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哪來的唐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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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在鎮上待個三五天的米員外,竟在米二夫人去找他後的第二天就回來了。

並不是為了回來給米二夫人主持公道,畢竟他和米大夫人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去傷害他們之間的感情。

那為何提早回來了?原來是米員外在鎮上碰到了一位貴人,就著急地請他回家做客。

在米員外眼中,所謂的貴客就是能給他送錢的人。爹親,娘親,不如錢親。只要有錢,其他都可滾/蛋。

貴客想在這附近游玩幾天,他就急忙忙地把人請進自己家了。

那時候雲弦正在院中清掃,看到米員外領人進門,就拿著掃把退到一邊,再看到跟著的人是棠逸與小吉時,當即楞在原地。

米員外彎腰請人進來,轉頭一喝雲弦道:“傻楞著幹嘛?快過來拿行李。”

“是。”棠逸說過他要做一些事,就是這些?

雲弦上前去小吉手裏拿東西,小吉卻閃身躲到了一邊,大聲對米員外說道:“姓米的,你們這是要幹什麽?明知這只箱子裏有金銀財寶,還要讓下人經手?”

米員外尷尬地笑了一聲:“你……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還不是怕小兄弟你細胳膊細腿的拿不動東西。”

“呵呵,不用你多費心思了。”同為下人的小吉卻沒有一絲下人的模樣。

米員外本想發怒,但看到那箱子,又把所有的怒氣吞了進去,求救似的看向棠逸。棠逸卻站在一邊擡頭看雲,好似什麽東西都沒聽見。

“重不死你。”米員外輕輕地罵了一句,再瞪雲弦一眼,“你個不長眼的東西,得罪了貴客,還不滾開?”

小吉就站在米員外身邊,當即踹了他一腳,再小碎步跑到棠逸那裏,道:“主人,這裏有條滿嘴噴糞的狗,住這裏會玷汙了您的身份,要不我們走吧?”

“你說的也有點道理。”棠逸轉了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等等!唐老板!”米員外伸手攔住兩人,輕輕自打了下巴掌,“瞧我這張賤嘴,真不會說話,是我錯,我錯。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我一時嘴快吧。唐老板,我們還要談生意,你可不能就這麽走了。”

“米員外,這就是你認錯的態度?”小吉十分不滿意這凡人輕輕的一下巴掌。

在米員外心中,金錢勝過一切,包括自己的尊嚴。得得得,今天算我倒黴,認栽了,為了那一萬兩銀子,再抽自己一巴掌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是到最後還是拿不到錢,現在受的委屈該找誰出氣?

米員外邊打自己巴掌,邊一一掃過院中所有人。

米二夫人回自己房間了,其他下人都候在門口,也就只有這個砍柴的看見了他丟臉的模樣,以後絕不能放過他。

“哎喲,米員外,我就跟你開玩笑呢。您還真抽呀?這大紅印子看著真讓人心疼。”小吉捂著嘴笑。

雲弦站在一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心中有數,看見主人這副樣子的他勢必要被遷怒,但現在走了更是讓米員外有了打他的借口。因此只能低著頭站在原地不動。

和小吉也相處過一段時間,還真看不出他是這種性子的人。此番棠逸帶著小吉來米府做客,是來幫倒忙的嗎?

小吉打開了他一直捧著的那個箱子,從裏面拿出了一錠金子,在米員外眼前晃了晃:“主人,米員外的嘴角都被打出血了,我們是不是該給他點補償?”

“給。”

金子被放在了米員外的手上,看得他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咬了一口,確定是真金子,一下喜笑顏開,指著自己的另一半臉,說道:“要不,我再打幾下?您親自打也行啊。”

小吉白了他一眼,跟著棠逸往前走。米員外也不惱,一溜煙地跟了上去。

雲弦在後面一臉無奈。這到底是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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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米員外把全體下人叫到了大堂。眾人都是感覺莫名其妙,只有雲弦覺得此事會和棠逸有關。

果不其然。棠逸就坐在大堂主位上,看到他進來也只是微微擡了擡眼。

即使被占去了主位,米員外還是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看來是從棠逸那裏收了不少錢。

米員外突然咳嗽了一聲,擺起臉,對眾人說道:“這位是唐老板,還不快叫唐老板好。”

“唐老板好。”

雲弦混在眾人中間,光張口,不出聲。

“唐老板要去關外做生意,但路上死了個搬東西的奴隸,人少了一個怎麽辦呢?我就打算送唐老板一個,你們有誰想跟唐老板一起去的?”

大家都不傻,如果這時候自己跳出來說想去,萬一後面去不成,肯定會被米員外記恨,到時候就不是被打一頓這麽簡單的了。

沒有人出聲,米員外也說不出是什麽表情,重重拍桌,又說道:“一群賤/貨,給你們機會還不要,丟老子的臉。”又一拍手,轉身對棠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唐老板,您看……”

事已至此,雲弦差不多也看明白了,棠逸這是要把他贖出去,但棠逸又不願意就這麽簡單地贖人,還在等著他自己跳出來說想走。

為什麽棠逸有這麽大的自信,認定他一定會想去知微界?

