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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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酒廠BOSS總算說完廢話決定幹正事,令人震撼的是,他們弄出來了一場自殺直播。

陸仁丙最初提出創(死)世(界)計劃的時候,其實也經歷過不少波折,畢竟三個人,哪怕是三個被世界意識一定程度上開了金手指的高中牲,想要和紅方那一大幫人對抗也太難了。陸仁甲和陸仁乙的計劃究其根本只是兢兢業業地給老大哥打工,但陸仁丙的目標遠不止於此,他計劃的第一步就是幹掉烏丸蓮耶自己上位,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和紅方作對了,他要一個人幹掉紅黑雙方。

陸仁甲認真地勸導過他,他在這個世界呆得最久,最清楚紅黑的格局是怎樣的:就算你的計劃有可行性,你也會過得很累。

陸仁丙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強大的可以當讀心術用的分析能力既耗費腦力又多少有點侵犯同伴的隱私權,他在安全屋裏一般閑得沒事都閉目養神:“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你們的記憶裏,有看到《名偵探柯南》的結局嗎?”

陸仁乙微微皺起眉:“沒有。”

“沒有,我只看到朗姆篇。”

“我也一樣。”陸仁丙頓了頓,“那麽,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

“我關於三次元那一世的記憶只有《名偵探柯南》的劇情和一些同人文,我對現實裏的自己沒有印象,因此往好處想,也許只是我們三個恰好都死得早沒能看到結局,但是,如果是這部漫畫因為種種原因根本沒有完結呢?

“我們當然可以認為是世界意識出於某種目的掩蓋了後續的劇情,也可以期望就算它真的未完結世界意識自己也有能力補全一個結局,但我是個悲觀主義者,我不想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我無法確認這個世界能不能運轉下去,我不知道這永無止境的一年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於私,我與假酒有過節,想要在紅方身上發洩十二年高三的怨念;於公,我不希望我的故友們在高三裏再掙紮一個十年,所以我無論如何都要推動結局,不管有多難。”

他沒有強迫甲乙做出選擇,只表明了自己的決心,但兩位前輩最終加入了。

沒有人能在知道世界的真相後無動於衷,尤其在他們都有著共患難了十年以上的同學們的情況下。也許陸仁甲和陸仁乙沒有那種魄力宣布自己要和紅黑雙方對抗,但在有人立起旗幟制定計劃後,他們會選擇追隨的。

被柯南怒目而視了半天的陸仁丙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走到柯南面前俯下身,把自己臉上的紙條一張一張揭下來貼到主角臉上。

兩人離得很近,柯南甚至能聽到對方眨眼時過長的睫毛刮過紙條發出的輕微聲音,下一秒那張紙條被揭下來貼到了他的眼皮上。

被封印了一只眼睛的柯南:……

現在陸仁丙的兩只眼睛終於都露了出來,那雙黑色的眼睛很平靜,沒有背叛朋友的不安愧疚——這倒不令人意外,沒準人家小糊塗仙根本沒把他當朋友——也沒有馬上要炸掉基地的緊張。

總算舍得把臉上的紙條弄幹凈的陸仁丙戴上了黑框眼鏡,柯南微微瞇起眼。

平時和陸仁丙相處的時候,他戴的是一副金絲邊眼鏡……

用不同的眼鏡區分不同的身份嗎。

“可以這麽理解吧,我還因為這件事被他們嘲笑了好多次中二病。”陸仁丙以自己的讀心一樣的金手指技能接上了柯南的心聲,“畢竟是二次元利器,戴上眼鏡就判若兩人什麽的。”

他頓了頓,伸出手摸了摸柯南的睫毛,柯南倒是很想避開,但是他被捆得太結實了,只能小幅度地扭過頭。

“真不愧是主角啊。”柯南柔軟的睫毛擦過陸仁丙的指尖,他輕輕嘆了口氣,“就算臉被紙條大面積覆蓋,裸露在外面的藍眼睛也很奪目,一眼看去就和路人角色完全不一樣。”

“可以把他的藍眼睛摳下來。”陸仁丁語氣平淡得令人害怕。

陸仁乙:“……阿丁,你果然有什麽戀眼癖吧,上次喝醉了你還想摳gin的綠眼睛。”

陸仁丁輕咳一聲移開視線:“我肯定不會摳gin的眼睛的……最多把萊伊的眼睛摳下來代餐。”

因為披貓皮習慣了還瞇著眼的赤井秀一疑惑地睜開眼:?

