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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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無法回答某個問題,逃避它的最好方法就是提出另一個問題。

雲弦不知道門對面的棠逸狀況是怎樣,不可能粗神經地直接承認自己真的討厭他這點,便說道:“其實你已經知道我是雲弦了吧。故意說我不是,是想借此對我撒嬌嗎?”

那邊的棠逸沈默了。

雲弦忍俊不禁地笑了笑,他只是隨便一猜,沒想到棠逸是真的想撒嬌啊。

“棠逸,把門打開,我有一件事要對你說。”

裏面傳來了棠逸沮喪的聲音:“不開。”

是小孩子嗎?這麽任性。

雲弦嘆了口氣,想到對方也只不過剛過弱冠之年,年輕得很,他身為年長者,理應包容他的一點任性,也就忍了。

“你真的不開?我覺得你會後悔。”

“我開什麽?你倒是反駁我說你討厭我啊。”棠逸沒好氣地說道,生氣地推倒了離他最近的盆栽。

“好吧,你聽清楚了,這話我只說一遍。”雲弦摸了摸下唇,故意壓低嗓音,含著笑意,柔聲說道,“棠逸,我喜歡你,這幾天沒見到你,我很想你。”

棠逸整個人都跳起來了,一下沖到門邊:“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說了,只說一遍,你沒聽見就算了。”雲弦用冰冷的手背捂了捂有點發燙的臉頰。

這是他第一次訴說愛語,大概也是最後一次。

他認清了,在離開將軍府後所做的一系列瘋狂的事,全是為了吸引棠逸的註意。暴露千陰之體的身份是想讓棠逸著急,想讓他生氣,誰讓他心裏還想著娶妻,被如此對待活該。

後來即便是決心要離開棠逸,追求自己想要的,但還是忍不住把新店地址選在了離將軍府最近的地方,時刻都想得到他的消息。

一旦想清楚了,也就不會否認。喜歡棠逸是事實,就算不是現在,以後也會對棠逸如此說。接不接受是他的事,自己說出來痛快是自己的事。

可怎麽偏偏就會喜歡上棠逸呢?真沒眼光,那是一個多麽令人討厭的人。以後若是在一起,會是多麽艱難的一條路。

“你是曙修!”棠逸再次做了判斷,在房間裏來回踱步,“雲弦才不會說這種話,你是想騙我出去殺了我。”

雲弦忍不住又想笑,可還是努力憋住了笑聲。

棠逸在撒嬌,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那麽可愛?

如果真的是曙修冒充他來說這種話,棠逸一定會暴跳如雷,罵著要殺人。可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用略帶委屈地聲音在抱怨。

因為了解了自己喜歡他,就比以前多了一份耐性:“那要我怎樣做,你才願意相信?”

“再說一次喜歡我,不對,等我出去以後,我什麽時候想聽,你就什麽時候說給我聽。”

“……”一句“憑什麽”差點蹦出口。

果然,他和棠逸就是性向不合。他討厭棠逸高高在上的態度。

“棠逸,趁著我還有耐心,出來。”

他使勁敲了敲門,感受到的是比將軍府大門更深一層的結界。

“我出不來。”棠逸在裏面用腳踢門,“我法力盡失,就算是我設的結界,也沒辦法破解。”

也就是說棠逸把自己關起來了嗎?

“可以由我來破解嗎?”他早就想用暴力進去了。

棠逸在裏面思考了一會:“不行,現在我法力還沒恢覆,但想殺我的人還在附近。我現在出去,怕是會引來他們。你在我身邊就會有危險,我法力盡失,也保護不了你。”

“你知道嗎?棠逸。”雲弦突然打斷了棠逸的話,“來了知微界後,我發現自己有自我毀滅的傾向,原來,那些瘋狂的事,我是很樂意去做的。”

雲弦刺破了手心,按在結界上,剎那間,那無形的屏障便裂成了好幾瓣,最後碎成粉末,消失在陽光下。

千陰之體對於知微界來說是無解的存在,是一切的通關鑰匙。

門被打開了,裏面的棠逸正紅著一張臉呆呆地望著他。

雲弦咬破下唇,待有血流出來,對著棠逸的唇就吻了上去。

久違的吻,兩人都有些戀戀不舍。感覺到周邊陡然出現了殺氣,就算再不願意,還是推開了棠逸。

棠逸抱著雲弦的腰。剛才在門的另一面,雲弦對他說的話比現在重要的多。哪還管將軍府上多出現了七個人,只纏著雲弦,要他重覆一遍。

“雲弦,你說喜歡我是真的?不是在騙我?”此時他心情很好,不想殺人。

棠逸一臉癡迷的模樣,讓雲弦忍不住想耍他:“假的,就是在騙你。”

