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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獵人·背後靈伊爾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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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程是被投射在身上的註視刺激到清醒的,睜開眼,集塔喇苦站在床邊,看他手臂上和身上的血跡,應該是面前這個人把他帶到醫務室的。

身上的傷已簡單包紮過,但失去的血肉卻沒有那麽容易恢覆,蕭程感覺整個視野都是發暗並且在旋轉著的,狠狠咬了一下舌尖,這種眩暈感才褪去了一些。

“你在這裏幹什麽?”醫療室的床邊用白色簾布隔出一個相對隱蔽的空間,集塔喇苦站在拉開一半的布簾旁,外邊,剛剛給蕭程做完傷口處理的醫生正在收拾醫療器具,鑷子等金屬物品碰撞出一陣細碎的叮叮聲。

集塔喇苦沈默地看著蕭程,蕭程腦袋越來越沈,卻不敢放松警惕,只能用更多的刺激來讓自己保持清醒。幾分鐘後,集塔喇苦伸手拔下了下頜骨處的幾枚圓頭釘。“為什麽要跟西索硬拼?你差一點就死了。”他用平板的語調說。

蕭程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頭暈目眩而對方卻還不離開,這讓他有點暴躁,“與你無關的事情最好少管一點!”

“與我無關?”對方歪了歪頭,一副在思索的模樣。可惜這動作如果是伊爾迷本身的樣貌來做,無疑非常可愛,可現在這副滿臉釘子的幹癟怪物模樣,卻只能做出頭顱擺放不穩即將掉落的效果。

半晌,他忽然握拳擊中左手掌心,恍然大悟地說,“不是無關——你還欠我錢。”他的話說得理直氣壯。而蕭程卻一口氣悶在了喉嚨處,噎得辛苦,“那就請你收好你那無謂的好奇心!轉身,滾出去!”

集塔喇苦又不說話了,盯著蕭程不知道在想什麽——又或者什麽都沒想只是在發呆。大約十幾秒後,他轉過身,邁步朝外走去。蕭程舒了口氣,放松身體躺回病床上,卻忽然看到那顆腦袋哢噠哢噠地朝後轉了18o度,正正對著他。

蕭程冷不防倒吸一口涼氣。卻又聽見伊爾迷用那平板死沈的語調說,“我爸爸想見你,考試結束之後我們一起走吧。”

蕭程黑下臉,“滾!”

還不見集塔喇苦有什麽動作,旁邊就傳來一聲尖叫——是醫生的聲音,伴隨而至的是一大堆東西摔在地面的嘩啦聲。集塔喇苦哢吧一聲將腦袋扭了18o度轉了回去,那醫生的尖叫聲卻更響亮了,還往上竄了幾個調。

蕭程木然擡起手一只手掩住了臉,他可以肯定,集塔喇苦是故意的。

醫療室除了那名醫生之外就只有蕭程一個人,沒多久,在為蕭程做了詳細檢查並插上輸液管之後,那名醫生就去了外間。空蕩蕩的病房裏,蕭程慢慢合上了眼。

身體的疼痛讓他身上滿是冷汗,精神卻好像已經脫離了身體,一點點沈入深眠。很少見地,他做了個夢。

一片幽暗的四周,空寂冰冷沒有一絲暖意,遙遠地傳來一絲光亮,好像深幽山洞的唯一出口。他邁步往那處光亮走去,看不見自己的肢體,也感覺不到腳步的邁出,他卻知道自己在前進。眼前的光亮逐漸地放大,放大,而他卻忽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他直覺這一切都不對勁。

用盡全力,他扭頭看向四周,依然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幽暗,什麽都看不到。四肢逐漸被冷意侵占,有什麽重逾千斤的東西壓在身上,讓他的動作變得越來越困難。可是他不願停下來,艱難地一點點回過頭去,他終於看見了自己的身後,身後很遠很遠、遠到幾乎看不到的地方,一抹亮光正逐漸消失。

