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獵人·樹葉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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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美妮濕原生活著許多珍稀物種,從細小的菌類到巨大的猛獸,形態各異,卻都無一例外的是足以置人於死地的東西。

蕭程很快追趕到最前方,一路上遇見無數倒地不起的考生,有的還有呼吸,有的卻已經沒有了。薩次在最前方擺動雙手雙腳,像士兵玩偶一樣跨越過所有障礙,緊跟在他後邊的人從一開始的一群,變成了四五個,再變成兩三個,最後只剩下蕭程一個。

維持著兩三步遠的距離,蕭程跟隨著薩次越來越快的步伐,時不時從旁邊長得奇特的樹木上摘下兩片樹葉夾到筆記本裏——笑笑最近在幼兒園裏學會了制作樹葉書簽,上次還吵著要蕭程帶她去爬山,好摘到跟別人不一樣的樹葉。

全速前行中的薩次轉動眼珠,朝後看向蕭程。這個考生剛剛進來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他了。對於會念的考生,獵人協會都會密切留意。開始第一場測試時他就給獵人協會發去了信息要求調查一下蕭程的身份,十分鐘前,他收到的回覆是查無此人。

連考試報名表上都沒有蕭程這個人,就好像他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燒烤店的前臺接待也沒有見過這個人,各個地方的引路人也沒有。

陷入沈思的薩次並沒有註意到他的速度已經超過了考生們的極限,等他終於到達第二場測試的會場時,轉身一看,楞住了。除了緊跟著他停下來的蕭程,他後邊一個人都沒有。

“你好像走得太快了一點,薩次先生。”蕭程誠實地指出了這一事實。

薩次捂住並不存在的嘴,輕咳了一聲。

兩分鐘後,光頭忍者半藏大喘著氣到達,四處看了一眼,驚奇地睜大了眼。他沒想到自己還是最早的一批,而那個比他還早的人——蕭程,就更讓他好奇了。半藏找了棵樹,坐下來靠著樹幹休息。

考生66續續地到達,有大氣不喘的,也有一到地方就累得癱倒在地的。扛著雷歐力出現的西索將肩上的雷歐力丟在地上,直起身,對閉著眼靠在樹上的蕭程露出一個詭譎的笑。咻——蕭程睜開眼,看著夾在指間的那張撲克牌,木著臉地嘆了口氣。

半個小時後,叮鈴鈴的鈴聲響起,薩次宣布第一場測試結束。小傑和酷拉皮卡剛剛好卡在薩次說出“考試結束”那句話之前到了會場。註意到蕭程的視線,小傑還回過頭來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下一場考試對已經知道考試內容的蕭程而言完全就是一場鬧劇。蔔哈剌心滿意足地吃下七十多頭烤豬,宣布所有人通過考試。而門淇卻要求考生做壽司。原著中沒有人通過,這次也沒有。蕭程在將烤全豬拋給蔔哈剌之後就找了個地方坐下看戲,一點也沒有要動手做壽司的意思。

與原著的發展一樣,沒有人能滿足門淇這位美食獵人的口味。門淇任性地宣布第二場測試結束,沒有人通過。考生們憤怒地沖上去想要對她使用武力,卻被蔔哈剌一巴掌拍飛了。

接著,便是獵人會長尼特羅的出場。飛艇懸停在天空上,一個小黑點從天上迅速下墜,砰地一聲撞在地面上,激起一陣煙塵。十幾秒鐘後,煙塵才緩緩散去。一個穿著高高木屐的老頭用木屐後幫敲著地面,背著手走了出來。

高手!蕭程的眼睛瞇了起來。這個老頭無論怎麽看,都是個普通人。可誰都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從飛艇上跳下來連膝蓋都沒彎曲的人怎麽會是普通人?

尼特羅朝考生掃視了一圈,視線似乎特意在蕭程身上停留了一會兒。“門淇,作為考官,你認為你做到了公平嗎?”

