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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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要不然也不會連大學都考不上,可《向生》這本小說寫得很有意思:

一個吸毒犯的兒子和被人販子拐賣回來的男孩。

90年代的社會,破爛臟亂的弄堂, 底層人民最真實的生活和四處可見的煙火氣, 構成了這個這個故事的背景。

不像野火以往的作品那樣,充滿著文人的藝術幻想和精神導向,《向生》更像是普通人在淤泥中摸爬滾打卻努力想要活著的卑微理想,拼盡全力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就像文章簡介說的那樣:我們都在這世界留下了軌跡, 等待□□靈魂消散的過程, 卻沒有人能挺直腰桿活下去。

孟九死了,岳聞白守這那間小屋,等著日落。

蔣意看的是陳安安給他下的txt, 花了一天的時間看完, 心中有股散不掉的壓抑, 點了支煙看著窗外發呆,傍晚的天有些陰暗, 厚厚的烏雲壓的很低, 風很大, 像是大雨將至的警告, 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掛在陽臺上的衣服上,自然而然想到了方尋野。

那天過後兩人沒有聯系, 方尋野應該忙著版權合同的事, 自己倒是很閑, 公司像是把他放棄了一樣,這幾天也沒發過消息。而且之前褚心慈之前談的那個綜藝好像也沒了動靜,八成是黃了,本就不多的代言掉了個七七八八,就連粉絲也察覺到不對勁,留言都變成了清一色的我們都在。

比起粉絲的流失,蔣意更擔心的是沒有錢,他不是很有同理心容易感動的人,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再從粉絲中賺取利益,賣慘也好,虐粉也行,總是有利可尋。

畢竟他卡裏的錢都打了回去,說是一窮二白也不為過,大多數人的本質都是自私的,連基本生存都無法滿足的情況下,是無法因為幾句輕描淡寫的鼓勵而感動的,至少他不會。

瀏覽微博私信時,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本地的號碼,但是沒有備註,蔣意猶豫了會兒還是接通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接呢。”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了一道好聽的男聲。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蔣意皺著眉想了想,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個人,“姚承?”

“難為你還記得我,想聯系你可真是不容易啊,”姚承打趣道:“你不聯系我,只能我親自聯系你了,問小北要了你的號碼,希望你不要介意。”

聽到這話蔣意才想起來不知道被自己扔到什麽地方的名片,彈了彈煙灰,毫不心虛的張口說謊,“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

“沒事,我前段時間也很忙,一直等把事情處理完才給你打的電話,畢竟不想浪費你的時間。”

姚承在社會打拼多年,身上充滿著成年人的圓滑,待人處事都恰到好處,字裏行間都處於暧昧又不會過界的程度,深谙說話藝術這門學科。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蔣意就知道姚承對自己有意思,以前不是沒有同性向自己表達過喜歡。

有的看臉,有的是為了追求刺激,可姚承不同,多了點真誠和尊重,也許只是為了最後上床營造的假象。但蔣意確實不怎麽排斥,卻也沒興趣發展出什麽。

“明上有空嗎?”前面鋪墊了半天,姚承還是將話題引到重點,“新調了一款酒,想找個人試試,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本想拒絕,可一個人待在家裏過於無聊,好幾天沒出過門導致四肢有些僵硬,蔣意沈思了會兒,笑著應了句,“好啊。”

陽臺上的衣服被狂風吹得左右搖擺,像一個被吊死的人,被曬成了幹癟的屍體,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吊繩上落下來,在黑色烏雲的映襯下,帶著股詭異恐怖的感覺,像鬼片開頭,也像世界末日的預兆。

“你看什麽呢?”徐斯遠看了副駕駛盯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麽的人問。

“沒什麽。”方尋野把目光從掛在電線上不止是衣服還是垃圾的東西上收了回來。

徐斯遠也沒多問,沒多久車子便停了下來,他解開安全帶,朝著人擡了擡下巴,“下車吧。”

方尋野沒有動,只是看著四周皺了皺眉,“這是哪兒?”

