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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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卡。
回去的路上，陸彥臣知道，這一路是逃不過陳銳一頓嚴刑逼供了。
“兄弟，有情況啊，‘典典’‘典典’的，叫得這麽親切，你還是老實招了吧！”
坐在副駕駛位的陳銳開啟了刨根問底模式：“看你平時一副正人君子，沒想到這麽邪惡，要不是人家叫她老師，我差點以為那是未成年啊。”
“說不說，不說我現在就打給蕭致，那小子肯定知道。”
紅燈亮起，車子穩穩地停住，陸彥臣幹凈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食指有意無意地敲打著，並沒有答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陳銳正準備拿出手機給蕭致打電話，見他這麽一笑，立刻又放下了：“嘖嘖嘖，看看這表情，我們的千年單身王，敢情是真敗倒在這個小姑娘石榴裙下了？！”
“司徒典，今年二十三歲，供職於博愛特殊教育學校，目前是小南的心理輔導師。”陸彥臣光明磊落的樣子，好像默認了陳銳的猜測，但又像在替自己澄清，“她對小南很有一套，不到三個月，小南的自閉癥狀好轉了不少，我只是為表感謝，才幫她。”
“你就裝吧！”律師的職業敏感度讓陳銳笑著反問，“目前是心理輔導師，下回見面估計就是小南的準嫂子了。”
陸彥臣笑了笑：“愛信不信，暫時沒有給小南找嫂子的打算，精力都被老蕭同志給壓榨光了，他打算拓展杭州業務，在那邊開分所，你聽他說了嗎？”
“別給我轉移話題！”
……
司徒典走回學校的路上，接到米森的電話。
米森的聲音永遠都是那麽柔和溫暖，讓她有種又回到了夏天的感覺。
“嗨，米醫生。”
“其實你可以把中間那個字去掉，我更開心。”對方笑了。
典典頓了頓：“額……”
“最近好嗎，耳朵有沒有什麽問題？”
“我很好，我的耳朵也很好，聽米鹿說你去北京進修了。”
“我明天回來，明晚，一起吃個飯吧？”
“明天，可能……”
在她拒絕前，米森立刻說：“我也叫上米鹿，明天，我生日。”
“對耶，又是一年了，那必須去，我們明天約在哪？”
“我去接你吧。”
“好。”
司徒典覺得，米森就是個無所不能的超人大哥哥，在她生病，在她聽不見，在她遇困難的時候，他總會從天而降，就算是米鹿偷偷通風報信的也好，他們兄妹倆的確讓她在這偌大又無根的城市裏，感覺到溫暖。
可這溫暖，像個不定時炸彈，說不定哪天就引爆了，炸毀掉這些年堆積起來的友誼，她有時覺得，自己就是電視劇裏演得貪心的壞女人，明明不喜歡對方，卻又總是出現在他的世界裏，明明清楚地拒絕了，卻又總一次次妥協心軟答應他的邀約。
每回想到這，就會想到米森朝她投來的炙熱眼神，她甚至想，那就接受吧，就被他感動吧，他有什麽不好，沈穩踏實，工作穩定，相貌堂堂，對她又好，就算有一天把他領回家了，在爸爸眼裏，估計也會是個極佳的女婿人選，司徒典你一個沒有戀愛經驗的小女孩，又懂什麽才是對的呀，米森就很對啊，你到底在堅持什麽。
是啊，她在堅持什麽呢？
可她無法自欺欺人，
這一刻，腦海裏出現的，是陸彥臣。
陸彥臣的世界，是一個她不能輕易涉足的領域，他成熟有魅力，優秀得發光，他追求完美，處處都要最好，而她司徒典，是一個甚至連身體都做不到完美的平凡女孩，這麽一個普通又殘缺的自己，無論是經濟條件還是生活事業，都和他有著天和地的距離。
明明就是個不可接近的人，為什麽總被他拋過來的一根根棒棒糖給誘惑動搖了呢，為什麽總三番兩次忍不住想要去窺探靠近他呢。
她長嘆了一口氣，混亂又自卑的感覺，真的好難受。
……
當晚，司徒典拿著陸彥臣給的門禁卡進入那個高檔小區，擅自按開大門密碼的時候，竟然莫名一陣激動。
