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網王·越前龍馬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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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叫前輩。”蕭程擡起手放在越前龍馬的腦袋上,在越前咬牙切齒的表情下用力揉了揉他的頭發。

“那麽,前輩。”越前龍馬加重了“前輩”二字的讀音,“你連中午飯都沒吃就跑出去,就是為了買這個布偶嗎?”越前龍馬指著蕭程手裏拿個粉色兔子,恍然間看見兔子兩頰升起兩團紅暈,他略微睜大了眼,定睛再看,那兩團紅暈卻不見了。

聽見越前龍馬提起,蕭程才想起來。很久之前——對越前來說只是四五個小時之前,對蕭程而言卻已經是數年甚至數十年之前的事情了——蕭程上次來到網王世界時還是他剛剛獲得這種詭異能力的時候,他並未考慮到會多次穿入同一個世界的可能性,所以當時他是自己一人悄悄離開的。

蕭程推了推眼鏡,望著開來的巴士說,“啊,車到了。”說著,便撇下越前走了上去。

越前將網球袋往上帶了帶,對著蕭程的背影“切”了一聲,跟了上去。

巴士上人不多,蕭程與越前坐在後排座椅上,隨著一個個站臺報過,越前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睡著了,蕭程從兜裏摸出筆記本來,嘩啦啦地往前翻。找到了。他翻頁的動作一頓,推了推眼鏡從標註著“網王”的那一頁開始看。

這麽瀏覽下來,蕭程才發現自己當初做了多麽傻帽的事。他將筆記本翻過一頁,掩飾性地抿推了推眼鏡。

“這是什麽文字?”不知何時醒過來的越前探過頭來好奇地問。筆記本上的字既不像西方的字母,也不像東方的方塊字。蕭程瞥了他一眼,果斷將手裏的筆記本合上,“一種古代象形文字。”

“嘖,”越前習慣性地擡手想要扣下帽子,卻發覺自己穿著校服沒有戴帽,他側過頭去,小聲說了一句,“小氣鬼。”

在越前看來蕭程著實是個挺古怪的人。大約兩個星期前,蕭程帶著主持的親筆信來越前家敲門,說“我獨自一人來到東京,舉目無親無依無靠只好上門投奔熟人(指寺廟主持),請務必收留。”越前一家門面面相覷,過了好久,身為家主的越前南次郎才兜著手砸吧著嘴將這件事答應了下來。

越前一家人不知道的是,蕭程一邊是給越前一家人遞上偽造的主持親筆信,另一邊卻又偽造了越前南次郎的筆跡給主持去了信,讓主持以為越前家人收留了一名無業青年。這樣,當越前南次郎給主持發去信件確認蕭程身份時,得到的回覆就是“善有善報”“我相信他的品性善良”之類的話。

蕭程十分慶幸這個時代還有用書信交流的人,如果寺廟主持用的是電話,蕭程的筆跡模仿可就派不上用處了。

巴士很快到達了站點,蕭程與越前下了車。站臺距離越前家還有一段距離,蕭程一邊與越前一起走,一邊攤開筆記本細細翻看。

原來他在這裏的兩個星期還找了份工作,雖然只是便利店的兼職收銀員,不過按周結薪的話明天剛好是拿薪水的日子。蕭程仔細研究著筆記中間附帶的網王版本東京地圖,決定明天一早就去便利店。

即使只是夠維持日常最低開銷的數額,蕭程也不會平白放過。

“喲,青少年們回來了。”正躺在緣側處裝模作樣地看報紙的越前南次郎瞥見兩人回來,立即放低報紙對兩人找了個招呼。

越前龍馬對此的反應是視而不見直接進屋,蕭程合起筆記本放在一旁,坐下來脫下鞋襪。以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南次郎藏在報紙後邊的雜志彩頁,蕭程推了推眼鏡,平靜地移開目光。

偏偏南次郎對此並不領情,眉毛一挑,便擡手朝蕭程抓來,“青少年,來陪我打一場網球!”