“沒事,我也不想要其他奴隸,米員外,我看你就成。”棠逸說道。

“我?唐老板,您別說笑了。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怎麽陪你去做生意?”他賠笑說道,心中卻暗罵棠逸將他比作奴隸。

要說這一眾下人裏,誰力氣最大,就只有那個砍柴的了。砍柴的幹的活多,又不用給他工錢,把他讓出去會虧,就一指張大爺,道:“唐老板,你別看他年紀大,力氣可不比那些年輕人小。既然你要個挑夫,我也只能忍痛送給你了。”

張大爺一看火要燒到自己身上,一下子就慌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主人,您饒了我吧,我年紀大了,在您這裏還能做點小活,哪搬的動重物啊,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張大爺也不管後果如何,他只知道他絕對不能當挑夫,他現在也就只能看個門,哪做的了力氣活。

張大爺此舉著實不給米員外面子,氣得他擡起一腳就要踢下去。

雲弦早就料到米員外為了面子會遷怒於張大爺,人就往前走了一步,替張大爺挨了這一腳。

“你!”棠逸一改事不關己的態度,一下站了起來,引得眾人紛紛擡頭看向他那裏。

小吉扯了扯棠逸的袖子,提醒他冷靜下來。

棠逸笑了笑,朝米員外招了招手:“你過來。”

“唐老板有什麽吩咐?”

“彎腰。”

“彎腰?”

“照做就是。”

一錠金子被放在了桌上,米員外一下彎腰下去,棠逸也就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腳。

隨之而來的金子砸在了米員外的額頭上,米員外本是憋屈又惱怒的,看到這金子就怒氣全消,指著自己就說:“唐老板,要不您再來幾下?”拉了幾個下人一起上前,“這裏的人隨便你踢,隨便你打,打得您開心為止。”

雲弦揉著手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米員外這狼狽模樣,心裏也是很舒暢。

“不踢了,沒意思。”棠逸使了個眼色,小吉立馬又拿了錠金子過來。棠逸搖搖頭,小吉領會,把箱子裏的金子全倒了出來。

“那邊的人也別閑著,你們誰踢他一腳,我就賞誰一錠金子。”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敢動。

當然不敢動。雖然一錠金子能極大地改善他們的生活,但這金子能不能落到他們手上還是一個問題,極有可能就是在半路被米員外搶去。到時候不僅沒拿到金子,還要得罪米員外。

而米員外看著灑了一桌的金子眼睛都直了,一邊死死地盯著金子,一邊朝著那些下人揮手:“快點啊,踢我啊,是不是找打?”

看他那樣子,就算真踢了他,這金子十有□□還是得上交給米員外。

半柱香時間過去了,眾人沒有一個敢動。米員外火了,隨手抓了一個下人,彎腰抓住他的腿,就往自己身上招呼。

“哎喲……”米員外誇張地在地上轉了幾個圈,表演了一翻,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衣服,朝棠逸笑道:“唐老爺,我的金子呢?”

“又不是給你的。”小吉又白了他一眼,繞過他,給那個下人一錠金子,“喏,給你了。”

“慢著!”米員外把手插到了兩人中間,“他是我買的下人,是奴隸,我個人財產,他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這錠金子,歸我。”

米員外要來奪金子,小吉閃身避過:“你才慢著,我家主人說金子歸誰就歸誰。”他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手法,把金子放到了那個下人的手上,“你是跟他簽了賣身契嗎?金子給你,你給自己贖身吧。”

對,還可以贖身!有了這錠金子就可以贖身。

小吉的一句話點醒了眾人,紛紛上前去踹米員外,然後從小吉那裏拿金子,再把金子扔給米員外。

這幾次下來,金子都準確無比地砸中了米員外的腦袋,砸出了一腦袋的包。

“我知道賣身契被他藏在哪裏。”其中有人說了一句,更是給了其他下人希望。

米員外被砸暈了過去,其他下人紛紛離開大堂,跑去米員外的臥室撕碎賣身契。

“人心不古。”小吉對著墻倒眾人推的米員外說了這麽一句。他是誰倒黴可憐誰,此時的米員外看起來太過淒慘,小吉就同情他了。

“並非人心不古,而是他不得人心。小吉,我問你,如果有天我落難了,你也會落井下石嗎?”

“主人,小人怎敢?”小吉被這句話嚇白了一張臉上以為棠逸在試探他。

棠逸笑了笑:“我信你。”

房間裏就只剩下棠逸、雲弦和小吉三個清醒的人。小吉接收到了棠逸的指令,便帶著米員外出了房門。

外人都走光了,棠逸走到雲弦身邊,正想拉過他看看傷勢,但在半路停下了手。

“受傷了嗎?叫你不隨我回去,留在這還要被人欺負。”

“家常便飯,我習慣了。”

“家常便飯?他總是打你嗎?”

“這些都沒什麽?”雲弦坐了下來,擡頭看向小將軍,“小將軍你呢?怎麽還不回去?”

“我?”棠逸眼中閃過一絲尷尬,“我說過了,我還有事要辦。”

“小將軍要多註意身體,如果辦完了事,就早日回知微界吧。”

“既然你如此擔心我,還不如隨我回去。”

“我為何要回去?我並非知微界中人,在那裏也沒有屬於我的地方,更是沒有親人、朋友,我為何要回去?”

棠逸抓了抓頭,視線在雲弦脖頸處徘徊。既然對方不聽話,是不是該直接打暈拖走?

“雲弦,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為何是你給我機會?”雲弦一下站了起來,沖棠逸行禮道,“小將軍,我還有活要做,先走了。小將軍也盡早回去吧。”說完,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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