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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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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出來這麽一喊,侍衛們這才回過神來,立時就有到馬車上去扶太子胤礽的,也有到地上去攙八阿哥和九阿哥的,霎時間,仿佛方才那兄弟相殘的大戲已然落幕,所有的齷齪難堪都被這忙亂的景象掩蓋過去。

胤礽沈著臉不言語,一雙眼睛也半斂下,不覆方才劍拔弩張的模樣,似乎正在茫然失神。

而胤禩也不是那等沖動魯莽的性子,他方才氣憤質問也是一時情急之舉,此時也知最緊要的是胤禟身上的傷,因此忍住了氣恨,不再與胤礽對峙。

周圍的人一動,圍著兩輛馬車的那些侍衛也移開了,立時就有好些人進了來。

東方不敗雖佯作不在意,但眼角卻暗暗觀察著太子胤礽那邊,就為了仔細看看胤礽身邊親近的護衛和內侍,盡早把他的仇人一個個都認個清楚明白。

太子那兒自然有心思機敏地過去討好侍候,而先前出去尋人的那個侍衛領班傅鼐卻急急來了胤禩和胤禟身邊,指使著人就要來把他們扶起。

此時胤禛依舊站在中間,離著兩頭都不近不遠,卻不知他看著哪一邊,只低喝了一聲:“都仔細些,莫亂動!”

這時三阿哥胤祉也遲疑地走了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慌,聽得胤禛說話這才恢覆了些精神,疾步走到馬車邊,也跟著喊道:“別挪動了,身上都傷著,等太醫來了看了再說吧。”說著徑直就往胤礽身上看,似是無比擔憂的樣子。

胤祉這話一出,東方不敗的唇角就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三阿哥胤祉這話說得不像,太子胤礽方才正在眾目睽睽之下暴怒失態,丟盡了臉面,現下又如何能坦著傷口待在原地等什麽太醫。可他東方不敗卻是樂意如此。

立在中間的胤禛此時已然有些明白。他情知為了保存皇家臉面、抑制事態,自然是圍住了速速把人送到營帳裏為好,但他一看地上的少年,心底無奈,也就沒有提及。

初時胤禛不知馬車中究竟生了何事,聽得那幾聲驚叫和見著車駕馬匹的混亂,又親眼見到胤禟血跡淩亂地從馬車中滾出來,他幾乎也被嚇得跌落下去。但他被侍衛們圍在了外頭沒能過去,只能克制住心中的急躁關切,滿心滿意地去細看少年的情形。

也不知為何,卻是離著這麽些距離,反倒讓他看出點底細。胤禟……是在作假。

由昨夜情形可知,少年驕矜任性,根本不怕胤礽,因而這又何來那般驚慌無措脆弱可憐的小模樣?想來就算是在馬車中他與太子一言不合爭執起來,鬧到太子激動下拿出那利刃來暗算他,少年不過是愈發怨恨激怒罷了,又怎麽會被嚇得失了魂似的。

胤禛立時便知曉胤禟在馬車中弄了鬼,恐怕先動手的還是這小滑頭。他心中責怪胤禟莽撞,急切地想著如何收拾這等局面,可一看胤禩氣恨質問和胤礽怒極失態的情形,他上去的動作就是一頓。

一個念頭霎時間閃顯在腦中,不管胤禟動手時是一時沖動,或是……故意如此,此時的局面卻是大好。胤禛心中了然,被侍衛們攔在外頭也就穩住了情緒,及至看見胤禩被匕首擲傷,這才心下一驚,推開侍衛出來制止,卻也僅僅是拖住了穩住了事態。

就讓這場兄弟相殘的鬧劇在眾人面前多演一刻吧。

意識到他們三人身上的傷都不重,胤禛松一口氣的同時,臉上神情依舊擔憂急切,但心中是隱隱有一絲快意在的。若是以往,他這般出來叫破僵局,自然會尋幾句好話替他的兄弟們把方才爭執糊弄過去,誰沒有一時氣急了亂說狠話的時候?即便實情不是如此,胤禛出來替太子辯解兩句,兩方人也好下臺,回去再有齷齪也是另作計較,何必在此讓底下侍衛們奴才們看盡了好戲過足了眼癮,也丟盡了皇家臉面。

