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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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衛國走的並不快，像是故意等她，司徒典三兩步追上來，正琢磨著要怎麽開口，結果司徒衛國停了下來。
“你倆到什麽程度了？”
一上來就這麽單刀直入，司徒典一楞，估摸著該不會下一句就是“能斷的話，趕緊斷了”。
“就，就男女朋友啊。”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從上到下瞟了一遍：“我是問，到什麽程度了？”
“發於情，止於禮。”
司徒衛國聽了之後，哼了一聲，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放松了些，轉身繼續往前走。
司徒典深吸了一口氣，追上去：“爸，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吧，你這突然襲擊，還在我校門口等了這麽久，肯定餓了。”
他不說話，她當默認了，引著他到一家小館子先吃飯，司徒典知道，糖尿病人，一餓，脾氣就暴躁，吃飽了，心情估計會好一點，在慢慢攻陷。
這個時間，飯館裏的人還不是特別多，還算安靜，點的幾個清淡小菜，沒多久便上來了。
“爸爸，你先吃點，你吃，我說，行嗎？”司徒典殷勤地盛了一碗湯，又給他飯碗裏夾了一塊肥瘦剛好的東坡肉。
司徒衛國喝了口湯，看著女兒：“我不是反對你找對象，你也到了年紀，雖說你媽走得早，可在家教上，我可從沒疏忽過，你談對象就正經談，但沒到結婚那一步，有些事，就是不能做，你這在人前卿卿我我，摟摟抱抱的，多不合適，多傷風化，你真當自己拍電視劇，是，那電視劇裏頭的小情侶，一動情也不管自己在哪，就抱在一起，可典典，人是活在現實裏，免不了別人的眼光和閑言閑語，尤其是你一個女孩子家。”
司徒典聽著，總感覺哪裏不對，他好像並不是反對陸彥臣這個人，而是怪她光天化日之下做了什麽傷風化的事，可她細想，剛才在校門口，陸彥臣連她一根手指都沒碰呀。
“爸，我什麽時候在人前做不合適的事了？”
司徒衛國瞥了眼女兒：“寒假完了，是他來接你，回上海的吧？”
司徒典恍然，就是初吻發生那天的事，難道被爸爸撞見了，不能啊，如果是他親眼看見的，絕對立馬把她從車裏抓下來了。
那就是有人看見了，現在才傳到他耳朵裏，司徒典看了眼對面年過半百的男人，有些無奈，他愛面子，思想又老派，估計是被人說了什麽難聽的，氣不過，才二話不說跑來上海的。
“爸爸，你女兒是什麽樣的，你還不清楚嗎？”
“你，我當然清楚，可他，是不是有什麽居心，我可不好說。”
她有些郁悶，想了想，放了筷子，把陸彥臣的情況，一五一十地都和爸爸交代了一邊：“爸爸，我和他，對待這段感情的態度都一樣，我們是很認真地在交往。”
“單親家庭？”
司徒典摸不清爸爸的套路，滔滔不絕講了這麽久，他就得出這麽個結論？
“也算吧，只是他母親，從小就離異再嫁，現在似乎也沒聯系了。”
“帶著個六歲的孩子？”
“是同父異母的弟弟！”
“沒有父母的弟弟，跟他孩子有什麽不同？！”
“……”
司徒衛國的臉色又沈了下來，明顯不太滿意。
“爸爸，換個角度想，你不覺得，他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嗎，如果換做是我，在自己都掙紮在水深火熱的時候，絕對會把這樣的弟弟送去孤兒院的，可他沒有，你不是老跟我說，找對象，一定要找個有責任心的，這樣才不會始亂終棄。”司徒典幽幽地看著他，絞盡腦汁地說服。
“話雖如此，可你要知道，這個孩子，至少到他成年，都得跟著你們，且不說經濟上的負擔，就算日常，你也得花心思照顧他，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忙，完全依賴著你們。”司徒衛國頓了頓，“我不求你找個多有錢的人家，但至少得找個能讓你生活輕松快樂，不受委屈的。”
她抿了抿唇，點頭：“你的想法我都知道，爸，陸彥臣是個穩重的人，我們在一起，不是一時沖動，在我點頭之前，他也把和他在一起的利弊，都跟我分析過，我很清楚，如果真要和他走下去，我會面臨什麽樣的生活，但我真的心甘情願，也真的想和他走下去，或許你見了他，就不會這麽排斥了。”
司徒衛國嘆了口氣：“戀愛中的人，一頭紮了進去，哪還能聽見別人的聲音。”
司徒典低下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默默扒了一口飯，心裏酸酸地，一陣委屈。
一場談話，似乎無疾而終。