蕭程的手臂一震,卻還是被南次郎抓住了。“越前先生,請放開我。”他有幾分無奈地對南次郎說。

“不錯嘛,青少年有進步啊。”南次郎指的是蕭程之前下意識的閃避動作,他仔細看了看蕭程,除了服裝和眼鏡之外,他覺得蕭程似乎和上午看到的不太一樣了,整個人看起來有種隱約的鋒銳感。

——蕭程必須感謝他半年來(按現實世界算)沒有多大變化的外貌和體型。

南次郎將報紙反手合起遮住裏邊的不良雜志,起身拉起蕭程,“走,到後院去。”他一直覺得以蕭程的身體條件,如果打網球一定會是個很好的料子,而現在的蕭程則更是讓他覺得不打網球簡直是可惜了。

正踏上樓梯往二樓走的越前龍馬停下腳步來往門口望了一眼,給了蕭程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隨即提著網球袋上樓去了。

蕭程抽著嘴角木然回過頭來,“越前先生,我說過我不打網球。”而且是說過了很多次。可惜南次郎卻總愛將蕭程往網球場上扯,對於他而言,發現一個身體素質與他自己相差無幾,甚至還有巨大發展潛力的年輕人,想要將蕭程引入網球界是理所當然的事。

然而對於蕭程而言,雖然知道南次郎是好意,但總這麽被逼著要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他也很不爽——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會對有著同樣遭遇的亞久津升起一份感同身受的同情和好感。

正當蕭程與南次郎兩人僵持不下時,廚房的門開了,奈奈子端著盤子走了出來。“叔叔,你就別老是逼著蕭君打網球了,”這個長相清純的長發女孩和蕭程一樣是寄住在越前家裏的,不過她可是貨真價實的南次郎的晚輩,而不像蕭程是個水貨。

而且在很多時候,這個不過十六七歲的女孩子在越前家裏的地位是要在南次郎這名家主之上的。“請不要把報紙丟在門口好嗎?”奈奈子有些無奈地輕嘆了口氣,南次郎手忙腳亂地將丟在地上的報紙連同裏邊裹著的雜志一起收起來。

奈奈子笑了笑,轉身回廚房又端出連個盤子,“龍馬,吃飯了。”她朝樓上喊。不一會兒,龍馬便咚咚咚地跑了下來。對於家裏唯一的並且掌握了日常生活財政大權的女性(龍馬的母親長居國外不算),越前父子的反應如出一轍。

吃完飯後,越前父子各自離開了飯廳。蕭程在遠處站了一會兒,深吸口氣猛地將雙手揣入褲兜裏走入廚房。“那個……奈奈子桑……”

“蕭君?”奈奈子回過頭來,臉上的微笑中帶著點疑惑。

與奈奈子隔著三四步的距離,蕭程努力抑制著身體的顫抖,放在褲兜裏的手死死掐著掌心,另一只手掏出那五千日元來放到旁邊的桌子上。“我在便利店找到了一份工作,這些錢算是……”無論怎麽說,他總不能在這裏白吃白住下去。

奈奈子見蕭程低著頭說話越來越艱難,抿唇一笑,說,“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叔叔那裏試過了,他不接受吧?謝謝你,蕭君。不過我和叔叔的看法一致呢,你剛來東京,又還沒安定下來,這些錢你還是自己拿著吧。”

奈奈子比蕭程小一些,這時候對蕭程的態度倒像是對待龍馬一樣。蕭程沈默了片刻,蹦出一句,“反正你收著。”不等奈奈子回應,他便轉身飛速沖出廚房。等奈奈子脫下沾滿洗潔精泡沫的手套拿起那一沓錢,蕭程已經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蕭君……”奈奈子找尋無果,低頭看了看那些錢,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雖然蕭程看起來挺冷靜穩重的,可還是跟龍馬一樣好玩嘛。

回到房間,蕭程鎖上門將自己摔在床上長出一口氣。他擡手一抹,額上的冷汗還未幹透。

這個小房間原本是作為雜物室使用的,在蕭程來了過後就作為蕭程的臥室。房間裏按照蕭程的習慣擺著許多書,一只粉色兔子被扔在滿是書本的桌上,對著透明文件袋中須王環的臉呆楞楞地睜著眼。

休息了片刻過後,蕭程從兜裏摸出筆記本,還未來得及落筆,門便篤篤篤地被敲響了。開門一看,是越前龍馬。

“你看到我的帽子了嗎?”越前問。蕭程掩飾性地推了推眼鏡,“沒看到。”背到身後的手上筆記本打開的那一頁正寫著,“目標,越前龍馬的帽子”,後邊還打了個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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