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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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恬萬萬沒想到, 到了現在她給林雪打電話,林雪還是給她掛了,難道林雪就想不到她是要說門票的事?

連楊靜思都開始懷疑:“狼崽子是不是另結新歡了?不然她能做這麽絕?”

桑恬一句“去你的”都罵的沒什麽底氣。

其實她倒不是覺得林雪會另結新歡, 只是從她貿然把晁曦的號碼牌拿到林雪面前開始, 這麽長時間的疏遠,讓她對林雪的心態越來越沒把握。

難道林雪會這樣永遠走不出來了麽?

這時她手機救場一樣響了, 桑恬抓著手機對楊靜思一陣猛晃:“看, 她給我打回來了!”

沒想到卻是唐詩珊:“你在哪呢?”

桑恬說了自己的位置,心裏揣著個蹦迪的奧特曼一樣七上八下。

唐詩珊這會兒要來找她幹嘛?

難道林雪想在九年後重新上冰以前, 把她這攤子事先解決了讓唐詩珊來跟她談分手?

桑恬覺得自己都魔怔了,一見唐詩珊就覺得她是林雪派來談分手的說客。

所以當唐詩珊出現在桑恬面前時, 桑恬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唐詩珊一拂那頭俏麗的短發:“我有這麽秀色可餐麽?”

桑恬:……

上一個對她這麽說的人是代公主,你別說這倆人還真是一樣變*/態。

桑恬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也沒能緩解內心的緊張,直到唐詩珊掏出一個信封晃了晃:“VIP票。”

一堆黃牛跟綠眼睛的餓狼一樣圍了上來。

桑恬嚇得趕緊把信封往自己口袋裏一揣:“不賣不賣!這是我們自己要去看的!”

“看你緊張的那樣。”唐詩珊笑:“你不會真以為雪雪會不給你票吧?”

“有可能啊。”桑恬哼一聲:“狼崽子野性難馴。”

她心裏憋著一口氣。

她料到按林雪這別扭的性格會給她玩一把心跳了,但沒想到這把心跳玩這麽大!真壓到開場前十分鐘才把票拿給她!

唐詩珊:“你別說, 把雪雪比喻成狼崽子還挺合適,但我怎麽覺得她一碰到你就變成小奶狗了呢?”

楊靜思在一旁插話:“你沒發現嗎?別人馴狼都是往狼脖子上套繩子,只有咱桑姐是往脖子上套松緊帶, 狼崽子看上去挺能自己瞎蹦噠,結果還不是被拴得死死的。”

唐詩珊恍然大悟:“有道理!”

******

唐詩珊把票交給桑恬以後就先走了:“我是特聘醫生, 得去場內盯著點。”

桑恬拿著票, 帶楊靜思走VIP通道進場的時候都沒怎麽排隊。

楊靜思直到在包廂坐下還驚魂未定:“剛才是進不了場,現在又突然坐進VIP, 你說人生怎麽就大起大落的這麽刺激?跟剛幹完一碗新疆特辣炒米粉, 又立馬續上一包跳跳糖似的!”

她趾高氣昂回頭看了一眼,想看看有多少人被她甩在身後, 一看烏泱泱的觀眾席裏,百分之九十都是姑娘:“你家狼崽子真夠招人的。”

桑恬也跟著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好多姑娘都自制了林雪的海報和加油橫幅,這會兒已經尖叫著開始揮了,還特興奮的到處自拍,看到貼著林雪貼紙的垃圾桶都恨不得上去合照一個。

桑恬有點懵:“她現在有這麽紅?”

“你才知道啊。”楊靜思瞟了桑恬一眼:“在這個顏值就是正義的世界,她一張臉長成那樣還有實力,她不火誰火?”

桑恬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她總想起剛認識林雪的時候,林雪在Trouble那有些破敗的小舞臺上跳舞,整個人頹得不像話,好像根本不期待一個明天。

到了現在,一束雪白的追光打下來,全場觀眾屏住呼吸,期待的都是她。

桑恬在心裏默默想:到了現在,林雪對自己滿意了麽?