但今日的胤禛出來,像是沈穩肅然得過了,一句叫太醫斷了兩方爭執,卻也直接讓敵對的場面僵在了原地。

果然,胤祉順口所說的讓他們留在原地醫治傷口的話太子沒有領情,此時胤礽身邊一個內侍正附在他耳際說著什麽,胤礽聽後,便在馬車上冷哼了一聲。

此時胤祉正走到馬車邊想要上前說話問候,而後邊五阿哥七阿哥也隨之過來,胤礽面色不善,略帶憤恨的眼神在胤祉等人身上一掃而過,冷冷道:“我身子不適,先行回去。”

這麽說完,他就被那個內侍扶了進去。而後那內侍就伸手招呼那車夫上車,車夫一揚馬鞭,竟駕著馬車轉頭就急急駛走了。

“二哥?”阿哥們都叫,連胤禛也急忙吩咐了幾個侍衛追上去好生護著,一派憂急模樣。

胤礽一走,胤禛像是一楞,而後轉身就往少年那處去。

此時胤禩胤禟兩個已經被侍衛們分開,身上的傷口旁人不好輕動,兩人都只是按住了裹緊了止血罷了。胤禛過去扶著胤禟,先把他送上了另一輛馬車,而後傅鼐扶著胤禩過來,胤禛留在馬車上拉了一把,因此胤禩上來後,胤禛倒是不便下去了。幸而馬車內寬敞,坐了三人也不見擁擠。

胤祉被胤礽撂在原地,臉色也很不好看,“這是做什麽?”一回頭又去問胤禩,“到底怎麽回事?”

一聽胤祉過來問,剛坐上馬車的胤禩也不高興,一時沒答話,反倒是裏頭東方不敗用少年的聲音極森冷平靜地說:“……沒看到嗎,他要殺了我們。”

此話一說,馬車內外眾人都是心中一凜,不由得都轉過臉去看少年的神情,卻見他蒼白的小臉上不見一絲情緒,眼神還不知看在何處,就像方才那句話根本不是他說的一般,難怪那句話說得那麽飄忽,又透著認真冷血。

“莫胡說,只是,爭吵罷了……趕緊,你們趕緊回營去治傷去吧。”少年一句話說得三阿哥胤祉心中發涼,什麽殺不殺的,他當然不敢去相信。他只覺今日無論是太子還是眼前的胤禩胤禟都很是怪異,一想,便又對還算正常的胤禛說:“老四,你看著他們點……”

胤禛答應了,胤祉仿佛覺得他的話太過氣弱,又板著臉加了一句:“你們鬧出這等事來,回頭皇阿瑪定然狠狠教訓你們……”

胤禛打斷說:“三哥,治傷要緊。”

胤祉半截話說不下去,兄長的譜沒擺完,哼了一聲。

等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等讓開了路,胤禛就交代車夫緊著把人送到營帳,正好離著此地最近的就是胤禛自己的營帳,倒是合算。

掩上車門,胤禛轉過了臉要跟胤禟說話,眼神甫一對視,外頭車廂卻被敲響了,又有人道:“四阿哥……”

胤禛只好穩下心神,重又推開了車門,“怎麽?”

