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深夜遇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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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省吧!”林若光對他的提議嗤之以鼻,“一堆人聚在一起不是自吹自擂就是互相吹捧,吃多少東西都能吐出來。”

高元聳聳肩,他們對於這件事的看法還真是相近。

“那你可惜什麽?”

林若光低頭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開視線,那種不自然的舉動讓高元也開始不好意思起來。早上一起乘馬車到縣衙,他一定知道自己在林府留宿兩天的事了。

“我家少爺本來想在重陽節請縣衙的人聚一聚,看來您是去不了了。”

就算去了又能怎麽樣呢?高藝一定會想方設法不讓他們接近,一定連句話都說不上。不過就算如此,也比參加刺史大人的宴席好得多。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高元懶洋洋地趴在了桌子上。連回函都懶得寫,他幹脆就把這件事交給了林若光。對方寫好以後自己過目沒問題就可以交給驛館。他楞楞地看著窗外,母親完全看不出剛跟自己發生口角的樣子,開心的臉上充滿了光彩,就連平時好像有點遲鈍的爹都樂得露出了白牙。

安平這個地方,跟長安比起來不只差了一點。地方小,人又少,景色也不怎麽樣,可是他們卻開心成這樣,明明留在長安更好啊。一想到他們是為了自己才放棄那麽優渥的生活,高元心裏就更加難受了。一路顛簸一定不好受,到達的第一天自己卻不在這裏。不僅如此,他還一點都不表示歡迎,只覺得他們麻煩。把所有的一切都舍棄了,卻只得到冷淡的反應,他們會不會覺得很傷心呢?

這個時候,林若光寫完了回函。都是官場的那些話,想出問題都困難。點頭同意以後,林若光就找了縣衙的信封把回函裝進去封好,讓高元印章。

“我弟弟被嚇哭了。”

高元蓋完章,皺著眉頭看向林若光。他不明白林若光為什麽忽然這麽說。

“我弟弟,您還記得吧?他也住在西苑,那天晚上哭著來找我,說少爺跟您在打架,您快被打死了,他不敢進少爺房間。”

明白了林若光在說什麽之後,高元差點羞憤而死。以後的事不說他也能想象得出,林若光一定趕到西苑,並且聽見了他們的聲音,說不定連自己說的那些羞死人的話都聽去了。

“以後不要再嚇到我弟弟了。”林若光誇張地嘆了口氣,“真不知道少爺在想什麽……”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拿著信走出了書齋。高元沒心情跟他計較那些,反正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是不可能被祝福的,這種事用腳想也知道。不過轉眼間他就想出了報覆林若光的方法——重陽節偏要帶他去州府。

回房換了平常的衣服,高元來到後院。走路時後面還是痛得不行,兩邊的太陽穴也隱隱作痛,不過現在有比睡覺更重要的事情。

“爹,娘,”高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開口,“我陪你們到城裏逛逛。”

“公事不要緊嗎?”娘笑著問。

高元搖搖頭說:“都辦完了,小地方也沒什麽大事。”

“是嗎?”母親的臉驟然明亮起來,“那太好了。娘正想著買幾匹好布給你們做幾件衣裳呢!你看看,袖子都破了也不補補。”

高元擡起胳膊,果然看到袖子上有一個小口。沒被指出之前他根本沒註意到,也不清楚是什麽時候壞掉的。男人果然還是粗心大意,高元撫著後頸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過這地方可不像長安那樣有那麽多店鋪,布料的種類也少。”

“咱們家總穿的那幾樣布哪裏都有。”

走吧!母親說著,使勁拍了他的後背一下,正好拍在他的傷口上。雖然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受傷了,但突如其來的劇痛還是讓他忍不住大叫一聲。

“怎麽了?後背受傷了?”

母親連忙關切地詢問,父親也一臉擔憂。這個時候瞞也瞞不住了,他就老實地點點頭。

“怎麽搞的?”

