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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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恬剛從醫院出來, 就接到林雪打來的電話,急匆匆說了句:“星兒胡同,快來。”就把電話掛了。

桑恬心裏“咯噔”一下——肯定出事了。

星兒胡同, 就是姜澄家住的地方, 她和林雪昨天剛送姜澄回去過的。

桑恬也顧不上坐地鐵了,急匆匆打了個車就往星兒胡同趕。 打車了一半她又後悔, 一個路口堵十分鐘急死她了, 還不如坐地鐵呢。

等桑恬一路堵到星兒胡同,林雪已經到了。桑恬跑過去, 就看繆可霏一身泥一身土正坐在地上哭,褲子膝蓋那塊磨了個大洞, 膝蓋全摔破了還在往外冒血。

林雪正在給唐詩珊打電話:“你能帶藥箱來趟星兒胡同麽?有個小姑娘受傷了,我微信發個定位給你。”

桑恬心疼得不行:“怎麽搞的?”

姜澄在一旁紅著眼圈:“繆可霏為我跟人打架了。”

繆可霏一聽姜澄要哭自己反而不哭了,還笑:“姜澄你別哭,我不疼。”

“小孩跟誰學的嘴這麽硬。”林雪說:“我有一個當醫生的朋友馬上過來,包紮好就不疼了。”

桑恬沒忍住瞥了林雪一眼——跟誰學的嘴硬?跟你學的唄。

她問姜澄:“霏霏這一身泥一身土的, 能先去你家擦擦麽?”

桑恬普普通通一句話,姜澄卻嚇得一抖,頭深深埋下去:“不是我不想讓你們去我家, 我家很破,還有, 要是我媽知道還有人欺負我, 又要罵我……”

桑恬心一酸,撫著姜澄的肩:“每次你媽知道你被欺負, 都會罵你?”

姜澄的頭越埋越深:“嗯, 她會問我說,同學為什麽不欺負別人就欺負我, 肯定是我有問題……”

繆可霏一拉姜澄:“你別聽你媽亂說!我也不用去你家擦,我就喜歡這麽臟著多酷啊!還有,我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再有下次,我還像這次一樣,打死她們!”

說著繆可霏沖姜澄一笑,明明臉上也沾了臟兮兮的泥,潔白的小牙齒一露,一雙閃亮亮的眸子像當晚星空裏最亮的星辰。

桑恬:“到底怎麽回事?”

林雪找了一處幹凈花臺扶繆可霏過去坐著,繆可霏拉著姜澄也在她身邊坐下。 繆可霏說:“今晚我媽又去加班,給我點了一家很好吃的蛋糕,我做完作業就想給姜澄送點過來。”

“桑老師你先別罵我大晚上又一個人出門,要是我不來,姜澄今晚就慘了。”

姜澄低著頭:“嗯,是真的。今晚我做完作業,幫我媽到胡同口扔垃圾的時候,不知為什麽班裏那幫人也在,把我堵胡同口了。我聽她們說,好像說是其中誰的爸爸,請她們到附近一個會所。”

她說著問了繆可霏一句:“什麽叫會所?”

繆可霏特不屑的說:“就是吃飯的地方!跟路邊小餐館沒差!做的菜還沒路邊小餐館好吃呢,又貴又吃不飽!”

她接過姜澄的話:“桑老師你不知道那幫人多壞,她們被老師說了以後也不敢真幹什麽,就一直把姜澄圍那兒,對著姜澄不冷不熱的笑,不管姜澄想從哪個方向走,她們都怪笑著堵住姜澄。”

桑恬問姜澄:“霏霏來之前,你被堵了多久?”

姜澄低著頭:“一個多小時。”

桑恬的一顆心越來越往下沈。

其實小孩子的惡,很多時候比成年人更殘忍。她們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知道如何往人心裏最脆弱的地方捅去。

不打,不罵,不攻擊,只圍困,在很多時候被認為是最重的一種“刑罰”,讓人想反擊都找不到突破口,完全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桑恬一直攬著姜澄的肩,覺得姜澄現在還在發抖。

繆可霏:“我來一看這情況簡直氣死了,她們這樣還不如直接打一架呢!”