被綁在他對面的降谷零分出了寶貴的分析局勢的時間向他投去了一個“你也有今天”的嘲笑眼神。

“其實我也不知道事情會怎麽發展。”陸仁丙面對被紙條遮住了一大半臉的柯南嘆了口氣,“我們不害怕死亡,也不那麽害怕被遺忘,但是,如果我們連遺忘都達不到呢?”

他垂下眼簾,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柯南好像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一點無奈和自嘲。

他張開嘴:“你……”

“好了,最後的講話到此為止吧。”陸仁甲拍拍手,“再磨嘰下去真的要反派死於話多了!那也太狼狽了!”

“我們真的不能在這裏引爆炸彈嗎?”陸仁乙懇切地問,“拿著攝像頭千裏迢迢去基地另一端直播自殺看起來也太傻了!”

“為了最大限度保證紅方的生命安全嘛……”

所以陸仁丁拿出一個手機打開攝像頭,又在電腦上操作了一番,幾位臥底面前的玻璃門上忽然出現了顯示屏,上面正是攝像機拍攝的畫面。她一邊測試一邊吐槽:“但是直播自殺真的很怪。”

“覺得怪就自己想啊餵!”

“那還是算了吧。”

確認三位臥底都能看到手機拍攝畫面後,陸仁丁又拿了一個平板放在柯南面前鏈接同樣的畫面,然後他們打開門走出了這個房間。

直接被拋下的柯南:?

現在觀測那四個人只能通過面前的平板,擔任攝影師的陸仁丁落後其他三人一步走在後面,動作顯得非常不專業,畫面晃晃悠悠看得人眼暈。

陸仁甲和陸仁丙貼在一起竊竊私語,片刻後陸仁丙拿手肘給了他一下,旁邊的陸仁乙大笑起來,伸手去搭陸仁丙的肩膀。

柯南:可惡,他們在說什麽,湊近一點讓我聽聽啊!

“……還是覺得很可怕。”過了一會,紅方們聽到一道纖細的女聲,來自操控攝像頭的陸仁丁。雖然在說著害怕,但她語氣很平靜,“如果一不小心沒有被炸死什麽的,聽起來也太可憐了。”

“那確實。”陸仁乙慢下腳步和陸仁丁並排走,“光是想想就會幻痛了。”

“丙好像講過槍擊死痛苦最小。”陸仁甲說,“如果擔心的話,我可以……先送你們一程?”

“明明是很溫暖的話不要說得這麽瘆人啊……”

——溫暖在哪裏啊!你們這群人果然精神有點問題吧!旁聽的紅方大受震撼。

“瘆人嗎?嗯……好吧,有點。”陸仁甲摸摸自己的槍,“如果真的要對著你們開槍,還要看著你們的屍體在我的槍口下倒下的話……”

“聽起來就覺得難過的程度了。”陸仁乙嘆了口氣,“算了吧,這對你不公平。”

“我可以負責的。”陸仁丙接過話茬,“歸根結底這都是我的計劃,你們跟著我胡鬧到現在,我負責讓你們離開,這很合理。”

“怎麽能這麽說!我們都是共犯誒!”

“不要再爭啦,大家一起自殺好了。”陸仁乙打斷了他們這離譜的臨終關懷,然後摸摸陸仁丁的頭:“我以我殺人多年的經驗向你保證,以我準備的炸彈量,你一定會很快死掉的。不過為了減少心理壓力,一起開槍好像也不錯?”

“三二一嘣?”

“沒有別的選項嗎,生命定格在萬分之一秒什麽的?”

“串劇組了!那種事請等三體人來了再考慮!”