一個康熙身邊的內侍騎著馬跟在一旁,見胤禛露了臉,便肅然揚聲說:“聖上傳諸位阿哥們到主帳。”

胤禛一楞,皺了皺眉,“皇阿瑪可知曉……”

那內侍點了點頭,臉上神情越發鄭重,回道:“聖上已知,太醫們也傳到主帳了。”

胤禛心下一冷,但也只得領命。

胤禩聽得內侍傳命時,面容就是一僵,但轉瞬又冷靜下來,顯露出幾分堅毅神色。

而馬車裏最年幼的那人,卻仿若未聞一般,依舊維持著平靜自若,近似有幾分懶散的神情。

破局的解法

那內侍匆匆傳了話,很快又離去。

胤禛沈默了一陣,回頭看了看車中另兩人的臉色,自然更多的是看胤禟。他一看少年臉上的那表情,就不由楞了下,立時便覺得又是氣惱又是無奈。這人真是膽大包天,惹下這麽大事,他還當尋常。這可不是他仗著年紀小,在康熙面前說幾句軟話裝幾下可憐就能糊弄過去的。

胤禛猜到胤禟先前在作假,卻也鬧不清隨後他在康熙面前會如何說話,本還想著上了馬車與他套問底細,但此時時間緊迫,只能嚴厲地瞪了他一眼略作警告,就推了車門出去尋人來吩咐幾句,以作準備。

胤禩卻是根本顧不上和胤禟說話,想著到康熙處還有一段距離,便更是記掛胤禟手上傷口,只想快些止血上藥。

馬車重又出發,轉了個方向往營地中心去。

到了地方,胤禛三人並沒有直接到康熙起居理事的營帳,反倒被引到了另一處。這營帳是平日康熙用作招待塞外客人的地方,裝飾布置都依著草原習慣,地上鋪滿了厚厚的皮毛毯子,設的坐席也是矮桌紅墊氈子,北面設一主座,而後下邊兩兩相對倒是排了六張矮桌。

從引著他們過去的內侍口中得知,他們的皇阿瑪還在理事,讓他們在這兒等著。聽得此言,胤禛胤禩兩人心中不由稍稍松一口氣,至於東方不敗,仍舊是無甚表情。

他們甫一進去,便見著了先前獨自坐馬車離開的胤礽,想來先前康熙傳喚的人裏頭有他。胤礽此時坐在左首的座位上,身上外裳已然解開,只是披在身上,中衣也是半攏著,從敞開的衣襟口可以看見他下腹處裹著的幾道白色帶子,卻是已經看過太醫處置完傷口了。

見了胤禛等人進來,胤礽只是沈著臉看了他們一會兒,隨後招呼他身邊一個內侍給他著衣。

胤禩往他身上瞥過去一眼,就連隨口稱呼一句他也不願,牽了胤禟就往右邊最靠後的位置上走。

胤禛早料到大有可能見著胤礽,因而一見了他,就憂慮地上前探問,“二哥,你身上傷得重麽?太醫怎麽說?”

胤礽心情自然是極不好,但見過來的是胤禛,倒也還有幾分心思與他說話,輕輕搖頭,道:“還好。”只一句,旁得卻也不提,又默然沈思去了。

胤禛本就是個冷情的性子,問他一句也就夠了,見他不說話,胤禛便也住了口,皺了皺眉,又轉過去看著胤禩胤禟他們治傷。

帳中還另有兩個太醫和三四個內侍,其中正有先前那個被胤禩帶出去給胤禟看傷的羅太醫。回來的路上因著胤禛怕胤禟身上難受,回來得慢,便先讓羅太醫等人回來備下胤禟的藥,所以羅太醫幾個是比他們早入營的,倒是沒看見他們和胤礽爭執動手。

而羅太醫被召了來,實則還不清楚緣由,又不敢多問,替胤礽看傷時已然被嚇的不輕。此時一看胤禟也傷了進了營帳,便更是驚訝了。他一急,也不用旁人招呼徑直就過去替胤禟看傷。於是胤禩和胤禟一坐下便被人圍住了,倒也沒有耽擱多久。

東方不敗手臂上那傷口深,深紅的鮮血都染透了止血的布料,把那血布拆開一看,破開的衣服處露出極顯眼的一個血洞,看得旁邊的胤禩猛然吸一口氣。

便是羅太醫一看這個傷口,眼睛也是瞬間一瞇,臉上是驚疑不定的神色,幸而他雖驚訝,但手下的動作絕對不慢,他皺著眉,直接把少年的右邊袖子撕開,抹藥包紮,不亂一分。

胤禩也顧不上自己肩背處那個傷口,另一個成太醫過來要替他治傷,他反倒讓他略等等,只問胤禟:“疼麽?忍一忍,”

