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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死神·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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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藍色天空下一片荒涼,高高低低的土堆和深淺不一的溝壑遍布整個視野,吹過一陣風,揚起的沙塵都能在鞋面蓋上淺淺一層。在這個明亮、頭頂藍天卻怎麽也找不到太陽的地方,有幾個人坐在高高的山頭,遙望遠處嗤然劃開的沙塵。

“那個家夥扛得住嗎?”紅頭發的男孩趴在地上,撐著下巴盯著山壑間時不時閃現,又很快消失的兩個人。雖然語氣不怎麽好,話中的擔憂卻是明顯可見的。

小雨跪坐在後邊,端著托盤將茶依次放到蕭程與浦原身旁,“請用。”

蕭程對小雨說了聲謝謝,端著茶杯朝水面吹了口氣,才湊到嘴邊輕抿了一口。

轟——!!黑崎一護轟然穿透山體,捂著胸口嘴角隱約帶著血跡,而一道黑影卻緊隨其後,一個肘擊重重落在黑崎一護的腹部,朝後拋飛的軌跡頓時直轉而下,轟鳴聲中在地面上撞出一個巨大的坑洞。

“咳、咳咳……”黑崎一護癱坐在土坑中捂著嘴不住地咳,顫抖的手指兜不住從嘴裏溢出的血液,點點滴滴落在地面上。隨著他的沈重喘息,垂掛在他胸前的因果鎖鏈發出陣陣瑣碎的撞擊聲。

伊爾迷面無表情地朝前邁步,一枚圓頭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手指之間。蕭程給他的要求是逼迫出黑崎一護的最大潛力,即使不小心殺掉也沒關系。既然蕭程這麽說了,伊爾迷自然不會像之前那樣對黑崎一護留手。

要殺掉黑崎一護很簡單,不要說是伊爾迷,或者揍敵客家族的任何一個人,就算是他家的仆人,對現在的黑崎一護也絕對是手到擒來。不過要逼出他的潛力,這就是個技術活了。他需要一點點地加重壓迫感,讓黑崎一護在適應的過程中以最快速度提升。

可失去靈力的黑崎一護再一次讓伊爾迷覺得驚奇。這個已經淪落到和平常人沒什麽區別的少年,竟然能在他一次次的攻擊下不斷站起來,一次次避開要害,不過倒這個時候,再強大的潛力也應該到極限了——黑崎一護沒有了靈力,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耐力、爆發力都和之前無從比較。

圓頭釘夾在手指之間,尖銳地反射著冷光,伊爾迷手指微動,腳步卻忽然停頓了下來。

“啪、啪、啪……”浦原一邊擊著掌一邊走上前來,“謝謝你,伊爾迷先生。至於黑崎先生,不得不說你的表現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到這裏,第一階段就結束了。”

和浦原一同到來的蕭程在伊爾迷身旁停住腳步,側頭對伊爾迷說了聲謝謝。

仍然癱坐在地上無法起身的黑崎一護艱難地喘息著,張著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浦原很體貼地俯下-身,做出側耳傾聽的姿勢,“有什麽要說的嗎,黑崎先生?”

黑崎一護深吸了口氣,平緩了一下呼吸,才剛張開嘴,浦原就直起了身,搖著扇子露出那副經典的大笑表情,“嘛,感謝的話就不用再說了,我知道你是很感激我的,不過作為提供了訓練場地又提供了技術支持的我,收下這一句謝謝也是當然的啦……”

黑崎一護嘴角抽搐,額上青筋暴跳——他什麽時候說過感謝了?!

