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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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街。

米鹿在第二天早上才給她回了一個電話,鈴聲把司徒典從美夢裏叫醒,迷迷糊糊摸過手機接起來,“餵”了一聲。

“嘿,還在睡啊。”

司徒典瞄了一眼床頭的鬧鐘,又縮回被窩,嘟囔一句:“才八點呢。”

“真是同人不同命,我已經24個小時沒閉眼了。”米鹿抱怨了一聲,“昨天下午石板街一家火鍋店煤氣爆炸,傷患全送到我們醫院來了,我現在站著都能睡著。”

“不是吧,火鍋店爆炸,嚴重嗎?”聽到這新聞,整個人清醒了幾分。

“挺慘的,據說當場就死了幾個,送到醫院的幾十號人,目前還有好幾個在重癥室呢。”

“天啊,都快要過年了,發生這種事。”

“你也不心疼心疼我,自從上回跟你見面之後,我就沒休息過,失戀了,連舔一舔傷口的時間都沒有。”米鹿嚷嚷。

司徒典玩笑道:“那不是正好嘛,電視劇裏不都是借工作麻痹自己的?!”

“才不要呢,我是要絕地大反攻的,可這年底老百姓們如此不安分,弄得醫院裏醫生護士個個雞飛狗跳,我想去找我的司機都不行。”

“還找呀?”

“當然,怎麽能輕易放棄呢,反正都厚著臉皮告白了,一不做二不休,就再死纏爛打一回唄。”

“……”司徒典有些無語,“我覺得你現在還是趕緊回家補覺吧,別把自己累倒了。”

“正回著呢。”米鹿吸了吸鼻子,又問,“你昨天發給我,純聊天?”

司徒典故意支吾了一下,輕笑道:“呃,其實也沒什麽,我在猶豫現在跟你說,會不會刺激你。”

那頭安靜了幾秒,幽幽地問:“你跟律師表白了?而且他答應你了?”

司徒典想了想:“結果猜對了,但過程反了,事實是,律師跟我表白了。”說這話的時候,她窩在被子裏,盡量不讓自己的傻笑傳到米鹿那頭,顯得自己太傻氣。

可米鹿不用猜也知道司徒典那傻樣:“你現在肯定在被子裏嘚瑟吧?!”

“呵呵呵呵……”司徒典終於還是忍不住。

米鹿當然是替她高興的,但還是假裝憤然,嚎叫:“不公平,太公平了!你每天躺在被窩裏就能收獲愛情,我每天加班加點的,送上門還被人拒,簡直慘絕人寰。”

司徒典笑夠了,便把這富有歷史性的一天裏發生的事,從頭到尾和她娓娓道來。

聽完故事的米鹿,覺得自己就像看了一集校園清純偶像劇,她長籲了一口氣,問道:“所以,你倆從頭到尾就只是牽了個小手,在車站分別的時候,連哪怕一個蜻蜓點水的吻都沒留下?”

司徒典楞了楞,能從朋友變成戀人,這戲劇性的轉折已經讓她感恩戴德了,從沒想過其他,至少目前沒有。

“米鹿,你也太汙了!”

米鹿就知道司徒典是單純少女,故意逗她:“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律師甚至已經是而立之年的男人了,我說的那些,都是正常情侶的正常需求好不好!”

“我,我喜歡循序漸進,一步一腳印的,那種雲霄飛車式的,不適合我和律師。”

“那,昨晚他有沒有打電話給你,電話訴真情?”

司徒典又楞了一下,除了昨天那通報平安的電話,兩人就再沒有聯系過,被她這麽一說,心裏倒有點空落落的。

“他又不是高中生,哪那麽有空成天抱著電話。”

米鹿嘆氣:“嘴硬吧你,不過,你倆的節奏,從一開始就這麽溫溫吞吞!”

“……”

兩人又東拉西扯地聊了好一會兒,直到米鹿到家,才掛了電話。

吃過早餐,司徒典見爸爸整裝待發,好奇地問道:“爸爸,你要出去?”

司徒衛國說:“趕緊,去,換衣服,我們去,街心公園,逛,逛春節花市,買點,花,回來。”

買花?

雖說爸爸退休後偶爾會捯飭捯飭陽臺裏的花花草草,但那些基本都是鄰居花盆裏分載出來的,不太名貴的品種,這些年還從來沒見他有如此雅興逛花街。

司徒典遲疑了一下,略略警惕地看了一眼玄關邊等著她出門的男人,總覺得不對。

“陽臺裏不是都沒地放了,還買?”

“擺客廳,就,就電視機,旁邊!”

司徒典回頭看了眼電視機旁枝繁葉茂的綠蘿:“那它怎麽辦?”

“過新年,換個桃花,點綴,點綴,順便給你,轉個運。”

桃花?

桃花運?

