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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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周末的道路上從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沸騰熱鬧,在陸彥臣眼裏,滿街的車水馬龍,更讓人心煩意亂。

逃避了一周再見到她,有一種說不出的什麽感覺,變得更加強烈了。

是不是有些東西,越是抑制它,它的生命力就越發堅強,生長得也越發瘋狂,他也有些無能為力了。

而郁郁寡歡回到家的司徒典,從櫃子裏翻了一桶泡面打發晚餐,盤腿坐在墊子上等面熟,電話響起。

來電顯示是爸爸,她深呼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精神一點。

“餵,爸爸,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了,囡囡吃了沒?”

“我吃過了。”

“天氣冷,多吃點,別隨隨便便打發,我看新聞啊,現在的白領,三餐不規則,飲食不健康,身體都是亞健康啊,爸爸不在身邊,自己多買點好吃的。”

司徒典的鼻子忽然就酸了,這一刻,她好想回家。

“知道呢,爸爸。”

“就快元旦了,你們學校也放假三天吧,打算哪天回家?”

說到元旦,她想到了之前和小南約好的迪士尼之行,如今也不知道還算不算數,只好和司徒衛國敷衍道:“到時看吧,我會提前跟你說的。”

“行,提前說,想吃什麽我好提前準備。”

“嗯。”

“對了,前兩天,你牛姨跟我提了個事,她兒子研究生畢業了,前幾個月剛分配到我們這的中醫院,好像說是骨科,跟我說了好幾次,你回來要來家裏坐坐。”

“爸,你這是要給我相親的節奏嗎?”司徒典有點意外,再一聽是醫生,本能地有些抵觸。

“就認識認識,交個朋友,合適的話不就正好嗎,醫生多好啊,家裏人有個頭疼腦熱,自己就能看,就算上醫院,也有個熟路的。”

“醫生現在可是高危職業呢,你看這新聞三天兩頭報道醫患關系緊張,一言不合就被打,多危險。”

“行了,就你借口多,典典啊,你媽走得早,你就別怪你爸我啰嗦,這找對象的事,一定要慎重,你現在也畢業了,有些事是該考慮,可眼睛一定得放亮了,找個真心對你的,比什麽都重要。”

“爸爸,我知道。”

……

和爸爸說了會話,她的心情好了一些,眼前的面已經爛熟,她拿著叉子卷了一圈塞進嘴裏,沒由來又想到了陸彥臣。

或許,他真的不是合適的人吧。

吃了幾口面,食之無味丟在一邊,她重新拿起手機,給米鹿去了個電話,問問情況。

“我在辦公室找到了米森,據說,整件事中醫務人員並無過錯,一切都是按流程進行的,在意外發生時,醫生也采取了積極有效的搶救手段,所以,米森並不需要承擔責任。”米鹿嘆了口氣,繼續道,“只是,他現在情緒不太好,正躲在陽臺抽煙呢,畢竟人是在他手裏去的,我爸在給衛生局的人打電話確定情況,我媽正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兒子不知如何是好。”

司徒典松了口氣,想了想:“總之,米森沒事就好,突然鬧這麽一出,一時半會兒是難以接受,回頭我安慰安慰他。”

“嗯,你的安慰絕對奏效!”米鹿讚同,不過頓了頓,她又說,“對了,你和那個陸律師後來怎麽樣,他來的時候,可是火急火燎的,情況也沒你說的那麽悲觀。”

“算了吧,一路上繃著一張臉,好像故意要跟我拉開距離,撇清關系似的。”現在提到陸彥臣,司徒典儼然一朵枯萎的玫瑰。

“不過,長得倒還真可以啊,難怪你一見鐘情。”講到帥哥,米鹿顯然忘了家裏的煩惱,忍不住調侃司徒典。

“我才沒那麽膚淺,我是被他的內在吸引的好吧。”

“知道,知道,他優秀,行了吧。”米鹿揶揄了一句,“說實話,與其你自己一個人在那裏患得患失,不如勇敢地問他要個答案。”

司徒典在電話這頭沈默了好一會,米鹿說的不無道理,可她偏偏不是那種勇往直前的人。

“好啦,不說這個,你趕緊去安撫安撫伯父伯母吧,別替我瞎操心了,我有分寸。”

末了,米鹿還不忘嘮叨一句,讓她去安慰米森,司徒典雖然心情不佳,但掛了電話之後,還是編輯了一條短信給米森發了過去,除了安慰,還叮囑他近期要小心,家屬報覆這種事,時有發生。

周一上班,一早就接到了一個讓人意外的工作安排。

原本由科室主任玲姐參加的一個全國特殊教育交流會,因為她老父親突發腦溢血入院沒法參加,結果領導決定改派司徒典去,這是一個為期三天的交流會,本來是沒什麽,只是一聽到會議地點在北京,司徒典就有些郁悶了。

