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不告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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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弦在曙修安排的別院裏住下。人雖逃出來了,但心裏還是牽掛著將軍府,就寫了封信,拜托曙修送去將軍府棠逸手上。

信中並沒有提及自己身在何處,只是讓棠逸不必擔心,自己一切安好。

曙修拿著那信,一時不知該哭該笑:“爺爺,您是嫌我命長嗎?”他是從棠逸手下逃出來的,還拐跑了千陰之體,現在過去送這封信豈不是明著告訴他自己幹了什麽壞事?那狗雜種、壞東西還不把他生吞活剝?

“你可以再找別人送信。”

“行吧行吧。”曙修搖搖頭,接下了這差事,小聲抱怨道,“要這麽惦記,幹嘛出來?”

走出別院,有三個躲在暗處的刺客露出了腦袋。曙修朝他們招了招手,往後一指別院。刺客領命,潛入了進去。

實話說,他並不想客氣地招待雲弦,只是因為不知道他法力深淺,才維持現在的樣子。

若是能單方面操控雲弦是最好的了,誰願意與藥材做交易?

曙修晃了晃手中的信,帶著好奇拆開來讀了幾遍,只從中讀出雲弦那別扭的關心。

既然擔心棠逸會擔心他,還逃出來做什麽?算了算了,他不逃出來也就沒自己的份了。

還沒走到將軍府,就聽到了那震耳欲聾的打鬥聲。聽那聲音,少說有二十幾個人打架吧?反了天了,敢在將軍府附近打?不怕棠逸出來鎮壓?

走近了看才知道,那聲音居然就是從將軍府中傳出來的。他也估算錯誤了,哪是二十幾個人互毆啊,是那一百精兵造反了,是他們一百打棠逸一個。

原在將軍府的下人怕殃及自身,也逃了出來。曙修剛“去過”將軍府,認識那些下人的著裝,便特意靠近,向他們打聽消息。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士兵會跟將軍打起來?

身後剛好是買瓜子的攤販,曙修給了他一點錢,隨手抓了些瓜子,又塞給那下人一些:“兄弟,這裏發生什麽事了?”

下人名為小吉,正擔心著他主人的安危,根本沒空理曙修。但瞥到曙修的著裝非富即貴,只能改變態度,朝他行禮:“家事,還請公子不要過問。”

“家事?將士不合?那是國事!說說吧,說不準我就能幫你。”

小吉咬著牙猶豫片刻,跺腳回道:“我家主人是知微小將軍,您可能認識。我家主人很是在意將軍府,不喜歡外人侵犯他的領地。上次有人私闖將軍府,而我們沒有發現,主人就重罰了我們。而這次,有人竟在那一百精兵眼皮子底下把人擄走了,主人要處置他們,他們不服,便跟主人打起來了。公子,你能幫幫我們主人嗎?”

曙修坐在那攤販端來的椅子上,嗑了幾粒瓜子,慢悠悠吐出瓜子殼,敷衍道:“等一會,讓我想想計策。”心中卻甚是不屑。

在棠逸做那小將軍之前,知微將士是以貪汙腐敗為名。棠逸接管之後,以武力治理下屬,軍紀甚嚴。用暴力手段強迫他們去做什麽,不準做什麽,積攢了不少怨言,只差一個爆發點。

棠逸的父親是真正的將軍,那小將軍之名是借了他父親的光,算不得真的,名不正言不順,沒有資格命令他們。

一百精兵自命不凡,只是迫於棠逸的武力,才乖乖聽命於他,但這次,棠逸竟因他們看管不利,要軍法處置隊長。

這隊長職位雖小,卻比棠逸有人望。棠逸要他死,其他人都不依了。

隊長第一個反抗,其他人跟隨,任棠逸法術再高,也不可能打過他們一百人聯手吧?

就這樣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如果皇帝姬能在這裏,一定非常樂意看見,說不準還會摻上一腳。所以說姬能運氣好,他剛起殺心要殺棠逸,就有人先幫他動手了。

棠逸在年幼時,就以一人之力解了冥族之亂。實力哪容小覷?那一百精兵大多是二十幾歲的青年,未曾親身經歷過知微與冥界的戰役,未曾看到過棠逸殺人殺紅了眼的樣子。若非如此,他們又怎麽敢挑釁棠逸?高看了自己與棠逸之間的差距。

這場下對上的內戰,無論勝敗,精兵隊長都必死無疑,他只能拼死一戰。但其他人並非如此,在見到了十幾個人死在棠逸手下後,他們害怕了。

明眼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求饒:“小將軍,我們錯了,我們知錯了,饒了我們吧。”

“將軍手下怎麽可以沒有士兵,看在這份上,也請饒了我們。”

有人投降,這一下子就將士氣降到了極點。不要命的繼續拼著命,猶豫了的就隨著那些人求饒。

清楚了異己,那一百精兵就只剩下七十三個了。

“活著的不如死的。”棠逸對著那七十三個貪生怕死的人如此說道,他抹去臉上的血汙,走到了其中一個士兵前,“剛才我好像聽誰說你們有活著的必要,是你說的嗎?”