不知繆可霏是不是怕姜澄擔心她,說這話時還在笑著,一點看不出她自己也曾是校園ba*淩的受害者,畏畏縮縮躲著不敢反抗。

姜澄握住繆可霏的手:“傻死了,她們那麽多人打你一個。”

繆可霏:“我也沒輸啊,她們也都受傷了啊。”

“你還得意。”桑恬輕摸一下繆可霏的頭:“她們把你推倒膝蓋才傷成這樣的?疼不疼?”

“一點都不疼。”繆可霏嘻嘻一笑,晃著姜澄的手:“姜澄你真的別怕,要是她們下次還敢這麽損,我還跟她們打,多打幾次她們就不敢了,因為她們肯定比我怕疼。”

這時唐詩珊匆匆趕到:“哪個小姑娘受傷了?”

桑恬一看,遲夏也跟著她呢,微微沖桑恬點了點頭。

唐詩珊給繆可霏包紮的時候,桑恬在一邊陪著姜澄:“你出來扔垃圾扔這麽久沒回家,你媽不出來找你啊?”

姜澄笑笑:“我媽做完家務就忙著跟我弟打電話呢,我媽說我要好好讀書,等上初中拿獎學金就能給我弟補貼學費了。”

繆可霏:“補貼個屁!你就管好你自己!”

“小姑娘挺厲害啊。”唐詩珊給繆可霏包好了傷口:“還疼麽?”

繆可霏站起來活動兩下:“本來就不疼。” 她貼到姜澄身邊,沾了泥也沒洗的小手往人家臉上一蹭,湊到姜澄耳邊說:“你別哭了,我真不疼。”

姜澄低著頭說:“我沒哭。”

四個大人站在一邊,擡頭假裝看月亮。

等繆可霏安慰了姜澄好一會兒、姜澄的情緒稍微好點之後,林雪先把姜澄送回了家。

然後四個大人擠在唐詩珊車上,又把繆可霏送回了家。

唐詩珊在繆可霏下車以後問:“你們說,那些女孩還會欺負姜澄麽?”

桑恬搖頭:“不會了。”

唐詩珊:“為什麽?”

桑恬:“因為她們看出來了,霏霏真的不怕她們。”

其實桑恬上輩子在查繆可霏的新聞時,查過很多心理學知識,發現越是喜歡欺負別人的人,內心的不安全感其實越強,所以才會拼命表現出兇惡的樣子,來讓周圍的人畏懼他們。

換言之,一旦有人撕開了他們的偽裝,他們反而是最怯懦的人。

唐詩珊松了口氣:“還好有這麽個小朋友,做了應該做的事。不過,她們會不會轉頭去找其他軟弱好欺負的對象?”

桑恬:“有可能,這就需要更多記者把這些事報道出來,把所有以前藏著掖著的陰暗面,攤到陽光下曬著,這世界才有一點一點變更好的可能。”

每個人在世界上,都有自己應該做的事。

而她現在應該做的事就是,至少讓自己的勇敢程度,不要輸給繆可霏。

桑恬輕輕開口:“林雪,我問你件事唄。”

狼崽子懶懶的:“嗯,問。”

桑恬:“你幹嘛拒絕經紀公司安排你去美國巡演?”

林雪馬上看了唐詩珊一眼,唐詩珊假裝開車不為所動。

林雪笑了下:“因為懶唄,我現在又不缺錢。”

桑恬:“你決定不參加比賽了,又拒絕經紀公司去美國巡演,他們要告你違約這事,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

林雪:“想聽實話?”

桑恬點頭。

林雪:“我就沒打算告訴你,違約金在我可承受範圍之內,你別擔心,阿姨手術後的醫藥費,還有晁叔晁姨的生活費,我都能拿得出來。”

桑恬:“你還是不能毀約。”

林雪:“為什麽?”

桑恬:“我媽還需要進口藥,你要是跟這公司毀約了,誰幫我搞藥去?”

林雪楞了下:“上次顧醫生不是說,做完手術後的治療用不到之前那款藥了?” 她抓著桑恬的手:“阿姨快要做手術了,我想陪著你。”

桑恬搖搖頭:“可顧醫生還說,如果手術順利,後續治療可能需要別的進口藥,你忘了?”

