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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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一陣鬧鐘聲打破了清晨的安靜。

床上拱成一團的被窩裏伸出一只手來, 在被褥上四處摸索,最終摸到被壓在手臂下的手機,睡眼惺忪的瞇著眼看了眼時間, 鼻腔中發出一點叮嚀,像是不大舒服。

宿醉的人腦袋都會有一種脹痛感,跟充滿了氣快要爆炸一樣, 蔣意也不例外, 太陽穴的青筋一下一下跳動,四肢無力,時不時湧上一股惡心。

他撐著床坐起身來,腦袋中空蕩蕩的, 晃了兩下, 宿醉感沒晃散, 倒是把丟失的記憶給晃回來了。

他怎麽喝醉的,怎麽用鄉罵咒罵鐘小北的,怎麽對著方尋野哭成狗的, 甚至還在電話裏說自己有多麽崇拜方尋野, 把他粉絲吹他的彩虹屁全安在方尋野身上了。

打住。

蔣意在心裏無聲吶喊: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他就要成為第一個被自己尷尬死的人了。

揉了揉眉心, 蔣意心情覆雜, 索性又默默給鐘小北安了一條罪狀, 等到日後一起算。

其實鐘小北這件事並不是無跡可尋, 等冷靜下來後,回想到兩人這段時間的聊天交流, 蔣意也能從中看出點不對勁, 鐘小北明顯膩歪多了, 這種膩歪中多了點不舍,有一種強烈的告別既視感,彌漫著悲傷的色彩,只是他當時沒有多想而已。

他的情緒崩潰也不單單是因為鐘小北不告而別。而是由太多原因組成,工作的,生活的,家庭的,一點點小事累積在一塊兒,就足以摧毀一個故作堅強的成年人。

不敢給家人說,也不敢給朋友說,難得一次將內心的軟弱展露出來,就被方尋野看完了所有狼狽。

兩人認識這麽久,蔣意自認為自己在方尋野面前的形象是穩重成熟,游刃有餘的,這哭鬧了一次,覺得過於窘迫,以至於有好幾天蔣意不敢給方尋野發消息。

更何況比起這個,他更在意鐘小北這傻逼跑哪兒去了,第一反應是鐘小北老家那個經濟落後的小山村,轉念一想霍西銘不可能沒想到,那他沒找到人就證明人不在那兒。

可除了這兒鐘小北還能去哪兒?蔣意想了幾天也沒個思緒,連陳安安都聯系了遍,毫無線索,這人走的輕松,絲毫不管其他人為鬧成什麽樣。

沒等蔣意想到,霍家那個小少爺先找上他了。

霍宜年不知道從哪兒搞到的蔣意手機號,等人一接通,話跟機關槍一樣連發,“蔣意,你是不是知道鐘小北在哪兒?他把你當唯一的親人,他去哪兒了肯定會告訴你,你告訴他,他要是不回來,我就讓你在娛樂圈混不下去,我說到做到,我告訴你……”

蔣意喝著何春泡的檸檬水,面無表情聽著霍宜年說話,聽到這兒終於聽不下去了,直接給人掛斷。

不得不說,不愧是父子倆,連威脅人的語氣都差不多。

他不清楚霍宜年在這個故事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只是覺得霍家這一家子有意思的很,老的表面說放人離開,背地裏又要把人放在視線範圍內;

小的呢,罵罵咧咧一副死了老婆的樣子;

哦,還有個母的,倒是啥也不管,自己逍遙快樂。

說真的,這種豪門大戲比電視劇還精彩,稍微一走神都會錯過高潮戲份,看的人跌宕起伏,連連叫好。

霍宜年被掛了後像是不死心,又接著打了幾個電話過來,何春看著蔣意陰沈的臉色,本以為會掛斷,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蔣意,他傷口還沒好,你要是知道他去哪兒了,求你告訴好嗎?他沒有家,他沒地方可以去。”

大少爺不像剛剛那麽氣勢洶洶,軟化了態度,聲音哽咽,甚至語氣都有些卑微。

“不知道,”蔣意冷聲道:“說不準死了,你讓人去河裏撈一撈吧,可能還沒泡發,撈出來還能辨認。”

可能是「死」字觸及到霍宜年敏感的神經了,他原形畢露突然發起火來,破口大罵,再次被蔣意掛斷電話,皺眉暗罵了句,“神經病。”

說完擡頭不經意看了眼不遠處盯著自己的兩個中年男人,發現自己看向他們,那兩人又連忙移開視線裝作拍攝其他演員。

這兩人偷拍他好幾天了,一開始蔣意以為是代拍或者狗仔。可他們出現的時間點太過巧合,是霍西銘走後憑空冒出來的,不得不讓他留個心眼,觀察了幾天發現這倆人只跟著自己,在片場跟,回酒店跟,不像代拍倒想監視。

