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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未雨綢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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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寒江見景馳拓將手裏的碗慢慢遞了過來,像是要與景故淵撞杯,真是醉得不輕了,然而一想記起他在青樓那會酩酊大醉卻還是步子平穩,心一驚立馬想把景故淵往自己這邊拉。

景馳拓打了酒咳手裏的碗不穩從手中脫落,滾熱的湯溢出還是躲閃不及的濺到景故淵的手和腿上,疼得他臉色唰的成了灰白,握緊了扶手十分的克制才沒有站起身來。

眾人見到景馳拓酒醉闖了禍,立馬將他拉開。景喬著急的過來關切,景故淵忍著痛勉強的笑了笑,安撫道,“天冷衣裳穿得厚些,沒關系的。”

景喬是個急性子,見他手腕處已經是紅了一大片,嚷道“你臉色這樣不好,怎麽可能沒關系。讓承勤騰出一間房先上藥再說。”

伊寒江牢牢定住景故淵的輪椅,果斷道,“不必勞煩了,我要帶他回王府,他的傷我自會照料。”朝外頭大喊一聲,顏闖是護衛自然不會離開太遠,只是進來看到場面混亂,他倒是也驚到。

伊寒江當機立斷,“送他回府吧。”

顏闖廢話不多,彎腰把景故淵抱起,景喬看著伊寒江輕斥她的處理方式居然不分輕重緩急,“你這是和我們見外麽,寧可故淵忍著疼痛回府也不願讓他留下處理傷勢?”

伊寒江有意的看了景馳拓一眼,他茫茫然像是不知發生了什麽。“我確實是信不過有些人,誰知道他會不會又發酒瘋,借著酒醉不清醒大了膽子什麽缺德的事都敢幹,無心之失,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的理由?”

景喬一怔,眼裏不再有銳利化柔道,“你也回去照顧他吧。宮中的傷藥是最好的,一會我讓人連同故淵的輪椅給送過去。”

顏闖將景故淵小心放到馬車裏頭,伊寒江聲音帶急,“馬車駛得快些。”景故淵盯著她小腹看了一會,嘴皮子動了動似要說話,大事小事都要聽她的,她補充了一句,“不用顧及我,我這孕婦的身子可比這個痛的面色蒼白都要強忍的傷者強。”

顏闖果然是凡事以景故淵為重,馬車能駛多快他便駛多快。沒一會就回到了王府,他跳下轅座去拍門,等小廝來應門後便繞回馬車處把景故淵抱進去。

蕊兒正打掃房間。見到他們疾步進來有些嚇到,伊寒江一手撥開水晶簾子,叮叮咚咚急促的碰擊聲讓她心煩,只把隨手抓中的一根晶瑩剔透用水晶打磨得渾圓一顆顆大小一樣的珠子串連成串拔了下來,“去拿幹凈的白布來。”

蕊兒見她這般模樣不敢耽誤。應了一聲就出了門外。

景故淵痛得笑容失了自然,即使是墊在柔軟的被褥上,還是覺得痛楚沒減輕,好似在手和腿上點了火,燒著一樣,“顏闖。你先出去吧,這裏有寒江在就行了。”

顏闖自責不已,“是屬下保護不周。才讓王爺受罪了。”

景故淵安撫道,“不關你的事,不過是意外,誰人也料不到。”

伊寒江急躁道,“他讓你先出去你就出去。你站在這還讓不讓我給他上藥了。”

顏闖臉色難看,出外將門掩好。

景故淵柔聲道。“別動怒,你懷著身孕呢。”

伊寒江一臉怒容,心裏有氣難消,他與她坐得這樣近,還是讓他出事了,“剛才走時就該另外拿一碗熱湯潑到你大哥的身上,給他醒酒。”

景故淵說話的調子時高時低的,只隨著身上蔓延來的疼痛在波動,“你若是那樣,就由理直氣壯變成理虧了。大哥是皇後的親兒,你傷了他,皇後一定不會放過你。到時就沒有安生的日子了。你從來有仇必報的這不像你的性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忍住。”

她可沒那麽大度,發了狠話道,“別說的我好像這樣算了,我的性子沒有變,依舊是有仇必報,讓我抓中機會,你看我不落井下石。”

她先把景故淵外頭兩件衣裳和褲子脫了,只剩下中衣,“好在天冷給你多加了衣裳,應該沒嚴重到生水泡,我把衣服剪開,你若是覺得痛就喊。”直接從梳妝臺那拿了剪刀慢慢把右臂的袖子給剪開,“你大哥還真是狠。”

景故淵痛的咬牙,卻還是不肯喊上一聲,只抓著床邊,手握得死死的緊,“他醉了。”

伊寒江冷笑,“他在青樓裏也醉過一次,對於醉酒我看他是駕輕就熟了,拿著那碗熱湯,說了一堆的話,不倒在你三哥的身上,不潑在你五姐的身上,偏偏卻是灑在你身上了。”譏諷道,“真是巧合啊,連你五姐都有所懷疑,你信麽?”