“好了。”浦原一收折扇,神情嚴肅起來。“第一階段結束,現在開始第二階段吧。”

“第二階段?”黑崎一護傻傻地重覆。

浦原用折扇點著下巴,笑著點頭,“沒錯。”與此同時,一柄巨斧鏘然落下,將黑崎一護跟前的因果鎖鏈斬成兩截。

黑崎一護瞪著斷掉的因果鎖鏈,眼睛都差點脫了眶。對於現在失去了靈壓的他來說,作為一個普通人,維系身體和靈魂的因果鎖鏈一旦斷裂,對他就意味著死亡。握菱鐵齋這麽幹脆利索的一斧子,讓黑崎一護霎時間反應不過來。

“第二階段,死神,或者——虛。”浦原的眼睛被帽檐陰影所遮擋,讓地上的黑崎一護看不清楚,“因果鎖鏈斷裂之後,靈魂就有墮落為虛的危險。短則幾分鐘,長則兩天,只要因果鎖鏈被侵蝕完畢,你就會變成虛,你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找回死神的力量。”

“朽木白哉以為你的死神力量是由朽木露琪亞獲取的,所以只是奪取了那一部分,但是,實際上你身上的死神的力量並不完全是來自朽木露琪亞,朽木白哉對你的死神力量奪取並不完全,你要做的,就是找出藏在你身體內部的那部分死神的力量,重新恢覆成死神。”

浦原低頭看著黑崎一護,“因果鎖鏈每兩小時會侵蝕一次,七十二小時之後你就會完全變成虛,所以,你只有七十二個小時的時間。如果你變成了虛,我也只能下手殺掉你,你的機會在你自己手裏,請好好把握。”

“……”黑崎一護完全無法發出聲音,不成為死神,就只能變成虛被殺掉,這種現實對於一名只有十五歲的少年來說,似乎太過殘酷。

浦原將帽檐往下壓了壓,忽然擡腿用腳勾住黑崎一護的腰部將他朝一旁拋飛,等候在深坑前方的甚太咧開嘴笑了笑,躍至半空中,揮舞著巨大的棒球棍像打球一樣狠狠黑崎一護身上,伴隨著黑崎一護的尖叫,甚太輕輕落到地面,還舉起手搭在眼睛前方望著深不見底的黑洞,嘴裏嘖嘖讚嘆。

黑崎一護這會兒還暈乎著,砰地一聲撞到了地底,仰頭只能看到一小塊圓形的亮光,深坑旁邊壘砌著土石,凹凸不平,可是卻沒有足夠讓人落腳的地方。

浦原的臉出現在上邊,“請努力從這個坑裏爬出來吧,黑崎先生,在七十二小時之內。”

“可惡……”黑崎一護搖搖晃晃地撐著被撞得到處都疼的身體站了起來,卻聽見上邊有人念了句什麽東西,手臂忽然一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趴倒在了地上。回頭一看,才知道是一道繩索縛住了雙臂,捆在身後連動都動不了。“可惡——!”

還是那個山頭,浦原端起稍稍有些涼了的茶,聽著黑崎一護的吼聲,擡手對著自己的臉扇了扇風,“阿拉,聽聲音還很有精神呢——這天氣真熱,小雨,去把鎮在水裏的西瓜拿來,我們吃西瓜!”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聽著從那坑底傳來的嘶吼越來越微弱,即使臉上沒怎麽表現出來,幾個人的心裏也是提墜著的。盤腿坐在一旁,使用縛道對黑崎一護加以束縛的握菱鐵齋額上開始冒出汗珠,“店長,我支持不住了……”他的嘴唇抖動著,轉換手勢,將縛道級別提高到了第九十九號。

坑底傳來的吼叫已經完全變成了嘶吼,那是野獸的吼聲。蕭程站在山頭邊沿,擡手推了推眼鏡,快了,他在心底說。

“氣息變得很古怪。”伊爾迷盯著那處深坑,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地右手成拳捶在左手手心,“原來如此,是死神和虛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聽著伊爾迷的話,蕭程推動眼鏡,鏡片反射出一片光亮遮住了他的眼睛,而兩人後邊坐在地上的浦原手上微微一頓,低頭望著手中茶水,微微瞇起的眼中劃過一陣亮芒。

轟——一道光芒從坑底直射而出,狠狠撞在旁邊的荒地上。煙塵逐漸散去,露出的是一個穿著黑色死霸裝、背著斬魄刀,卻又覆著面具的身影。

“……這到底是死神,還是虛?”甚太震驚地盯著那道影子,卻看見那個人影上面具忽然崩裂,化為碎末跌落,屬於虛的部分消失,露出了後邊黑崎一護疲憊卻銳利的視線。

浦原毫不吝嗇自己的掌聲,木屐隨著腳步發出悠然的塔塔聲,“恭喜你,黑崎先生。”

