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身份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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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逸回到房間,卻沒想到房中竟有雲弦等著他。

看到他回來,雲弦略有些別扭地咳嗽了一聲,推了推擺放在眼前的幾本秘籍:“上一次認錯了人,這一次好好再對我說一遍。”

棠逸並不明白眼前的狀況,只是詫異於一天之內,雲弦竟會有兩次主動來找他:“說什麽?”

“……”雲弦閉著眼羞惱了半刻,把那些秘籍扔向了棠逸,“為什麽我想聽的話都只對曙修說?”轉身又要離開,他要回去對著曙修的臉再揍上幾拳。

“雲弦!”棠逸急急忙忙拉回了他,“等等,你先告訴我,你想聽什麽?”

雲弦想聽的不過就是那一句“我來教你法術”。這句話並不是什麽甜言蜜語,卻代表著棠逸不再將他視為“附屬品”,不再限制他的自由,開始尊重他的意見,把他當作一個平等的人對待了。

因為卑微太久,才會在乎那些東西,即便那對於棠逸來說無足輕重。

一輩子站在頂端的人如何能理解小人物的心思,將心比心很理想,但也只是癡人說夢。雲弦看得清現實,從棠逸那兒爭來了“尊重”,這已經夠了。

他氣的是,他爭來的“尊重”,卻被曙修捷足先登,他想聽的話,棠逸先對曙修說了。如何能不氣?

這是曙修的錯,並不想在棠逸面前無理取鬧,就先將這股氣給壓了下去:“你應該聽說了,我開了一家藥鋪,最近為了這藥鋪試吃了不少草藥,感覺有點苦。”

“嗯?”為什麽突然提起藥鋪?

“所以這幾天我想吃點甜的,聽點甜的。”

“吃我倒能理解,聽點甜的?甜的怎麽聽?”

“……”這家夥是真傻還是裝傻?雲弦也有身為男人的自尊,難以做到自己開口說要聽甜言蜜語。

這一段對話下來,兩人簡直就是牛頭不對馬嘴。雲弦惱了,甩開棠逸的手就要走:“今夜打擾小將軍了,日後再來拜訪。”

“餵。”

棠逸臥房的桌上時常會擺放一些瓜果電心,這次是蜜餞。棠逸隨手拿了一粒,塞到雲弦口中,自己低頭吻了上去,沒有預料中的反抗,這大大鼓舞了棠逸,越發大膽起來,邊吻,手邊不規矩地往下移動,直到這蜜餞消失在兩人口中。

“甜的呀。”棠逸的腦袋抵在雲弦的肩上,“讓我想想,該怎麽說。”雲弦如此明顯的暗示,再看不懂,他就是真傻了。

“雲弦,這幾日我好想你,只要你能留在我身邊,我什麽都願意給你。還有,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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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拜托了曙修尋找他的親生父母,這幾日,終於有了點回音。

兩人約在碼頭,雲弦見到他時,他手上似乎還捏著什麽東西。

“你找到我父母了?”

曙修點頭,又搖頭:“我是真沒想到……不對,這個應該想到,你的親生父母在人界。”

雲弦轉過身看了眼停靠在碼頭的那幾艘船:“所以我們要去人界?”

“沒錯。”

從知微界去往人界,這一來一回鐵定會耽誤不時間夫。到時候棠逸找不到他該怎麽辦。

無視了曙修後面的幾句話,去到茶鋪,找店小二,給了他一些錢,要他帶幾句話給棠逸。

做完這些,便義無反顧地隨著曙修去了人界。

被曙修捏在手中的是雲弦的頭發,頭發被施了法,無限變長,連接到人界。

兩人順著頭發指引,暢通無阻地下到了人界,停在了一處桃林前。

曙修跳下船,先往裏走了幾步,再回頭催促雲弦:“快下來,馬上就能見到你父母了。”

這處地方像是世外桃源,遠離人煙。不靠曙修,光讓他自己找,是絕對找不到這樣的一處地方的。

雲弦把手抵在了心臟上,莫名感到有些緊張。

順著石頭鋪成的路往前走,只看到男子蹲在地上擺弄著什麽。

“你們是知微界中人?”那人問道,聲音像是中年男子。

這就是他的父親嗎?

這種時刻就需要一個外人來牽線。曙修把雲弦往前推了一把,笑道:“大叔,你兒子來找你來了。雲弦,還不快叫爹。”

那中年男子手一頓,瞬間站起身來。

中年男子甚是頹廢,雲弦盯著那人的臉,想從中看出自己與這大叔有何相似的地方。看來看去,似乎都不是很像。莫非是因為自己像母親?