“我……”門淇開始並不承認自己的錯誤,最後卻表示可以重新考一場。

飛艇將考生們載往懸崖,山崖之間布滿銀白色蛛網,蛛網上懸著一枚枚不知什麽生物的蛋。

門淇脫下鞋襪走到懸崖邊,張開雙臂做出一個平衡的動作,“懸崖下生活著葡萄蜘蛛,我出的題目,就是要拿到它們的蛋。我會先示範一次,如果這次沒有通過,就沒有狡辯的理由了吧?”

說著,她的身體直直朝前倒下,考生們發出驚呼,卻見墜入懸崖的門淇穩穩站在蛛絲上,以雙臂維持平衡在蛛絲上走動,甚至繼續往下跳,單臂懸掛在蛛絲上摘下上邊的蛋,然後接住蛛絲的彈力返回了懸崖之上。

“你們看,這就是葡萄蜘蛛的蛋。”門淇將那枚蛋舉高,“只需要一枚就可以過關。你們可要小心點,懸崖下的風可是很大的。”

“……這、這怎麽可能辦到?!”剛剛帶頭動手的人驚駭地坐到了地上,只是朝那深不見底的懸崖望一眼,他就腿都軟了。

蔔哈剌看了他以及其他考生一眼,憨憨地說,“適時放棄也是一種聰明的做法哦。”

他話音一落,立刻有人舉起手來,“我放棄,我才不要去跳崖!我要回去!”

通過第一場測試的人數是143人,而到了這裏,卻已經不足5o人。與那邊放棄的人對比明顯的是,小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撲向了懸崖,臉上還帶著燦爛的笑容,奇牙跳下懸崖時手還插在口袋裏,一副酷酷的模樣。

膽小的人自然有,可膽子大的也大有人在。考生們像是下餃子一樣墜下懸崖,蕭程卻並未和他們一起下去,而是盤腿坐在懸崖邊上,觀看下方的考生們如何取得蜘蛛蛋。

只過了幾分鐘,下方的戰鬥就已分出了勝負,小傑等人成功拿到了蜘蛛蛋返回懸崖。“你不下去嗎,蕭?”小傑蹦跳著跑過來問。

蕭程托著下巴,視線還放在下邊的考生們身上,“我不太想動。”當然不是這個原因,讓蕭程“不想動”的原因是,另一邊西索的炙熱目光向蕭程表示他非常想“動”——尤其是和蕭程一起。

“我看這家夥是恐高吧?”奇牙揣著手,撇著嘴說。

“耶?真的嗎?”小傑瞪大了眼,“那蕭,你要怎麽辦?要不要我幫你下去拿一個?”

奇牙的表情垮了下來,“餵餵,小傑你也太……”這種話都信?只不過是他隨口說的而已,小傑也太容易被騙了吧。

蕭程沒有理會奇牙的小別扭,從被他揉了腦袋之後,奇牙就一直跟他明裏暗裏地作對,動手怕是不敢,嘴上可沒少飛刀子。

“謝謝,小傑,不過不用了——你的釣竿能借我一下嗎?”蕭程忽然想到了一個不用下去就能拿到蜘蛛蛋的方法。

小傑絲毫沒有猶豫地“嗯”了一聲,拿起釣竿放到了蕭程眼前。

對只是互通姓名的陌生人,小傑給予的信任讓蕭程都楞了一下。“謝謝,小傑。”蕭程接過釣竿,站起身來。

這根釣竿來自獵人世界的五大念能力者之一,小傑的父親金富力士。有這樣的出處,再加上是主角小傑的武器,這根無名釣竿在現實世界可是非常出名的。蕭程就接到過要求購買這把釣竿的訂單,價格比這次蕭程的目的物——獵人執照還要昂貴。

先是用手指勾住釣竿前端試了試釣竿的柔韌性,蕭程握著釣竿揚起手臂,接著猛地往下一揮。

咻——釣鉤伴隨著清脆的破空聲飛射而出。小傑驚奇地叫了一聲,“蕭要把蜘蛛蛋釣起來嗎?”小傑這聲呼喊將其他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連一開始滿臉不屑的奇牙都睜大了眼睛看向懸崖下方。

