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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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老太在小房間裏和她的資產代管人老樊對賬, 從下午對到晚上七八點,才算對完。

房間裏的老自鳴鐘,滴滴噠噠走著, 駱老太取下老花鏡,道:“現在時局有些讓人看不清,還是保守一點好。”

老樊笑道:“我們現在把雞蛋分散在各個籃子裏,老太太您就放心吧。”

駱老太:“你剛才說, 馳騖居在出售是嗎?”

“對,小徐家之前高價購入, 人都沒住進去,現在又急著低價轉讓。”

“馳騖居當年是真正的名門老季家請法國名師設計的, 地段那麽好,卻能鬧中取靜, 是隱身於鬧世的良居, 我之前和許言去過一次,我們都很喜歡, 可惜它對外出售的事我知道的太晚, 讓小徐家買了去。他現在賣多少錢?”

老樊道:“6800萬港幣,急售,要全款現金。”

駱老太笑道:“沒想到還便宜了。”

“對, 據說小徐家是花了8000萬買的,現在虧一千多萬出售。我們要拿下來嗎?”

駱老太毫不猶豫地道:“拿下來吧。許言快要回來了,她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好的,我明天就去辦。”老樊又問:“買了寫誰名字?”

駱老太略一遲疑:“等我想想, 你先買, 過戶的時候再來問我。”

“我明白。”

“對了, 小徐家是怎麽回事?怎麽急於出售房產?”

“聽說徐光榮和鐘利民炒期貨巨虧, 現在急需現金補保證金。”

駱老太也是個商場老江湖,她道:“那他們這錢肯定要的很急。能有富餘現金全款買下馳騖居的沒幾個人。這樣,你再去壓壓價,5000萬,他肯定賣。”

老樊笑道:“五千萬是不是壓得有點太狠了?我先試試看。”

“你給他還價的餘地,六千萬左右都可以。”

等老樊走了,洪姐跟駱老太偷偷說了幾句話,駱老太問:“鐘莉妮答應借他了?”

洪姐小聲道:“答應了,借五千萬。”

駱老太冷哼一聲,她很樂意看見鐘家走向山窮水盡,不過鐘莉妮長年補貼娘家,哪裏還有五千萬的私房錢,肯定是挪用了她兒子賬戶上的資金。

“你吩咐老樊,家族基金每個月給二少的錢,給我扣起來,以後這錢不能再過她手。”

“好,我等會兒就跟老樊說。”

到了晚上臨睡前,鐘莉妮洗完澡給她大哥又打了個電話,把錢匯出去之後,她心裏亂糟糟的,沒有安全感。

這個世界很現實,只有錢才有安全感。

駱嘉銘從書房過來,瞄了她一眼,冷冷道:“你給了你大哥五千萬?”

駱嘉銘和鐘莉妮夫妻關系名存實亡多年,鐘莉妮的事情,駱嘉銘一般都不過問。

但這次金額過大,他不得問:“你是不是挪用了Felix賬戶上的錢?”

鐘莉妮知道沒辦法隱瞞,只好道:“我大哥急用,我錢不夠。等他還我了,我會補回去的。”

“小心老太太知道了找你麻煩。”

鐘莉妮道:“我是Felix的親媽,監護人,他現在未成年,他的錢我可以挪用。”

“你想跟我媽講道理?你講得通嗎?”

“那怎麽辦?你先給我2000萬,我補回去。”鐘莉妮直接把難題拋回給他。

駱嘉銘:“我給你2000萬,你再給你哥?”

鐘莉妮一聽心虛了,這擺明了說她在倒貼娘家,越是心虛,越是大聲,她道:“駱嘉銘你什麽意思啊?我哥是急用錢周轉,不是來要飯,我們鐘家再不濟,也還沒到要飯的程度。”

“你聲音能再大點嗎?”

鐘莉妮不耐煩地梳著剛吹幹的頭發,頭發打結,拽地她發根疼。

“你們鐘家現在是什麽情況,你還不清楚?銀行都不給鐘氏集團續貸了,你現在借錢給你哥,等於把錢丟進了火爐裏,用不了幾天,就只剩下一把灰……”

“你就這麽想看我們鐘家倒黴?你把我逼急了,我就把你當年的醜事爆給媒體!”

駱嘉銘一把抓住了鐘莉妮的衣領,狠狠道:“你不要老拿這事來要挾我!把我逼急了,我讓你死了都沒人知道!”

