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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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主。
司徒典在搜索框裏輸入完‘陸彥臣’三個字，按下回車鍵，屏幕裏彈出的第一條搜索結果，便是他的百科名片。
“陸彥臣，出生於上海市虹口區，致臣律師事務所合夥人，高級律師，畢業於清華大學法學院碩士，律政界年輕精英。擅長訴訟仲裁、知識產權、國際貿易和其他民商事法律事務。2014年獲《年代周報》時代人物，2015年獲《律者》雜志年度魅力人物，《視角》雜志律政新人王稱號……”
百科名片裏，除了吹上天的人物簡介，還附了一張證件照類型的相片。
司徒典感慨，能把證件照拍成明星寫真一樣的人，不是老天的寵兒還能是什麽呢？
這張冷清自信的臉，她在聯合國兒童基金會駐中國辦事處實習的時候見過，當時，他帶著一個小男孩，來參加UNICEF舉辦的一場關愛自閉癥兒童的藝術療育計劃活動。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英俊男人，帶著一個自閉癥孩子出現在人群裏，太突兀，讓人過目不忘。
手機響起，是一串陌生號碼，歸屬地，上海。
“您好，哪位？”司徒典習慣性地把手機放在左耳。
“請問是司徒典小姐嗎？”
電話裏傳來一個低沈磁性的男性嗓音，語氣平和禮貌。
“是的，請問您是……”
“我是陸彥臣，是曲教授把你介紹給我的。”
沒錯，她親愛的曲教授兩天前擅自替她接了個私活，那就是陸彥臣家的兒童心理輔導師，早上就收到了那份勞動合同的電子版。
“哦，是陸律師，你好！”
“你好，我打電話來，是想問司徒小姐，除了合同裏提到的內容，是否還有別的要求需要補充？”
“直接錄用我？你不面試一下嗎？”
司徒典訝異於對方的篤定，畢竟他開出的薪水可是每月兩萬，而工作時間不過是從她下班後到晚上孩子入睡的幾個小時。
“我看過了你的簡歷，覆旦大學兒童心理學專業畢業，目前就職於博愛特殊教育學校，我相信曲教授的眼光。”對方頓了頓，“如果非要面試一下，那請問司徒小姐，面對一個已經六歲卻無法獨立吃飯的小孩，你會怎麽辦？”
司徒典在電話那頭楞了一下：“六歲的小孩，獨立吃飯應該沒有問題了吧？”
對方沈默了兩秒，她聽到了一聲輕笑：“我相信，你可以做到讓他獨立吃飯。”
“……”
“今天開始，可以嗎？”
“今天？！”
“如果不行，明天也可以。”
司徒典心想，事業有成的男人，是不是大多習慣性搶占主導地位先發制人？
“那就今天吧，我有空。”
掛了電話，她很快又收到了一封陸彥臣發來的新郵件，內容是患者的基本資料。
姓名：陸洲南
性別：男
年齡：六歲
自閉癥發現時間：三年
病癥表現：請見自閉癥基本癥狀
……
不是吧，什麽叫‘病癥表現，請見自閉癥基本癥狀’？！
司徒典瀏覽了一遍，這位監護人給的信息少得可憐，估計就最後一條有點建設性意義，‘患病原因：不足月早產’。
她看著電腦屏幕，用右手握著的筆，習慣性地戳了戳腦袋。
……
陸彥臣給的地址，是陸家嘴的一個高檔小區。
小區安保森嚴，當她來到大門口，就直接被攔下了，但沒過幾秒，保安又客氣地給她開了門，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婦女熱情地朝她招呼。
這個說著一口地道上海話的中年婦女，據說是律師家的阿姨，姓陳，平日裏負責孩子的日常起居。
小區很大，兜兜轉轉好一會才進了其中一棟樓，司徒典覺得，下一回，她照樣要迷路。
陸彥臣家在二十九樓，推門進去，一股米飯的香氣撲鼻而來，而黑白灰的冷色調，宣示著這是一個男人的地盤。
房子很敞亮，簡約的裝修，考究的家具，客廳裏成排的落地窗，將華燈初上的黃浦江夜景盡收眼底。
司徒典不禁暗自感嘆，原來江景豪宅，就是長這個樣子的啊。
飯桌旁邊的地板上，坐著一個小男孩，安靜地掰弄著手裏的魔方，見到陌生人出現，他不過擡頭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小南，家裏來新朋友了，快跟漂亮姐姐打聲招呼！”陳姨說。
小男孩像沒聽到似的，不理睬。
司徒典拉了拉陳姨，笑道：“沒事。”