******

當又兩束追光齊齊打在冰面上的時候,現場更靜了。

明明上萬人的場館,卻連有人嗓子不舒服的輕咳都聽的一清二楚,還要收獲身邊人一個巨大的白眼。

大家都是看熟了演唱會的,都知道這架勢,意味著今晚的主角真的要出場了。

商演的確跟正式的花滑比賽很不一樣,一切娛樂化和舞臺化,很能調動現場觀眾的情緒。

主持人的畫外音在場邊響起:“讓我們有請國內唯一擊敗過大俄的花滑女單選手、前青奧會冠軍——楚淩雪!”

當林雪一襲黑衣出現在冰面遠端,現場的觀眾再也按捺不住,一片尖叫聲差點把頂篷給掀了。

這喧囂在桑恬耳中卻化為寂靜的背景,她除了能聽到《Viva La Vida》的旋律,唯一還能聽到的就是林雪刀刃劃過冰面的聲音。

嘩,嘩,嘩。

桑恬放在膝上的雙手微微蜷起:林雪,別怕。

我在這裏看著你。

林雪每次的考斯滕都和其他花滑選手很不一樣,從沒有任何的亮片和水鉆,就是一片茫茫的黑,像冬夜最長的那一天,你哈著白氣擡頭仰望的墨色天幕。

然而當你擔心她會不會被那一片黑所侵吞的時候,你又會發現絕無可能——她一雙眸子就是最亮的寒星,遙遙指明正北的方向。

當林雪幹凈利落做完第一個後外結環三周跳連兩周跳的時候,桑恬終於明白為什麽唐詩珊說,根本不用擔心林雪了。

林雪從來沒真正被掩沒於那個蒙塵的小舞臺。

她是沈睡的王,一雙冰刀就是她的寶劍,一旦被她重新擁有,爬滿城堡的爬山虎被瞬間砍斷,搶奪珠寶的惡龍發出倉皇鳴嘯。

她來收覆失地,她來所向披靡,她來光耀四方。

她那樣專註的眼神,讓桑恬覺得這會兒她的眼中,除了眼前的冰面看不進任何事物,沒想到滑過VIP包廂的一瞬,她一個仰頭,卻又好像在尋找什麽。

然後,四目相接。

直到這時,桑恬才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有多久沒見林雪了。

林雪的一個眼神,足以讓她的血重新溫熱著流淌,催開初春枝頭的第一抹新綠。

然後百花齊放,迎來一整個完整的春天。

林雪的嘴唇微微翕動,在過分熾烈的白色射燈下,桑恬一瞬晃神,並沒有看清林雪說的是什麽。

身邊有其他觀眾在議論:“楚淩雪說話了麽?”

“沒有吧只是呼吸吧。”

一曲終了,林雪幹凈利落用旋轉後的一擡手合上最後一個音符後,毫不猶豫的退場。

好像她的存在,並不為了接受掌聲、歡呼和場館內下起的“娃娃雨”和“鮮花雨”。

她的存在,永遠只為了征服下一個更難的跳躍,下一場更完美的表演。

桑恬發現楊靜思坐在她身邊呆得像只鵝。

她搡搡楊靜思:“你怎麽不貧了?”

楊靜思呆了半天才開口:“我現在相信你家狼崽子是天才了,剛才那段表演就一個字——巨牛!”

桑恬嫌棄的說:“那是兩個字。”

別說楊靜思了,全場觀眾在投完娃娃和鮮花後,都陷入了一種罕見的沈默,好像都沈浸在剛才的表演裏久久回味,拔不出來。

桑恬心裏湧出一陣奇怪的感覺——

沒人註意到觀眾席上的她,沒人知道她曾在狹小的出租屋,在海城的迪士尼,在邶城的什剎海和加國落雪的街頭,與林雪牽手依偎,享受只屬於她們的隱秘時刻。

那一刻全世界只有她們兩人,她們曾是兩個破碎的靈魂,卻因彼此相擁而拼出一對完整的翅膀。

現在這一刻,林雪屬於所有人。可在更多不為人知的時刻,林雪只屬於她。

林雪的光芒,她與有榮焉。就像林雪的膽怯和頹喪,她會共同去扛。

中場休息時觀眾席一片黑暗,桑恬悄悄站起來,楊靜思問:“你幹嘛?上廁所?”