林雪沈默不說話。

桑恬回握住林雪的手:“去美國吧。”

唐詩珊這時開口:“雪雪,我早就勸你接了這巡演,你右腳的老傷從開始練四周跳就有點覆發的征兆,你去美國我能幫你聯系到我以前的教授,徹底解決這問題。你看現在,桑恬也需要你去不是?不然桑阿姨要用的藥怎麽辦?”

林雪問桑恬:“真的?”

桑恬點點頭:“你真得去,現在我媽這情況,我真不敢冒一點險。”

林雪終於松口:“那等阿姨做手術的時間定了,我就回來陪你。”

桑恬看到前座握方向盤的唐詩珊,肩膀一下子都松了,明顯松了一大口氣:“雪雪,那我先送你回俱樂部,花滑裏不是也有那句話麽,一天不練自己看得出,三天不練,裁判和觀眾就都看得出了。”

林雪:“好吧。”

到了俱樂部門口,林雪下車後又敲敲車窗,桑恬笑著把車窗打開。

林雪:“要是阿姨的病情有任何變化,你就隨時給我打電話,我訓練也會把手機帶著的。”

桑恬:“我知道,放心。”

林雪還想說什麽,瞥了前座的唐詩珊和遲夏一眼,紅了紅耳朵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懶懶一拍車窗,終於放桑恬她們走了。

唐詩珊:“不管怎麽樣,桑恬,謝謝,也許從目前來看,想辦法讓雪雪參加四大洲錦標賽是最好的選擇。”

桑恬望著窗外流光的夜色,明滅不定的霓虹在她臉上滑出陣陣光影:“嗯。”

明明狼崽子還沒離開邶城呢。

這喧嘩著熱鬧的街景,怎麽已經讓人覺得寂寞起來。

但正如唐詩珊所說,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林雪不知道的是,這一趟巡演,狄若馨也會一起回美國,想辦法找她叔叔在ISU的關系,說不定能讓林雪獲得參加四大洲錦標賽的資格。

四大洲錦標賽對林雪有特殊意義,因為晁曦雪生前,唯一一塊青年組金牌就來自四大洲錦標賽。

那一場林雪的跳躍出現了一個小失誤,而晁曦超水平發揮了整套節目,自由滑的分數一出來,晁曦甚至立刻撇下溫新竹,第一時間跑來找林雪:“你會不高興麽?”

林雪給她看自己的掌心:“我手都拍紅了你看不見麽?”

她是真心實意為晁曦高興。

她希望晁曦做她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對手。如果有人能戰勝她,她希望那一定要是晁曦而不是大俄。

曾經她和晁曦一起站在冰面上,她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怕。

這就是唐詩珊和桑恬都覺得林雪會願意參加四大洲錦標賽的原因,在伊萬諾娃參加歐錦賽而不參加四大洲錦標賽的前提下,即便林雪練不成四周跳,也有可能替晁曦把成年組的金牌拿回來。

當然前提是戰勝阿克塞爾三周跳同樣出色、以力量著稱的日本選手水野美夏,代清就是一次次在四大洲錦標賽與她正面相遇,最終鎩羽而歸。

如果林雪因此獲得站上賽場的動力,她對晁曦的愧疚會不會少一點?她的味覺會不會回來一點?

桑恬手指在車窗上點了兩點,又畫一道弧線,形成一張隱形的笑臉。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無論她留在國內遇到什麽,應該都能笑著吧。

******

送別那天比想象中來得更快,林雪本來打算一周後走,沒想到三天後,她就和唐詩珊拖著行李箱站在了機場。

她一直斜眼瞟著遲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遲夏有點心虛:“你別瞪我,我是真想吃。”

為什麽唐詩珊和林雪的機票會改期呢?因為遲夏跟唐詩珊說她特想吃美國一款手工餅幹,必須馬上吃到,不然就百爪撓心的那種。

林雪很不滿:“你怎麽突然就想起要吃那破餅幹?”不然她還能跟桑恬多待幾天。

唐詩珊笑著勾住林雪的肩:“因為我跟遲遲說她在床上甜得就像那款餅幹吶!你別看她長這樣,她可是會在床上跟我說……”

遲夏立馬跳過去捂唐詩珊的嘴。

離別的愁緒,就在遲夏的鬧、唐詩珊的笑中沖淡了不少。

過安檢之前,林雪拖著行李箱在桑恬面前低著頭:“上次在電玩城玩打僵屍,是我贏了你記得吧。”

桑恬笑:“所以呢?”