他舔了舔下唇,那裏依舊有血流出來。

千陰之體的血大概能解化力散的毒吧。

將軍府外的結界因為雲弦的進入而出現了裂痕,而那七位殺手合力擴大那裂痕,才有機會闖了進來。

剛進來沒多久,就看到兩個男人抱在一起親吻。不知為何,看了這幕,本來就有的殺心變得更重了。

七人聯手攻了過來,棠逸法力還未恢覆,拉著雲弦就要逃。

雲弦卻甩開了他的手,匯聚全身法力,對著那七人方向在片刻之內打出了上百個火球。

七個中上品源體,對上一個半上上品源體,實力差距一目了然。那七人互相看了看,判斷此刻天時不再,地利不佳,在棠逸恢覆法力之前脫身是最好的辦法。

錢可以不掙,命不能不要。

七個殺手離開了。

事實上,雲弦雖有一身強力法力,卻不懂如何更有效地利用。他不會用技巧取勝,就用最簡單暴力的方法將火術灌滿整個空間,只要還在這裏待著,必定會中招。

此法極其耗費法力與精力,一般人根本無法做到。

棠逸很是詫異,他竟不知道雲弦的法術已經練到了這種程度。

“棠逸,你覺得我需要你保護?”他討厭棠逸一口一個要保護他,他需要保護嗎?他有那麽弱嗎?

兩人又回到了當初爭吵的那個時候,總有矛盾無法消除。

沒錯,他是喜歡棠逸,但是沒有想過要和棠逸在一起。他知道自己性格敏感別扭,就應該遠離自負又沒常識的棠逸。

剛才的爭鬥聲引來了其它下人,包括之前被雲弦吩咐去拿食物的。

雲弦咳嗽了一聲,又問棠逸,道:“法力恢覆了嗎?”

棠逸知道這是雲弦在緩解尷尬的氣氛,就回道:“差不多了。”

“那以後……有緣再見吧。”

沒等棠逸說什麽,雲弦就離開了。這次,棠逸無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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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得知自己心意之後第一次見到棠逸,也就不得不承認了,的確還是喜歡啊,並不回因為他一兩句失言而消減喜歡的程度。

也是,畢竟是討厭著討厭著,就喜歡上了。

又是討厭,又是喜歡,兩種情緒都集中到了一人身上,人的感情竟可以這樣覆雜又矛盾。

回去了別院,就是要找曙修算賬了。

曙修膽子還算大,在惹了禍之後也沒有逃跑,現在還待在別院裏等雲弦回來。

看見雲弦過來,先給他倒了杯茶,一切等喝完茶後再說。

“這茶裏有毒?”雲弦狐疑地點了點茶杯。

“哪能呢?您是千陰之體,毒誰也毒不到您呀。”

這讓人作嘔的語氣更是讓他懷疑茶裏有毒。

“我不喝。”

“只是為了讓你先降降火,你不喝也就算了。”

雲弦敲了下桌子:“告訴我實情,是誰想要棠逸的命?”

曙修搖了搖手:“這我不能說,無論怎樣,做生意的都不該暴露客人的身份。”

“不是說他們是用你親人的性命威脅你做事嗎?怎麽現在又變成做生意了?”

曙修大大地嘆了口氣:“你我立場不同,又怎麽會明白我為了收留你,付出了多少代價。我不幫他們做事,死的就會是我。”

“雖然你如此說,但害了棠逸仍舊是事實,站在我的立場,我會怪你害人,但我不會代替棠逸處罰你。”

曙修心中一喜。現在關鍵就是要與雲弦打好關系,聽他口氣,並沒有因此厭惡他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就好。”

雲弦要曙修將在將軍府內發生過的事都說給他聽,曙修在講那段故事之前,還是禁不住先問了雲弦:“你到底是怎樣的性格?我覺得我裝你裝得挺像的啊。”

“你覺得我是怎樣的性格?”雲弦略感無語,一個假冒的竟和他這個真的來聊感想了。

“看起來像是會說‘這個不行’,‘那個不行’,挑剔得不行的類型。嘴上不饒人,總是要損人幾句。高高在上,很難伺候。”

“你是這樣理解我的?”一臉面無表情的雲弦看向曙修。

“難道不是嗎?”曙修撓了撓腦袋,和雲弦相處的這段時間裏,他可是沒少被嫌棄。他自認為裝得還挺像的。

“我是將軍府的下人,怎麽敢做出你說的那些事。”雲弦還是將那茶飲下了,他的確需要降降火。

“下人?你又在跟我開玩笑,他們可都是稱你為雲弦少爺。”

“棠逸擅自做主讓他們叫的,說有就有,說沒就沒。我也不會那麽厚臉皮去自認什麽少爺。”

“是這樣嗎?”

“好了,現在該輪到你對我說在將軍府發生的事了。”

曙修回避了一些私心的部分,將事情大概的說了一遍,包括棠逸送他秘籍以及要教他法術的事。

“你剛說什麽?”雲弦的眼皮隱隱跳動,“棠逸要教你法術?不是騙我?”

曙修將棠逸送他的那些書變了出來:“想著你可能會用到,我就替你收下了。”

雲弦徹底沈下了臉,那眼神冷漠地像是在看一個必死之人。他慢慢轉過身提起木椅。

曙修一看情勢不對,也不管腳傷,從躺椅上跳下來,往另一邊躲閃。

雲弦壓著怒氣喊道:“曙修,你過來!”

“你先把椅子放下再說。”

“不行,我非常想打你。”

“打我?”曙修逃得更遠了,“為什麽要打我?”

雲弦把椅子對準曙修扔了過去:“憑什麽是你被棠逸溫柔對待?還說要教你法術?為什麽是你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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