陳姨從廚房端出一杯茶遞給她，司徒典道了聲謝，又問：“家裏沒有其他人嗎？”
“陸律師今晚有應酬，估計很晚才回來，平時家裏也就孩子和他兩個人，我只是負責打掃做飯，如果陸律師沒空，也替他去幼兒園接小南，等他回到家，我就下班了。”
“陸太太呢？”司徒典見她一臉蒙圈，又說，“就是孩子的媽媽，難道……離婚了？”司徒典問。
陳姨噗呲一聲笑出來：“陸律師是單身，連女朋友都沒見他交過，哪有什麽陸太太。”
這回倒是換司徒典訝異：“沒有太太，那這孩子……”
“小南是陸律師的弟弟。”陳姨展顏一笑。
“弟弟？！”
“他倆的年齡，確實讓人誤會，我只知道他倆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其他的我也不好多問，畢竟是私隱。”
司徒典點了點頭，看著地上的小南，長得眉清目秀，白白凈凈，輪廓確實和那個叫陸彥臣的男人有幾分相似，但更秀氣柔和，不像哥哥照片裏看起來那樣清冷。
陳姨從旁拿來一份資料遞給她：“這份清單，都是孩子平時愛吃的，愛玩的，忌諱的，要註意的，是陸律師讓我拿給你的。”
司徒典接過，快速瀏覽起來，細節很詳盡，字裏行間透著男人的用心，完全不像他白天發過來的那份郵件。
“這個陸律師，還挺用心的。”
“不僅用心，對人也好，前一陣子我外甥在工地受傷，討補償的事他還幫了不少忙呢，外面的事情我不懂，據說是個厲害的律師，哎，就是太忙了，整天不著家，不過要不是那樣，怎麽能住上這房子，這地段得多少錢一平。”
“不過，別看陸律師客氣，但和他處起來，可隨便不得，總之吃的用的都必須按著他的要求來，你看這個，這些東西得按他指定的牌子買，不僅貴還不好找，一般超市都買不到。”
陳姨指了指其中的內容，上面是小南的日用品，她瞄了眼牌子，的確是價格不菲。
司徒典笑了笑，其實當她環顧一圈這房子時，就已經察覺，這家主人估計有強迫癥傾向，房子裏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客廳靠大門的墻邊有一扇大書櫃，書是按書名首字母順序，由高到矮整齊排列，而其他家居飾品的擺設，也都是配對存在。
“那小南大部分時間都和你相處咯？”
“陸律師的確沒什麽時間照顧他，不過，他一個沒結婚更沒孩子的男人，對這孩子也算夠上心了，只要回來小南沒睡，都是他哄的，孩子這病，一有機會都去試。”
陳姨說完，拿著小南的兒童專用餐具盛了碗湯，準備餵飯。
看著眼前執著地扭動魔方的小南，典典猜想，治療失效，估計跟家庭結構和親情缺失有很大關系，孩子大部分時間對著一個五十來歲像奶奶年齡的阿姨，唯一的哥哥又忙於工作，治療效果不佳也是情理之中。
……
司徒典觀察了小南一晚，從陳姨餵飯，到給他洗澡，哄他入睡，從他嘴裏說的話不超過三句，吃飯和入睡，是兩個大難題，耗時長不說，也不利於小朋友的身體健康。
陳姨出去接了個電話，火急火燎走回來：“司徒小姐，可能得麻煩你在這等陸律師回來再走了，我女兒剛剛送去醫院準備進產房。”
“沒事，你趕緊去吧！”司徒典說完，不忘笑著祝賀了一聲，“恭喜你要當外婆啦！”
“謝謝啊，陸先生估計也快回來了！”
“不要緊，你快走吧，路上小心！”
陳姨離開後，司徒典便一直待在小南房間。
她打量了一圈孩子的房間，書櫃裏的書並不多，倒是擺滿各種新奇又高級的玩具，床頭也沒有枕邊書，而是放了一個叮當貓頭型的故事機，司徒典饒有興致的研究了一下這些高科技的產物，便從包裏拿出筆記本，記錄起第一天的觀察情況。
不知過了多久，大門電子鎖“滴”一聲被打開，隨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她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出房間。
大門邊，兩個男人站在那裏，動作糾纏扭曲，身上的西裝襯衫被蹂躪的有些狼狽，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扶著另一個喝得不省人事的男人腳步踉蹌。
眼鏡男見到司徒典，一臉驚訝，而司徒典自然也睜著大眼杵在原地。
只見眼鏡男抱歉道：“陸太太，不好意思，今晚陸律師被灌醉了，得辛苦你照顧了！”
陸太太？！
司徒典目瞪口呆，反應過來正要解釋，醉酒的男人“啪”一聲滑落在地。