少年皺了皺眉心,輕咬著下唇,移開眼神不去看那傷口。卻正好與胤禛視線相接,怔了怔。胤禛臉色也不好看,卻對著少年微微使了個眼色。

東方不敗不解看去,發現胤禛手臂微動,袖口處隱隱露出銳芒。他略一思索,便明白那是何物。是他方才刺向胤礽的匕首。卻不知胤禛是拾起來藏住了,還是偷偷調換了。他淡淡一笑,那手臂疼痛仿佛低下去不少,看著胤禛,卻回了胤禩方才的話:“……八哥,不疼的。”

而胤禩根本不信,他一臉擔憂,終於待羅太醫幫胤禟裹好了傷口,他才配合著成太醫解衣治傷。

就這會兒,三阿哥等人也進了來,臉上神情各異,打頭就是三阿哥胤祉,他臉上似有不解疑惑、擔憂緊張,又似有幾分旁觀熱鬧的好奇玩味。他們一進來瞧見帳中情形便是一楞,頓在了原地。

此時營帳中左邊最上首的胤礽靠著底下人搬來的幾個大迎枕,整個人半坐半躺著,眼睛半斂下,不知看向何處。而右邊最下邊坐的是胤禩胤禟兩個在治傷,不遠處中間立著胤禛,正看著太醫們忙碌,臉上雖稍顯凝重,但也還算平靜。

胤祉左右一看,也不願此時湊上去摻和,逮著那侍候在一旁的奴才問了兩聲,確定兩處傷情都無不妥,就徑直尋了左邊中間的座位坐下了。五阿哥七阿哥互看一眼,隨著胤禛站在一旁。

一時,帳中除了太醫們詢問傷情時對答幾句,根本無人言語。

就這麽靜謐了大半刻鐘,外頭響起了鞭鳴,又有太監揚聲道:“聖駕到——”

帳中眾人便起身跪下迎駕。

只東方不敗頓了頓,臉上神情不甚好看。便是滿天神佛他也不肯去拜,此時一個皇帝如何叫他甘心去行禮,即便是隱忍求存,他仍舊不樂意。

只他心念一動,卻驀地憶起往日裏少年胤禟與這皇帝相處的情形,這身體當中倒還有幾分孺慕之情。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義也。恍惚間,孝經上這句話湧上心間,東方不敗不及深思,身體就隨著胤禩一同行禮。

此時胤禩胤禟也已經重新換了幹凈衣裳,只帳中血布藥物等仍未處置,一聽聖駕到來,有內侍急急把那些物事稍作歸攏,剛堆放在身後,就只得跪下迎駕了。

康熙方才顯是召見了臣子問政理事,身上穿的是那件明黃緞繡龍十二章吉服袍,臉上陰沈似水,細長的眼睛中冷凝如冰。他從門口進來一步未停,徑直大步走到北面主座上,肅然坐下。身後幾個隨從進來,有立在康熙座位兩旁的,有守在了門口的。

康熙坐下後,看也不看底下跪著的眾人,冷哼一聲,先沈聲問了句:“傷得如何?”

那羅太醫便上前去回話,把胤礽胤禩和胤禟三人的傷情都說了一遍,在康熙隱然盛怒的情形下,他也不敢隱瞞,何況旁邊還有成太醫補述著,便一句句細細地說了。

胤礽傷的是腹部,位置緊要,但實則只是輕輕劃了下,傷口不深。胤禩傷在肩背處,也是一道劃痕,比胤礽嚴重,但也不難辦。唯獨九阿哥胤禟小臂上的傷,正正是被利刃戳了一個小洞,幾可見骨,便是流血也流了不少,恐怕一月內要那皮肉收口都甚為不易。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臉上神情均是一變,不由自主地去看最下首蒼白臉色、略有幾分失神茫然的少年。