“呃……”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後背中了一箭之後又被扔到山洞裏的事,高元苦笑著說,“不小心摔倒了。”

“真是個笨小子。”

父親對於母親的話讚同地點點頭。

城中的布料店不是很多,不過常見的布料比長安便宜得多。只有少數幾樣精貴的價格比長安高,不過那樣的布料是永遠也不會走進高家的。趁著母親興高采烈挑選的時候,高元安慰了因為賣掉店鋪而有些沮喪的父親。很快,高元和父親的地位就淪為搬運工,一人夾著四五匹布跟在興致高昂的母親身後。幾乎在城裏轉了一整天,雖然很累,但是看到父母都很高興也就值得了。

回到縣衙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只剩下幾個值班的衙役。廚房冒著炊煙,飯菜的香味飄蕩在小小的縣衙後院。高藝和葉姑娘兩個人,一個做飯一個打下手,不知道是在做飯還是在打情罵俏。連句話都不讓他跟林琰說,自己就公然甜甜蜜蜜,真是太過分了,高元忍不住投去恨恨地目光。

“你們回來啦!”高藝放下菜刀從廚房跑了出來,他連忙從父親手上接過今天在城裏買的東西。母親很自然地聊起今天的見聞,明明是很無聊的事,他卻認真地傾聽,還不時地點頭讚同。把買來的東西放在房裏,高藝對高元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到書齋相談。

“今天我在那個廢屋裏找到了這個。”

高藝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香囊放在書案上。香囊看起來還很新,上面只沾了些灰塵,並沒有磨損過的痕跡。翠綠的絲綢上繡著一朵盛開的蓮花,遠遠地就能聞到女兒家的脂粉味。從骯臟的廢屋裏出來的是男人,卻在那裏發現了女子的香囊,高元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趙芳姿住的巷子就只有他們一戶,其他人都搬走了。最裏面是個不大的宅院,已經廢棄了將近十年。那個小侍童沒有說謊,宅院裏到處都是蛇蟲鼠蟻,非常骯臟,不過的確有人曾經進入的痕跡。水井附近的草叢被壓倒了一大片,我就是在那裏發現了這個香囊。”高藝說著嘆了口氣,高元也忍不住搖了搖頭,感到胸口一股沈重的負荷。

連乞丐都不願意去住的地方,女子更不可能前往,即便是要避人耳目與情人相會,郊外有的是行院暗館,根本不必到那麽骯臟的地方去。那個女子在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就算是沒有親眼看到現場,高元也能猜得七七八八。

“明天拿著香囊到城裏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找出失主是誰。千萬不要聲張。”高元小聲囑咐道。

“這還用你說。”高藝瞪了他一眼,“對了,葉姑娘一個人住在外面我不放心,所以……”

“你想搬去跟她一起住?”這次輪到高元瞪眼睛了,“不行!絕對不行!你們還沒成親哪!”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們兩個不還得幹柴烈火,燒得什麽都不剩。□良家婦女雖然不是大罪,但也要打五十大板。他絕不會徇私枉法,可也不想看著高藝屁股開花。不要逼我大義滅親,高元一臉悲壯地想。

“你腦袋裏想什麽呢?我是說,讓葉姑娘搬到縣衙來。李牢頭在的時候她還有在縣衙幫忙的理由,現在李牢頭仙逝,你也該給她一個正式的名義呆在縣衙。”

“哦——”高元開始明白了,“你要葉姑娘在這做女傭。”

聽了他的話,高藝的臉一下子明亮起來。他坐在高元對面,身體前傾,然後招了招手。高元湊近耳朵,聽到高藝小聲說:“如果葉姑娘來做女傭,我們就不用吃夫人準備的飯菜了。”

就知道高藝在打這個如意算盤,高元捂著嘴才吃吃地笑了起來。雖然對娘可能有些失禮,但她做的東西實在不是人吃的。高元覺得自己長得這麽矮,都是因為爛乎乎一大坨的菜實在勾不起人的食欲,自己沒有吃夠長身體的食物。

“吃飯啦!”

母親突然闖了進來,嚇得他們兩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如果被母親知道他們不喜歡她做的飯菜,她一定會大發雷霆。母親疑惑地皺起眉頭,來回地掃視他倆。就在高元即將冒出冷汗的時候,母親笑了起來。

“你們兄弟兩個啊,只有在使壞的時候感情最好。”

“沒、沒有。”高元用餘光盯著高藝,發出了幹澀的笑聲,“呵呵,是吧?”

高藝點頭點得前仰後合。

“得了吧。”母親笑著一揮手,“你們兩個想什麽我還能不知道?惡作劇呢,就可免則免。你的婚事,絕對耽誤不了。”

看來母親誤以為高藝等不及娶葉姑娘進門,這正是個好機會。

“高藝想每天都見到葉姑娘,提議讓葉姑娘搬到縣衙來住。我們一直都是葉姑娘在照顧,正好趁這個機會讓她名正言順地過來。”說完,他對高藝使了個眼色。

高藝不好意思地撫了撫後腦。

“這倒是沒問題,不過你們不可以做出什麽不合禮法的事。”母親拍了拍高藝的肩膀,“就兩三個月的事而已,是男子漢的話就好好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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