剛推開門，就看見一臉驚訝的陳姨，司徒典很快從她滿帶笑意的眼裏讀到了好奇，疑惑甚至是驚喜。
她尷尬地朝陳姨打了聲招呼，把門禁卡放在鞋櫃上，立刻解釋道：“昨天因為家裏沒人，陸彥……律師，提前把門禁卡和密碼給了我。”
陳姨拖著長長的尾音‘哦’了一聲，沒想到陳姨竟然也有這麽調皮的一面，司徒典無奈地笑了笑，岔開話題找小南。
“典典，我畫的。”那個小家夥像個小火箭一般，從房間裏飛奔出來。
經過了這些日子，小南明顯開朗了許多，語言交流也多了，為此她覺得很驕傲。
“哇，這個肯定是哥哥，這個是小南對不對？”司徒典指著小南手裏五顏六色的畫，雖然不太明白他畫的是什麽，但她仍然一副熱情熱烈的態度鼓勵道，“姐姐一眼就認出來了，說明你畫得很好哦。”
都說自閉癥的孩子會有某些方面的天賦， 或繪畫，或記憶，但小南在這些方面似乎並沒有顯現出來。
他用力點點頭，雖然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從眼裏透出一絲得意。
“小南長大了要不要當畫家呀？”
“不要。”他堅決地搖頭。
這時門鎖‘滴滴’地響了，司徒典驚喜，他今天竟然沒有加班，早早回來了。
擡頭朝男人打了聲招呼後，又低頭問小南：“那你長大了要做什麽呀？”
小南這時突然沖回房間，拿了一本《看圖識世界》的圖畫書，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一個修理工，奶聲奶氣地說：“修理工，修汽車。”
這個回答倒是驚呆了眾人，陸彥臣笑著皺眉，陳姨卻是一臉焦急，糾正道：“哎呀，小南啊，修汽車可沒有出息啊，不如也做個律師，像哥哥那樣，多好呀！”
小南聽到這話，嘴一扁，固執地大喊：“不要，就要修汽車。”
司徒典看著這個可愛的小家夥，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原來小南喜歡自己動手修汽車呀？！”
小南一本正經地點頭，又嘟著嘴說了句：“陳奶奶，笨蛋！”
她哭笑不得，回頭看了眼換了一套清爽的家居服，從房間裏走出來的陸彥臣，對方依舊臉帶笑意，但並沒有說什麽。
“小南好棒，這麽小就找到了自己將來要做的事情，姐姐到上了大學以後，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呢。”她摸了摸小南的頭，“你今天自己吃飯，姐姐坐在這裏講小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小孩子總能被故事給引誘，小南果然乖乖坐在飯桌邊，喝起來湯。
“小南有沒有坐過飛機呀？”司徒典問。
小南一邊喝湯一邊點頭。
“大概一百年前啊，那個時候可沒有飛機，就算有，也不像我們現在坐的這麽舒服這麽平穩。那個時候，我們國家有一個很厲害的人，叫馮如，他小時候是個很不幸的孩子，家裏很窮，他的四個哥哥都先後去世了，他不像小南現在這麽幸福，住著漂亮的大房子，又有一個這麽疼你的哥哥，他做夢都希望自己像有錢人的孩子那樣去學校讀書。”
說著，她看了一眼坐在對面正優雅吃飯的陸彥臣，對方並沒有擡頭，但看得出來，他也正認真聆聽她的故事。
“因為家裏太窮了，根本買不起玩具，所以小小年紀的他總是自己動手做玩具，用火柴盒做輪船啦，用硬紙片做小飛機，或者用幾塊鐵皮做工具箱啦，日覆一日，他就練得心靈手巧了，每回做了新玩意，總會拿給別的小朋友欣賞，這個時候，是他最開心的時刻。後來，因為生活所迫，他離開親人，離開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去了美國打工，美國可是個很遠的地方，一個偶然的機會，他開始設計和研制飛機，但造飛機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他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甚至在試飛的時候，從飛機上墜地受傷，但是因為，他也跟小南一樣，從小就喜歡修理，喜歡自己動手做一些東西，憑著這股熱情和堅持，經過了好多年的日夜辛苦，他設計制造的飛機，終於順利飛上天了，我們今天坐的飛機，也是從他當年制造的飛機慢慢變化來的，小南，你覺得這個馮如伯伯，厲不厲害？”