不可以消失!——他朝那抹光亮伸出手,急切地擡起腳想要去追,周圍卻忽然一陣顫動,繼而猛然下墜,好像萬丈懸崖一步踏空那樣,強烈的失重感帶起沈重的恐懼,蕭程喘著氣醒了過來。

是夢。他立刻意識到了。他擡起手搭在滿是冷汗的額上,疲憊地半合上眼。他已經很久沒做過夢了,特別是這種古怪的,卻讓他莫名感到恐懼的夢。

蕭程定了定神,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竟會對一個夢感到恐懼。輸液瓶已不是之前的那個,醫療室是封閉的,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剛閉上眼想再睡一會兒,門外卻傳來一陣喧嘩。

啪——門被狠狠推開,雷歐力的聲音傳來,“小傑,你先治療一下吧……”一陣肢體摩擦和爭執聲,“放開我!我要去找奇牙!放開我——”小傑倔強地說著。

酷拉皮卡低聲說了什麽。蕭程動作緩慢地下了床,擡手撩開了隔開空間的簾子,外邊,酷拉皮卡與雷歐力一人抓住小傑一只手臂,硬生生將他壓在椅子上。之前為蕭程癥治的醫生半蹲在小傑前面,拿著棉簽處理小傑臉上的淤傷。

小傑嘶地一聲叫了起來,卻仍是倔強地瞪著壓著他的兩個人,那樣子好像要把兩個人吃下去一樣。雷歐力用力按著他的肩膀,“你就老實點吧,小傑。”

酷拉皮卡嘆了口氣,卻瞥見了簾子後邊的蕭程。“蕭,你醒了?抱歉,我們的聲音太大了。”他的聲音讓其他幾人也轉頭看了過來,蕭程笑了笑,還沒說話,那名醫生就瞪著眼睛指著旁邊的椅子,大聲說道,“你傷成這樣還敢到處走?快點坐下!”

撇下小傑,醫生拿了繃帶將蕭程的左臂吊在肩膀上,減輕左肩的負擔,臉色這才轉好了一些。“謝謝,醫生。”蕭程說。

醫生冷哼了一聲,拿起用剩的繃帶站起身來,“免了。你自己的身體自己不好好愛惜,誰也幫不了你。”

蕭程微微一笑,點頭應道,“是,是,我知道了。”他的情況和別人不一樣。無論受到什麽傷害,甚至在動漫世界死亡,現實世界的身體也是完好的,所以對於肩膀的傷,他並不怎麽擔心。

轉頭看向對面三人,蕭程的視線正好和小傑的對上。小傑一楞,隨即倔強地扭頭看向了一旁。蕭程暗自搖頭,將視線轉向了酷拉皮卡,“測試進行到什麽地方了?”他是第一場,下了擂臺就到在醫療室待到了現在,後邊的考試是什麽狀況完全不知道。

酷拉皮卡似乎想起了什麽,眼睛閃過一絲紅光,卻很快地低下了頭掩飾了過去,“獵人考試已經結束了。奇牙違反規則被取消了資格,其他人都通過了考試。”

蕭程一楞,他睡了這麽久嗎?他連忙問,“那奇牙呢?”

酷拉皮卡搖了搖頭,“不知道。”小傑冷不防又掙紮起來,“我要去找奇牙!你們放開我!放開——”酷拉皮卡和雷歐力趕緊用力將他按下,好讓醫生繼續給小傑處理傷口。

小傑滿臉不甘,咬著牙不停扭動身體,卻怎麽也掙脫不開酷拉皮卡和雷歐力。此時小傑身上有多處傷痕,灰頭土臉的,連衣服都有多處破損。酷拉皮卡和雷歐力倒是一身清爽,看不出有經過戰鬥。

因為奇牙的犯規,蕭程自動取得了獵人資格。按照原著,奇牙是在與集塔喇苦的對戰中自動認輸,之後違反規定殺掉了鮑德羅失去了考試資格。那麽伊爾迷這時候應該在對他的三弟實行合格殺手的再教育。

蕭程摸了摸褲兜裏那疊東西。不知道現在西索在哪裏?

