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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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三月初, 氣溫還有些涼,風只往領口裏灌,能激起一身的冷意。

蔣意不是業主沒有鑰匙, 就這麽站在方尋野家公寓樓外,嘴唇被凍的有些發白,看起來格外可憐。

這人慣會裝可憐, 利用自身優勢滿足自己利益, 遠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麽無害,方尋野一直知道,可依舊會上當。

他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清醒的看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入蔣意設下的圈套之中, 系在脖子上的繩索漸漸收緊, 擠壓著所有的空氣, 氧氣變得稀薄,呼吸急促。

於是,從高處落了下來, 成為了蕓蕓大眾中最為普通的存在。

短短一分鐘內, 方尋野大腦中的思緒翻湧了個遍, 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拖著行李箱走了過去, 視線上下掃視, 語氣冷淡得問:“等多久了?”

“剛到一會兒。”蔣意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方尋野沒去拆穿他的謊言, 而是帶著他往自己家方向走, 走出一段距離才繼續問:“怎麽不打電話?”

蔣意小心翼翼擡頭瞥了眼身旁的人,輕聲回:“我怕你還在生氣。”

兩人離得很近, 蔣意也沒遮掩, 足以方尋野看清楚蔣意的表情和小動作, 他沈聲說:“我沒生氣,我只是覺得……”

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蔣意又擡頭看了一眼,見方尋野沒有繼續說的打算,也不清楚該不該追問。

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直到行李箱滾輪碾過一塊碎石子,才打破了寧靜。

沒多遠的距離就到了方尋野家,他打開門率先走了進去,蔣意皺著眉也跟上。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蔣意第一次踏足方尋野家,以往兩人的大多□□大多時候是在蔣意家,或者酒店。所以蔣意對這個地方感到有些好奇。

沒有他想的那麽充滿藝術氛圍,方尋野的家很普通,並沒有那些藝術感的畫作,或是令人不解的藝術品,僅有黑白兩色的簡單碰撞,白色為主,黑色為輔,可依舊顯得冷淡。

這裏獨棟樓的房價很貴,蔣意多看了幾眼,覆合式結構的布局顯得房間很空曠,家具不多,有些沒什麽人氣,入眼是陽臺那裏很大一面的落地窗,能清晰的看見外面的景色。

感受到蔣意的局促和緊張,方尋野放輕了聲音,“你隨便逛,我去沖個澡。”

說完順著樓梯上了樓。

他一走屋裏便安靜了下來,蔣意小心翼翼踏入別人的私人領域,可能是愛屋及烏的緣故,總覺得這個處處充滿方尋野生活痕跡的地方讓他愉悅。

走到墻邊,逗弄著雨林箱裏的那只烏龜,回憶了會兒才不確定的喊:“金魚?”

烏龜聽見這個名字,有了點反應,可依舊把屁股對著他。

“你是公的母的?我家有一只憨憨,讓他給你做媳婦咋樣。”

沒等到回應,蔣意也不生氣,往裏頭丟了點蝦皮進去,看著烏龜進食,有些困惑的問:“你爹為什麽生氣啊?”

他也並不是真的希望這個烏龜回答,只是想找一個傾訴想法的人,順著這個話題往下,“他是不是生氣我和陸塘走了啊?”

叫金魚的烏龜轉過身來,嘴裏叼著青菜,樣子看起來有些蠢。

“可是那種情況全是粉絲,我要是說我是在等他,解釋起來就麻煩了,明天營銷號指不定怎麽寫,”他皺著眉,語氣有些無奈,“和陸塘走最合適,還能炒一波cp,蹭點熱度,事後又能解釋說是朋友聚餐,百利而無一害,你說對吧。”

“你不說話也是這樣認為的吧,”蔣意仗著烏龜說不了話,難得將自己內心真實想法露了出來,將雙手相疊放在桌面上,下巴枕在手臂上,歪著頭說:“這麽簡單的道理,你都明白,你爹為什麽不明白呢?”

蔣意在問那只烏龜,可註定是一個得不到答案的詢問。

方尋野不明白嗎?答案是未必,可他依舊會覺得氣憤,明明自己才是和蔣意最為親密的人,卻仿佛見不得光,只能活在黑暗之中。

他並不是一個委屈自己的人。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對於想要的東西,想走的路,都有清晰明確的認識。

就像野火這個名字一樣,肆無忌憚蔓延肆虐的火種子,不需要遮掩,就是那麽隨心所欲。

在和蔣意這段關系中,方尋野一直以為圍繞在兩人之間的困難,是互不服輸的好勝心,可現在才發現這並不是主要問題。

而是有更多現實因素影響著劇情發展。

他需要重新審視自己和蔣意的關系。

這麽想著,方尋野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打開浴室的門走了出來,發梢滴著水落在了浴袍上,留下一道水漬,拖鞋踩著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哢嗒」一聲,打火機的聲音清晰傳來。