小南似懂非懂，但還是看著她，點點頭。
司徒典笑了笑，拿了張紙巾替他擦掉嘴角的飯粒：“小南喜歡修理小汽車，說不定將來就成了一個造汽車的人，哇，那個時候，你開著你親手設計的汽車，載姐姐兜風好不好？！”
小南烏黑圓碌的眼睛眨巴了一下，笑著點點頭：“載典典，載哥哥！”
當司徒典揚起和小南一般燦爛天真的笑臉看向陸彥臣的時候，對方也正微笑地看著她，眼裏那抹柔情，第一次那麽理直氣壯，毫不收斂。
不可否認，他被司徒典震撼了，她對小南，總有自己的一套，有時看著他們的交談，他甚至忘了小南是個自閉癥的孩子。
她好像，真的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天使！
一個晚上，陸彥臣都沒有呆在書房，而是把文件紙筆和電腦，統統搬出客廳茶幾，他慵懶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一份卷宗，看得出神。
司徒典哄睡小南後，走出客廳，他正在落地窗邊打電話，內容還是公事，她來這裏的三個月，他幾乎一直處在加班工作的狀態，司徒典甚至懷疑，他有沒有休息過。
看著桌面放著的一支金色鋼筆，她突然靈光一現，一直猶豫要送什麽給米森，不如就送一支鋼筆吧，雖然現在看病都是電腦開處方，但偶爾還是要用筆的吧。
她看了眼還在講電話的陸彥臣，悄悄上前，貓在地上近距離地打量起他的鋼筆，看起來好高級好昂貴的樣子。
“怎麽了？”他轉身，見司徒典像只小貓一樣，蹲在茶幾邊研究著什麽。
“沒什麽。”她笑笑，起身又說，“小南睡了，我準備回去了。”
“嗯，等我一會兒，我換個衣服。”
司徒典看著他快步走回房間，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他送她，似乎已經成了習慣，她又往桌上的鋼筆多看了一眼，才轉身走去玄關。
“對了，我把門禁卡放鞋櫃上了。”見他出來，司徒典說道。
陸彥臣眼神尋到了她說的東西，順勢拿上，放進了口袋：“走吧。”
眼看車子就要駛入她租的那個老小區，司徒典猶豫了一下，開口：“明晚，我想請個假，有點事情，就不過來了。”
陸彥臣聞言，下意識地皺眉，這是她第一次請假。
“嗯，當然可以。”
他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
車子穩穩停在小區值班室門口，司徒典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告別，陸彥臣突然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門禁卡。
“這個你拿著。”
“嗯？”典典一怔。
“早晚用得上。”似乎覺得這話有些不妥，陸彥臣又補了句，“我最近可能經常要出差，陳姨家三天兩頭有事，所以，可能偶爾要麻煩你照顧一下小南。”
典典爽快地接過門禁卡，朝他開了個玩笑：“這麽放心我，不怕我把你家搬空，再把小南給賣掉？！”
陸彥臣沒想到她會這麽說，輕笑一聲：“真是那樣，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說後面那一句話的時候，他微微湊近了一些，他身上淡淡的清新檸檬味，夾雜著暧昧的話，瞬間把她淹沒了。