小傑的傷大多是皮外傷,很快,醫生就完成了對傷口的初步處理。他轉身去裏間拿傷藥,老實了一陣子的小傑忽然發力,雙腿往上一伸,分別搭在了酷拉皮卡和雷歐力的肩膀上,用腳勾住了兩人的脖子,而後,他用力往下一拉,倆人一個踉蹌,他卻趁機掙脫了兩人的鉗制,姿勢狼狽的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奔向走廊。

“小傑!”酷拉皮卡大聲喊道,而小傑已經跑得沒影了。雷歐力揉著脖子齜牙咧嘴,“這小子還真用勁……”

酷拉皮卡有些憂慮地皺著眉,卻見蕭程站起了身,緩慢地朝外走。“蕭,你要去哪裏?”蕭程回頭,豎起食指抵在嘴唇上,“噓——別讓醫生聽到了,我出去一下。對了,提前祝賀你們取得獵人執照。”

“蕭……”酷拉皮卡不讚同地皺起眉,卻見蕭程越走越快,他追了上去,朝走廊兩旁看了看,卻已經找不到蕭程的身影了。

不久,醫生提著藥瓶從裏間走出來,一下子目瞪口呆。醫療室裏只剩下一把翻倒的椅子,剛剛還在的四個人,現在半個影子都看不到了。

蕭程一邊用單手扣著襯衣紐扣,一邊不斷地加快著腳步。從剛剛那個夢醒來,他總有種莫名其妙的急促感——快點回到現實世界,否則就來不及了。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要來不及了,但是他卻信任這一直以來幫他逃過無數次危機的直覺。

獵人考試已經結束,正式領取獵人執照是在次日的慶祝舞會上。這將近兩個星期的考試讓所有考生都非常疲累,在第五場結束之後,許多人都回到了安排好的房間休息。走廊上空蕩蕩沒有人,蕭程聽著走廊中回蕩的自己的腳步聲,忽然一個回神,猛地靠在墻壁上屏住呼吸。

光線從拐角處傾瀉過來,同時還有輕微的談話聲。

不,也算不上是談話聲,因為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人的聲音。

“……考試已經結束了,明天等我拿到獵人執照之後你就跟我回去。家裏已經放任了你很久了,奇牙。媽媽很想你,還有柯特也是……”

說話的人是伊爾迷,而此時,卻忽然從另一邊傳來一個沈重的腳步聲,而後,小傑高昂的聲音一下子蓋過了伊爾迷低沈平板的話。

“住手!”一聲清晰的什麽東西折斷的聲音傳來,一陣沈默後,伊爾迷說,“奇牙,你要好好考慮一下,和這樣魯莽的朋友在一起到底合不合適。”

想必是伊爾迷蹲□撫摸奇牙頭頂的一幕被小傑看到,以為他正在對奇牙做什麽壞事吧。蕭程回想起原著那一幕。確實像伊爾迷說的那樣,小傑在某些時候的確太魯莽,而且容易被先入為主的印象所迷惑。

“——伊爾迷?”蕭程被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卻又不禁為自己下降的感知懊惱。醫生對他用的藥中有安定的成分,這讓他對氣息的感知下降了很多。

伊爾迷面無表情地看著蕭程,大得不合比例的眼睛空洞漆黑,忽然,他歪了歪頭,擡起軟軟垂下的手,說,“它斷了。”

蕭程嘴角抽了抽,盯著伊爾迷看了幾秒鐘,轉身就走。可沒走出多遠,他就發覺伊爾迷還在後邊跟著他。“醫療室在那邊。”蕭程忍耐著指了個方向。雖然他不認為這點小傷伊爾迷會去醫療室,不過只要讓他不再跟著自己,怎樣都好。

