這樣的熱:“終於解放了!”

幾個人快速收拾著電腦準備從蒸籠裏開溜。

桑恬:“不好意思,我在你們辦公室多留一會兒方便麽?”

對方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桑恬:“倒是沒什麽不方便的,但你留這兒幹嘛?真會中暑的。”

桑恬笑:“就想蹭會兒網。”

對方:“酒店不是有網麽?”

酒店是有網,可林雪的比賽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始了,桑恬現在打車趕回去,雖然應該來得及,但她總忍不住想:要是多遇上一個紅燈怎麽辦?要是萬一路上有輛車壞了大堵車怎麽辦?

她不想冒任何一點風險,去錯過林雪比賽的任何一秒鐘。

她或許會永遠記得這個黃昏,她在祖國南方一間覆古到穿越時空般的小辦公室裏,被汗浸透的白襯衫緊緊黏著她的背,窗外的蟬鳴叫得好大聲,林雪一身黑色考斯滕,從日本名古屋的冰場上滑出來。

她臉上淩厲的氣勢,和光潔的冰面相映照說不上哪個更冷,短節目開始前對著鏡頭深深凝望的那一眼,卻又好像藏著無限溫柔。

像是很清楚鏡頭的這一方,有人正在眼睛都不眨的看著她。

並且,一直看著她。

******

第二天桑恬去采訪了象棋比賽的下半場,照例寫完稿後,在合作方辦公室看完了林雪的自由滑比賽。

第三天一早,她確定所有稿件都沒問題以後,從羊城飛回了邶城。

落地後她跟老賀請了兩小時假,先去醫院看了趟桑佳,順便把給桑佳帶的雞仔餅拿過去。

進病房一看,桑佳正拿平板看林雪昨晚的自由滑比賽呢。

桑恬:“老太太,你這就有點假粉了啊,人家昨晚就比賽完了你怎麽現在才看?別是昨晚追你那老鮮肉的新電視劇去了吧?”

桑佳大手一揮:“哪兒啊!這也就是我回看這比賽視頻的第一百零八遍吧!”

方姨在一旁吐槽:“你媽已經走火入魔了,就連這配樂她都覺得好聽的不行,還說要拿這配樂編一段廣場舞,讓醫院的老姐妹都一起跳呢。”

桑恬樂了:“那敢情好,我還沒看過用貝多芬鳴奏曲當廣場舞配樂的老太太呢。”

桑佳:“我覺得這配樂好聽,那也是因為林雪滑得好,簡直滑到我心坎裏去了。你說我年輕時候要是有機會學花滑,站上賽場是不是就是這樣的風姿?我就說林雪比你長得更像我吧!”

桑恬:“嘿你這老太太怎麽又來了!合著你覺得誰好看,誰就更像你親閨女是吧?”

桑佳:“別把我說得那麽膚淺,林雪不僅好看,技術也好啊!你看看這跳,又高又飄的,怎麽還是輸給日本那笑面虎了呢?”

其實桑恬對名古屋站林雪還是輸給了水野這件事,多少也有點不理解。

本來林雪一滑完自由滑,丁語檸就特激動的給她打電話:“桑姐!我看這次奶皮子月餅你要從我這拿走了!”

林雪和水野都順利完成了整套動作,當林雪坐在等分區等分的時候,目前坐在第一席位上的水野顯得很緊張。

桑恬也緊張,這天辦公室的空調已經修好了,不再能聽到窗外的蟬鳴,只能聽到空調出風口嗚嗚嗚的聲音。

桑恬沒丁語檸的手可掐,只好猛掐自己的手。

分數出來了,林雪居然只比水野低了0.1分!

水野看上去松了一大口氣——至少在主場作戰的名古屋站,她的分站冠軍是暫時保住了。

至於這一次的冠軍裏,有沒有裁判潛意識裏給出的一些主場優勢分,就不得而知了。

林雪在接受賽後采訪時顯得很理智:“我認為水野同樣滑出了一套完整的節目,我們倆誰拿冠軍都是有可能的。”

“至於說打分有沒有不公,我認為一個運動員賽後要是不從自己的動作裏找不足,而只想著抱怨裁判不公的話,那她就完蛋了。”

桑恬十分認同林雪的說法,並且她覺得憑水野的那套自由滑,拿分站冠軍也是實至名歸。

這會兒就批評桑佳:“老太太,人家小姑娘滑挺好的,別亂給人家取綽號。”

桑佳一臉的護犢子:“我不管!誰跟我們雪是對手我就不喜歡誰!”