桑恬搖搖頭:“我去後臺。”

她無法壓抑現在就想見到並抱到林雪的沖動。

她想對林雪說,膽怯沒關系,憤怒沒關系,沈默和逃避都沒關系。

無論過去以何種形式蠶食著她們,她都一定會牢牢牽著林雪的手,帶著她推著她搡著她,最終穿過那片茫茫的霧。

然而當桑恬找到休息區入口時,她發現安保措施比她想的還嚴。

好幾個壯漢背著手,還有個戴眼鏡的女人,應該是商演公司的工作人員。

她問桑恬:“你是粉絲?後臺不能進。”

桑恬摸出一張名片:“我是墨敘體育組的記者,楚淩雪的獨家采訪權給了我們,記得吧?”

“有印象。”女人接過她的名片看了看:“但今天的商演沒采訪安排,對不起桑記者,我還是不能讓你進去,或者要不,你給楚小姐打個電話問問?”

桑恬心想要是狼崽子願意接我電話,我還在這兒浪費什麽時間。

正當她絞盡腦汁編別的理由,比如我肚子疼了一個月找一個大師算了一卦,告訴我今天必須往正北方向走到底不然這輩子沒救了。

這時一個清冷帶點暗啞的聲音響起:“讓她過來。”

桑恬順著通道往裏走,一顆心又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在這麽多天以後,她終於要真正見到林雪了。

不是屬於所有人的林雪,而是只屬於她的林雪。

此時林雪站在逆光位置像一個淡淡的影子,桑恬走近了才發現,林雪的表情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林雪開口:“你怎麽來了?”

確實是不太高興的語氣。

桑恬忍不住了:“你這種態度到底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雪走近桑恬,微微低頭,身上熟悉的冰原苔蘚香氣像一個久違的擁抱:“你現在跑到這兒來,根本來不及在下一段表演前回觀眾席,怎麽看我做阿克塞爾三周跳?”

她牽起桑恬的手:“跟我來。”

她的手指很涼,卻讓桑恬感到一陣溫暖。

桑恬一沖動就反手握住林雪的手,林雪頓了頓,但並沒有拒絕。

她牽著桑恬走到運動員入口處。

她們頭頂是一片黑暗的觀眾席,所有人都在低聲議論剛才林雪的那段表演,不遠處的冰面上技術工來回滑動,在做冰面的檢查和護理,一束追光打下,像一個虛位以待的王座,等待著王的歸來。

桑恬心裏生出一種恍惚的感覺。

屬於所有人的林雪,和屬於她的林雪,在這一刻被模糊了界限,奇妙的融為一體。

林雪說:“你就在這看吧,我上場了。”

她松開桑恬的手,準備往冰場走去。

桑恬卻在最後一秒握住她的指尖:“林雪,別怕。”

如果不是桑恬,或許連林雪自己,都不能註意到她指尖在微微顫抖。

在曾經她和晁曦的年代,阿克塞爾三周跳還被認為是女單很難企及的高度。她和晁曦曾經一次次跌倒又站起,就為了向阿克塞爾三周跳發起沖擊。

然而現在,晁曦已經不在了,空留她一個人站在這裏。

她眷戀著冰面,卻也能感到四面八方的來風,吹著她形單影只的身影,想要打破起跳瞬間的平衡。

她不知道那風來自空蕩蕩的冰場,還是來自她心裏。

可桑恬在她身後用溫暖的聲音說:“我會看著你。”

“一直看著你。”