釣鉤直直朝著其中一顆蜘蛛蛋飛去,懸崖中卻忽然吹起一陣大風。這陣風比蕭程預料的要早了一秒鐘,釣鉤被風吹偏了——僅僅十多分鐘的觀察對完全把握這裏的風的規律還是不夠的。不過蕭程也還有後手。

他從褲兜裏摸出一張撲克牌,朝著釣鉤飛射出去。被撲克牌一撞,釣鉤往旁邊偏射出去,勾住了一個裝滿蜘蛛蛋的絲囊。蕭程立即收緊魚線,讓鉤子牢牢抓穩絲囊。又是兩張撲克牌飛出,切斷了絲囊兩邊的絲線,魚竿往下一墜,絲囊已穩穩掛在了釣鉤上。

“哇喔——”小傑看著逐漸被釣上來的絲囊,握緊拳頭歡呼著,看起來比蕭程自己還要高興。

奇牙卻註意到了剛剛蕭程所使用的武器——撲克牌,以他的視力,他可以肯定那是和西索同款的撲克牌。奇牙低下頭,悄無聲息地朝後退了幾步。

取下絲囊,蕭程將釣竿還給小傑,“釣竿很好用。”蕭程將外邊堅韌的外殼剝下之後,才發現絲囊中有兩顆蛋,他將其中一顆遞給小傑。“你應該餓了吧?這種蛋的味道不錯。”

“可是……”小傑的確是餓了,不過拿別人的東西卻不在他的認知當中。正遲疑著,蕭程就把那顆蛋直接丟給了他。小傑手忙腳亂地接了下來,擡頭,卻看到蕭程已走遠了。

“拿著吧。小傑。”酷拉皮卡說。小傑看著蕭程的背影,有些疑惑地說,“蕭是不是不願意跟我們在一起?他好像一直在避開我們。”一路上除了小傑主動去搭話,蕭程幾乎不跟其他人說一句話。

酷拉皮卡順著小傑的視線看過去,蕭程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二場測試最終通過的人數是43人。下一場測試地點需要乘坐飛艇才能到達,考生被安排上了飛艇,這段路程也成為了考生的休息時間。

飛艇上並沒有安排房間,考生們都隨意地坐在廳裏、走廊上,有的已經睡著了。蕭程靠著墻坐了下來。這一天對他來說還不算太勞累,時間也還沒到深夜睡覺的時候。他便拿出了筆記本,整理起夾在裏邊的那幾片在達美妮濕原上摘的樹葉。

拿起其中一片墨綠色的樹葉,蕭程捏著葉柄將它翻轉過來,卻赫然見到樹葉背面裂開一道縫隙,裂縫周圍布滿了細小尖銳的齒狀物,好像野獸的嘴一樣,只是此時這張嘴卻已失去了力氣,頹然朝外吐著長長的舌,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還好看了一下,蕭程心想,要是把這個給笑笑,那後果可不堪設想。他將這片長著嘴巴的樹葉放到一邊,正準備繼續整理,有人卻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是酷拉皮卡。“這種樹葉是從戛戛樹上摘下來的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達美妮濕原上還存活著這個樹種,不過也已經是瀕臨滅絕了。”

蕭程對這方面全然不通,他只是看見樹葉形狀好看,隨手摘下來的而已。酷拉皮卡見蕭程沒有反對,便小心地拿起了那片樹葉,讚嘆地看著上邊那兩排牙齒,說,“據說每片戛戛樹的樹葉都長著一張嘴,嘴裏的唾液是腐蝕性劇毒。”說著,他還往蕭程的筆記本看了一眼。

這種毒性強烈的樹葉夾在筆記本裏,筆記本沒被腐蝕掉,反而是樹葉變得奄奄一息,不免讓人對那本筆記本產生好奇。

蕭程再次慶幸自己沒冒冒失失地把這片樹葉帶回去。他側頭看向酷拉皮卡,這名才十七歲的少年專註地觀察著手心裏的樹葉,燦爛的金發搭配著清澈的綠色眼眸,面容精致得像藝術品。

酷拉皮卡的表情通常都是冷靜的,眼神堅定,沈穩——就這一方面來說,雷歐力說得沒錯,酷拉皮卡的確和蕭程有些相似。

“原本我是想將這些樹葉帶回家的。”蕭程捏著筆記本書脊的位置,朝下抖動,很快,地上就堆了一小堆樹葉——看起來體積比筆記本本身還要大。酷拉皮卡看得眼睛都直了,卻又聽見蕭程說,“我打算把它們做成標本。”

“標本?”酷拉皮卡盯著那堆樹葉。把樹葉做成標本夾在書裏當書簽麽?“可是這種有劇毒的……大概不適合做標本吧?”