“誒，小心……”
來不及說什麽，好不容易把人弄到了床上，眼鏡男轉身便稱有事，立刻離開了，留下司徒典傻楞在房間。#####新年快樂，新書開坑，希望你們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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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哪位？”司徒典習慣性地把手機放在左耳。
“請問是司徒典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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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請問您是……”
“我是陸彥臣，是曲教授把你介紹給我的。”
沒錯，她親愛的曲教授兩天前擅自替她接了個私活，那就是陸彥臣家的兒童心理輔導師，早上就收到了那份勞動合同的電子版。
“哦，是陸律師，你好！”
“你好，我打電話來，是想問司徒小姐，除了合同裏提到的內容，是否還有別的要求需要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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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典訝異於對方的篤定，畢竟他開出的薪水可是每月兩萬，而工作時間不過是從她下班後到晚上孩子入睡的幾個小時。
“我看過了你的簡歷，覆旦大學兒童心理學專業畢業，目前就職於博愛特殊教育學校，我相信曲教授的眼光。”對方頓了頓，“如果非要面試一下，那請問司徒小姐，面對一個已經六歲卻無法獨立吃飯的小孩，你會怎麽辦？”
司徒典在電話那頭楞了一下：“六歲的小孩，獨立吃飯應該沒有問題了吧？”
對方沈默了兩秒，她聽到了一聲輕笑：“我相信，你可以做到讓他獨立吃飯。”
“……”
“今天開始，可以嗎？”
“今天？！”
“如果不行，明天也可以。”
司徒典心想，事業有成的男人，是不是大多習慣性搶占主導地位先發制人？
“那就今天吧，我有空。”
掛了電話，她很快又收到了一封陸彥臣發來的新郵件，內容是患者的基本資料。
姓名：陸洲南
性別：男
年齡：六歲
自閉癥發現時間：三年
病癥表現：請見自閉癥基本癥狀
……
不是吧，什麽叫‘病癥表現，請見自閉癥基本癥狀’？！
司徒典瀏覽了一遍，這位監護人給的信息少得可憐，估計就最後一條有點建設性意義，‘患病原因：不足月早產’。
她看著電腦屏幕，用右手握著的筆，習慣性地戳了戳腦袋。
……
陸彥臣給的地址，是陸家嘴的一個高檔小區。
小區安保森嚴，當她來到大門口，就直接被攔下了，但沒過幾秒，保安又客氣地給她開了門，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婦女熱情地朝她招呼。
這個說著一口地道上海話的中年婦女，據說是律師家的阿姨，姓陳，平日裏負責孩子的日常起居。
小區很大，兜兜轉轉好一會才進了其中一棟樓，司徒典覺得，下一回，她照樣要迷路。
陸彥臣家在二十九樓，推門進去，一股米飯的香氣撲鼻而來，而黑白灰的冷色調，宣示著這是一個男人的地盤。
房子很敞亮，簡約的裝修，考究的家具，客廳裏成排的落地窗，將華燈初上的黃浦江夜景盡收眼底。
司徒典不禁暗自感嘆，原來江景豪宅，就是長這個樣子的啊。
飯桌旁邊的地板上，坐著一個小男孩，安靜地掰弄著手裏的魔方，見到陌生人出現，他不過擡頭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小南，家裏來新朋友了，快跟漂亮姐姐打聲招呼！”陳姨說。
小男孩像沒聽到似的，不理睬。
司徒典拉了拉陳姨，笑道：“沒事。”
陳姨從廚房端出一杯茶遞給她，司徒典道了聲謝，又問：“家裏沒有其他人嗎？”
“陸律師今晚有應酬，估計很晚才回來，平時家裏也就孩子和他兩個人，我只是負責打掃做飯，如果陸律師沒空，也替他去幼兒園接小南，等他回到家，我就下班了。”