那士兵心虛地看了看左右,渾身顫抖著,絕望道:“小將軍,屬下知錯了,求您饒我一命。”

“我少年時便上戰場,有如今的地位靠過誰?怕過誰?今天就算把你們都殺了我也不懼。”棠逸擅長水擊,在他說話的功夫,一道水柱便纏繞到了他右手上,“我一向喜歡雙數,七十三我很不喜歡。”

這是要多殺一人的意思嗎?那士兵嚇得臉色煞白,使勁磕著腦袋。

棠逸頓感無趣:“你剛才要是拼死一擊,我必定殺了你。”

將軍府的下人看局面穩定下來,趕忙送來幹凈手帕讓棠逸擦拭。

“去找雲弦,把知微界翻過來也要把雲弦找回來。”

“是。”

那些士兵撿起被丟棄的兵器,慌慌張張跑了出去。這些人在外那也能算是一方英雄,可在這裏,卻只能當個小小士兵,還要幫著小將軍處理家務事。

曙修坐在那裏,瓜子殼吐了滿地,磕完最後一粒,拍了拍手,又原地跳了跳,抖落瓜子殼。

按這架勢,他要再送信進去絕對是不要命了。

此時棠逸只想著追回雲弦,還不知道他逃跑的事,但這也是遲早的。兩人失蹤時間一樣,那瘋子絕對會查到他頭上。他在知微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可能說躲就能躲過他,得給自己找條後路。

他是商人,是文明人,用他的常識是無法跟一個殺人如麻的惡魔交流的,他可沒勇氣用性命賭。

如今,雲弦成了燙手山芋,他對於雲弦也就只能做兩種選擇,要麽用最奢侈的做法殺了煉藥,要麽就把他藏去別處。

曙修把信交給了那個叫小吉的下人,拖他轉交,然後趕緊溜了。

他在這耽誤了一點時間,不知道雲弦那裏怎麽樣了。

內心深處,他是希望刺客能殺了雲弦的,一了百了。

買了些糕點,回去了別院。之前雲弦待過的那個房間,只剩下那三個刺客的“屍體”。

曙修把吃的放到一邊,蹲下身,探了探他們的鼻息。

沒有死,還有呼吸。剛見過那幹凈利落的殺人手法,再到這裏,就覺得雲弦有些婦人之仁了。

突然瞥到在頭發上還沾了顆瓜子,就把它抓下來,用手剝殼吃仁。

這三個刺客都是中品源體,雲弦能以一對三,怎麽說也該是中上或上品源體。不好對付啊。

曙修感覺到呀那三個刺客的衣服有些淩亂,再仔細檢查,在門口那裏找到了三個空空的錢袋。

這是……雲弦打暈了刺客,搶了他們的錢?現在有錢了,就不需要他了?人溜了?

夠狠的啊,雲弦。

現在棠逸在滿世界的找雲弦,他就算也想找,也不能明著找,該怎麽辦?

此時的心情,就跟他小時候把積攢了五年的壓歲錢都丟了一樣讓人心疼焦急。

沒這心情再待在這裏,曙修只想趕緊把雲弦找回來。

然而剛走到門口,就碰到了回來的雲弦。

雲弦也是一臉奇怪:“你這麽著急幹什麽去?對了,剛有三人想殺我,你幫我問問,為什麽想我死?”

“啊……是這樣啊……”又覺得不對,“我問?讓我問誰?”

“問幕後黑手啊。”

曙修幹笑了幾聲:“雲弦你別說笑。我怎麽問幕後黑手?我又不認識。”

雲弦也笑:“那些刺客還活著,我想讓你幫我去問問他們幕後黑手是誰。”

“哦,是這樣啊。”曙修也不知道雲弦如此說法是不是故意炸他的,但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實在太差了,不惹人懷疑才怪。

“雲弦啊,剛才找不到你,去哪了?”

雲弦搖了搖手,往別院裏走去:“以後我要在這長住,就不瞞你了。我打算做藥材生意,剛是去調查行情。”

自己就是知微界中人的良藥,藥材做買賣藥材的生意,還挺有噱頭。

“你有錢嗎?”他故意調侃,想讓雲弦想起偷錢的羞愧。

“剛撿到不少,以後請繼續。”

繼續?繼續什麽?

顯然,雲弦已經知道了那三個刺客是他派的。也對,他剛才心虛,表現得太過明顯,雲弦要是還不明白怕就是裝的了。

性格真差,以前是做什麽的?曙修追了上去,順便問了下這個問題。

“下人。”

“下人?是我理解的那個下人?”

雲弦點頭。

曙修只當雲弦又在騙他。就雲弦這脾氣,若是做下人還不得被主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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