說完一把將鐘莉妮推開,之後轉身出去了。

鐘莉妮打了個趔趄撞到墻上,內心不由一陣惡寒。

如果鐘家真倒了,沒有了娘家的庇護,駱嘉銘這混蛋還不知道要怎麽對她呢。

最近一個星期的油價沒有再出現之前急跌的情況,但每天跌一兩個點,就仿佛鈍刀割肉般,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那效果,更痛更可怕。

連跌了幾天之後,如果不割肉離場,眼看著在不久的將來,很可能還要補交保證金。

徐光榮在鐘利民的辦公室眉頭緊皺,“祁連安呢?這王八蛋現在玩失蹤了?”

鐘利民道:“他也虧的很慘,都不敢來見我們了。”

“還說他是我們的福星,哼,我看是掃把星!”

正說著,有人敲門。

門被推開,祁連安額頭上貼著退燒貼,他走了進來,聲音沙啞地道:“今天是漲的。”

鐘利民問:“漲了嗎?我剛看還是跌的。”

“就這會兒時間,漲了將近2個點!”祁連安進來頹廢地坐下,他最近生病,每天都活在冰火兩重天之中。

鐘利民和徐光榮聽到好消息,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但祁連安話鋒一轉,道:“你們要有心理準備,還沒跌到位,很多分析師都說,至少還要往下跌15個點,才到底部。”

徐光榮點頭道:“我這邊的分析師也是這麽說的,還要繼續跌15%左右,才會到底部築底,然後慢慢反彈。”

還要再跌15個點?

那就是還要1個億的保證金。

祁連安:“要不,你們現在割肉,虧2個多億離場。”

“那不行!”鐘利民不能接受巨虧離場,否則他就真的離破產不遠了。

徐光榮這個人賭性也很大,他平時看著比鐘利民理性,但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面對幾億的虧損,他也不願意接受割肉。

因為眼見底部就在眼前,兩人都選擇繼續扛。

鐘利民問徐光榮:“你們公司的職工基金有多少錢?”

徐光榮:“六七千萬吧。這個錢不能動,動了就真完蛋了。”

鐘利民嘆了口氣道:“是,這筆錢不能動。但是,到最後如果實在沒辦法,借用一下,也不是不行。”

徐光榮搖頭:“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祁連安看了他們一眼,又道:“我也跟親戚朋友借錢了,我打算在接近底部的時候加倉,攤低成本。”

鐘利民和徐光榮沒說話,誰不想底部加倉,關鍵是沒錢啊。

大家聊到晚上,散了後,各自去籌錢。

徐光榮的宋榮記股票早就轉讓給人了,他開始出售各種資產,鐘利民手上就只剩下宋榮記的股份可以質押。

本來油價下跌,買了大量原油期貨空單的宋榮記應該能賺不少錢,股價眼看能馬上拉起,誰知,有媒體報道,宋榮記由於前期被股民大罵,在承受巨大壓力之下,在油價下跌前就把期貨平倉了。

看到這個消息股民捶胸不幹了,直接把宋榮記股票往下砸了12%。

鐘利民手中的宋榮記股票原本有一千多萬股,股價最高的時候,價值差不多1億,現在縮水只剩7000萬不到。

價值7000萬的股票拿去質押,最多能到手3500萬元,而且手續麻煩,時間也來不及。

鐘利民只能忍痛割愛,想把宋榮記股票轉讓出去,但他手上的是限售股,還有幾個月才解禁,只能協議轉讓,但協議轉讓不是誰都有興趣的。

最後能接手的只有大徐家,大徐也是個老狐貍,他把價格壓的特別低,只願意給4000萬,鐘利民又不願意4000萬出手。

而石油價格眼看又往下挫了幾個點,再不補交保證金,就會被期貨公司強行平倉。

正當鐘利民焦頭爛額之時,他接到了葉昭的電話。

鐘利民心底很惱火,還得假裝若無其事,道:“哎喲,葉總,怎麽想起我了。你看你把宋榮記的股價搞的,你就等著我給你秋後算賬吧。”

葉昭笑道:“鐘總,你還挺淡定啊,這個時候,不應該四處撞墻嗎?”