“爸,桃花花期短,大部分時間處於謝了之後的爛桃花狀態,不是好兆頭。”

“瞎說,趕緊,換衣服。”

司徒典啞口無言,只好默默換了衣服跟著他出去了。

經過大半個月的調養覆健,司徒衛國的身體已經基本痊愈了,本來中風程度就不嚴重,最近幾天,連最困難的說話,現在也越來越利索,更別說腿腳了。

他走得有點急,像趕著去見誰似的,司徒典擔心他摔跤,便拉著他放慢了腳步:“爸,走這麽快幹嘛,天氣這麽好,慢慢走,當散步。”

“到了花市,慢慢散。”

“……”司徒典越來越覺得不太對勁,結果,走到公園大門的花街入口,迎面朝他們招手的兩個人,讓她恍然大悟。

林家明禮貌地和司徒衛國打招呼,牛麗拉著司徒典,滿腔熱情。

司徒典發現自己竟然被自己的親爹賣了,無辜可憐地看了看爸爸,司徒衛國全當沒看見,轉過頭笑著跟兩人打招呼,還假裝是偶遇的模樣。

司徒典憤然,可又不好表現的太明顯,只好跟著他們走進了花街。

在紅紅綠綠的花市裏,才能找回一些漸漸淡去的春味,不到十點,一間間小當鋪的老板們已經熱情吆喝起來,和他們檔口裏那些姹紫嫣紅的鮮花們一塊爭紅鬥艷。

牛麗和司徒衛國默契地走得飛快,一眨眼兩人就不知道穿到那條巷弄裏了,只剩下林家明,亦步亦趨地跟在司徒典旁邊,不知道的儼然就是一對小情侶來逛花街。

司徒典覺得渾身不自在,沈默著假裝在看花。

“今年暖春,好多花年前就開了。”林家明在找話題。

她“嗯”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麽。

“司徒伯伯體質不錯,這麽快就恢覆了。”他又說。

“嗯,他身體一直挺好的。”

“這段時間,也辛苦你了,幸好你工作性質好,有寒暑假,好多人就是為了這兩個長假,才去當老師的。”

司徒典微微皺了皺眉,敷衍地笑了笑:“還好吧,我當時沒那麽想。”她選擇在學校工作,完全是因為自己喜歡這份工作,沒有太功利的想法。

他笑道:“你不知道,我們院裏好多單身醫生,就想找個老師做老婆,有更多時間和精力照顧家庭。”

司徒典有點不太想繼續話題,便沈默著沒答應,繼續假裝把註意力都放在花市,檔口擺在外頭的花架上,一小盆一小盆的淡紫色風信子,隨風微微搖曳,雖然還是花苞,但格外討喜。

“有看上的嗎?”他問,“這個富貴竹好,擺在家裏大氣,意頭也好。”

她挑了挑眉,詫異於他的老派想法,搖了搖頭:“我對這些沒研究,今天就是陪我爸來呢。”

林家明正想說什麽,司徒典的手機響了,直覺告訴她是陸彥臣,摸出屏幕一看果然是他,有些興奮,轉頭朝林家明晃了晃手機:“不好意思,接個電話!”便飛快跑到了稍微安靜的角落。

“餵。”聲音不由自主的溫柔,把她自己都嚇壞了。

“起床了嗎?”

“當然,都十點了,”陸彥臣的聲音帶著剛起床的懶意,她有些意外,“你竟然在賴床?”

對方低笑一聲:“昨晚的夢太美,舍不得醒。”

“有我?”

“你說呢?”

司徒典咬著唇,一邊傻傻笑著,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腳尖。

“在外面?”聽著周圍很熱鬧,他問。

“對啊,跟我爸爸逛花市呢。”

“嗯,今天陽光很好,出去曬一曬,殺殺菌。”

司徒典擡頭,一縷和煦的陽光正好將她整個籠罩住,暖烘烘的,就像他手掌的溫度,笑意從眉眼蔓延到嘴角。

“看上什麽花沒有?”他又問。

幾分鐘前有個人也問了她一樣的問題,當時,她答得違心敷衍,這會兒,她脫口而出,帶著女朋友對男朋友撒嬌討要的語氣,

“風信子!”

“好。”

司徒典笑道:“好什麽?”

“我去買一盆回來放家裏,電視旁邊怎麽樣,還是客廳書架上?”

聽到這話,她的心頭莫名一顫,頓時覺得自己臉頰微微發燙。

輕咳一聲,說:“我又看不到。”

“你始終要回來的。”

“……”就算隔著電話,她竟然也能被律師撩的臉紅心跳,捂著話筒,深深呼吸了一口。

陸彥臣在想象那頭的她此刻扭捏可愛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我幫你先養著,等開花了再送給你。”

“好啊。”

“快回去陪你爸爸,別讓人等太久。”

司徒典看了眼身後的林家明,想說沒關系,但一眼瞥見不遠處緩緩而來的牛麗,只能作罷,不太情願地說:“好吧。”隔了兩秒,又突然想到什麽,立刻喊住他,“陸彥臣!”

“我在!”

她想說,“我想你了”,可咬了咬唇,還是沒膽說,於是換成了“沒什麽”。

對方輕笑一聲,喊了句她的名字。

“嗯?”她問。

“我想你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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