令紅方多少有點感到不解的是,對話的全過程中,他們都沒有考慮過“如果有人忽然反水拋下其他人自己跑路”的可能性。他們輕快地談論著死亡,仿佛他們真的只是去奔赴一場黑甜夢境,一覺醒來還會神采奕奕地迎接新的日出。

——如果四人組裏的某個人能知曉紅方此刻的評價,那人一定會嗤笑一聲:那我們才不會是這輕快的狀態,沒人願意迎接疲憊的明天,我們正是為了死亡的安寧而歡欣鼓舞。

不管是十多年高三,還是十多年酒廠員工,都是很耗費精力的。創死世界難,創碎次元壁更難,制定計劃寫下劇本又親自表演私下裏還要處理酒廠事務的陸仁丙常年掛著黑眼圈,陸仁甲為了前期準備任務四處奔波可以和琴酒爭奪全勤獎小傷不斷,陸仁乙白日做陸仁學姐與紅方緊繃著一根弦演戲夜裏做利口酒在天臺一趴就是一晚上,陸仁丁為他們提供資料技術掃尾天天加班加點咖啡因攝入量沒有正常過。

曾經支撐著他們在試卷堆裏內卷又促使他們有勇氣自天臺一躍而下的“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隨著睜眼時湧入大腦的信息化為虛妄,無論是報覆社會的陸仁甲還是為喜歡的紙片人努力的陸仁乙都不曾畏懼死亡,他們得過且過地在刀尖起舞,但也期盼著再次歸於長眠的那一天。陸仁丙的計劃激起了他們險些被高三磋磨幹凈的少年意氣,但這點意氣支撐他們完成這個計劃也就差不多了。

當然不是沒想過在這個世界裏好好生活,當然不是沒有被老大哥和主角團溫暖過,但他們忘不了刻在記憶裏的十幾年高三,忘不了還在麻木裏掙紮的故友。

——誰生前沒幾個在意的人啊,特意替生病的陸仁甲打了白粥防止他餓的前桌,一遍一遍陪著陸仁乙大晚上講作文的語文老師,和陸仁丁一起坐在便利店外面吃冰棍痛罵傻叉學校的補習班同學……他們都還被禁錮在凝滯的時間裏不得解脫。

他們浪費的每一秒,都是在延長這操蛋的一年。所以他們一路不曾停歇,以最快的速度促成紅方合作、收攏酒廠勢力,讓紅方早日徹底搗毀酒廠,故事結局,讓正常的時間線恢覆轉動。

是的,當然有更委婉的方法,他們完全可以棄暗投明重新做人做純粹的紅方,在故事結束後作為普通人快快樂樂地活下去,但那樣酒廠方面的進度就將擱置一大截,親自接手了酒廠的四人最清楚這看起來被臥底成篩子的組織背後牽連著多少大人物和其他勢力,誰知道以紅方謎語人的進度還要過多少年才能把它摧毀到足夠結局的程度。

而且重新做人究其本質,不過是被這操蛋的世界忽悠著再做幾十年社畜,那對他們來說太累了。

所以他們幹脆快刀斬亂麻徹底把自己和黑暗融為一體,再痛痛快快地奔赴死亡,這次總不會再被吵醒了。他們奔波得太久,太需要一場永不清醒的沈眠了。

他們將在死後的世界獲得永恒的安寧與自由。

在一番七拐八拐後,攝像頭前總算出現了一個看起來就防禦等級很高的門。陸仁甲通過認證,厚重的大門打開,陸仁丁端在手裏的手機被她放在地上拿背面的掛件立起來,現在紅方只能看到幾人的腿,和一座堆在房間中央看起來就很嚇人的炸藥山。

陸仁乙拿了兩把槍分給不配槍的文職,他們圍著炸藥坐下,陸仁丁托著下巴看向面前的炸藥:“真的好多。”

“是吧?為了讓我們死得痛快點我真是煞費苦心。”

“所以這裏面多少是老大哥那拿的?”

“我怎麽可能這樣坑老大哥!……反正不多。”

“嘖嘖。”

陸仁丙拿出一個遙控器:“我按了?”

“按唄。”

“按完十分鐘後我們這邊和紅方的炸彈一起爆炸無法取消,確認了嗎?”

“其實我覺得五分鐘就夠了……”

“按按按,都走到這一步了誰怕死啊。”

陸仁丙按下那個按鈕,柯南屏息凝神地把腦袋貼到柱子上聆聽片刻,真的隱隱約約聽到了滴滴聲。

——他們說的是真的。

“要放點歌嗎?”那邊陸仁甲打開手機,“《懺悔錄》?”