她隨手一指重放鏡頭裏的代清:“這姑娘雖然也是中國運動員,長得還挺漂亮,但她也跟雪是對手吧?你看她跳的就完全不行,什麽呀跟個秤砣似的。”

桑恬:“……老太太你這張嘴真夠毒的。”

桑佳不僅嘴毒眼睛也毒,她看得沒錯,代清這次的確又控制著自己起跳的高度,不僅導致了摔倒,勉強完成的跳躍周數也不足。

這時桑恬的手機突然響了,桑恬掏出來一看是老賀:“桑恬,阿姨情況還好嗎?”

桑恬:“挺好的,正跟我這兒耍貧嘴呢!有什麽事嗎?”

老賀:“你要是走得開的話,和丁語檸一起去一趟城東,代清突然要在那兒開新聞發布會。”

桑恬:“丁語檸和代清已經回來了?”

老賀:“昨晚就回來了,只有林雪作為分站賽亞軍,今天還有一些流程,要到今晚才回來。”

林雪要到今晚才回來這事兒她是知道的,昨天林雪從賽場下來就給她發了信息,還把航班號發給她了。

桑恬:“行,我這邊馬上從醫院出發,你告訴丁語檸我在會場跟她會合。”

代清這發布會開得突然,但以代清的地位,還是烏啦啦來了一堆記者。

桑恬在人堆裏找到了丁語檸,丁語檸也是一臉的懵:“你猜公主要說什麽?她不會突然宣布要退役吧?”

桑恬搖搖頭:“我不知道。”

她不理解代清為什麽要主動放棄比賽。

發布會很快開始了,代清在代莉莉的帶領下走出來,坐到發言席邊。

她仍如往常一般穿一身白,露出天鵝一樣的脖子,連鎖骨的形狀都優雅,什麽都還沒說就吸引記者們一頓拍照,閃光哢嚓哢嚓閃個不停。

丁語檸也端著相機拍了好多張:“有一說一,公主的顏值還是真能打,就是這技術有點拉垮。”

桑恬看著代清的臉,代清的表情很平靜,並沒有比賽崩盤後的懊喪。

到這時桑恬已經明白,與其說今天這發布會是為代清開的,不如說是為代莉莉開的,代清面前連個話筒都沒放,好像直接被剝奪了說話的機會。

代莉莉的話說得也很奇怪,她表示:“一個運動員的狀態有高低起伏,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考慮到四大洲錦標賽是在明年年初舉辦,代清現在狀態處於相對低谷,可以被看作一種蓄勢。”

“而有些運動員的狀態現在就處於高峰,並不是什麽好事,等到四大洲錦標賽舉辦的時候,可能狀態就轉入低谷了。”

連丁語檸都聽出來了:“諷刺誰呢這是?林雪還是狄若馨?”

狄若馨在美洲的兩站積分賽也已經比完了,和林雪一樣,拿到兩站亞軍,積分完全相同。

也就是說,明年代表中國參加四大洲錦標賽的兩個名額,如果代清拿走一個,另一個到底歸屬林雪還是狄若馨,多半要靠兩人加賽一場來決定。

這時桑恬的手機忽然響了,居然是老賀。

桑恬悄悄接起來:“老賀,我們還在發布會現場呢。”

老賀:“我知道!但你快看中國花協的官微!”

這時桑恬身邊已經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估計不少同行都收到消息了。

桑恬點進中國花協的官微一看——是了,這就是代莉莉急著開發布會的原因了。

花協正式官宣:考慮到明年四大洲錦標賽只有兩個參賽名額,而林雪和狄若馨雙雙表現出了不俗狀態,決定加賽一場,由三人共同角逐,分數更高的兩人參加明年的錦標賽。

代莉莉開這個發布會,顯然是為了在花協官宣以前,穩住外界對代清的輿論,但花協沒給代莉莉這個面子,在代清發布會的通稿出來以前,就官宣了這則消息。

可見運動圈是很殘酷的,沒有憑資歷或是憑臉蛋這樣的說法,想要站得高,唯有憑成績。

等代莉莉說完,現場已經被記者們一片竊竊私語的聲音所淹沒,平時一向搶破頭的媒體提問環節,竟一時有些冷場。

代莉莉的臉色很不好看,倒是代清一臉的無所謂,站起來徑直向後臺走去了。

桑恬把自己的電腦和錄音筆往丁語檸一遞:“幫我帶回公司,我有點事一會兒就回來。”

