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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死神·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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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樣的位置,由下方斜斜向上直抵肩頭的巨大傷口頃刻間染紅了蕭程的白襯衣。蕭程握著短劍的手不自覺握緊了,嘴唇緊抿。這是他試圖抵禦痛楚和失血後的眩暈的下意識動作。

在念的包裹下,傷口的失血速度很快減緩了。然而即使這樣,鮮血也已經侵染了蕭程半邊身體,在地面上聚成了一小灘。

更木古怪地笑了起來,嘴角囂張地往後直咧。“很好。”他用力將斬魄刀往後一揮,血滴從刀刃上飛濺而出,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線。

沒有任何動作,更木劍八周身氣勢忽然猛升,靈壓開放,壓迫出陣陣氣浪朝四面八方翻湧而出。“我是更木劍八,十一番隊隊長。記好我的名字,旅禍。”

蕭程曬然一笑,“我不叫旅禍,我叫蕭程。”感知範圍內隱約出現一股熟悉的靈壓,蕭程一挑眉,有些蒼白的臉上浮現劃出一絲笑意。

百多米外,一塊四方磚石忽然動了動,接著被從地下頂了起來。石磚下冒出一個橘色腦袋,接著,又是一個黑色腦袋。

黑崎一護與花太郎,蕭程與更木劍八,四個人眼瞪著眼面面相覷。蕭程迎著黑崎一護震驚的目光對他點了點頭,同時屈膝朝後躍起,落在高高的屋頂上,幾個呼吸間,便從幾人視野當中消失了。

黑崎一護和花太郎瞪著眼,一臉茫然加震驚。被當面放了鴿子的更木瞇了瞇眼,將那把長滿了鋸齒的兇器往肩膀上一扛,昂著下巴俯視著還頂著石板的黑崎一護。“你就是那個打敗了一角的家夥吧?”

“啊。”更木的挑釁成功了,黑崎一護將石板扔在一邊,單手撐著邊沿一躍而起。

霎時,兩股狂暴的靈壓充溢在整個空間,轟然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幾百米外一處暗巷,急速奔跑的蕭程猛然停了下來,幾乎撞到了墻上。他的額頭上滿是冷汗,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扶著墻艱難地喘息了一陣子,他忽然捂住了嘴,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溢出指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反噬。兩分鐘前蕭程感覺到異樣時心裏第一個想到了這個。即使是付出了幾乎全部念量作為代價,要控制藍染還是太過勉強了。而且,藍染身邊還有一個知道他們存在的市丸銀,如果市丸銀對藍染提起他和伊爾迷,那麽他所命令的“忽視”能不能被繼續執行,還是兩可之間的事。

照現在的情況看,蕭程心知,他和伊爾迷的行蹤已經瞞不了太久了。離露琪亞執行死刑還有一段時間,蕭程只希望,最後藍染掙脫他的絕對命令的時間能盡量往後拖延。幸好他早有安排,即使被藍染記起了,在行刑之前會和露琪亞接觸的人也只有市丸銀,留在露琪亞身邊的伊爾迷至少能保證露琪亞不會出意外。

不過,伊爾迷和露琪亞兩個人待在懺罪宮,應該沒什麽問題吧?這個忽然而然的念頭只在蕭程腦海裏停留了一會兒,就被蕭程驅趕了出去。他直起身,抹掉嘴邊的血跡,很快消失在小巷當中。

時間回到當天淩晨。伊爾迷在被蕭程留在懺罪宮,蕭程的意思很清楚,他要伊爾迷保護朽木露琪亞。伊爾迷擡起頭看向盤旋而上的階梯,很輕易的捕捉到了那一絲微弱的靈壓。

懺罪宮裏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甚至上樓的階梯連護欄都沒有,到處都是灰白的顏色,單調蕭瑟。懺罪宮朝西的墻壁上自上往下有一道大概十五公分寬的縫隙,這是整座白塔唯一的開口,既是為了透氣,也是為了讓外邊正對的行刑臺清晰落入死刑囚犯的眼裏,讓他們在這懺罪宮裏懺罪。

在被關入懺罪宮時,囚犯會被特制的枷鎖封閉靈壓,再加上殺氣石的作用,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囚犯就會變得十分虛弱,各項感知也被壓制到極限,別說逃走,連自己行走都顯得困難。也因為這個原因,懺罪宮裏是沒有守衛的。