“你!”鐘利民被氣得,“你什麽意思?你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就是想要看我笑話是不是?我告訴你,我鐘利民不會那麽容易倒下的。你還是太年輕了。”

電話那頭的葉昭,依然笑意盈盈地道:“鐘總你想多了,我哪兒是要看你笑話,我是來解救你的。”

鐘利民:“你要幹什麽?直說。”

葉昭:“我聽說你要轉讓你手上的宋榮記股份。”

“是又怎樣?你要買?”

葉昭道:“對,我想這個時候對宋榮記有興趣的人不多,我就是那不多之中比較靠譜的。”

“你的宋榮記股票也不能賣啊,你哪來的錢?”鐘利民知道葉昭除了宋榮記,沒有其他的大額資產,他不相信她真能買的股份。

葉昭故意炫耀道:“我借了一個億買了原油期貨的空單,賺了點小錢,剛剛好可以買你手上的股份。”

在鐘利民虧得頭破血流的今天,聽說葉昭在原油期貨上賺了大錢,這感受,跟割他肉差不多!

他老昧的!鐘利民暗暗罵了幾句粗口,但他不敢罵出聲,說不定葉昭是現在唯一可以解救他的人呢。

鐘利民好奇問:“你賺了多少?”

葉昭“嘶”了一聲,謙虛道:“不多,四倍杠桿,也就30%而已!”

1億本金,四倍杠桿,30%,那就是賺了1億2千萬?

鐘利民的心在滴血,仿佛葉昭是從他身上賺走了錢似的。

見鐘利民不說話,葉昭又道:“不過我的期貨還沒賣,感覺油價還要跌,有點舍不得賣。”

那她打電話幹啥?故意氣他的嗎?

上次他打電話去氣她,這大陸妹是報覆回來唄?!

鐘利民氣得咬牙切實,整張臉都扭曲了,他直接把電話掛了!

誰知剛掛了電話,電話馬上再次響起,在這個關鍵時刻,隨時都可能有救命電話打進來,他哪裏敢不接。

鐘利民接起電話,一聽,還是葉昭打來的。

葉昭笑道:“鐘總,你別急著掛電話呀。跟我生氣有什麽用?你上次打電話來跟我炫耀,我也沒撂你電話是不是?”

鐘利民氣道:“你究竟想怎樣?”

“是,我還舍不得賣期貨,我手上確實沒錢,我沒錢,但宋榮記有錢啊。”

鐘利民恍然大悟:“你想用宋榮記出錢回購我手上的股份?”

宋榮記買的原油期貨也還沒平倉,但公司賬戶上有大幾千萬資金躺著,有便宜幹嘛不撿呢?

葉昭道:“你開個價吧。”

鐘利民想了想,既然葉昭能主動找上門來,說明她是真想買,那他肯定不能低價賣她呀,他道:“我這些股票本來值1個多億,我現在只要7000萬,你自己很清楚,現在公司的股價嚴重偏離了它實際的價值。”

葉昭:“誰知道未來股價怎麽走呢。大宗交易,你怎樣都要給點折扣吧,7000萬太高了。”

鐘利民:“怎麽高了?你不買有其他人買。大徐也有興趣,7000萬我沒賣給他!”

葉昭問:“大徐出價7000萬?”

“對,剛剛談完,你不要我就賣給他了。”

葉昭笑了,“我怎麽聽說,他們只願意花4000萬買呢?”

“……”鐘利民沒想到葉昭消息這麽靈通。

葉昭又道:“徐太說,你手上的宋榮記,成本就2000萬,你賣4000萬已經翻倍了。”

鐘利民:“你想4000萬買?那不可能。”

4000萬他還不如賣給大徐家,雖然都不是好東西,但大徐起碼是港城商人。

他從內心鄙視大陸妹。

葉昭:“我可以出價5000萬。”

鐘利民心動了一下,這比大徐家出的高了1000萬,但他覺得這還不夠,便道:“太低了。”

葉昭也不跟他多廢話,直接道:“鐘總,你考慮一下,考慮好了給我電話,我給你2個小時的時間,超過這個時間,我就要再考慮考慮了。”

說完,也不等鐘利民回答,葉昭直接掛了電話。

鐘利民想了想,馬上給大徐家打電話,他想用這個五千萬作為備胎去跟大徐討價還價,結果大徐在開會,等聯系上他,已經是晚上了。

大徐還是堅持4000萬不讓步,他似乎不相信還有其他買家要買。

鐘利民坐在辦公椅上,這段時間沒休息好,頭脹眼花,感覺天花板都要掉下來了。

他重重呼了口氣,拿起電話打給葉昭。

葉昭正在跟巧姨她們打麻將,大哥大響起,她趕緊接了,她笑道:“鐘總,轉了一圈是不是發現,這個世界,我算是最厚道的?”