中年男子顫抖著手,摸向了雲弦的臉,又瞬間彈開。

“真的……真的是你……孩子……”中年男子張了張手臂,想抱,卻又不敢抱。

和那中年男子同樣震驚的還有曙修,曙修反覆三次用手揉眼睛,再使勁瞪了瞪,確定不是幻覺,“撲通”一聲跪下了:“參……參見陛下。”他小時候經常曾被他父親帶去皇宮,不止一次見過上一代皇帝的臉,就是這個人的樣子。

中年男子雖因父子重逢而難以自已,但依舊有著皇家的矜持,淡淡道:“起來吧。”

“什麽?”雲弦按著腦袋看向曙修,“等等,你剛才叫他什麽?”

“陛下……”曙修後知後覺,不可思議地捂著自己的嘴,“雲弦,你是皇子啊,怪不得有上上品源體。”

“等等等等……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太荒誕,荒誕到讓人忍不住發笑。

中年男子,知微上一代皇帝,扶存,開始講起了一段二十幾年前的故事。

雲弦出生的那天,也是他母親去世的那天。

皇長子是千陰之體,在雲弦剛出世時,便有不少人得知了這件事。皇宮內,都是對小皇子虎視眈眈的知微人,那些人為了提升法力,什麽都做的出來。

扶存痛失愛妻,誓要保護妻子留給他的唯一一個孩子。

作為皇帝,他權利大過天,卻也不能每時每刻都盯著那個孩子,保護那個孩子。在知微界,千陰之體的處境是危險的。從古至今,已知的千陰之體,都沒有活過十歲。

在知微界裏,這孩子無法存活。沒人可以碰他,也就是沒有人可以餵養他。這雖然會很痛苦,但他還是決定要把孩子送去人界。

帶著那些知道雲弦秘密的人一同踏上了去往人界的路程。路上,他處死了那些人,卻沒有料到,在到達人界的那一刻,他被最信任的屬下背叛。盡管及時處理了這叛亂,卻再也沒法回去知微界了。

仙船被毀,就算有通天的法力,也回不了知微。

他無法養育雲弦,當天就把雲弦送去了一戶普通人家。他用法術窺測過那戶人家的內心,是老實人,相信他們會好好對待雲弦。

只是扶存沒想到,人心是會變的,時移世易,面對饑荒,他們會選擇拋棄養育了六年的孩子。後來,扶存想找回那個孩子,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曙修聽完了這個故事,眼珠子一亮,明亮的未來就在眼前。

當初知微界中人來人界尋找他們的皇,但只找到仙船殘骸,以及滿船的骷髏,就以為皇帝死了,沒想到還活著。只要他帶著扶存回去知微界,知微中人一定會重新擁立扶存為皇。到時候他就是頭號功臣,錢權兩抓。

扶存作為皇子,從小有人伺候,在人界二十幾年,苦日子過了二十幾年,自然想要回去的。

曙修急不可耐地領著扶存上了仙船,恨不得現在就回知微界,昭告天下,他帶著有正統血脈的皇帝回來了。

雲弦卻依舊沈浸在那個難以置信的事實裏,無法自拔。

曙修拍了下他的肩:“想什麽呢?太子殿下,榮華富貴就在眼前呢,以後可不要忘了我這朋友的好。”

“太子?”

“皇帝就你一個嫡長子,你不是太子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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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逸那邊還在輿論造勢,為謀反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卻冷不丁地聽說了先皇扶存活著從回來的消息。

皇宮大換血,二十多年前的老臣迎回了他們心中真正的皇帝,姬能下臺,這個靠好運活到了現在的皇帝,終於有一天,連好運都不站在他這邊了。

“主上,姬能被貶為王了。”阡冰憂心忡忡地說道。

這是預料之外的情況。本來他們的計劃進展的很順利。知微界是一個靠實力說話的世界,很多人都不服下下品源體的姬能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稍稍挑撥,讓姬能失去民心是遲早的事。

可現在,原來的那個皇帝回來了。這個皇帝和姬能不同,是個有名的賢君,二十幾年前深受百姓愛戴,他一回來,就沒有了名正言順的謀反理由。

“主上,這……該如何?”

“反。”他要反並不是因為姬能無得,或是姬能的存在對他構成了威脅,而是,只有取代了皇帝的位置,他才能更好地保護雲弦。

事不宜遲,趁皇宮大換血,防守偏弱。棠逸帶著阡冰潛入了皇宮。

他才不管什麽名正言順。他想做的,沒人能阻止。只要砍下了扶存的腦袋,皇帝的位置還不唾手可得?

此次是暗殺,並不想驚動多餘的人。趁夜摸到了皇帝的寢宮,卻沒想到裏面依舊燈火通明,似乎還能聽到誰的笑聲。

曙修?那個大笑的不就是曙修?