司徒典丟下一句‘再見’，便匆匆下車逃跑，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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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有情況啊，‘典典’‘典典’的，叫得這麽親切，你還是老實招了吧！”
坐在副駕駛位的陳銳開啟了刨根問底模式：“看你平時一副正人君子，沒想到這麽邪惡，要不是人家叫她老師，我差點以為那是未成年啊。”
“說不說，不說我現在就打給蕭致，那小子肯定知道。”
紅燈亮起，車子穩穩地停住，陸彥臣幹凈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食指有意無意地敲打著，並沒有答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陳銳正準備拿出手機給蕭致打電話，見他這麽一笑，立刻又放下了：“嘖嘖嘖，看看這表情，我們的千年單身王，敢情是真敗倒在這個小姑娘石榴裙下了？！”
“司徒典，今年二十三歲，供職於博愛特殊教育學校，目前是小南的心理輔導師。”陸彥臣光明磊落的樣子，好像默認了陳銳的猜測，但又像在替自己澄清，“她對小南很有一套，不到三個月，小南的自閉癥狀好轉了不少，我只是為表感謝，才幫她。”
“你就裝吧！”律師的職業敏感度讓陳銳笑著反問，“目前是心理輔導師，下回見面估計就是小南的準嫂子了。”
陸彥臣笑了笑：“愛信不信，暫時沒有給小南找嫂子的打算，精力都被老蕭同志給壓榨光了，他打算拓展杭州業務，在那邊開分所，你聽他說了嗎？”
“別給我轉移話題！”
……
司徒典走回學校的路上，接到米森的電話。
米森的聲音永遠都是那麽柔和溫暖，讓她有種又回到了夏天的感覺。
“嗨，米醫生。”
“其實你可以把中間那個字去掉，我更開心。”對方笑了。
典典頓了頓：“額……”
“最近好嗎，耳朵有沒有什麽問題？”
“我很好，我的耳朵也很好，聽米鹿說你去北京進修了。”
“我明天回來，明晚，一起吃個飯吧？”
“明天，可能……”
在她拒絕前，米森立刻說：“我也叫上米鹿，明天，我生日。”
“對耶，又是一年了，那必須去，我們明天約在哪？”
“我去接你吧。”
“好。”
司徒典覺得，米森就是個無所不能的超人大哥哥，在她生病，在她聽不見，在她遇困難的時候，他總會從天而降，就算是米鹿偷偷通風報信的也好，他們兄妹倆的確讓她在這偌大又無根的城市裏，感覺到溫暖。
可這溫暖，像個不定時炸彈，說不定哪天就引爆了，炸毀掉這些年堆積起來的友誼，她有時覺得，自己就是電視劇裏演得貪心的壞女人，明明不喜歡對方，卻又總是出現在他的世界裏，明明清楚地拒絕了，卻又總一次次妥協心軟答應他的邀約。
每回想到這，就會想到米森朝她投來的炙熱眼神，她甚至想，那就接受吧，就被他感動吧，他有什麽不好，沈穩踏實，工作穩定，相貌堂堂，對她又好，就算有一天把他領回家了，在爸爸眼裏，估計也會是個極佳的女婿人選，司徒典你一個沒有戀愛經驗的小女孩，又懂什麽才是對的呀，米森就很對啊，你到底在堅持什麽。
是啊，她在堅持什麽呢？
可她無法自欺欺人，
這一刻，腦海裏出現的，是陸彥臣。
陸彥臣的世界，是一個她不能輕易涉足的領域，他成熟有魅力，優秀得發光，他追求完美，處處都要最好，而她司徒典，是一個甚至連身體都做不到完美的平凡女孩，這麽一個普通又殘缺的自己，無論是經濟條件還是生活事業，都和他有著天和地的距離。
明明就是個不可接近的人，為什麽總被他拋過來的一根根棒棒糖給誘惑動搖了呢，為什麽總三番兩次忍不住想要去窺探靠近他呢。
她長嘆了一口氣，混亂又自卑的感覺，真的好難受。
……
當晚，司徒典拿著陸彥臣給的門禁卡進入那個高檔小區，擅自按開大門密碼的時候，竟然莫名一陣激動。
剛推開門，就看見一臉驚訝的陳姨，司徒典很快從她滿帶笑意的眼裏讀到了好奇，疑惑甚至是驚喜。