若是僅僅是比劃著恐嚇嬉鬧,何來這麽個深深的傷口,聽太醫這麽一說,倒像是有人拿著利刃直直刺向他似的。

胤礽聽此言語更是心中發沈,拳頭緊攥,卻是不能突然發話去辯解。此時太醫只是陳述傷情,又無那等猜測事實指認兇行的話,他一插話,便更顯心虛蹊蹺,也只能默然忍了。

康熙臉色也凝重了幾分,默然地擺了擺手。

內侍梁九功最明白康熙心意,對著那些個太醫內侍們使了使眼色,不一時,除了康熙身邊的人,底下就只跪著諸位阿哥們。

康熙看了一眼遺在原地的血衣等物,心中氣惱又盛,不由怒道:“看看你們,成什麽樣子?一個太子,兩個阿哥,一言不合就爭吵動手,還敢明目張膽地動刀子!一個個恬不知恥倒行逆施,喪盡天良全無心肝!親兄弟之間都敢刀劍相向,專橫跋扈全無情義,當真丟盡了我大清朝的臉面!……”

康熙此時是氣得極了,一通責罵下來,直把底下的阿哥們都說成了一群寡廉鮮恥的衣冠禽獸。眾人不敢開口辯解,只得垂首聽訓。梁九功瞅著送上了茶水,康熙喝過後,卻還不解氣,又厲聲道:“說說,就在朕面前說,誰要殺人,又想要殺誰?”

這殺人的話是胤礽自個說出來,此時自然也是他來答話。康熙說完,也是怒視左首處跪著的太子。

胤礽聞言,深深伏下=身去磕頭,一句也不辯解,只哭求道:“是兒臣錯了,皇阿瑪息怒,莫氣壞了身子。”

康熙一來,胤礽臉上那等深沈冷漠的面容早換成了驚慌忐忑痛心愧疚的樣子,他身上的外袍雖是新換,但因著身上傷口位置腰帶未束,慣常裝束嚴謹的太子成了這番樣子,立時就有些落魄淒楚的神態。此時這麽磕頭哭求,頓顯他的真誠仁厚和拳拳孝心,似翩翩君子。

便是東方不敗在旁冷眼旁觀,也深為此人言語神態驚訝,若是昨夜在林中那人不是他,只怕初見此人這般樣子,他也會被他蒙騙。

果然,康熙聽了胤礽言語,面容稍霽,又斥道:“若無今日鬧劇,朕如何生氣?”

“皇阿瑪息怒!”胤礽又鄭重道,有他領頭,餘下阿哥們都道:“皇阿瑪息怒——”

康熙冷哼一聲,眼神在底下眾人間折轉兩回,慢慢變得深沈了些。雖然他罵得厲害,但他深知底下幾個兒子們的性情,自然不到喪盡天良殘殺手足的地步,但胤禟的傷口……他心神一滯,先開口讓眾人起來,讓他們坐下。

眾人依言動作,只有九阿哥胤禟行動較為艱難,最後還是胤禩扶了他一把,這才最終安穩坐下。胤禩擔憂他身子,沈著臉只坐他身旁。

康熙看了這等情形,氣惱歸氣惱,但終歸是自己親生兒子,便又生了幾分憐愛,便冷著去問胤礽:“究竟為了何事?你身為兄長,難道不該容讓弟弟一些?”

康熙這話裏是認定胤礽先動的手,而且依著胤禟小臂上那傷口,胤礽這還是下的狠手。

胤礽忍住了氣,面作沈痛,又略顯得有幾分遲疑,良久不言語。

胤礽的臉色康熙自然看得分明,便又追問:“為何遲疑,有甚難言的,直接說個明白!”

胤礽很是掙紮,半響,才咬定了主意,輕聲道:“皇阿瑪,請……屏退旁人,兒臣有下情稟告。”

康熙聞言一楞,此時帳中也只有這麽幾個人,依著胤礽意思,是要獨對?他一想,卻道:“有何事不可說?”