走出飯館，司徒典理所當然地領著爸爸往自己住的小區走，可司徒衛國卻喊住她。
“我就不去你那了，高鐵很快，我回家。”
“說什麽呢，都快八點了。”
“高鐵晚上十二點都還有車，我打個的去高鐵站，不麻煩。”司徒衛國看了眼女兒，說，“我這也是突然來的，什麽衣服都沒帶，你不用勸，我得回去，反正，這一趟也沒算白來，情況大概我都知道了。”
司徒典知道勸不動，索性也由他了：“那我叫輛的，送你過去。”
司徒衛國這回沒拒絕。
過了高峰期，路上暢通無阻，不多時，的士已經到了進站口，司徒典在路上已經用手機買好了票，進了站，取了票，遞給爸爸。
“還有二十分鐘才開始檢票，我陪你等會兒。”
“你趕緊回去吧，明天還上班呢，到點了我自己進去就行了。”司徒衛國說完就要進安檢，司徒一把拉住他。
“你就讓我陪你吧，差不多了你再進去，我還有件正事要告訴你呢。”本來要和他說工作調動的事情，被突然來的這麽一出給耽誤了，拉著他找了個位子坐下，緩了口氣，“學校打算安排我去廣州交流工作三個月，本來下午就要跟你說的，結果給你打電話，沒人接，沒想到你老人家倒是親自跑來了。”
“去廣州啊？”司徒衛國有些詫異，“就你一個人？”
“對，是個挺難得的機會，可能學校覺得我在培訓方面幹的不錯，廣州那邊剛好有個全國出名的特教專家，我過去工作，就是跟著她學習。”
“跟著專家學習啊，那是好事。”一晚上，司徒衛國終於露出了難得的喜色，“要去三個月？”
“最短三個月，最長可能待到這個學期結束也不一定。”
“嗯，那也不算太長時間，什麽時候走？”
“可能過兩個星期吧，這裏的工作得交接一下。”
司徒衛國點點頭：“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你這個年紀，就該好好努力，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只是廣州可不比上海，一個人出門在外，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傻傻的讓人給騙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再說，我是去工作，學校提供吃住的。”司徒典勾住爸爸的胳膊，反倒不放心起他來，“爸，我要是去了廣州，怕是有好一陣子不能回家，你要註意身體，別以為恢覆的不錯，就得意忘形，疏忽大意了，還有血糖，一定得控制好，我會讓瓊姨監督你的。”
“知道啦。”司徒衛國嘆了口氣，“趁走之前，要是周末有空，就回趟家，給你做點好吃的。”
她眼一瞇，笑道：“行。”
他欲言又止，沈默了半晌，還是說出來：“順便，叫上你那個男朋友，讓我見見。”
“真的？”司徒典立刻坐直身子，驚喜地睜大眼睛看著爸爸，“你願意見他？”
司徒衛國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只是見一見，不代表什麽，我總要知道，我女兒到底是迷上了個什麽樣的人吧。”
司徒典才不計較，笑瞇瞇地說：“謝謝爸爸。”
“我可沒說我答應啊。”司徒衛國見狀，立刻強調了一邊。
“知道啦。”
從高鐵站出來，她攔了一輛的士回家。
一路上，思緒萬千，雖說離談婚論嫁那一步還有點遠，但作為一個父親的擔憂，她很清楚，沒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找到一個最完美的歸宿，可是完美的定義，到底該由誰來下？
陸彥臣不是那種將風花雪月掛在嘴邊的人，也許因為他的年齡和閱歷，讓他更習慣用細枝末節的關心和直接實在的愛護，來表達他的情感，也正因為這樣，司徒典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有他。
握在手裏的手機倏地震了一下，按亮屏幕，是陸彥臣發來的一條微信：
還好嗎？
有時候，越是受壓迫的事物，越是叛逆的想要冒尖。
這一刻，想要和陸彥臣在一起的心，就像今晚車窗外的霓虹，耀眼奪目，蓋過了一切，她飛快地在屏幕上打了幾個字，擡頭對前面的司機說：
“不好意思，我要換個地方，去陸家嘴。”
車子停在陸彥臣家的小區門口，路燈下，一道頎長的身影映入眼簾，陸彥臣一只手插在褲袋裏，另一只手拿著條羊絨圍巾，站在原地，微微笑著，耐心地等著她走過來，眼神裏的專註和柔情，瞬間融化了這片夜色裏的冷冰。
司徒典心頭一顫，顧不得淑女的矜持和含蓄，拔腿朝他飛奔過去，撲進了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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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到什麽程度了？”