方尋野擡頭順著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擦頭發的動作就這麽頓住了。

蔣意站在落地窗前,手裏叼著一根快要燃盡的煙,放到嘴邊吸了最後一口,煙霧升騰蔓延,映襯著窗外的絢爛多彩的霓虹燈,被一層一層光暈籠罩著,帶著點性感和神秘,仿佛為夜色而生的魅魔。靜靜站在那兒,等待獵物上鉤,再一點點連皮帶肉吞入腹中。

屋裏開著空雕並不算冷,可方尋野卻像是意圖徒步穿過沙漠的勇者,被烈日灼燒,感受著口幹舌燥,渾身帶著異常的高溫。

他的視線從白皙的脖頸下移,看到圓潤的肩頭,再往下是勻稱的y身,y窩那裏有一顆痣,在燈光下更加明顯,腰/囤處起伏的曲線流暢飽滿,影子倒映在地上是能帶來無端誘惑,雙腿筆直修長,腳踝凸起的腕骨莫名s琴。

就這麽站在窗邊,整個人白的發光,令人移不開眼。

毫無疑問,這是一具很誘惑力的r體,方尋野喉結上下滑動,吞咽著分泌出來的唾沫,他感覺到額頭的碎發在滴水,水滴順著眉弓骨滑落,受到眉毛阻攔,流淌到了眼周,又緩緩下淌,最終流進了緊閉的唇中。

水滴順著唇縫往裏鉆,方尋野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舔,是鹹的,汗水流過的地方,皮膚開始發出灼熱,燙的他整個人呼吸開始紊亂,心跳狂跳,那種興奮感快要抑制不住,只是用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之人。

蔣意渾身尺羅卻並不覺得窘迫,好像知道自己魅力所在,以自身為餌,等著方尋野上鉤。

他叼著煙轉頭,被暖色燈光照亮的側臉精致好看,紅色霓虹燈的光暈印在眼尾,仿佛勾了一層眼影,上挑的眼尾帶著風情,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

他看向站在樓梯間的男人,視線落在方尋野浴袍被頂出了一個弧度上,彎著眼笑了笑,像一只計謀得逞的狐貍。

“方老師,”狐貍開了口,透過唇縫,能看見那一小截艷紅的舌尖,“我來道歉了。”

這是句邀請,邀請方尋野回歸本我,放棄人性的一面,展露出人類作為獸類的一面,可以低吼,興奮,沈溺R欲。

腦海中的理智和魚望在抗衡,猶如兩頭困獸拼死搏鬥,可結果卻是早已註定,以前方尋野贏不了,這一次也註定會敗。

他一步步走向臺階,走向Y望的深淵,然後伸手,把蔣意按在了落地窗前。

窗外的光明亮耀眼,蔣意看的認真,用高昂的C息為美麗的夜色編織配樂,或婉轉動聽,或膏昂機越,或是晴人間的滴語,令人休虹了臉,不敢側耳去聽。

撬擊的鼓點,嘹亮的歌喉,夢烈慈激的樁基聲,光影交疊,破碎而又混亂,這場只有兩個聽眾的交響樂響徹半朽,直到天蒙蒙亮才完美謝幕。

沒開燈的房間很安靜,蔣意在黑暗中扒在方尋野身邊,聽著平穩的呼吸聲,指尖輕輕沿著輪廓滑動,勾勒著這張臉,在心中自我唾棄。

我真不是一個好人。

蔣意這麽想著。

他喜歡方尋野,可並不希望和方尋野成為戀人,至少現在不希望。

沒有人比他了解方尋野的性格了,自大,高傲,為人處世都由著性子來,從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像一陣風一樣,寫書是這樣,談戀愛也是,並不會刻意隱藏自己的偏愛。

可蔣意不行,他的事業剛有起色。一旦被爆出來無疑是直接宣告死刑,更可況是和一個男人,粉絲能夠接受偶像和男演員炒cp,卻不能接受自己偶像是個gay,那些謾罵和一無所有的下場,光是想到那個場景能把他從睡夢中嚇醒。

一直在娛樂圈卑微的活著,就是因為想演戲,想紅,想走到金字塔的頂端,沒有人能接受從雲端跌落,蔣意不想也不願。

可是讓他放棄方尋野,蔣意也不願。

他一直很貪心,自私自利,總是不滿足,想要被人愛,也想要事業有成。

指尖劃過方尋野的嘴唇,蔣意鉆進他懷裏,雙手緊緊抱住人腰身,小聲祈禱:“方尋野,你再多喜歡我一點吧。”

那樣,他就可以恃寵而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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