他就說以霍西銘的性格,怎麽可能輕易相信自己說的,原來是留了後手。看樣子是篤定自己知道鐘小北在哪兒了,不過註定是白費功夫。

蔣意並不擔心霍西銘會針對自己,就像霍西銘說的他是個商人,自己現在就好比一件商品,對新訊還有利用價值。

《追尋者》在影院上映了一個月還沒下線,口碑和票房都給新訊賺了不少,杜康付更是在準備參獎的相關事宜。要是主演出了什麽黑料,會影響獎項評選。

更何況《向生》正在後期制作階段,新訊消息比較快,可能是聽到關於整改的風聲,這部劇本來原定明年播出,現在卻有Q4的打算,這個節骨眼主演爆出黑料,這部劇明年能不能擡上來都說不準了。

新訊投了這麽多錢,霍西銘不可能拎不清輕重,也更不可能因為個人私事讓所有人跟著賠錢。

想明白裏面這些彎彎繞繞,蔣意連那兩個中年男人都看順眼了,就當多了兩個保鏢得了,舉起杯子朝何春說:“去,給我滿上。”

透明液體如一條水柱一般傾斜倒入杯中,酒香立刻飄散開來,徐斯遠把杯子舉起來笑笑,“老瞿好久沒跟咱一塊聚了,今天不喝啤的,整點白的試試,不醉不歸啊。”

瞿淮生端起杯子抿了口,滿意點頭,“酒不錯。”

“那可不,50年的飛天呢,又醇又香,喝了還不辣嗓子,還是你來了我才開的,本來是打算留到我結婚。”徐斯遠仰著頭一臉滿意。

方尋野涮了片羊肉,不客氣的拆臺,“那估計就能成100年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哥們兒我昨天可是遇到真愛了,你們還別不信,我動作快點年底就能結婚,你們現在就可以把紅包準備好了。”

“你遇見真愛的頻率比方尋野抽煙的頻率還要高。”瞿淮生一本正經吐槽。

“咱們打個賭,賭他下一個真愛是什麽時候。”方尋野接過話頭繼續。

瞿淮生伸出一個手指。

徐斯遠不服氣,“我的愛情保質期只有一個月?”

“不,”瞿淮生收回手搖頭,“是一周。”

聞言,徐斯遠臉色更難看,方尋野倒是笑出聲也伸出一個手指頭,“我賭一天。”

他和瞿淮生相視一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絲毫不管一旁臉色難看的徐斯遠。

“對了,”放下酒杯,瞿淮生看向方尋野問:“你的新書出版怎麽樣了?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方尋野又倒了杯酒,“等印刷出來看看效果。”

“事情都處理完了,打算什麽時候回海州,你可從來沒在b市待這麽久,阮琢都念叨了幾次,說你不在海州難得見一次。”

自從大學畢業後方尋野就留在海州常住,偶爾回b市也只是待幾天而已。

雖然他是b市人,可仿佛海州才是他的家,明明恨不得逃離的地方,現在卻有點舍不得了,具體原因他比別人都清楚。

低頭抿了口酒,方尋野笑著跳過話題,“過段時間再說吧,你們先喝,我去趟洗手間。”

他推開椅子出了包廂,上完廁所回來的路上卻遇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兩人站在飯店的過道裏,一個出一個進,相似的面容冷著臉對峙,臉上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有些戲劇性的好笑。

和方弘說了些什麽方尋野其實記不清了。反正每一次的交談都是不歡而散,方弘需要的是一個他設想中的兒子,用來鞏固自己家庭美滿事業有成的人設,這麽多年沒有再生,也不過是因為不喜歡哭鬧麻煩的小孩而已。

對於親情,方尋野從來沒有什麽向往,倒是因為這個插曲早早散了局,回家的路上,他沒忍住給蔣意打了個電話,剛響兩聲又給掛了。

等蔣意看到這個未接已經是淩晨了,黑夜裏手機刺眼的光打在他臉上,他回撥過去,沒想到被接通了。

黑夜滋生太多情緒,沒人說話,僅從呼吸就聽出暧昧和思念。

“方老師,”蔣意的聲音先在黑暗中響起,“你睡不著嗎?”

“嗯,”方尋野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怎麽也沒睡?”

“睡醒了,”蔣意說完又多問了句,“你是不是心事?”

方尋野沒回答,他覺得自己喝醉了,頭暈沈沈的,所以才會把心裏的話說出來,“我想了你一夜。”

蔣意好笑的問,“想我什麽?”

“想你,什麽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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