一上來就這麽單刀直入，司徒典一楞，估摸著該不會下一句就是“能斷的話，趕緊斷了”。
“就，就男女朋友啊。”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從上到下瞟了一遍：“我是問，到什麽程度了？”
“發於情，止於禮。”
司徒衛國聽了之後，哼了一聲，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放松了些，轉身繼續往前走。
司徒典深吸了一口氣，追上去：“爸，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吧，你這突然襲擊，還在我校門口等了這麽久，肯定餓了。”
他不說話，她當默認了，引著他到一家小館子先吃飯，司徒典知道，糖尿病人，一餓，脾氣就暴躁，吃飽了，心情估計會好一點，在慢慢攻陷。
這個時間，飯館裏的人還不是特別多，還算安靜，點的幾個清淡小菜，沒多久便上來了。
“爸爸，你先吃點，你吃，我說，行嗎？”司徒典殷勤地盛了一碗湯，又給他飯碗裏夾了一塊肥瘦剛好的東坡肉。
司徒衛國喝了口湯，看著女兒：“我不是反對你找對象，你也到了年紀，雖說你媽走得早，可在家教上，我可從沒疏忽過，你談對象就正經談，但沒到結婚那一步，有些事，就是不能做，你這在人前卿卿我我，摟摟抱抱的，多不合適，多傷風化，你真當自己拍電視劇，是，那電視劇裏頭的小情侶，一動情也不管自己在哪，就抱在一起，可典典，人是活在現實裏，免不了別人的眼光和閑言閑語，尤其是你一個女孩子家。”
司徒典聽著，總感覺哪裏不對，他好像並不是反對陸彥臣這個人，而是怪她光天化日之下做了什麽傷風化的事，可她細想，剛才在校門口，陸彥臣連她一根手指都沒碰呀。
“爸，我什麽時候在人前做不合適的事了？”
司徒衛國瞥了眼女兒：“寒假完了，是他來接你，回上海的吧？”
司徒典恍然，就是初吻發生那天的事，難道被爸爸撞見了，不能啊，如果是他親眼看見的，絕對立馬把她從車裏抓下來了。
那就是有人看見了，現在才傳到他耳朵裏，司徒典看了眼對面年過半百的男人，有些無奈，他愛面子，思想又老派，估計是被人說了什麽難聽的，氣不過，才二話不說跑來上海的。
“爸爸，你女兒是什麽樣的，你還不清楚嗎？”
“你，我當然清楚，可他，是不是有什麽居心，我可不好說。”
她有些郁悶，想了想，放了筷子，把陸彥臣的情況，一五一十地都和爸爸交代了一邊：“爸爸，我和他，對待這段感情的態度都一樣，我們是很認真地在交往。”
“單親家庭？”
司徒典摸不清爸爸的套路，滔滔不絕講了這麽久，他就得出這麽個結論？
“也算吧，只是他母親，從小就離異再嫁，現在似乎也沒聯系了。”
“帶著個六歲的孩子？”
“是同父異母的弟弟！”
“沒有父母的弟弟，跟他孩子有什麽不同？！”
“……”
司徒衛國的臉色又沈了下來，明顯不太滿意。
“爸爸，換個角度想，你不覺得，他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嗎，如果換做是我，在自己都掙紮在水深火熱的時候，絕對會把這樣的弟弟送去孤兒院的，可他沒有，你不是老跟我說，找對象，一定要找個有責任心的，這樣才不會始亂終棄。”司徒典幽幽地看著他，絞盡腦汁地說服。
“話雖如此，可你要知道，這個孩子，至少到他成年，都得跟著你們，且不說經濟上的負擔，就算日常，你也得花心思照顧他，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忙，完全依賴著你們。”司徒衛國頓了頓，“我不求你找個多有錢的人家，但至少得找個能讓你生活輕松快樂，不受委屈的。”
她抿了抿唇，點頭：“你的想法我都知道，爸，陸彥臣是個穩重的人，我們在一起，不是一時沖動，在我點頭之前，他也把和他在一起的利弊，都跟我分析過，我很清楚，如果真要和他走下去，我會面臨什麽樣的生活，但我真的心甘情願，也真的想和他走下去，或許你見了他，就不會這麽排斥了。”
司徒衛國嘆了口氣：“戀愛中的人，一頭紮了進去，哪還能聽見別人的聲音。”
司徒典低下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默默扒了一口飯，心裏酸酸地，一陣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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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飯館，司徒典理所當然地領著爸爸往自己住的小區走，可司徒衛國卻喊住她。
“我就不去你那了，高鐵很快，我回家。”