林雪:“所以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你要穿給我看哦。”

桑恬附到林雪的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

狼崽子一臉心滿意足的向安檢口走去。

遲夏瞟桑恬一眼:“你這是許諾了什麽啊桑姐?老師還是護士?”

桑恬驚了:“這你都能聽出是在說制服?你不會也答應了唐詩珊等她回來穿給她看吧?”

遲夏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去你的!我才沒呢!”

桑恬大笑。

然而當林雪和唐詩珊的身影遙遙消失在安檢口,桑恬和遲夏臉上的笑容卻一瞬消失了。

桑恬:“還好你找了這麽個借口。”

遲夏:“你也收到了?”

桑恬點點頭:“就比你晚一天。”

此時兩人的手機上,都收到了同樣的恐嚇短信,再查下去全家都得死之類的。

追蹤號碼是無意義的,都是些用過即棄的一次性號碼。

遲夏和桑恬一起往機場外走的時候咧嘴笑笑:“我都這麽仔細查他們了,他們也不仔細查查我,我爸媽也都是特警,早犧牲了,哪兒還來的什麽全家,唐詩珊一走,我了無牽掛。”

桑恬聽得沈默下去。

遲夏還在擔心她呢:“倒是你桑姐,雖然林雪走了,但你媽還躺在醫院呢,怎麽辦?”

這一層桑恬是考慮過的:“醫院到底是公共場合,反倒比家裏安全得多,盯緊一點,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雲恩最想解決的,應該還是我和你。”

剛開始遲夏還在奇怪,為什麽查陳澍這麽個小小研究員就引起雲恩這麽大反應,桑恬把上輩子查出的雲恩xinghui的事跟遲夏一說,遲夏才恍然大悟。

桑恬告訴遲夏——雲恩有款藥,是為了治療心臟病研發的,但在臨床試驗裏有些副作用沒被完全證實,還存在風險,不過雲恩有雲恩的辦法,這款藥現在已經面市在賣了。

遲夏的第一反應是報警,問桑恬有沒有證據。其實上輩子桑恬是有一些證據的,只不過還沒等集齊就心理崩潰了,這輩子重生以後,那些證據都沒了。

當然這些調查桑恬都沒說是重生前的自己,而推到了“我有一個同事”身上。

遲夏倒沒在這個問題上跟她糾結,只說會順著桑恬提供的方向查下去。

因為林雪和唐詩珊乘的是晚上的航班,桑恬和遲夏走出機場時,借著今天難得的好天氣,如墨黑絲絨般的天幕上,綴滿了一顆一顆閃爍的星星。

遲夏擡頭望著天:“桑恬你知道嗎?以前我們在邊境禁du,經常在荒郊野外的一守就是一整夜,我們藏在一人多高的野草叢裏什麽能幹的事都沒有,就只能擡頭數天上的星星。”

“邊境的星星特別多,特別亮,跟今晚的有點相像。到邶城以後,我很少看到這樣的星星了。”

桑恬:“遲夏你等我一會兒。”

她跑回機場裏,七彎八拐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超市:“有酒麽?度數最高那種!”