但是這樣的環境對不依靠靈壓的伊爾迷來說並沒有太多奇特的地方,沒有守衛這一點,讓伊爾迷免去了潛行的必要。他直接走到懺罪宮內部,踏上了朝上的階梯。

伊爾迷的腳步很輕,氣息也很難捕捉,即使可以收斂,也不是被封住了靈壓的露琪亞能感覺到的。直到露琪亞本能地被驚醒,伊爾迷已站在了她跟前不足兩米的地方,低著頭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著她,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露琪亞不禁瞪大了眼,她認識這個人,“你是……”她很快反應過來,神色一斂,厲聲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反應倒是不錯。伊爾迷可有可無地想著。面前的少女抱著膝蓋靠坐在墻邊,從縫隙中照進來的月光從側邊打亮了她的臉。毫無疑問,朽木露琪亞雖然身材嬌小,但容貌和氣質都是無可挑剔的。

伊爾迷直勾勾的眼神讓露琪亞有些毛骨悚然。明明是站在月光底下,伊爾迷那雙大大的黑色眼睛卻依然漆黑得沒有一絲反光,這樣直直地看著她,就好像她在對方眼裏並不是一個活人一樣。

露琪亞被關入這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雖然戀次專門來過,告訴她黑崎一護來了屍魂界要救她出去,但是在這幾天裏,她反覆想著過去的事,心裏已逐漸平靜了。露琪亞以為自己已經不畏懼死亡,可不知道為什麽,被伊爾迷這麽看著,她心裏仍然不可抑止地升起了恐懼的情緒。

擱在膝頭的手開始收緊,露琪亞的視線就好像陷在了伊爾迷臉上了一樣,不能移動分毫。懺罪宮的死寂和空曠將心底的恐懼一步步放大,伊爾迷什麽動作也沒有,露琪亞的身體已經開始顫抖了起來。

十分鐘後,伊爾迷終於移開了視線。露琪亞松了口氣,卻驚詫地看見伊爾迷在旁邊坐了下來,與她只隔了一道十五公分的縫隙。

露琪亞繃緊了身體,伊爾迷卻只是坐在那裏,面無表情地註視著前方的黑暗。只要不是被伊爾迷直視,那種壓迫感就減輕了許多。伊爾迷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用氣勢壓迫別人的人。

可伊爾迷在這裏,露琪亞是再也睡不著了。她閉上眼將下巴靠在膝蓋上,希望這個夜晚快點過去。可不知過了多久,她卻忽然感覺到一股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伊爾迷。露琪亞怔了怔,“怎麽了?”她的聲音有些虛弱。伊爾迷沒有說話,他不會說日語。

露琪亞等了一會兒,見伊爾迷既不說話也不移開視線,只好自己說了起來。“你……為什麽會來這裏呢?屍魂界是不歡迎旅禍的。”

露琪亞原本沒有期望伊爾迷回答。在現世的那些接觸中,露琪亞除了看見伊爾迷與蕭程有過幾次交談之外,就再也沒見過伊爾迷開口。卻沒想到伊爾迷將臉完全側了過來,吐出了一個名字。“蕭程。”

即使語言不通,可名字還是那個發音。露琪亞驚訝地睜大了眼,這個動作終於讓她的臉上多了幾分生氣。“他也來了?那一護是真的來屍魂界了嗎?為什麽……”

伊爾迷只是看著她,沒有說話。露琪亞忽然黯然低下頭,“一護那家夥,真是個傻瓜……”她握著拳頭,低著頭,好一會兒,才將情緒緩和了過來。

“為什麽蕭程會讓你來這裏?”露琪亞又問。她與蕭程其實沒有多少交流,更談不上交情。蕭程會來屍魂界,大概是因為黑崎一護?露琪亞這樣猜測著。就在現世的情況來看,蕭程與黑崎一護之間的感情還是很好的。

可是露琪亞卻沒有想到,伊爾迷看著她搖了搖頭,又說出了一個名字,“朽木白哉。”

這回,露琪亞是完完全全地楞住了,好半晌,她的眼中湧起一層水光。不願讓人看到,露琪亞側過頭,將臉埋在了膝蓋上。

伊爾迷的視線在露琪亞抽動的肩膀上掃了過去,他不禁想,如果奇牙有露琪亞這麽乖巧聽話就好了。他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有人告訴奇牙伊爾迷托人去救他,奇牙的反應一定是跳起來用貓爪勾出那個人的心臟。

大哥很難做啊。伊爾迷回想著幾天前朽木白哉那張冰塊臉,和與那張臉完全不符的要求,他忽然有種與之同病相憐的感覺。

“謝謝,伊爾迷。”露琪亞的聲音還帶著點兒嘶啞,但總體還算平靜,見伊爾迷看了過來,她又重覆了一次,“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伊爾迷眨了眨眼,沒有回答。露琪亞也不介意,只是低下頭去,低低地自言自語,“對不起,大哥……我已經沒有臉去見大哥了……”

伊爾迷歪了歪頭,忽然摘下耳機扣在露琪亞耳朵上,“道歉的話要當面說比較好。就朽木白哉的話,你只要對他說了,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這是安慰?露琪亞驚異地瞪大眼。從伊爾迷這裏收到安慰,這讓她有些拐不過彎來。“你……”

“等等,我需要耳機才能聽懂你的話。”伊爾迷說完,取回耳機貼回耳邊,看向露琪亞。

露琪亞愕然地眨了眨眼,好半晌,才有些遲疑地問,“你見過我大哥了?他……他還好嗎?”