“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好,帶你來喝喝酒,這裏說是頹廢人士和文藝青年必打卡的地兒,這buff都被你疊滿了,那不得來一趟。”

還沒等方尋野拒絕,徐斯遠自己上手強行把人拉了出來。

酒吧裏人很多幾乎都坐滿了,還有不少舉著手機直播的博主,這裏面是民族風的布局,又增添了現代風格的裝飾,人文和流行的碰撞,確實是方尋野喜歡的風格。

兩人找了個卡座坐下,點了兩杯酒很快就送了上來。

XO入喉時那種辛辣的味道很是刺激大腦,讓壓抑情緒得到了釋放,整個人放松了下來。

“怎麽樣,不錯吧。”徐斯遠笑著邀功。

“嗯,”方尋野抿了口酒,盯著舞臺上彈著吉他唱民謠的姑娘看了會兒,又側頭說:“難得你審美有在線的時候。”

“滾。”

兩人身材高大顏值也是極品,一進來就受到了不少人的註意,有兩個身材高挑穿著火辣的女人走了過來,坐在徐斯遠右手邊的沙發扶手上笑著開口:“帥哥,能請你喝一杯嗎?”

徐斯遠作為一個大直男,唯愛身材火辣前凸後翹的款,一瞧這倆美女眼睛頓時放光,還沒等他挪屁股讓人做下來慢慢聊時,就聽方尋野有些性冷淡的聲音響起,“寶貝兒。”

這三個字無疑一道驚雷落地,徐斯遠一臉驚恐的扭頭。更驚恐的是,發現這聲寶貝喊得是自己,甚至沒給反應的準備,下一道雷緊跟著響起,“不好意思,我是他男朋友。”

作家的能力在於留白,信息給足,多餘的話都不用說便足夠別人腦補,徐斯遠就眼睜睜看這倆美女滿臉尷尬的走開。

“你”

“你是陪我喝酒還是來撩妹的?”

一句話把徐斯遠堵得啞口無言,氣得將杯裏的酒一口悶了,放下酒杯他好像看到熟悉的背影。可被人群擋著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能探頭探腦的打量。

“你看什麽?”

“我好像看到蔣意了。”

蔣意?

方尋野順著徐斯遠打量的方向望去,穿過人群,在吧臺的角落了那個人的側臉,燈光有些昏暗,可依舊能讓人看清。

他穿著衛衣和牛仔褲,看起來像剛踏入校園的學生,唇角微微上揚,撐著下巴歪頭看著對面的男人。

男人右手上下反轉著,調酒杯在他手裏轉出了花兒,他穿著便裝,不像是酒吧的調酒師,眼神只盯著蔣意,時不時附身同他說些什麽。

酒被裝在杯子裏遞過去時,男人附身湊近,從方尋野這個角度能看見兩人離得很近,眼神交織,一股若有似無的暧昧在二人周圍流淌,看的方尋野抿緊了唇。

“那男的估計是想泡蔣意。”徐斯遠在旁邊來了這麽一句。

“你怎麽知道?”

“我縱橫酒吧夜場多年,這還看不出來?”

方尋野皺著眉,將目光落在蔣意身上。

蔣意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落入了別人眼裏,他抿了口酒,果香混合著酒香還有一點苦的味道確實讓他眼睛一亮。

“怎麽樣?”姚承附身問。

“好喝。”

“能讓你滿意也不枉費我試了幾十次了。”

聽出人話裏的暗示,蔣意抿著酒沒接話。

姚承看著面前這人,繼續試探性的開口,“你是第一個嘗這酒的人,要不你給它取個名字吧。”

蔣意搖搖頭,“我就是門外漢,哪懂這些啊。”

“那你覺得,一見鐘情這個名字怎麽樣?”

“你的酒,你喜歡就好。”

“可,這杯酒是專門為你調的。”

二人視線相交,蔣意被這眼神看的窘迫,有些後悔來這麽一趟。

“蔣意,”最後是姚承率先開了口,“你應該猜到我今天邀你不單單是嘗酒,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裏都明白,我喜歡你的臉,你的身體,你的性格。

可以說是一見鐘情,我不知道你對我什麽態度。可你願意過來,是不是說明我不是一點機會也沒有。”

說著,他將手覆蓋在蔣意放在桌面的手上,中指微微彎曲,在人手背滑動了下。

手背傳來的感覺傳到大腦,和方尋野帶來的酥麻感不同,蔣意覺得有些怪異,身上起了雞皮疙瘩,有些強硬的將手抽了回去。

“我想姚老板誤會了,”蔣意朝人歉意的笑了笑,“我是直的,對男人沒興趣。”

被拒絕了姚承也不氣惱,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真可惜,沒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畢竟你看起來……”

他停頓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蔣意,將後面的話補全,“很討男人喜歡。”

“明明我也很討女人喜歡。”