店員看著這一張臉跑得通紅、鼻尖上沁著細汗的女人嚇了一跳,還以為她已經喝了兩杯。

她的笑容很明亮,甚至點亮了店員這個昏昏欲睡的夜。

不過店裏沒什麽高度酒,只有啤酒。

看到桑恬抱著兩罐啤酒跑出來,遲夏一楞。

桑恬“嘶啦”一聲拉開啤酒罐遞給遲夏,自己又開了另一罐,因為剛剛跑過,啤酒沫汩汩往外冒流了一滿手,但桑恬絲毫沒在意,笑著對遲夏舉杯:“祝烏雲散去,星辰依然明亮。”

遲夏也笑了,舉起啤酒罐響亮的跟桑恬碰在一起:“祝烏雲散去,星辰依然明亮。”

******

因為桑佳還在醫院躺著,遲夏除了拜托她在邶城的那些同事、從天網系統裏多盯著醫院一點,她自己查案以外的所有時間,也都在醫院守著。

桑佳漸漸跟遲夏混熟了,有次趁遲夏去查案了,桑佳偷偷跟桑恬說:“你這朋友挺奇怪的。”

桑恬給桑佳削著蘋果:“哪兒奇怪了?”

桑佳住院了這麽久,把她削蘋果的手藝都練出來了,以前削一個蘋果只能剩三分之一,現在能勝三分之二了。

桑佳神神秘秘說:“她好像對一些詞過敏。”

桑恬:“怎麽可能呢!”

她聽過對黃瓜過敏的,對冷空氣過敏的,甚至還有對自己的唾液過敏的,但從嘴裏說出的詞,無形無味無觸感,怎麽可能引起過敏?

桑佳:“是真的!我有一次我跟她聊到唐詩,還有一次跟她聊到珊瑚,她臉立刻就紅了,連耳朵尖和脖子都紅了一片,後來我仔細看看,她眼睛還是紅的。”

等遲夏查案回來以後,桑恬和她到醫院天臺交換了下信息,順便陪她抽了支煙。

桑恬拿這事笑話遲夏:“想不到啊遲偵探,你還挺多愁善感的。”

她敢這麽挑釁的原因在於,還好現在不是冬天,不然她看到林間一片積雪,保證也被觸發桑佳口中的過敏反應,眼圈紅紅的立馬玩完。

遲夏瞥了她一眼:“你別得意,我跟你說件事你敢聽麽?”

桑恬挺得瑟:“你說啊。”

遲夏:“林雪跟唐詩珊說過,以前她喜歡晚上,因為別人都睡了她一個人默默訓練就沒人吵她,但現在她喜歡白天。”

桑恬:“為什麽?”

遲夏指著天邊的太陽:“因為你姓桑,跟英文裏的sun同音,每個白天只要她一擡頭,她的世界裏全是你。”

“每個傍晚,她都會一個人在夕陽裏坐很久,因為舍不得天黑。每個傍晚她都很想打電話給你,又不敢打給你,因為她的世界只有你,而你的世界有樹有花有家人有朋友,她怕打擾你。”

桑恬:“……遲夏你沒有心。”

這下輪到遲夏笑得很得瑟了:“你倒是控制住你的鼻子眼睛別過敏啊!”

桑恬止不住的紅了眼眶,她想,那一定是因為午後的陽光太刺眼的緣故。

其實狼崽子不知道的是,或許她對狼崽子來說是太陽,但狼崽子對她來說是空氣。

看上去不起眼,可無論白天、黑夜,醒著、睡著,都充斥著她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桑恬這麽一想,眼圈就更紅了。

遲夏都被她嚇了一跳:“怎麽著桑姐,還真感傷了?林雪和唐詩珊就是出國避風頭而已,只要我們能活著,等雲恩的事查完以後,你還可以和林雪在一起的。”

桑恬勉強笑笑:“或許吧。”

其實她現在對重生這系統設置還有點搞不懂。

比如說,繆可霏順利改變了命運軌跡,沒像上輩子一樣因為校園ba*淩走上絕路。 但現在看來,桑佳和林雪的命運軌跡卻有可能改變不了,還是很可能因為乳腺癌和晁曦的事丟命。

桑恬能想到的破局之道,就是別踩上輩子那些雷。

比如上輩子她讓桑佳知道病情後,桑佳精神垮了,那這輩子她就不讓桑佳知道真相。 還有林雪,她這輩子打算讓林雪遠離晁曦的事,留給她自己和遲夏去查。

如果這樣所有人都能保命,桑恬才有機會繼續思考這系統,如果她跟林雪繼續在一起還會不會引發別的什麽蝴蝶效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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