耳機再次扣在露琪亞耳旁。“見過一次。他很好。”在伊爾迷看起來,沒有受傷也沒有受到任何限制,是很好的情況。

就這樣,兩人交替使用耳機,開始交談。話題從朽木白哉到黑崎一護再到蕭程。伊爾迷越來越覺得奇牙沒有露琪亞的乖巧性格真是太遺憾了。

剛開始,大部分時間都是露琪亞在說,伊爾迷在聽,偶爾回一兩句話。到了後來,伊爾迷也打開了話匣子,說起了他最想知道的一件事。

“你知道要怎麽讓人相信自己嗎?”

露琪亞問,“相信什麽?”

“我會一直跟他在一起。我說了很多次,可是他不信。”

露琪亞微微愕然,“你……有喜歡的人了?”她震驚於伊爾迷這樣的人也會喜歡上別人,下一刻,卻忽然反應過來,不自覺提高了音調,“你說‘他’?”

看到伊爾迷點頭,露琪亞神色更加震驚,她稍稍壓低了聲音,問,“蕭程?”

伊爾迷再次點頭。露琪亞睜大眼,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回想了一下伊爾迷和蕭程相處的樣子,露琪亞的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恍然,“原來這樣……不過,他好像在躲著你。”

女性在這方面都比較敏感,果然,找個人問問還是有好處的。伊爾迷暗自點頭,直截了當地問,“怎麽辦?”

兩人的交談斷斷續續地從深夜到白天,再從白天到深夜,在第二次日出過後,終於被外邊雜亂的靈壓打斷了。下邊傳來轟然開門的聲音,伊爾迷悄然隱入黑暗。下邊的兩個人是他沒有見過的氣息,不知是敵是友,只能隨機應變。

“露琪亞小姐!露琪亞小姐!”露琪亞聽到這個聲音,立刻站了起來,止不住驚訝,“花太郎?”

她連忙走了下去,花太郎高興地迎了上來,扶著她的手看了看她,眼中浮現出一層水光,“露琪亞小姐怎麽能被關在這種地方……”

“露琪亞小姐,我們來救你了!”花太郎大聲說。露琪亞沒有說話,她咬著嘴唇,目光落在後邊那個同樣楞怔看著她的人身上,“你是……志波家的人?”

“……是你!”志波巖鷲回過神,一步沖了上來揪住露琪亞的衣領,嘶啞地說,“是你!那個時候的死神,就是你!原來你叫朽木露琪亞!”

一旁的花太郎對這樣的情況完全一頭霧水,他拉著志波巖鷲的手臂,焦急地想要讓他撤手。可花太郎的手臂還不過對方的一般粗,怎麽晃都沒有反應。“巖鷲先生,冷靜點!我們是來救露琪亞小姐的啊!”

“救她?”志波巖鷲咬牙切齒,“我要殺了她!”說著,他用一只手攥住了露琪亞的脖頸。露琪亞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她本能地伸出手搭在對方的手臂上,卻在片刻後放開了手。

“你的大哥,志波海燕是我殺的。如果能死在你手裏,我也可以安息了……”露琪亞艱難地說完,放棄了抵抗,垂下了眼眸一動不動地任由對方將她提在空中。

志波巖鷲咬著牙,臉上的肌肉扭曲著,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手指抖動著,情不自禁地一點點收緊。

忽然,背後出現一個強大的靈壓。志波巖鷲猛然回過頭,眼瞳猛然收縮。那個朝他走來的黑發男人,穿著羽織,是個隊長!

熟悉的靈壓讓露琪亞睜開了眼,視野的邊沿,朽木白哉冷著臉朝這邊走來,步伐很穩。“大哥……”露琪亞感覺到她喊出這個稱呼的同時,朽木白哉的視線從她身上劃過,依然很冷,卻讓她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大哥……對不起……”

朽木白哉的視線只在露琪亞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轉向了志波巖鷲和花太郎。“身為旅禍,能闖到這裏,也算是不錯了。”他一邊說一邊將手搭在了斬魄刀上,“不過,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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