她尷尬地朝陳姨打了聲招呼，把門禁卡放在鞋櫃上，立刻解釋道：“昨天因為家裏沒人，陸彥……律師，提前把門禁卡和密碼給了我。”
陳姨拖著長長的尾音‘哦’了一聲，沒想到陳姨竟然也有這麽調皮的一面，司徒典無奈地笑了笑，岔開話題找小南。
“典典，我畫的。”那個小家夥像個小火箭一般，從房間裏飛奔出來。
經過了這些日子，小南明顯開朗了許多，語言交流也多了，為此她覺得很驕傲。
“哇，這個肯定是哥哥，這個是小南對不對？”司徒典指著小南手裏五顏六色的畫，雖然不太明白他畫的是什麽，但她仍然一副熱情熱烈的態度鼓勵道，“姐姐一眼就認出來了，說明你畫得很好哦。”
都說自閉癥的孩子會有某些方面的天賦， 或繪畫，或記憶，但小南在這些方面似乎並沒有顯現出來。
他用力點點頭，雖然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從眼裏透出一絲得意。
“小南長大了要不要當畫家呀？”
“不要。”他堅決地搖頭。
這時門鎖‘滴滴’地響了，司徒典驚喜，他今天竟然沒有加班，早早回來了。
擡頭朝男人打了聲招呼後，又低頭問小南：“那你長大了要做什麽呀？”
小南這時突然沖回房間，拿了一本《看圖識世界》的圖畫書，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一個修理工，奶聲奶氣地說：“修理工，修汽車。”
這個回答倒是驚呆了眾人，陸彥臣笑著皺眉，陳姨卻是一臉焦急，糾正道：“哎呀，小南啊，修汽車可沒有出息啊，不如也做個律師，像哥哥那樣，多好呀！”
小南聽到這話，嘴一扁，固執地大喊：“不要，就要修汽車。”
司徒典看著這個可愛的小家夥，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原來小南喜歡自己動手修汽車呀？！”
小南一本正經地點頭，又嘟著嘴說了句：“陳奶奶，笨蛋！”
她哭笑不得，回頭看了眼換了一套清爽的家居服，從房間裏走出來的陸彥臣，對方依舊臉帶笑意，但並沒有說什麽。
“小南好棒，這麽小就找到了自己將來要做的事情，姐姐到上了大學以後，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呢。”她摸了摸小南的頭，“你今天自己吃飯，姐姐坐在這裏講小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小孩子總能被故事給引誘，小南果然乖乖坐在飯桌邊，喝起來湯。
“小南有沒有坐過飛機呀？”司徒典問。
小南一邊喝湯一邊點頭。
“大概一百年前啊，那個時候可沒有飛機，就算有，也不像我們現在坐的這麽舒服這麽平穩。那個時候，我們國家有一個很厲害的人，叫馮如，他小時候是個很不幸的孩子，家裏很窮，他的四個哥哥都先後去世了，他不像小南現在這麽幸福，住著漂亮的大房子，又有一個這麽疼你的哥哥，他做夢都希望自己像有錢人的孩子那樣去學校讀書。”
說著，她看了一眼坐在對面正優雅吃飯的陸彥臣，對方並沒有擡頭，但看得出來，他也正認真聆聽她的故事。
“因為家裏太窮了，根本買不起玩具，所以小小年紀的他總是自己動手做玩具，用火柴盒做輪船啦，用硬紙片做小飛機，或者用幾塊鐵皮做工具箱啦，日覆一日，他就練得心靈手巧了，每回做了新玩意，總會拿給別的小朋友欣賞，這個時候，是他最開心的時刻。後來，因為生活所迫，他離開親人，離開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去了美國打工，美國可是個很遠的地方，一個偶然的機會，他開始設計和研制飛機，但造飛機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他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甚至在試飛的時候，從飛機上墜地受傷，但是因為，他也跟小南一樣，從小就喜歡修理，喜歡自己動手做一些東西，憑著這股熱情和堅持，經過了好多年的日夜辛苦，他設計制造的飛機，終於順利飛上天了，我們今天坐的飛機，也是從他當年制造的飛機慢慢變化來的，小南，你覺得這個馮如伯伯，厲不厲害？”