眼看著聖誕節就在眼前,雖說她沒有可以一起過節的對象,可潛意識裏還是希望能留在上海。

晚上來到陸彥臣家,這個偌大的房子裏,除了陳姨和小南,就剩下電視機裏卡通片的吵鬧聲,司徒典莫名一陣失落。

陳姨把晚飯和衛生都打理好後就下班了,司徒典配合著小南又排練了一遍他的新年晚會節目。

將近大半年的努力,小南的進步顯而易見,雖然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他還是會怯場,會躲到大人身後,可是他的眼神不再是躲閃的,至少會試圖接受外界的聲音。

司徒典和小南的關系倒成了好朋友,她很擅長和小朋友交流,也許天生長了一張娃娃臉,小朋友也總很輕易和她親近。

“小南,聖誕節要到了哦,姐姐提前準備了一個禮物送給你。”司徒典下班的時候,特地繞回書城,把上回小南哭著喊著想要,卻愛而不得的托馬斯火車買了回來。

小南聞言,擡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司徒典摸了摸他的頭,起身走到玄關,把放在鞋櫃上的玩具拿了過來。

“來,看看你還喜不喜歡它?”

當他透過包裝盒上的透明包裝看到裏面那輛托馬斯火車,小眼睛明顯亮了。司徒典笑了笑,看來這小家夥不是喜新厭舊的人呢,過了有段時間了,還一直惦念著它。

“拆開?!”小南擡頭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求得她的同意。

“當然可以,這是典典送給你的禮物,從今天起,就是你的玩具了。”

小南一臉謹慎地看了她一眼,才又低下頭,笨拙地拆著包裝。

司徒典沒打算幫他,盤腿坐在旁邊,耐心地看著他,好幾次,小南都朝她投來求救的眼神,她都搖了搖頭。

“小南自己拆,我相信你可以的。”她循循善誘,“你看,這裏有個口,我覺得從這裏拆,會比較容易,你試試。”

司徒典試著誘導他,果然,在玩具的誘惑下,他比平時聽話了不少,願意按著她的提示,耐著性子拆包裝,終於,在他‘不懈努力’下,托馬斯火車被拿出來了。

小南臉上露著笑,他抱著它左右打量了一圈,指著火車門說:“壞的。”

“是啊,就是小南那天看上的那輛,當時我們都告訴你,這個火車門壞了,可你還是堅持想要的,不記得了?”

小南楞了楞,用力地點了點頭:“記得。”

司徒典敏唇一笑:“那小南能不能想辦法把它修好呢?”

他在猶豫,又像在思考,總之,是在對她的發問做出反應,司徒典看著他,繼續說:“小南想辦法把它修好,好不好?”

小南繼續沈默,只是眼神始終鎖在這個新玩具上,興致盎然。

司徒典陪著小南玩了好一陣,眼看到了睡覺的點,她便催促他要去睡覺了。

回到床上,她靠在床頭和小孩睡前交流,聊了會天。

“小南,姐姐明天要到北京出差,可能有三天時間,不能來這裏了哦,你會不會想我呀?”

小南圓碌碌的小眼睜得大大的,說:“要來。”

“要來什麽?要來這裏和小南玩?”司徒典笑了笑,“可是典典也有自己的工作呢。”

“哥哥去工作!”

司徒典聞言,噗呲一聲笑出來:“哥哥有他的工作,典典也有典典的工作,每個人都要工作的呢,你長大了也一樣啊,你可不能對哥哥有意見哦,他那麽辛苦地工作,還不是為了讓小南你,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

這時,門邊的動靜,驚動了兩人,陸彥臣走了進來,站在床邊對著小南說:“小南,你到點睡覺了。”

他的聲音透著一些不耐煩和疲憊,司徒典從床上站起來,敏感地嗅到他身上沾染的酒氣。

“你喝酒了?”

陸彥臣看了她一眼沒回答,彎腰替小南掖了掖被子:“你先睡,哥哥一會兒就回來陪你。”

說完,轉頭示意她跟他出來。

“我今晚喝了酒,沒辦法送你,小南由我哄,你先回去吧。”他說話的時候,是背對著她的,但就算看不見表情,但也從語氣裏聽出了滿滿的倦怠和煩躁。

司徒典望著那個走向客廳沙發的背影,皺了皺眉,在他轉身之前迅速整理了自己的情緒。

她笑笑:“好,那我先回去了。”

司徒典抿了抿唇,自己也不過是一個平凡人,身上也會不可避免地隱匿著怨氣,這一回,她也不想再理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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