胤礽終於裝夠了樣子,先擡眼轉而看了看胤禟,而後又面向康熙,聲音雖輕,但語氣清晰而又堅定,他道:“皇阿瑪,是我與胤禟的事……”

康熙思及今日異事,又見胤礽面色凝重、滿心祈求,終究是同意了,留下了胤礽和胤禟兩人。

胤礽行禮謝恩,垂下頭去,唇邊卻不著痕跡地輕笑。這個死局,他還定要尋出個利落的解法來。

胤禟的指控

營帳中,胤礽與康熙懇求要私下回稟,而康熙見胤礽滿臉祈求之色,終於點了點頭答應了。一時間,眾人心中想法各異。

東方不敗是心中一凜,胤礽如此倒真是胸有成竹,以他儲君的地位,他的話當然有些分量。但他東方不敗不是以前的少年胤禟,因而較帳中眾人多一分超然的心胸,便是鬧得再緊要厲害,他也不甚顧忌,根本不怕胤礽私下的招數。

胤禛暗暗思索,眼神不由就往胤礽臉上看過去,卻沒能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難道胤礽被胤禟的舉動逼急了,想要對皇阿瑪直言相告?若如此,他難道真有把握皇阿瑪不會將他如何麽?比及一時胡鬧怒極失態,昨夜的醜事更令人發指,胤礽應該有所選擇才對。

胤禛想不明了,又憂心起少年來。

胤禩卻是有幾分不解,也有些氣恨惱怒,他知曉了胤禛透露給他的一半真相,又親見方才胤禟與太子的爭鬥,自然明白他們已然決裂。如此情形下,胤礽一副仁孝君子模樣欺瞞康熙,又假作真情實意地請求獨對,不必去猜,也該知道此人是備了一肚子詭計謊言等著在康熙面前巧言令色,坑害胤禟了。

這時,康熙開口讓旁人都退下去。

胤禛默然依言退下,經過胤禟身邊時,神色稍顯凝重地看了看他,自然沒得機會說話。依著先前局面,胤禟是氣恨不過的,恐怕他心中也願意留下與太子對質,討幾句說法。事已至此,他只得相信胤禟能冷靜沈穩,相信他那膽大不羈而又狠厲狡黠的性子了。

而八阿哥胤禩卻不願就此離去,他垂下頭穩了穩心神,面露堅毅之色,而後擡眼看向康熙,道:“皇阿瑪,胤禩也懇求留下。”

康熙聽得此言,看向他這個溫雅秀氣的兒子,一時心中有幾分不喜。因著八阿哥胤禩生母的身份,自從胤禩出生,康熙就對這個兒子不甚看重。想來也是不受寵的緣故,胤禩幼時性子便有幾分安靜綿軟,上學後學業也及不上幾位哥哥,習的字便是過了好些年了也還是略顯不堪。近兩年來,胤禩大了些,又越是與他不親近,康熙待他便更是不冷不熱了。

先前底下人來傳話,稟告了康熙營中太子胤礽和胤禩胤禟之間的爭鬥,那回話的人雖有幾分言語不清,但其中就有幾句說的是胤禩。胤礽與胤禟爭鬥,胤禩沖出去,不問情由就向著胤禟。在底下人那些話語當中,八阿哥胤禩的舉動言語,莫說是挺身出來勸解講和,竟還有幾分是挑撥離間似的。

他竟當著眾人的面,就拿那話去質問擠兌胤礽!那什麽殺不殺的,也是他給問出來的!也因著他,局面這才鬧得不可開交。

康熙心裏是生氣的,此時一見胤禩說話,自然那氣惱重新又生出來,本來今日胤禩這罰就肯定躲不過去,此時他還敢自己跳出來!康熙冷眼看他,最後也答應了。

胤礽見胤禩如此表現,心中冷笑,也沒做反對。

胤禩也明白他已經惹得康熙生氣了,但他此時不作他想,只願留在此間罷了。

無關人等都退下了,康熙沈著臉,終於開口問道:“說吧。”

胤礽被康熙一問,先是看向胤禟,卻沒料到少年好生沈穩,便是此時看過去,胤礽也琢磨不出胤禟的心思。他究竟是打算拼著魚死網破都要在康熙面前把昨夜事實抖露出來,還是僅僅是氣恨不過沖動下手,實則也不願把真相說出?