林雪好像低頭笑了一下。

接著,她昂頭走向冰面,在所有人的註目下做完幾個流暢的滑行後。

她不留後路的起跳。

阿克塞爾三周跳,曾經她和晁曦面前的大山,現在代清難度動作的頂配。

她恢覆系統訓練剛一個多月,訓練時這個動作有時成功,有時失敗,失敗後她從不放棄下一次挑戰,直到穩穩落回冰面為止。

終於現在,在耀眼的燈光中,在所有人的關註中,最重要的,是在那人溫暖的目光中。

她漂亮的完成了阿克塞爾三周跳,穩穩落回了冰面。

她幾乎能感覺到身後註視她的那雙笑眼,不著痕跡的彎了彎。

桑恬,請你一直這樣……看著我。

******

林雪滑完後,正在對觀眾謝幕,剛才的工作人員來叫桑恬:“桑記者不好意思,要麻煩您先出去了。”

桑恬:“不是楚淩雪同意我進來的麽?”

“是。”工作人員解釋:“但一會兒謝幕完以後,楚小姐要在走廊那邊簽售,這兒要變成粉絲排隊的地方,我們得先簡單布置一下。”

桑恬心想沒關系,她可以打電話問林雪一會兒在哪見面合適,便點頭應聲“好”,先出去了。

她先打了個電話跟楊靜思匯合,楊靜思問:“你剛怎麽一直沒回來?給你發微信也不回。”

桑恬把剛才的事告訴楊靜思了,楊靜思一聽這種八卦眼睛都亮了:“你們這是和好有望啊?”

桑恬:“我先給狼崽子打個電話,問問一會兒在哪見面。”

她滿懷信心掏出手機,沒想到林雪還是沒接,再打,直接關機了!

楊靜思:“別是你這段時間經常打電話騷擾人家,把人家手機電池打壞了。”

桑恬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在原地呆站了兩秒。

楊靜思:“那現在怎麽辦啊?不見了麽?”

桑恬:“怎麽可能!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

******

到了這時,能進場排隊找林雪簽名的物料早已經賣空了。

但桑恬有辦法,她花高價找黃牛買了一份,混進粉絲隊伍裏就開始排隊。

沒想到楊靜思也買了一份,就排在桑恬身後。

桑恬:“你跟著來幹嘛?”

楊靜思笑嘻嘻:“我前排吃瓜啊!”

現場粉絲們熱情特高,長隊排了三個轉角,桑恬和楊靜思起碼排了一個多小時,才能遙遙望見簽售臺邊的林雪。

桑恬伸著頭看了兩眼,覺得林雪臉色不是很好,看上去很累。

這真是把自己的命拼上在訓練了。

又排了快一個小時,桑恬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這會兒都快十二點了。

她現在更理解為什麽在役運動員都不願接商演了,真的太消耗精力了。

其實林雪自己也覺得,這會兒她簽名簽的手都酸了,覺得做這種她不喜歡的事,比連上三堂訓練課還累,她一手撐著頭,另一只手握著筆懶洋洋的。

這時一顆巧克力被放在了她的簽售臺上。

林雪皺皺眉:“不好意思,我不能收粉絲禮……”

一擡頭,就看到一張明麗的笑臉,在那兒挑眉沖她笑呢。

林雪心裏一暖。

她剛才時間很趕,換完考斯滕就被推簽名這邊來了,她剛想趁開始之前給桑恬打個電話,就發現手機自動關機了。

是電池有問題麽?

沒想到桑恬還挺聰明。

她一雙清冷的眼笑得彎起來,抓起桌上的巧克力,撕了包裝就塞進嘴裏。

工作人員在旁邊拼命咳嗽,意思是你收了一個粉絲的禮物,其他粉絲怎麽辦?

林雪很淡定:“這是82%濃度的黑巧。”

工作人員:“……那怎麽了?”

林雪:“我只愛吃這個濃度的黑巧,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附近能聽到這話的粉絲掏出小本本瘋狂記筆記。

桑恬笑著把物料裏的筆記本遞給林雪。

林雪翻開扉頁寫:“出口右轉路燈下等。”

哎喲餵狼崽子還畫了個心!