“陸太太呢？”司徒典見她一臉蒙圈，又說，“就是孩子的媽媽，難道……離婚了？”司徒典問。
陳姨噗呲一聲笑出來：“陸律師是單身，連女朋友都沒見他交過，哪有什麽陸太太。”
這回倒是換司徒典訝異：“沒有太太，那這孩子……”
“小南是陸律師的弟弟。”陳姨展顏一笑。
“弟弟？！”
“他倆的年齡，確實讓人誤會，我只知道他倆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其他的我也不好多問，畢竟是私隱。”
司徒典點了點頭，看著地上的小南，長得眉清目秀，白白凈凈，輪廓確實和那個叫陸彥臣的男人有幾分相似，但更秀氣柔和，不像哥哥照片裏看起來那樣清冷。
陳姨從旁拿來一份資料遞給她：“這份清單，都是孩子平時愛吃的，愛玩的，忌諱的，要註意的，是陸律師讓我拿給你的。”
司徒典接過，快速瀏覽起來，細節很詳盡，字裏行間透著男人的用心，完全不像他白天發過來的那份郵件。
“這個陸律師，還挺用心的。”
“不僅用心，對人也好，前一陣子我外甥在工地受傷，討補償的事他還幫了不少忙呢，外面的事情我不懂，據說是個厲害的律師，哎，就是太忙了，整天不著家，不過要不是那樣，怎麽能住上這房子，這地段得多少錢一平。”
“不過，別看陸律師客氣，但和他處起來，可隨便不得，總之吃的用的都必須按著他的要求來，你看這個，這些東西得按他指定的牌子買，不僅貴還不好找，一般超市都買不到。”
陳姨指了指其中的內容，上面是小南的日用品，她瞄了眼牌子，的確是價格不菲。
司徒典笑了笑，其實當她環顧一圈這房子時，就已經察覺，這家主人估計有強迫癥傾向，房子裏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客廳靠大門的墻邊有一扇大書櫃，書是按書名首字母順序，由高到矮整齊排列，而其他家居飾品的擺設，也都是配對存在。
“那小南大部分時間都和你相處咯？”
“陸律師的確沒什麽時間照顧他，不過，他一個沒結婚更沒孩子的男人，對這孩子也算夠上心了，只要回來小南沒睡，都是他哄的，孩子這病，一有機會都去試。”
陳姨說完，拿著小南的兒童專用餐具盛了碗湯，準備餵飯。
看著眼前執著地扭動魔方的小南，典典猜想，治療失效，估計跟家庭結構和親情缺失有很大關系，孩子大部分時間對著一個五十來歲像奶奶年齡的阿姨，唯一的哥哥又忙於工作，治療效果不佳也是情理之中。
……
司徒典觀察了小南一晚，從陳姨餵飯，到給他洗澡，哄他入睡，從他嘴裏說的話不超過三句，吃飯和入睡，是兩個大難題，耗時長不說，也不利於小朋友的身體健康。
陳姨出去接了個電話，火急火燎走回來：“司徒小姐，可能得麻煩你在這等陸律師回來再走了，我女兒剛剛送去醫院準備進產房。”
“沒事，你趕緊去吧！”司徒典說完，不忘笑著祝賀了一聲，“恭喜你要當外婆啦！”
“謝謝啊，陸先生估計也快回來了！”
“不要緊，你快走吧，路上小心！”
陳姨離開後，司徒典便一直待在小南房間。
她打量了一圈孩子的房間，書櫃裏的書並不多，倒是擺滿各種新奇又高級的玩具，床頭也沒有枕邊書，而是放了一個叮當貓頭型的故事機，司徒典饒有興致的研究了一下這些高科技的產物，便從包裏拿出筆記本，記錄起第一天的觀察情況。
不知過了多久，大門電子鎖“滴”一聲被打開，隨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她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出房間。
大門邊，兩個男人站在那裏，動作糾纏扭曲，身上的西裝襯衫被蹂躪的有些狼狽，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扶著另一個喝得不省人事的男人腳步踉蹌。
眼鏡男見到司徒典，一臉驚訝，而司徒典自然也睜著大眼杵在原地。
只見眼鏡男抱歉道：“陸太太，不好意思，今晚陸律師被灌醉了，得辛苦你照顧了！”
陸太太？！
司徒典目瞪口呆，反應過來正要解釋，醉酒的男人“啪”一聲滑落在地。
“誒，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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