胤礽沒從胤禟臉上看出什麽,但不管如何,那實情是不可能從他自己口中說出來的。若是胤禟果真言及醜事,他自然能尋法子應對。

此時胤礽只是面作無奈,又似有幾分不解困惑,解釋道:“皇阿瑪,我也不知……”他隱隱嘆一口氣,續道:“想來只是誤會。昨日行獵是我的主意,最終累得胤禟失陷在密林裏受傷挨凍,他身上難受頭暈目眩,神志不清也是有的。而我方才關切太過,忍不住又嚴厲教訓了他一通,他氣不過,就與我爭執起來……後來小九急了,不知怎的手裏就握了那匕首比劃,我被他驚嚇住便去奪它……最後,就失手傷了。”

胤礽說完,因他自個身上的傷不重,倒是胤禟厲害些,因此最後他的話也沒說誰傷了誰。可卻是清楚言及,那匕首可是胤禟先動的。

胤礽飛快地看了一眼胤禟,見他毫無反應,根本不想要開口反駁的樣子。胤礽先是不解,漸而又有些心安。果然,胤禟還是心有顧忌的。

康熙聽完卻是立時眉頭大皺,冷下臉來。聽得太子胤礽這番輕言慢語平靜自若的回話,仿佛事實果真只是兩人間的誤會爭執。若換了尋常人,差不多也就信了。但康熙何等樣人,聽聲辯色就能明白胤礽此番言語略有些不盡不實。

康熙只是聽底下人傳話得知他們爭鬥,自然沒得親眼所見那麽分明,而回話的人顧忌太子阿哥們的身份,那言語也稍顯含蓄了些。康熙沒見著太子胤礽狠毒冷厲的狂怒神態,也沒見著胤禟驚險跌落馬車摔倒地上的場景,身為一個父親,又是一個英明的帝王,他自認對他靜心教養的儲君性情品格十分了然,自然不會相信他們當真鬥得你死我活,幾乎出了人命。

這場鬧劇讓他震怒,但他並未懷疑胤礽的品行,只當是兩人一時氣狠了過激了罷了。若不然……這“不然”,康熙卻是半點也不願去想。

此時聽得如他所想所願的解釋,康熙心中不僅沒有放心,反而更生了幾分疑慮。此前太醫已然說過他們身上的傷情,胤禟手臂那傷口,如何也不像是一時錯手。而且胤礽所言……

康熙沈聲問:“是小九先動的匕首?”

胤礽心下一定,眼角餘光又看向胤禟方向,嘆一口氣,很是憂心愧疚地說:“是。”馬車當中無人看見,但實情確實是如此的。胤禟手上的傷他不好解釋,但在馬車當中錯手間刺傷也是有的。便是胤禟自己也是拿不出證據來指認他動了殺機下了狠手。

聽得胤礽十分堅定誠懇的回答,東方不敗心中不由暗笑,胤礽不知有人給他挖了坑等著他跳,此時他答應得越利落爽快,之後那匕首呈上來,又是一陣百口莫辯。

康熙聽胤礽只說是胤禟先動手,其它半分責怪埋怨的言語俱無,反倒是一臉的愧疚不安,心中不由信了兩分。只胤礽說胤禟是病體疲弱精神不濟,這才氣急了動手,卻還是有些說不通。但若是一想昨夜胤禟遲遲不歸,就是因著他那莽撞沖動的性子,康熙便又有幾分了然,終究是信了大半。

想起昨夜,他不由又生氣起來,轉而問胤禟道:“小九,你有何話說?”