“說什麽呢，都快八點了。”
“高鐵晚上十二點都還有車，我打個的去高鐵站，不麻煩。”司徒衛國看了眼女兒，說，“我這也是突然來的，什麽衣服都沒帶，你不用勸，我得回去，反正，這一趟也沒算白來，情況大概我都知道了。”
司徒典知道勸不動，索性也由他了：“那我叫輛的，送你過去。”
司徒衛國這回沒拒絕。
過了高峰期，路上暢通無阻，不多時，的士已經到了進站口，司徒典在路上已經用手機買好了票，進了站，取了票，遞給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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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趕緊回去吧，明天還上班呢，到點了我自己進去就行了。”司徒衛國說完就要進安檢，司徒一把拉住他。
“你就讓我陪你吧，差不多了你再進去，我還有件正事要告訴你呢。”本來要和他說工作調動的事情，被突然來的這麽一出給耽誤了，拉著他找了個位子坐下，緩了口氣，“學校打算安排我去廣州交流工作三個月，本來下午就要跟你說的，結果給你打電話，沒人接，沒想到你老人家倒是親自跑來了。”
“去廣州啊？”司徒衛國有些詫異，“就你一個人？”
“對，是個挺難得的機會，可能學校覺得我在培訓方面幹的不錯，廣州那邊剛好有個全國出名的特教專家，我過去工作，就是跟著她學習。”
“跟著專家學習啊，那是好事。”一晚上，司徒衛國終於露出了難得的喜色，“要去三個月？”
“最短三個月，最長可能待到這個學期結束也不一定。”
“嗯，那也不算太長時間，什麽時候走？”
“可能過兩個星期吧，這裏的工作得交接一下。”
司徒衛國點點頭：“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你這個年紀，就該好好努力，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只是廣州可不比上海，一個人出門在外，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傻傻的讓人給騙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再說，我是去工作，學校提供吃住的。”司徒典勾住爸爸的胳膊，反倒不放心起他來，“爸，我要是去了廣州，怕是有好一陣子不能回家，你要註意身體，別以為恢覆的不錯，就得意忘形，疏忽大意了，還有血糖，一定得控制好，我會讓瓊姨監督你的。”
“知道啦。”司徒衛國嘆了口氣，“趁走之前，要是周末有空，就回趟家，給你做點好吃的。”
她眼一瞇，笑道：“行。”
他欲言又止，沈默了半晌，還是說出來：“順便，叫上你那個男朋友，讓我見見。”
“真的？”司徒典立刻坐直身子，驚喜地睜大眼睛看著爸爸，“你願意見他？”
司徒衛國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只是見一見，不代表什麽，我總要知道，我女兒到底是迷上了個什麽樣的人吧。”
司徒典才不計較，笑瞇瞇地說：“謝謝爸爸。”
“我可沒說我答應啊。”司徒衛國見狀，立刻強調了一邊。
“知道啦。”
從高鐵站出來，她攔了一輛的士回家。
一路上，思緒萬千，雖說離談婚論嫁那一步還有點遠，但作為一個父親的擔憂，她很清楚，沒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找到一個最完美的歸宿，可是完美的定義，到底該由誰來下？
陸彥臣不是那種將風花雪月掛在嘴邊的人，也許因為他的年齡和閱歷，讓他更習慣用細枝末節的關心和直接實在的愛護，來表達他的情感，也正因為這樣，司徒典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有他。
握在手裏的手機倏地震了一下，按亮屏幕，是陸彥臣發來的一條微信：
還好嗎？
有時候，越是受壓迫的事物，越是叛逆的想要冒尖。
這一刻，想要和陸彥臣在一起的心，就像今晚車窗外的霓虹，耀眼奪目，蓋過了一切，她飛快地在屏幕上打了幾個字，擡頭對前面的司機說：
“不好意思，我要換個地方，去陸家嘴。”
車子停在陸彥臣家的小區門口，路燈下，一道頎長的身影映入眼簾，陸彥臣一只手插在褲袋裏，另一只手拿著條羊絨圍巾，站在原地，微微笑著，耐心地等著她走過來，眼神裏的專註和柔情，瞬間融化了這片夜色裏的冷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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