排在桑恬後面的楊靜思轉身就走。

工作人員都楞了:“哎這位粉絲!下一個就排到你了!”

楊靜思頭也不回的怒道:“不簽了!我脫粉了!”

真是的她一個單身狗跟進來找這刺激幹嘛!

桑恬笑著追過去:“不會真氣了吧?”

楊靜思斜眼瞟她一眼:“姐們兒是那麽小氣的人麽?這是給你家狼崽子省手呢。”

桑恬:“省手?”

楊靜思:“你沒看狼崽子今晚簽了多少名麽?狼爪子都簽成雞爪子了,要是把她手累出什麽問題了,對你下半身幸福有什麽好處?”

桑恬這才反應過來:“我謝謝你全家嘿!”

楊靜思笑嘻嘻:“你去等著狼崽子來找你私會吧,姐們兒先撤了,不過姐們兒今晚受了這麽大刺激,你是不是該好好補償一下?”

桑恬:“請你吃新疆炒米粉?”

楊靜思:“你這是打發誰呢!我要二十份狼崽子親筆簽名的海報,當抽獎福利送我粉絲。”

桑恬:“剛才誰說替她省手來著!”

楊靜思笑著跑了。

******

林雪終於簽售完以後,謝絕了工作人員送她回家,自己套了件大衣往門口走。

商演場館的位置不在市中心,這會兒粉絲也散得差不多了,門口靜靜的,只剩一盞昏黃的路燈,照亮安靜的夜。

去年冬天拖的長,今年春天回暖就很快。

雖然周圍的綠植還沒全發芽,但空氣裏已經有了春天的味道。

林雪遠遠的,就望見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一件白色大衣下,是一條牛油果綠的裙子,軟綢材質順著她姣好的曲線垂著,在夜風中輕飛揚,把那夜風也染上了一點青蔥的綠,好像提前盛放了一個春天。

或許在林雪的感覺裏,桑恬就是春天本身,連帶著她的一顆心開始鼓噪跳動,像隱藏在雲層背後、還沒來得及打響的春雷。

她從觀眾席望見桑恬的第一眼起,就覺得桑恬今天挺不一樣的。

桑恬平時一般穿精神的職業裝,她的嫵媚,是藏在幹練之後的嫵媚,有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撩人。 然而今天,桑恬換上一身柔軟的裙裝,這種嫵媚就露到了面上,像一朵開到正好時候的玫瑰,終於不再遮掩自己的灼灼盛放。

林雪一想到這麽多面的桑恬都屬於她,內心就像一個有茂密花叢的春日花園,豐饒而充盈。

她從前覺得自己很窮,不是因為錢。

她現在覺得自己很富,也不是因為錢。

她走近桑恬,還沒說話就忍不住先笑了一下。

桑恬:“你笑什麽?”

林雪:“笑我自己沒出息。”

桑恬斜眼瞟她:“你夠有出息了,能撐這麽久不理我,直到今天休息區那兒才跟我說第一句話。”

林雪搖頭:“不是的。”

桑恬:“嗯?”

林雪:“我在今天更早的時候,就跟你說第一句話了。”

桑恬反應過來:“你第一段表演滑過VIP包廂的時候?”

林雪點點頭,耳廓在月光下透出一抹可愛的紅,讓桑恬很想伸手捏一捏。

但桑恬還是先問:“你說什麽?”

林雪:“你沒看清我的嘴形?”

桑恬解釋:“燈光太晃眼了。”

林雪遲疑了一下:“很簡單的三個字。”

桑恬:“你是豬?”

林雪笑了起來:“是我愛你。”

“我愛你,桑恬。”

桑恬怔了怔。

後來據氣象局播報,這天的溫度是今年來首次達到十度,也是今年標準意義上春天的第一天。

在這樣溫存而暧昧的第一個春夜,林雪問:“那,你愛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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