******

桑恬一個人往後臺跑去。

休息區門口倒還和以前一樣守著保安,但以前那些探頭探腦的記者卻一個都不見了。

連桑恬都替代清感到了一種“人未走茶先涼”的悲哀—— 記者們其實都知道,以代清這樣的狀態,想在和楚淩雪、狄若馨的角逐中勝出,幾乎是不可能的。

保安盡職的攔住了桑恬:“記者不能進。”

桑恬:“我……”

她跑得太急了,腦子裏還沒編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但這時一個聲音響起:“讓她進來。”

竟是代莉莉站在那裏。

桑恬跑進去,代莉莉沖她點點頭:“如果跟你談談對小清的狀態有幫助,那我帶你進去。”

代清一個人坐在休息室裏,竟然在翻一本漫畫,看到代莉莉帶著桑恬進來,看都沒看代莉莉一眼,反而對著桑恬晃晃那本漫畫:“看過麽?挺好看的。”

桑恬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公主怎麽在看一本冰雪奇緣的同人漫畫? 誰給她的這是?桑恬還在那封面一眼看到,有副她和林雪之前想訂那主題酒店裏的冰藍色毛茸茸手銬!

桑恬都替她在代太後面前心虛:“趕緊收起來,我今天不是來跟你談漫畫的。”

代清一臉淡定:“怎麽,你是我媽請來的說客?”

代莉莉:“小清,你最近狀態差成這樣,要不要跟桑記者聊聊?”

桑恬有些詫異的看了代莉莉一眼,連她和林雪都能看出代清是有意為之,代莉莉竟然看不出來?

或許真的是對代清抱的希望太大,所以當局者迷。

代清直接搖頭拒絕:“跟誰聊都沒用,我說了,我已經盡力了。”

代莉莉:“你不想點辦法提升狀態的話,可能連四大洲錦標賽都參加不了,更別提接下來的世錦賽了,你打算怎麽辦?”

代清很平靜:“如果真的不能參加,那也是我實力不如人,沒辦法。”

代莉莉一巴掌打在代清臉上,特別響亮“啪”的一聲,代清那白皙清秀的臉頓時腫了一大塊,代莉莉下手之狠,把桑恬都給看懵了。

“沒出息!”代莉莉吼道:“你以前是能在世錦賽上拿名次的人!現在連四大洲錦標賽都有可能參加不了,你還覺得無所謂?!你怎麽這麽沒出息!真不知道我把你生出來幹嘛!”

代莉莉是真氣急了,撇下代清直接走了。

代清倒真是無所謂的樣子,坐下繼續翻起了漫畫。

桑恬走過去。

代清居然擡起頭問她:“怎麽,想找我借這本漫畫?”

……雖然她的確想借這本漫畫,但她現在是要說這個麽?!

她看著代清腫起好高一塊的臉:“疼麽?”

代清笑笑:“你知道麽?當我媽覺得我在冰上還有希望的時候,她連頭發絲都舍不得碰我一下,她總說,花滑選手要頭發尖、鼻尖和手指尖都是美的,要把完美無暇的狀態展示給裁判。”

“那時她對我是真的很細心,所有人都說我媽是真的很愛我,本來工作那麽忙,卻把自己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給我。可你說,她是真的愛我麽?”

“一旦發現我不能為她爭得榮譽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她指指自己的臉,腫起的腮幫子扯著她清秀的臉有些變形:“她愛的只是一個冰上的工具人。”

桑恬:“你主動放棄兩站分站賽,不僅是為了跟你媽對著幹,還是為了狄若馨吧?”

代清一驚。

桑恬:“憑你媽和圈裏那些官員的關系,她應該早在兩站分站賽之前,就把花協的想法告訴了你。 她告訴你如果兩站分站賽還滑不好的話,花協很可能讓你和楚淩雪、狄若馨加賽一場。”

“本來她告訴你是想警醒你,沒想到你在第一跳出現失誤之後,直接選擇了放棄。”

代清不說話。

桑恬:“答案很明顯啊殿下,因為你想讓這場加賽進行,因為你覺得讓狄若馨跟林雪競爭一個名額的話,狄若馨根本沒半點機會。”

這時休息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了 ,狄若馨出現在門口:“你憑什麽這麽覺得?”

“連我自己都不覺得我一定會輸給楚淩雪,你憑什麽替我這麽覺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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