“啊,我知道。”蕭程木然著臉,“我原本準備帶回去給小孩玩的……”沒想到獵人世界連樹葉都很危險。

“……這樣吧,我幫你分一下類。”酷拉皮卡也被蕭程帶給小孩玩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說道,“有危害性的我幫你挑出來,這樣可以嗎?”穿越達美妮濕原的時候酷拉皮卡沒有精力去觀察那些動植物,他對這些以前只在文獻上看到過的生物也是很有興趣的。

蕭程幹脆地抖落最後一片樹葉,“好,我只要沒有危害性的那些——其他的如果你要,就盡管拿去吧。”

“這……”酷拉皮卡猛地擡起頭來,他總算體會到了下午時小傑面對蕭程給的蜘蛛蛋時的心情。從第一場測試酷拉皮卡就已經與蕭程相識——雖然只是通過小傑互通了姓名,彼此一個眼神交換而已。

無論是從蕭程逗弄奇牙還是從他在考試中的其他表現來看,蕭程都是個值得認識的人——酷拉皮卡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小傑的野性直覺。可是雖然他有想要與蕭程認識的意願,蕭程卻一直在劃清界限——無論是對小傑,還是對他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擡頭看去,蕭程已靠在墻上,開始翻開筆記本,時不時用鋼筆在上邊書寫著什麽。蕭程的年紀看起來不大,實力卻非同一般——他與西索、釘子怪人之間的互動酷拉皮卡無意間看到了一些,下午蕭程用釣竿將蜘蛛蛋釣起來那一幕更是讓酷拉皮卡確定了蕭程的實力。

這樣的人出現在獵人測試……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蕭程忽然出聲問道。

“……沒。”酷拉皮卡低下頭去,開始對樹葉進行分類。房間裏安靜下來,輕輕的翻頁聲以及旁邊雷歐力打鼾的聲音將整個空間襯托得更加寂靜。中途有幾個人到過房間門口,在看到蕭程之後,卻都選擇了去別的房間。這其中也包括東巴。

然而半個小時後,卻有一個人站在了房間門口,並且走了進來。

酷拉皮卡看著那個人,感覺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特別是在對方咧嘴對他笑的時候,他簡直要忍不住拿出武器做出防禦的姿勢了。

咻——一張撲克牌朝蕭程飛了過來,酷拉皮卡來不及提醒,蕭程便已伸出手指夾住了它。“有事?西索。”蕭程有些不耐煩地擡起頭來,他剛剛正分析到一個關鍵點上,就被西索的惡念打斷了,“如果沒事的話,出門左轉,謝謝。”

西索的嘴角朝下撇了撇,隨即卻又高高挑了起來,“小果實不歡迎我麽~~”他一手撐在墻上將蕭程圍在身體與墻壁之間,“我可是特地過來給你解悶的呢,蕭程~~”

西索那張臉長得好看,但架不住他往臉上畫的小醜妝——那白煞煞的皮膚靠近蕭程的時候,他忍不住用筆記本拍了上去,啪的一聲,西索僵住了,一旁的酷拉皮卡也禁不住瞪大了眼。

“離我遠點,西索。你該不會連判斷合適的戰鬥地點的智商都沒有吧?”被打斷思緒的蕭程毫不客氣地將西索與白癡等同起來。

砰、砰。門被敲響,薩次站在門口,視線在蕭程與西索身上停留了很久,“蕭程,會長找你。”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你現在有空過去嗎?”

蕭程站起身,踢開西索按在墻上的手臂走了出去,“現在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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