鐘利民道:“行吧,五千萬!”

葉昭摸起一個牌,直接放出去,道:“你看看時間,超過兩個小時了。”

鐘利民急了:“你不要了?你耍我?”

葉昭:“別急啊,剛才我提醒過你的,兩個小時之內給我回話。超過兩個小時,我就要再考慮考慮。”

“那你要還是不要?”鐘利民氣得攥起拳頭錘自己大腿!

對方越急,葉昭越淡定,她笑道:“要也可以,不過不是5000,是4500!哎,三條,我碰!”

她放下三條,打出了一個牌。

鐘利民詫異道:“你在幹什麽?”

“打麻將啊!”

他在跟她談生死攸關的生意,她在輕松打著麻將!

估計還是五毛錢一局的麻將,鐘利民攥緊的拳頭松了,他知道,這個時候氣也沒用,因為勢不在他這裏。

他只好道:“行吧,4500就4500吧。”

“我讓廖總聯系你。掛了。”

葉昭掛了電話,肥婆英問她:“買什麽,要4500那麽貴?”

葉昭道:“宋榮記大禮包。”

幾天之後,隨著美軍的節節勝利,油價直線下跌,剛補上去的保證金眼看馬上就頂不住。

鐘利民和徐光榮兩人坐在交易室外面的會議室裏,兩個人吞雲吐霧地抽煙,一句話都不說。

佐治跑進來道:“兩位老總,今天跌勢很猛,你們要補交保證金嗎?如果不交,為了保證我們的資金安全,可能夜盤我們就會強行平倉。”

鐘利民揉著眉頭,後悔當初不該那麽貪心,如果不加四倍杠桿,不借期貨公司的錢,他們還可以繼續扛的。

徐光榮站起來,不急不緩地道:“我們補交保證金。”

鐘利民看著徐光榮,他們現在只能從職工基金挪錢出來。

徐光榮更狠,已經到了這一步,都殺紅眼了,只能拼盡全力一搏,他道:“用職工基金和我們所有的房產去抵押,借高利貸,現在進去抄底,你敢不敢?”

現在只有高利貸能迅速放款給他們了。

“我有什麽不敢?”鐘利民抽著煙,“你能借多少?”

“我抵押所有的資產,至少能借2億多。”

鐘氏旗下資產幾乎都抵押給了銀行,鐘利民手上沒多少資產可以抵押去借高利貸了,除了兩處鐘家大宅和職工基金,“我應該能借1.5億。”

走到這一步,如果補倉的也全部輸光,那鐘家和小徐家就都完全沒有回頭路了。

但如果趨勢反轉,他們能加快速度把錢賺回來。

這事徐光榮之前就在考慮,也聯系好了高利貸,兩人馬上行動,籌集了3個多億資金全部扔進了原油期貨。

結果可想而知,兩天後,美軍把伊拉克軍隊趕出科威特,油價閃崩,瞬間把他們再次投進去的錢,全部吞噬。

佐治要平倉的時候,給鐘利民打了個電話,鐘利民當時正在公司跟高管開會。

由於消息沖擊過大,鐘利民平靜地走出會議室,回到辦公室,一個人坐在辦公椅上發呆。

破產!清算!

他鐘利民不能接受這這樣的結局。

本來好好的想要低價買宋榮記老廠房,然後利用宋榮記的錢買淺灘角的地皮,為什麽最終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想到了廖總,想到了祁連安,想到了葉昭……

難道大陸妹早就預測到油價會大跌?然後聯合所有人給他設了個圈套?

不可能啊?!

她有這個能耐?!

鐘利民拿起電話打給祁連安,問他:“祁連安,你被平倉了嗎?”

祁連安平靜道:“被平倉了,佐治沒告訴你嗎?”

“你虧了多少錢?”

“兩百多萬。”

兩百多萬對於一個打工仔來說,那是天文數字了,鐘利民問他:“你怎麽那麽平靜?”