黑崎一護轉動眼珠盯著浦原微笑的臉,忽然擡手伸向背後,猛地做出攻擊的姿勢,拔出了劍。他的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面色一凜,可隨即,黑崎一護卻怔住了。

沒有劍——這柄原本與他身高差不多長的劍,齊根被削斷,只剩下不到十五公分的長度。黑崎一護忽然記起來,這把劍是被朽木白哉削斷的。

“看來你已經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麽了。這很好。”浦原的話讓黑崎一護面色一楞,他只不過是想砍浦原一刀而已,怎麽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麽了呢?

浦原繼續朝黑崎一護走來,微笑著將一直握在手裏的拐杖橫在身前,左手握住拐杖中段慢慢拉開。造型普通的拐杖中竟然隱藏著銳利的刀鋒,光亮的刀面反射著森冷的光芒,浦原握著刀,一手按著寬檐帽,整個人的氣勢一下子鋒利起來。

“請小心,黑崎先生,我是不會留手的。”風將浦原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原本懶散的眼睛迸發出銳利的光芒。

黑崎一護楞楞地望著他,一句“什麽”還沒說出口,便看到浦原提著劍消失在原地,身體本能地朝旁邊一避,黑崎一護瞪大眼,看到浦原近在咫尺,而自己的肩膀上傳來一絲涼意——如果剛剛他慢了一絲,被劃破的就不是衣服,而是手臂了。

這就是浦原為黑崎一護設置的第三階段,對戰訓練。浦原親自做陪練,以期望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內盡可能地提升黑崎一護的實力。

盡管取回了死神的力量,黑崎一護在浦原面前仍然像是普通人在死神面前一樣不堪一擊,不斷地躲避、抵擋,僅剩的刀身被接連不斷的攻擊削得一幹二凈,黑崎一護卻仍然緊緊握著刀柄,跳起也好打滾也好,他已無法用思維來對抗面前的對手,所有反應都是本能。

遠遠望著縱橫溝壑之間不斷激起的煙塵,蕭程的臉上一片平靜。甚太喃喃地說,“那家夥完全沒有招架之力嘛……”誰都看得出來,浦原這是真正的陪練。

蕭程笑了笑,篤定地說,“別小看了黑崎,他的能量,這裏誰都比不上。”

蕭程話音剛落,所有人便聽到黑崎一護一聲大吼,“斬月!”靈壓凝練為刃快速射出,煙塵滾滾中,浦原的帽子飛上了天,等它落下時,上邊赫然缺了一道口子。浦原盯著那道口子看了片刻,彎下腰將它撿起來,拍了拍灰重新戴回了頭上。

“騙人的吧餵……”甚太看著這一幕,完全不能相信。

蕭程閉了閉眼,擡手摘下了眼鏡,臉上流露出一絲疲憊。“黑崎一護,有無限的可能性。而且,他的堅持,讓他有將可能性變成現實的能力。”

所有人都有追求力量的天性,對力量的渴求對男性來說更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在力與力的撞擊中汗流浹背,血液的汗液的味道混雜充斥鼻間,拋卻其他所有沈浸在力量所帶來的陶醉當中,這是所有男人的夢想。

可是追求力量,特別是拋下其他所有追求力量,卻不是任何人都有條件去做的。至少蕭程不行。他很強,也很有天賦,但他不會有像黑崎一護那樣純粹的追求力量的心,和條件。他的強,是被束縛在原則和理智之中的,他知道自己可以變得像黑崎一護那樣璀璨耀眼,但他卻不會允許自己那樣做。雖然也有遺憾,也有不甘……

“阿程。”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溫熱包裹,蕭程睜開眼,看到一旁面無表情的伊爾迷。

蕭程看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忽然搖頭笑了起來,“你也是呢,伊爾迷。”畢竟像黑崎一護、像小傑那樣的人,永遠都是少數中的少數。更多的,是像他們這樣的,被各種東西縛住手腳的,普通人。

一旁的甚太偷偷往兩人相握的手瞄了一眼,不明原因地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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