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2-12 13:50:05 字數：2612

天龍客棧。

房間內。

待女子睡下之後，夢側頭朝床榻內側瞟了一眼道：“既然醒了，為何不說話？難道是怕我對你不利？放心，我對你並無惡意，即使有，也絕不會乘人之危的。”

“為何要救我？”男子坐起來，周身散發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息，連帶著，語氣也冰冷至極，不帶絲毫感情。

“我救人，從來不問為什麽，我只救我認為該救之人，因為你值得救，所以，我便救了。”夢微微一笑，淡淡道。

的確，她救人，只憑自己的喜好。

若那人不值得救，即使處境再淒慘，夢也不會動一分惻隱之心。

“哼！”男子冷冷地哼了一聲，似是不屑，又似是自嘲，“我本來就是將死之人，活在世上，也只不過是茍延殘喘、遭人唾罵罷了！”

言下之意，就是說，你根本不必費心救我，即使救了我，我也不見得會感激你。

“哦？可我已經救了，這可怎麽辦呢？”夢帶著一絲好笑，調侃道。

不知為什麽，看到男子這別扭冷酷的樣子，夢心中難得的興起了一分興味。

見男子對她的話不為所動，夢正了正臉色，嚴肅道：“你是真的覺得生無可戀，還是在逃避現實？”

男子臉色僵了僵，抿緊了唇，沒有開口。

夢也不以為杵，繼續道：“我知道，你是個有故事的人，但我既然救了你，就不會輕易地讓你死在我面前！”

男子總算是擡起頭，用正眼看了看她，目光沈寂，沒有一絲波動。

夢心中一動，突然間，明白了癥結所在：“你體內之毒已解，三天之後，就可以離開了。到時，是生是死，由你自己決定！”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異色，硬聲道：“我的毒，你解得了？”

夢淡淡的笑了笑，溫言道：“你的武功，應該也會恢覆的，你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

“等一下，”男子叫住正向門外走的夢，意味不明地問道：“你就不怕，我恩將仇報，殺了你？”

夢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定定的望著男子，良久，才淡淡一笑：“我就賭你，不會殺我！”

話語中，滿是對自己，也是對他的篤定地自信與從容。

男子臉色漸漸緩和，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在下晁烈，不知姑娘芳名？”

夢揚眉，粲然一笑，恍若仙人：“區區姓名，何足掛懷？叫我夢便是。”

夢！

男子在心裏，重覆了一遍，牢牢地，將這個名字，印在心上。

……

歲月似水，時光如梭，三天的時間，彈指而過。

樹蔭下，擺放著一張石桌，兩個女子，相對而坐。

“夢，你真的要離開嗎？”一把不舍的女聲，隱隱地傳了過來。

“嗯，我已經在此逗留了三天，不能再呆下去了，而且，你和晁烈的身體，已無大礙，也是時候離開此地了。”另一個溫婉的聲音，隨之響起。

原來，是夢與她之前救下的女子在聊天，不知不覺間，就提到了她將要離開的事情。

“你準備去哪兒呢？”過了一會兒，先前那個女聲才接道。

“我不知道，可能，會去水鄉——江南吧！”夢抿了口桌上的茶水，忖度道。

那裏，是婆婆的故鄉，一定會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也許，還能找到‘他’！

“江南？那裏很遠的，你一個人去，不是很危險嗎？”對面的女子，有些擔憂的說。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夢笑了笑，柔聲安撫女子，有風雨雷電光為她保駕護航，她就是想出事也難。

想了想，夢不由認真道：“翠兒，不如你跟我一起離開吧！離開這個地方，重新開始！”

“我可以嗎？那些恥辱，是我一生的印記，永遠也無法抹去的！”翠兒的神情變得哀傷起來。

“不！翠兒，你記住，人只有自賤，人才賤之！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忘記過去的一切！”

夢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我會幫你忘記的，從現在開始，你就再不是那個綺翠樓的翠兒，而是我最好的姐妹——清芙！聽到了嗎？”

“好！我記住了！”女子抽了抽鼻子，哽咽著，終於又露出了笑顏。

隨即，女子又有些遲疑地問：“那，晁烈也會去嗎？”

夢側眼望了望不遠處，靜靜佇立著的晁烈，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視線飄過來：“不知道，他也許不會去吧！”

她沒有註意到，女子在聽到這句話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而在那邊，男子握了握手中的劍，依舊沈默著。

剛剛兩人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江南，真的是很遙遠啊！

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

時光飛逝，轉眼間，就到了要離開的日子。

“清芙，快點！船馬上就要開了！”已經準備妥當的夢，在門外高聲催促道。

也只有在清芙面前，她才會像個正常年齡的少女般，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好了！別急，馬上就來，馬上就來……”清芙一邊回答，一邊匆匆地向外跑。

當清芙帶著大包小包，乍一出現時，門外的夢，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有些結巴地道：“清芙，你，需要，帶，這，這麽，多，多東西嗎？”

“當然了！金瘡藥、跌打酒、止痛膏……這可都是闖蕩江湖必不可少的東西！”清芙提著個碩大的包袱，一本正經的說道。

“唉！我真是服了你！快走吧，再晚，就趕不上船了！”夢無力地笑笑，拉起清芙的手，向清水河走去。

這些藥，怎麽會有雨的藥靈驗？不然，她也不會好的這麽快。

不過，她想帶，就由她吧！

風雨雷電光的存在，是一個秘密，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兩人急急地趕到河邊，卻在岸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晁烈！

他怎麽會在這兒？

夢心裏打了個大大的疑問號。

看到清芙身上，那顯得過於臃腫的包袱，晁烈微微的皺了皺眉頭，沈聲道：“上船吧！”

知道晁烈也要同去江南，清芙歡歡喜喜的坐了上去，朝著還在發楞的夢揮揮手，喊道：“夢，趕快上來啊！”

夢猶豫著擡頭望了望四周，問身邊的晁烈：“其他人呢？”

“這艘船，我已經包下了！”晁烈輕聲解釋道。

也就是說，只有他們三個人！

夢不再言語，走到船上，與清芙坐在一起。

晁烈運足內力，足尖一點，輕巧的落到船上。

船夫見人已到齊，便起錨拔蒿，緩緩啟程……

一路上，三人都沈默著，夢是不想說話，晁烈是生性使然，而清芙，則是面對著兩個明顯不想開口的人，完全找不到話題來說，也只好閉嘴不言。

船上的氣氛，莫名地有些緊張。

快要靠岸時，清芙突然指著水中一處驚喜地叫道：“夢，快看！是鴛鴦哎！”

夢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有一對鴛鴦正在戲水。

她心中徒生羨慕之情，癡癡的望著水中那對鴛鴦。

如果，能像這對鴛鴦一樣，便不會有這諸多煩惱了吧！

船突然停岸，絲毫沒有心理準備的夢，一個重心不穩，身子踉蹌著向後倒去。

“小心！”清芙不由地脫口驚呼。

晁烈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夢的手臂，只輕輕一拉，夢就落入了他的懷裏。

暧昧的姿勢，讓兩人甚覺尷尬，同時觸電般的松了手。

晁烈顯然有些詫異：“你不懂武功？”

剛才他一觸，就探出，夢身上並無半點內力，可幾天前，她明明救了自己……

“不然，你以為呢？”夢語氣不佳的回道，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時，是用的毒。”

算是解惑，也算是掩飾。

然後，不再理會他，拽著還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清芙，徑直上了岸。

身後，晁烈臉上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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