小南似懂非懂，但還是看著她，點點頭。
司徒典笑了笑，拿了張紙巾替他擦掉嘴角的飯粒：“小南喜歡修理小汽車，說不定將來就成了一個造汽車的人，哇，那個時候，你開著你親手設計的汽車，載姐姐兜風好不好？！”
小南烏黑圓碌的眼睛眨巴了一下，笑著點點頭：“載典典，載哥哥！”
當司徒典揚起和小南一般燦爛天真的笑臉看向陸彥臣的時候，對方也正微笑地看著她，眼裏那抹柔情，第一次那麽理直氣壯，毫不收斂。
不可否認，他被司徒典震撼了，她對小南，總有自己的一套，有時看著他們的交談，他甚至忘了小南是個自閉癥的孩子。
她好像，真的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天使！
一個晚上，陸彥臣都沒有呆在書房，而是把文件紙筆和電腦，統統搬出客廳茶幾，他慵懶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一份卷宗，看得出神。
司徒典哄睡小南後，走出客廳，他正在落地窗邊打電話，內容還是公事，她來這裏的三個月，他幾乎一直處在加班工作的狀態，司徒典甚至懷疑，他有沒有休息過。
看著桌面放著的一支金色鋼筆，她突然靈光一現，一直猶豫要送什麽給米森，不如就送一支鋼筆吧，雖然現在看病都是電腦開處方，但偶爾還是要用筆的吧。
她看了眼還在講電話的陸彥臣，悄悄上前，貓在地上近距離地打量起他的鋼筆，看起來好高級好昂貴的樣子。
“怎麽了？”他轉身，見司徒典像只小貓一樣，蹲在茶幾邊研究著什麽。
“沒什麽。”她笑笑，起身又說，“小南睡了，我準備回去了。”
“嗯，等我一會兒，我換個衣服。”
司徒典看著他快步走回房間，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他送她，似乎已經成了習慣，她又往桌上的鋼筆多看了一眼，才轉身走去玄關。
“對了，我把門禁卡放鞋櫃上了。”見他出來，司徒典說道。
陸彥臣眼神尋到了她說的東西，順勢拿上，放進了口袋：“走吧。”
眼看車子就要駛入她租的那個老小區，司徒典猶豫了一下，開口：“明晚，我想請個假，有點事情，就不過來了。”
陸彥臣聞言，下意識地皺眉，這是她第一次請假。
“嗯，當然可以。”
他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
車子穩穩停在小區值班室門口，司徒典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告別，陸彥臣突然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門禁卡。
“這個你拿著。”
“嗯？”典典一怔。
“早晚用得上。”似乎覺得這話有些不妥，陸彥臣又補了句，“我最近可能經常要出差，陳姨家三天兩頭有事，所以，可能偶爾要麻煩你照顧一下小南。”
典典爽快地接過門禁卡，朝他開了個玩笑：“這麽放心我，不怕我把你家搬空，再把小南給賣掉？！”
陸彥臣沒想到她會這麽說，輕笑一聲：“真是那樣，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說後面那一句話的時候，他微微湊近了一些，他身上淡淡的清新檸檬味，夾雜著暧昧的話，瞬間把她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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