伊爾迷沒有理會蕭程的話。他已經將無視這個詞做到了極致。隔著三四米遠的距離跟在蕭程身後,伊爾迷的目光直直的盯著蕭程,然後往旁邊移動了一點,落到蕭程那被紗布包裹卻仍顯得不正常的左肩上。

由於創面太大,蕭程又擅自移動,他肩頭的紗布此時已滲出了血,紅色痕跡非常刺眼。

“伊爾迷,你到底跟著我做什麽?!”背後靈一樣的感覺讓蕭程忍不住停了下來。

伊爾迷也跟著停下了腳步,視線從蕭程肩膀上移到他的臉上,伊爾迷狀似無辜地說,“你還沒答應我,明天跟我一起回去。”

蕭程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好氣又好笑地問,“為什麽我要答應?”揍敵客家雖然是這個世界最厲害的殺手世家,但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對揍敵客予取予求吧?

伊爾迷歪著頭似乎在思考要用什麽條件讓蕭程點頭,想了半晌,卻只說出這麽句話,“如果你答應的話,我就把你的欠債全部免了。”這些錢就按公關費用報給席巴好了,當然,因為一百七十多萬數目太瑣碎,就按兩百萬戒尼報吧。

伊爾迷暗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卻聽見蕭程一聲冷笑,“一百多萬就想讓我跟你走,你也想得太美好了……”不知道想到什麽,蕭程忽然頓了一下,緩和了表情說,“這樣吧,伊爾迷,你幫我從西索那裏拿到三張撲克牌,紅桃k,黑桃a和方塊1o。”

三張撲克牌就可以了?這條件對伊爾迷來說比免除蕭程債務更容易。他立刻答應了下來。蕭程轉過身往前走,朝他揮了揮手,“半小時後,我在這裏等你。”

伊爾迷看著蕭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長長披下的發絲動了一下,也消失了。

有伊爾迷代勞,蕭程便不需要自己去找西索那個容易興奮的家夥,他這樣的狀態,可不允許他再和西索打一次。

循著工作人員的指引,他找到了尼特羅的辦公室。朝尼特羅說明他需要在半小時內拿到獵人執照之後,尼特羅很快答應了蕭程的要求,甚至沒問為什麽。在將獵人執照遞給蕭程的同時,尼特羅對蕭程說,“以後如果你對在獵人協會工作感興趣,記得來找我。”

蕭程鄭重地道謝,並表示如果有機會,一定會考慮的。

乘電梯回到一樓,回到與伊爾迷約定的地方,蕭程朝後靠在墻上,半合著眼。熟悉的氣息無聲靠近,蕭程直起身,側過頭看向伊爾迷,“來了?”

伊爾迷點點頭,將撲克牌遞給他。蕭程接過來,掏出褲兜裏那一沓同樣款式的撲克牌,一張一張地將它們按順序插回去。伊爾迷的視線落在蕭程手裏那一套十分眼熟的撲克牌上,蕭程一邊整理著,一邊說,“是西索的撲克牌。那家夥人品不怎麽樣,人氣倒是很高。”所以這套牌一定會賣的很好。

蕭程用手指沾了沾肩頭滲出紗布的血,一筆一劃地往手裏的撲克牌寫下“x.c.”的符號,寫好了,他將壘在一起的撲克牌放回褲兜,又掏出剛剛拿到手的獵人執照,如法炮制。

看著蕭程這一系列動作,伊爾迷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正式獲得獵人執照是在明天,如果不是特意提出,蕭程怎麽會在今天拿到獵人執照?他要做什麽?

“蕭程……”他的話剛開了個頭,蕭程便將最後一點點了上去。微低著頭,被冷汗濡濕的劉海下他雙眼緊閉,“醒來。”與剛剛的符號一樣,這又是伊爾迷聽不懂的話。

“你……”眼前的人影一陣晃動,伊爾迷猛地伸出了手,抓到的卻是一片空氣。消失了?伊爾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有些不能置信地,緩慢眨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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