景故淵沈默眉頭鎖著不願松開,也不曉得是因為疼,還是這一回他連自己都騙不過。她道,“看來你也是懷疑他是裝醉。”

他道,“傷了我,即便是因為酒醉失控,讓父皇知道還是會怪責他不懂得節制,大哥府中姬妾成群,又出入花樓私德有損,他又何必擔著惹怒父皇的風險。”

她從抽屜裏拿了藥,懶得揣度,只隨便找了個原因,“或許就是看不得你一直受寵,心生嫉妒。”

他搖頭,“你不了解大哥,他不會承一時的意氣,不是個沈不住氣的人。”

她口氣涼涼的說道,“我自然沒你了解他,所以要靠你給我解釋解釋他為何今日失常。”指間沾了一些輕輕塗抹在他燙傷的部位,景故淵覺得一陣清爽,原來疼痛難消的地方都變得清涼,“好在爹把藥都帶全了給我,藥裏頭有薄荷,你會感覺舒服些。要註意,好之前不能碰水。”

他開起玩笑想搏她一笑,“不碰水沒關系,但我只怕到時候你嫌棄我身子有味道。”

她沒好氣的斜他一眼,“你要是真的渾身有異味,我就趕你去睡書房。”摸完了藥,從衣櫃裏拿了件厚衣服給他披上,“那麽燙的湯潑下來,你居然忍得住沒有站起來。”還真是超乎常人的忍耐了,換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起身掐著景馳拓的脖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只輕聲道清楚了厲害,其實她心裏又怎麽會不知呢,見他吃苦頭她憤憤不平而已,“我若是當著兄姐的面站起來,那就是說腿腳不便的事是騙人的,罪犯欺君只怕百口莫辯。我即是要假裝不良於行避開皇位爭奪,就預想過是要付出代價的,何況只是小小的皮肉之苦。只是不能陪你在雪天裏執手漫步,這倒是遺憾。”

伊寒江莞爾,“你還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讓我記起了你從前嘴巴有多笨。”

蕊兒敲了幾下門在外頭道,“王妃,我拿白布來了。”

伊寒江開門去拿白布,見到蕊兒擔憂的道,“方才見到顏侍衛一語不發,總管他們擔心王爺傷勢又不好問,就托我……”

見她大發雷霆的就托蕊兒做先鋒送死麽,“你去告訴他們王爺沒事,一會五皇女可能要來,你讓總管去準備吧,王爺受傷是不方便到廳裏接待了。”她回到景故淵身邊,把白布條解開,“你五姐似乎對你特別的好,對大皇子則格外的討厭,原來我還以為她是看不慣大皇子驕奢淫逸,今日又感覺那種討厭是打心底迸發出來的,不論對方做什麽她都不喜歡。”

景故淵輕描淡寫道,“五姐身上曾經發生過件事情,起因和大哥有關,我和四哥曾幫過她,所以才會這樣。”感覺她有探究的好奇,他又道,“我答應過保守秘密,不能說。”

她問,“對枕邊人都不能說?”

他道,“答應了就要做到,人無信而不立。”

伊寒江見如此,低頭將白布條一圈一圈纏繞到他傷處。總覺得喜歡一個人連他的短處都會變得可愛,是她走火入魔了麽。她把景故淵的腿微微擡了起來,擱在她的腿上好方便包紮,這樣不著寸縷又是光天百日的,景故淵窘然,拉過一旁的被子想蓋住下體。

伊寒江嘴角抽了抽,“遮什麽,又不是沒見過。”眼睛還往私處游去,目不轉睛道,“好在剛才還暗暗拉了你一下,表面看是沒傷到,要不要我給你細致檢查一下那裏?”

他的臉皮霎時如烽火燎原熱了起來,也不曉得說什麽話回答,只能聽著伊寒江不絕於耳的大笑笑的身子都在發顫。“你說你大哥那樣的好色,會不會以為天下男兒皆好色,對你最大的報覆就是要傷你那讓你以後不能和我恩愛,才往你腿上潑……”

本是只想和他玩笑的,只是話一頓,想到事關重大的另一面,收斂了笑擡眸雙目相對是景故淵的若有所思,怕是和她想到一塊了吧。“會不會是他故意往你腿上潑想看你會不會站起來。”

景故淵想了片刻,“知道我的腿好了的,只有你和顏闖。”

她道,“你王府這麽大,哪一個死角藏了‘老鼠’都不得而知,日常中察覺到什麽蛛絲馬跡也是有可能的。”她細細又回想了一遍方才酒宴的經過,“難怪你大哥與平日謹言慎行不同,一開口就是酸話,我看他是故意激你五姐吵架,醉酒失態,全都是為了掩蓋目的。”

景故淵淡淡的笑,勾心鬥角他見得多了,如今到他身上只想著也不過是換了人繼續鬥,平靜的道,“你也不過是猜測,大哥若是有證據,早就進宮去與父皇說了,也不會出現在酒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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