好啊,那就一並解決了。

手上提著劍,棠逸沖了進去,見到曙修,便砍了下去。

“什麽人?”曙修大吃一驚,護身的法術讓他撿回一條命。

兩人糾纏在了一起。曙修攻擊雖弱,但一些偏門的法術總能在關鍵時刻幫他抵擋致命攻擊。

“你是棠逸!”對方蒙著面,但曙修還是靠著那雙怒視的眼看出了那人是棠逸。他輕聲對棠逸說道,“你要造反嗎?你一定會後悔的。”

棠逸與曙修對上了,阡冰就直沖著皇帝而去。

原本,雲弦只是聽了命令坐在這裏聽皇帝對他講過去的故事,以防尷尬還特意拉上了曙修。過程很是無聊,卻沒想到會在這時候遇上刺客。

閃身至皇帝前,替他擋住了阡冰的攻擊。

這人是姬能的手下嗎?不甘心?想要造反嗎?

“太子殿下!雲弦!你快來幫我!我要死了!”曙修本還想再賣一會關子,然而實力不允許,只能求助雲弦幫忙。

棠逸一驚:“雲弦也在這裏?”

雲弦那邊已經定住了阡冰,趕來支援曙修了。

第一眼看到那個黑衣人,便看出對方是棠逸。為什麽?棠逸為什麽要來刺殺皇帝?

“快說快說,你為何要刺殺雲弦父皇?”曙修在脫了身之後,便狐假虎威起來。

“雲弦父皇?”

雲弦幹咳了一聲:“咳,是啊,你刺殺我父皇是何用意?”

“什麽?父皇?”棠逸捏了自己一下,確定自己沒在做夢。

雙方停止了打鬥,裏面發出的聲響並沒有驚動外面的護衛。雲弦考慮了一會,走到扶存身邊,第一次開口,叫了一聲:“父皇……”在扶存詫異之時,打暈了他。

“曙修,在你那裏有沒有可以失去半刻記憶的藥?”

“有是有,你要對你親爹用?”

在三雙眼睛默默註視下,曙修給皇帝餵了這能失憶的藥。

皇帝很快醒了過來,記憶只到和雲弦曙修聊家常這裏。

“雲弦?我怎麽睡著了?”

底下的棠逸單膝跪到了地上:“小婿……微臣參加陛下。”

“主上!”這次,是阡冰訝異了。在以前,棠逸從未向姬能下跪過,怎麽換了個皇帝,都沒讓他跪,就先主動跪下了?不謀反了嗎?

“閉嘴!”棠逸輕聲喝退阡冰。

“你是誰?”皇帝問道。

“微臣名為棠逸,與太子殿下關系非同一般。”棠逸接受新消息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快多了。

“……”皇帝神情覆雜地看向雲弦,“非同一般?”

雲弦閉嘴不言,皇帝差不多就看懂了。

“起來吧。棠逸是嗎?以後雲弦就拜托你了。”

“……”雲弦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不是這個樣子,我和他沒什麽特別的關系。”

沒想到皇帝卻突然笑了:“孩子,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不一樣的表情。本來我還很擔心會不會因為我當年的選擇讓你不幸,現在我放心了。棠逸,看來我孩子很喜歡你,要不我認你做幹兒子,你也進宮來吧。”

“……”雲弦不說話了。他覺得此計可行。不管怎麽說,他現在的身份就是皇帝的兒子,皇宮就是他的家,棠逸來他的地盤,總好過他去棠逸的將軍府。

棠逸立馬改口叫“父皇”了,比雲弦叫得還勤快。看棠逸與扶存說笑的樣子,他們那樣才比較像父子吧。

“父皇,我找棠逸還有事。”雲弦打斷道。

“這樣啊……是我打擾你們了,你們就先回去吧。”那一對真正的父子卻還客氣的像是陌生人。

“是……”

雲弦拉著棠逸回去了自己暫住的寢宮,路上,忍不住逗棠逸,道:“現在該叫我什麽了?”

“兄長?”畢竟剛認了皇帝為義父,那雲弦自然就是義兄了。

“你認真的?”他知道,棠逸又在裝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是想我叫你夫人,還是夫君?”

“……居然調侃我。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我現在是太子,隨時都可以罰你。”雲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叫聲太子殿下聽聽。”

棠逸忍不住笑道:“你居然喜歡這個?太子殿下?”

這是權利的象征,他當然喜歡。以後在兩人的關系中,他將是占上風的那個,不會再因為棠逸的任性決定而動搖,也不會害怕被拋棄,這就是權利能帶給他的底氣。

“我在床上,也叫您太子殿下,可行?”說著,就把手搭在了雲弦的腰上。

路上有宮女路過,看到這黏在一起的兩人,都害羞地低下了頭。

“唔……”猶豫半刻,從心說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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