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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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意收拾行李時, 劉琴就圍在他身邊,表情欲言又止,張了幾次嘴, 還是沒忍住開口,“二寶,要不咱還是別去麻煩人家了, 湊合擠擠也不是不可以, 人方老師要忙著寫書,你這一去會不會打擾他。”

“沒事,他不嫌麻煩,”蔣意把衣服疊好放進去說:“更何況這幾天你和哥天天往醫院跑, 也沒怎麽休息好, 我這工作早出晚歸的, 你還得給我留門熱菜,我去他那兒住幾天,你們也能好好休息。”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 心疼他媽和他哥沒睡好是真, 想和多見見方尋野也是真。

說著, 蔣意看了眼擺在桌上的盜版《向生》原著,思考了會兒索性也給帶上, 別的不說助眠效果一級棒, 合上行李箱才又繼續道:“爸那裏離不了人, 你和哥得多費心, 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我過來很方便的, 別什麽事都瞞著我, 你給爸說, 等我手上的工作忙完了就去看他,讓他一定要聽醫生的話,別胡思亂想的,醫藥費什麽的別擔心我都安排了。”

“好,”劉琴笑著回應,下一秒卻紅了眼,“二寶長大了,是爸媽對不起你,讓你承擔了這麽多,我的二寶從小到大一直在吃苦,你別怪我,我只是不想你把時間和錢都用在我們身上,你要多顧點自己,多為了自己活,我們……我不想拖累你。”

說到動情處,劉琴沒忍住流下眼淚。

蔣意抽了張輕輕替劉琴擦拭眼淚,手下的皮膚粗糙幹燥,皺紋明顯,和他小時候的那張漂亮美麗的臉不太一樣,在他沒註意到的地方,他的父母在一點點變老,緩慢死去。

死亡這兩個字在腦海浮現,莫名讓蔣意感到恐慌,他不害怕死亡,可卻害怕父母的死亡。

害怕再也沒有人永遠把自己當成長不大的孩子對待;

害怕在外頭受了委屈找不到可以傾訴的家;

害怕想要撒嬌時只能對著兩座孤零零的土墳墓。

太害怕了,正因為這種害怕。所以他也從未想過自己去死。哪怕生活有那麽艱苦,活著會那麽疲憊。

但只要想到自己死後父母會有多難過絕望,他就想努力的在這個世上活著,即便活的辛苦不已。

將喉嚨湧上來的酸澀咽下去,蔣意放輕了聲音,“媽,我記得哥說你生我的時候大出血,鎮裏的醫生都說我怕是出不來了,讓你別要了。要不然會有危險,你當時怎麽沒放棄啊。”

“你是我的孩子,”劉琴哽咽著,“哪有媽媽會不要自己的孩子的。”

過於簡單普通的一句話,甚至沒有什麽華麗的詞匯修飾,可蔣意眼睛泛紅,鼻腔酸澀,他忍不住,眼淚往下掉,但還是偏過頭,不想讓她看見,一把抱住劉琴,聲音沈悶道:“你們是我的親人,哪有孩子會嫌父母是拖累的。”

劉琴好強,在村裏能和其他婦女對罵兩個小時還不重樣。在蔣意印象中,他媽一直都是嚴母的形象,相反蔣興貴是個慈父。

她哭的時候很少,嫁給蔣興貴後,蔣興貴雖然沈悶話少,但事事都順著劉琴,也不怎麽讓她哭。

但自從蔣興貴生病後,經常一個人流淚,還怕被兒子孫女看見,只能躲起來不敢哭出聲。

可現在,她抱著蔣意哭的淚眼婆娑,像是要把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全部發洩出來一般。

蔣意哄了半天,才讓劉琴心情平覆下來,母子倆一起打包行李,趕在方尋野來前收拾好。

敲門聲響起時,蔣意去開的門,方尋野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站在門口,這個造型讓蔣意覺得新奇。

兩人認識這麽長時間來,方尋野也不是第一次來自己家,但卻是第一次拎東西,仿佛真的是來做客一般。

“方老師來了,”劉琴把手上的水在圍裙上擦幹凈,走了過來,“快進來坐。”

方尋野瞥了蔣意一眼,後者朝他眨了眨眼,他覺得好笑走了進去,將手上的禮盒放在桌上。

“這我可不能收,”劉琴連連擺手,“方老師還是拿回去吧。”

“算是感謝之前的招待,阿姨收下吧,等過兩天我再去醫院好好看望叔叔。”

方尋野並不喜歡這種人情往來,可當對方是蔣意父母時,又變得沒那麽不能接受。

“這……”劉琴看了蔣意一眼,見他點頭才道:“那謝謝了。”

“蔣意下午還有通告,我們就先走了。”