姚承楞了楞,看著人戲謔的表情,兩人同時笑出了聲,仿佛剛剛那番話只是一個小插曲。

一杯酒喝完蔣意起身去了洗手間,洗手間旁邊是酒吧的後門,像是誰出去丟垃圾還沒來得及關,吹來的風驅散了裏面的悶熱,蔣意想也沒想,腳步掉了個頭走了出去。

他站在屋檐下倚靠著墻,點煙時風太大,得用手將火機圍住,低頭用煙草湊近火星,輕輕吸一口,煙霧便從他的口鼻中冒出來。

單手夾著煙,閉著眼,任由帶著水汽的風打在自己臉上,空氣中帶著股濕氣,連呼出的氣碰到冷風都變得有些濕潤。

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蔣意睜開眼扭頭,看見站在門框處的方尋野,整個人將光全部擋住,頭發被風吹亂,正低著頭看著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角度和光線的問題,他看起來有種神性。

“真巧啊,”蔣意夠了勾唇,“要不是知道你的性格,我都懷疑你是跟蹤我來的。”

“碰巧而已。”

“我知道。”

兩人又沒說話,還是蔣意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沈默,開了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海州啊?”

“不知道。”

“那你要在b市待多久?”

“不知道。”

蔣意有種操蛋的無語,覺得這人是個傻逼。

可能也覺得自己語氣過於生硬,方尋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麽,這時巷口傳來了一陣口哨,伴隨著漸漸逼近的腳步聲,可能是因為還有話沒說完的緣故,方尋野下意識扯過蔣意的手臂,拉著人側身躲在鐵箱後面。

這裏光線更暗,空間狹窄,他將蔣意壓在墻上,身體緊緊相貼,能夠感受到每一點變化,呼吸噴灑在對方臉上,對視的眼睛在黑夜裏格外亮。

氣溫在兩人周圍漸漸升高,空氣中流動著一股說不清的暧昧氛圍。

那口哨聲越來越近,與倆人就隔著幾個箱子,隨著響起的關門聲,周遭再次歸於安靜。

蔣意微微擡頭,眼神中滿是戲謔,“方老師這是要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偷情呢,同樣的事來兩次,怎麽,嫖我嫖上癮了?野戰得加錢哦。”

方尋野皺著眉有些懊惱,他可以用犀利的文藝去鞭撻人性,現實生活中卻是一個沈悶的性子,不比蔣意臉皮厚放得開,每次和蔣意的交鋒總是略遜一籌,煩躁的低吼著,“閉嘴。”

感受到壓在身上這人的不悅,蔣意更是開心,擡手用指尖撥弄著方尋野的喉結,說出的話卻帶著調笑,“嫌我說話難聽?”

他一邊說著,一邊擡腿,用膝蓋頂了頂這人的中間,隔著褲子輕輕磨蹭,很快便如新竹破土而出,帶著生機勃勃。

耳邊傳來了低沈的喘息,蔣意笑得惡劣,仿佛得到糖的小孩,語氣純真無比,“方老師,你像公狗一樣發情了。”

話音一落,方尋野怒火沖天,用虎口扣住蔣意的下巴,逼人不得不高高擡起下巴,隨後重重吻了下去。

說是吻其實也不準確,更像是啃咬,他在這張喋喋不休的下唇用牙齒咬出一個個齒痕,再含著吮吸,隨後撬開唇縫橫沖直撞闖入別人的領域,仿佛在沙漠裏渴久了的旅人,拼命汲取別人嘴裏的水源。

這個吻中包含著情/欲和怒火,蔣意口中發出嗚咽,下巴沾滿了黏糊糊的口水,腦子都親迷瞪了,兜裏手機開始震動,卻沒有吸引到他倆的半點註意力。

不知什麽時候,雨落了下來,如牛毛般的雨水被風一吹斜斜落在兩人身上,卻沒有熄滅那股燃起來的火,反而令火越燒越旺。

兩張唇都吻得水紅,頭發被打濕滴下來的雨水,又被舌頭卷積在嘴裏爭奪,氣息漸粗,相貼的身體格外滾熱,像體內各自燃著一團躥天的火,分開時還拉出了一條銀絲。

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織,嘴唇和眼尾都有些紅。

手機鈴聲還在響,伴隨著淅淅瀝瀝的雨聲,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方尋野擡頭將蔣意濕漉漉的頭發全部撩回去,露出光潔的額頭,被雨水打濕的五官顯得更性感。

“不接嗎?”他問。

“接了讓我對象來揍你嗎。”蔣意笑著說。

“騙子。”

“嗯?”

湊上去咬著這人喉結,方尋野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你敢讓他來看著你是怎麽在別的男人懷裏發騷的嗎。”

蔣意笑得眼睛彎彎,伸手環住人脖領,“方老師,你要去我家拿衣服嗎?”

於是,方尋野掉進了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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