“不要,我才不懺悔。‘對於我所犯下的罪行,我對兩個次元既不感到歉意也不會懺悔,因為這他媽的就是被創死的高中牲能做出來的事’,這種死不悔改的臺詞不是很好嗎?”

“羅老師狂怒啦!”

“那你現在還不夠味兒,得刨個墳出來。”

他們短暫地沈默了一下。

“我確實沒想過我還有死得這麽慘烈的一天。”片刻後陸仁甲輕輕感嘆了一聲,“我以為抱著作業從天臺跳下來摔得四分五裂已經夠決絕了,沒想到死亡之路是沒有止境的。”

“我從前其實認真地思考過自己的棺材墓地的,沒想到竟然用不上,好可惜。”

“誰沒有思考過啊,我那十一年高三裏每個月都要把這個問題考慮個幾十次,周全到哪天突然猝死第二天就能憑借計劃搬進去的地步。”

“周全過頭了!”

“不知道我們還有沒有身後事。如果紅方反應過來我們的……的話,希望我們四個能埋一起吧。”

中間幾個字聲音很低,聽直播的紅方一個也沒聽清。

“等爆炸結束我們的屍體真的還搜羅得到嗎,我很懷疑誒。”

“……啊,也對。這也算是好事,如果把殘留的碎骨肉攏到一起埋到地下天天被他們站在墓碑前面評判的話,聽起來也太委屈了,就像玄學坐牢一樣。”

“所以還是全部炸沒好了,什麽都不要給他們留,我們在陰間逍遙法外,gin在陽間逍遙法外,好耶!”

“好耶!死人永不落網!”

“快到點了,話題倒是給我回來啊!放《國際歌》怎麽樣?”

“試看未來的環球?”

“必是赤旗的世界!”

“為什麽忽然紅起來了啊!我們這裏有資本家要對抗嗎?”

“對抗操蛋的死神也算是偉大事業吧?丙不是天天拿他那大提琴拉這個嗎?”

“呃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是單純的個人愛好?”

“誰在乎!就這麽決定了,要創造路人角色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所以他們坐在炸彈旁邊聽完了一首《國際歌》,一邊聽一邊討論著什麽東西,聲音壓得很低無法被收錄清楚。不久歌曲結束,片刻的沈默後,他們互道晚安。

“來生再見?”

“來生再見!”

“來生再見~ ”

“來生再見。”

接著是四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槍聲,十多秒的死寂後,用於直播的手機關機,紅方面前的屏幕熄滅。

與此同時,幾位被捆綁的紅方身後柱子裏炸彈的倒計時也即將迎來尾聲。







……

就停筆於此了,是OE,後續是紅方一起被炸上天大家都死光光還是炸彈沒有爆炸happy ending或者輪回到開始一切重啟都可以,大家自行想象。

但四人組確實死透了,這操蛋的世界無論發展成什麽樣都和他們不會再有關系。寫到謝幕的時候我真的共情了,怎麽會有這麽可憐的社畜【到底是誰安排的啊】所以讓他們永眠是我最後能做的事,好好地睡一覺,下輩子去個一年只有365天的世界吧。

寫完檢查文檔:正文2w6,為什麽還多出來了將近一萬字的各種片段啊!我話怎麽這麽多!

所以目前預訂的番外:決戰前一些關於詳細計劃的會議,四人組小日常(內含禍害gin、被臥底禍害、和紅方互相禍害),如果紅方都沒有被炸死並且看到了世界在一瞬間變成漫畫的if線發展……廢話狂魔竟是我自己。

還有介紹大家在故鄉的牽掛的時候沒有講到丙,因為對丙來說他最重要的、寧可007也想要解放的那個朋友已經先他一步死了,下章會先寫丙關於這一點的死前設定,和正文沒啥關系,就是能合理化一下是什麽支撐著他007幹這麽多年。

彩蛋是三個正文裏塞不進去的小段子,內含甲和丙聊了什麽、丁的酒後胡言、牢房的炸彈布置,共計1K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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