底下的胤禩聽康熙和胤礽對答,情知以康熙對胤礽的信任看重,此時已然多信了他幾分。他雖不知馬車當中到底情形如何,但聽過胤禛那番言語,冷靜下來之後他也猜到恐怕還真是胤禟先動的利刃。但即便是胤禟先動手,那也是有緣故的,絕不是胤礽口中的神志不清發作脾氣……胤禩心中氣急,險些就開口打斷胤礽回話,可他方要開口,卻被身旁的少年阻止。

東方不敗冷冷淡淡地答了一句:“我不知道。”

康熙皺眉,也有幾分訝然,又問:“什麽不知道?”

東方不敗輕挑眉梢,略帶困惑譏誚地反問一句:“當真是我先動的手麽?”

這一句反問雖未直接辯解,但那意思卻透露出來了。胤禩一聽便是一楞,胤禟這般解說,便是他這個已然猜到他是先行動手的人,也反倒懷疑起來了,更不必說旁人。

康熙雖也明白胤禟的意思,這是指控胤礽說謊了。他不想其中底細,但胤禟如此態度他卻是不喜的,便放重了語氣道:“好生說話!”

東方不敗卻不理會,徑直冷冷地回答:“我不知道太子為何要殺我。”

此言一出,帳中數人均是臉色一變。胤礽渾身僵硬,腦中已然一片空白。而胤禩心生凜然,手指緊緊攥住了,力圖克制。

康熙卻是大怒,“你胡說些什麽?這些怪話也敢在朕面前說?”

東方不敗面容平靜,半點不被他言語氣勢所攝,字字清晰地道:“昨日行獵,我無端被人引到了密林深處,不多時就迷失在裏頭不得方向,身邊侍衛大半不見,只餘幾人。正尋著道路,卻遠遠聽到幾聲獸吼,又響起幾聲箭嘯……這一路遠遁躲避,我身邊的侍衛們漸而消失……萬幸我藏得好,不然,現在可不就是死了!”

康熙聽完,心中巨震,實沒想到從少年口中聽到這番言語。他一臉的訝異,竟是半響沒能言語,隱約間察覺到一些疑點,卻不敢深信。

胤礽把胤禟這番話聽完,不由又驚又喜,身上那僵硬也褪去幾分。驚的是胤禟竟敢在皇阿瑪面前直言指控他要殺他,又是這般冷靜決然的態度,不容半分情面。而喜的卻是胤禟果然顧忌臉面,又或是憂心往後處境,沒有揭露他的暴行。

胤礽穩住心中情緒,一臉的驚訝不明,惶急問道:“小九……你怎麽……為何,你是說,有人想要害你?”

康熙回過神來,厲聲道:“胤禟,無憑無據的,你怎可信口雌黃?你說太子要害你,他為何害你?我看你是病得昏沈了,你在林中迷路也去怪人害你嗎?”

少年臉色一白,仿佛被康熙問住了一般,咬住了下唇,面容神色是不甘忿然的,良久只是不作答,可那眼中是極堅韌執拗的。

胤礽心中更是一安,胤禟直言他在林中害他,因著他有所顧忌,不能把實情說清,也不可直接指認林中圍堵動手的人,這一番話竟是只說了個大概,自然不能取信康熙。胤礽露出幾分沈痛神色,仿佛被胤禟無端指責傷了心,道:“小九,你怕是有所誤會了……我沒有……”

東方不敗不屑地看向他,而胤禩見胤礽此時還要表現兄弟友愛,終於忍不住瞪著他,譏諷一句:“是不是誤會,遲早真相大白!你再狡辯也是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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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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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碼完了。。昨晚就睡了不夠五小時。。。撒花慶祝下!!!

胤禛的選擇

“住口!”康熙厲喝一聲,此時他已然對底下這三個兒子失望了,先前是魯莽沖動在眾目睽睽之下兄弟相殘,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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