祁連安反問:“鐘總你虧了幾個億都那麽平靜,我虧兩百萬算什麽?”

鐘利民提高了音量:“我們一樣啊,都是傾家蕩產。我不平靜,我很惱火!”

祁連安笑了:“我們不一樣,我虧的是老板的錢,我不心疼。”

鐘利民楞了一下:“你什麽意思?你虧了誰的錢?”

“駱申、葉昭的錢。”

“他們讓你給我設圈套,是嗎?”鐘利民腦袋炸了一下,終於沒辦法冷靜了,“是不是?你個二五仔!你兩頭吃?你個王八蛋!”

等鐘利民罵完,祁連安依然是平靜的口吻,道:“想找我麻煩?你現在上來,我就在你們公司樓頂天臺。”

鐘利民摔了電話,直接沖出去,電梯要等,他直接走消防樓梯,爬了將近10層樓,才爬上頂樓。

到了樓頂一看,果然,外面天臺上,不止祁連安一個人在,還有駱申和葉昭。

葉昭看見他,擡手看了看手表,笑道:“鐘總,再過一個小時,媒體消息就會發出來,我想,這應該是你最後寧靜的一個小時了。”

鐘利民氣喘籲籲道:“你們為什麽要設圈套害我?這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曾祥盯著他,冷冷道:“你說呢?”

鐘利民看著駱申晦澀冷漠的目光,突然之間明白過來,駱申是為了覆仇。

為了報當年被綁架的仇!

沒想到這小子隱忍了十多年?!

曾祥道:“鐘利民,你給我童年留下的陰影,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鐘利民還企圖辯解:“跟我有什麽關系,都是駱嘉飛和鐘莉妮兩個人一時糊塗,我當時去解救你,我還算立了功的。”

曾祥輕蔑地瞥了他一眼:“你為什麽要解救我,是因為我姑姑發現你了。你是為了自保,才反過來解救我的,你當初甚至想要撕票,是我裝傻,裝什麽都不懂,而你時間又來不及,才沒把我殺了.你以為我當時還小,不知道是嗎?”

“所以,你才處心積慮,想害我傾家蕩產?”

“不然呢?你以為你真能當我舅舅?”

鐘利民抹了把臉上的汗:“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我現在是個好人。你還來害我!你跟你爸一樣,都不是東西!我當初就應該狠點心把你撕票!”

曾祥直接揭穿他:“你不是不狠心,你是時間來不及了,才沒撕票的。別把自己說得多善良。”

鐘利民開始胡攪蠻纏:“你要覆仇,你為什麽只盯著我一個人?還有駱嘉飛!你為什麽不找他?”

“駱嘉飛起碼付出了一雙腿的代價,你們兄妹倆付出了什麽?這十多年來,你們過得逍遙自在,我不找你覆仇,這世界還有天理嗎?”

鐘利民手指往外一指:“駱嘉飛是主謀,你奶奶當初也只是讓人打了他一頓,他那一雙腿是出車禍斷的,算什麽付出代價?他比我狠心多了,一開始就說好了,綁架後拿到錢就撕票,說來說去,你就只會欺負我外姓人。”

曾祥點了點頭,道:“沒事,我會送他去見你的。”說完,他轉身走了。

送駱嘉飛來見他?

鐘利民不解:“你什麽意思?”

葉昭道:“鐘總,如果我是你,為了謝罪,今天就應該從樓頂跳下去,這還能留得一些體面。要不然,接下來的風暴,想想就夠腥風血雨的,職工基金被挪用的貴司員工、高利貸債主、銀行債主、借你錢的親戚朋友……破產是條不歸路,哦,你房子全抵押出去了,過幾天就沒地方住了吧?申請公屋手續你會嗎?如果不會,讓祁叔教教你。”

等葉昭出去,祁連安關上了天臺門。

祁連安冷冷道:“鐘利民,現在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鐘利民還在回想著剛才葉昭的話,他盯著祁連安,罵道:“二五仔!你要幹什麽?”

“我要告訴你,我不是賴大,我是蕭何。”祁連安走前來,他是看著瘦,但一身的肌肉,“我也不止是蕭何,我還是伍子胥。”

蕭何?伍子胥?鐘利民沒聽懂:“我之前跟你有仇?”

“不記得了是嗎?你覺得你今天還能從這裏走出去嗎?我給你機會,看看你能不能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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