劉琴也沒多想為什麽方尋野會這麽清楚蔣意的工作安排,只是出於禮貌挽留,“吃了飯再走吧,我燉了排骨。”

方尋野依舊拒絕,“改天吧。”

不少人都怕方尋野的氣場,更別說劉琴這個普通婦女了。頓時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是跟在後面看著蔣意把行李放進後備箱,等人上了車,又不放心叮囑,“在別人家可能像自己家一樣,別打擾人家方老師,懶得做飯也別點外賣,給我打電話,我做好了給你們送過去,記住沒。”

“知道了,”蔣意哭笑不得,小聲嘟囔,“你這是把自己當外賣員了。”

話音落下,劉琴瞪了他一眼,才又笑著看向方尋野,“方老師,那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

語氣挺熟悉,方尋野想了會兒反應過來,很像徐斯遠在他家看的偶像劇裏,女主媽媽將女主交給男主時說的話,內容不太一樣,卻也大同小異。

他看向蔣意,沈思了會兒,表情認真嚴肅的回,“我一定會照顧他的。”

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怪呢?

蔣意在心裏吐槽。

劉琴也有這個想法,只當作家的想法和普通人不同,尷尬笑了笑,“那開車小心點。”

“媽,你快回去吧,”車子啟動,蔣意趴在車窗上說:“一會兒哥和囡囡就要回來了,家裏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等我忙完這一陣我就回來。”

一直等看不見人影了,才坐回去嘆了口氣。

方尋野聽見動靜,餘光瞥見蔣意泛紅的眼睛,輕聲道:“你們一家人感情真好。”

聲音很輕,語氣卻有些羨慕。

蔣意想到自從兩人認識以來,很少聽到方尋野提家裏的事。無論是在海州還是b市,也都是一個人。

除了徐斯遠那幾個朋友,好像沒什麽親人,猶豫了會兒問:“你和你父母關系,不好嗎?”

針對這個問題,方尋野沒有回答,車裏氣氛有些尷尬,蔣意想跳過這個話題,剛轉身,方尋野略顯低沈的聲音傳來,“可能親情對我和他們來說,沒有那麽重要。所以有或沒有都一樣,我父母工作很忙,我小時候見到的最多的是保姆,他們喜歡我聽話……”

方尋野第一次在蔣意面前提及家人,他抿著唇,盯著前面路燈指示牌,紅燈跳到了黃燈,倒數了三秒,又跳到路燈,他松開剎車,車子緩緩行駛,才又緩緩訴說著過往。

有的人看重友情,有的人沈迷愛情。有的人擁有親情,也有的三者都有,亦或者一無所有,這很正常,人本來就是覆雜,並不只有大眾所認知的一種模樣,蔣意能夠明白。

他想,方尋野的爸媽也許是在各自領域極其出色的人,卻是對孩子自私自利的失敗者,不能算壞人,卻也不是個好人。

蔣意默默聽完,只是在這個不算長的故事結束時進行了一個收尾,盯著方尋野嘴上叼著的那根煙,頭腦一熱,一句沒過大腦的話就這麽說了出來,“大不了以後我爸媽就是你爸媽,我哥就是你哥。”

說完當場反悔,窘迫的擡眼。果然看到方尋野帶笑的眼神,語氣滿是戲謔,“蔣意,你對我是蓄滿已久啊。”

“開你的車!”蔣意扭過頭對著窗外,泛紅的耳朵透露出他的尷尬,可唇角卻是止不住的上揚。

到方尋野家,蔣意第一時間去看了他養的那只憨憨,進組後就一直放在方尋野這裏餵養,也好和金魚做個伴。

可能是吃的太好了,烏龜比之前大了不少,龜殼也被搭理幹凈,可惜是個吃裏扒外的主兒,壓根沒空搭理自己的主人,惹得蔣意罵罵咧咧。

方尋野從客房出來時,就看見某人極其幼稚的和烏龜對話,靠著門框看了會兒戲,好笑道:“它又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蔣意頭也沒回道:“我在指桑罵槐呢。”

“罵什麽?”

“罵你心機深重,賄賂我家憨憨。”

“這名字真難聽,換一個。”方尋野絲毫不掩飾嫌棄。

“那不成。”蔣意一臉嚴肅,不畏強權,誓死捍衛自己的取名自由。

方尋野冷笑一聲,“以後你自己餵。”

蔣意是個識時務的,立馬變卦,“換換換,你說叫什麽就叫什麽。”

“叫螃蟹吧。”

這名字令人無語,蔣意只好忍辱負重,走過去抱著人腰,仰著頭討好道:“我這麽聽話方老師不獎勵我嗎?”

“嗯?”

“有個詞叫白日什麽來著?”

“白日淫宣。”

這四個字,融在兩人相貼的唇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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