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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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西銘走近後看到了蔣意, 也大體明白發生了什麽,看了一眼便將視線移開。

說實話,他確實看不上蔣意這種人, 心思深沈,滿腦子算計,為了目的活的跟條狗似的。

當然, 更多的原因是因為鐘小北, 和蔣意在一起一天,鐘小北就永遠學不乖,就像養在籠子裏的鳥,聽見外面同伴的呼聲, 依舊會發出聲音回應, 不死不休。

蔣意這個人不可控因素太多, 所以知道鄧書藝在整這人時,霍西銘並沒有阻止甚至還默許了。否則憑借鄧書藝自己的能力, 是沒法做到這麽多。

沒法阻止籠裏的鳥向往外面的世界, 那不如就把引誘鳥兒的同伴驅逐捕殺, 這是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今天來了這麽多人,你悠著點, 要是惹了什麽麻煩, 到時候丟的是霍家的臉面。”霍西銘低聲訓斥著。

鄧書藝撐著男模的肩膀起身, 囂張跋扈的氣勢也收斂了許多, 輕聲輕語的回話,“我沒有, 再說哥你在這兒, 我哪敢胡來啊, 只是看上了個小明星,逗逗他呢。”

順著鄧書藝手指的方向,霍西銘看著低頭不知在想什麽蔣意,語氣平淡,“玩玩也要註意分寸,我記得給你說過,有些人別隨便碰,你也不嫌臟。”

方尋野皺了皺眉,感覺到了霍西銘對蔣意的敵意。可這兩人明明不認識,也不全是,他和霍西銘的小情兒看起來關系不錯。

這裏面的細節方尋野不清楚,也沒有打算深究,他用餘光打量著蔣意,只能看見這人露出的一小塊兒後頸。

很瘦,在燈光的映襯下泛著暖色的光,讓他不合時宜的想起蔣意趴在床上時,剛剛仰起頭,後頸的線條筆直流暢,汗水順著流下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性感。

那副畫面在腦海中漸漸清晰起來,令方尋野有點口幹,像是想要用舌頭把把汗水舔去。

幾人各懷鬼胎,蔣意看著腳下散落了一地的碎片,心裏有種無力的操娘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運氣,怎麽老愛和霍家的人結仇,先是霍西銘,又是鄧書亦,好吧,還有一個霍宜年,一口氣得罪光了。

他上輩子可能姓胡,畢竟是「hu」不是「霍」。

蔣意覺得自個兒心情不錯,至少還能說點冷笑話,並不在意這兄妹倆的嘴炮攻擊。畢竟當你發呆時,別人說什麽壓根聽不見,更不會當一回事。

臉皮足夠厚,心臟足夠強大,才能在娛樂圈混下去,這蔣意早就明白的道理,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可今天卻多了點無地自容的窘迫,尤其察覺到那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時,那個方向站的是方尋野,這視線來自與誰也很了然。

對於方尋野的出現,這是情理之中的意料之外,自然是來談《向生》版權的相關事宜,那變相說明鐘小北說的是真的,主演之一由方尋野敲定,他想讓誰演就讓誰演。

想到這兒蔣意瞇了瞇眼睛,出聲打斷了霍西銘和鄧書藝的對話:“霍總說的對,我算什麽東西,確實配不上鄧小姐,也謝謝鄧小姐的擡愛了,不過人貴在自知之明,蔣意不配。”

鄧書藝不明白蔣意說這番話的用意,冷著臉看著他。

蔣意笑得燦爛,“鄧小姐不見得多喜歡我,不過是想看我卑躬屈膝來求饒,當一條聽話的狗。可是這狗肉我吃過,當狗確實沒經驗。

依我看,鄧小姐還是選擇更合適的吧,這三條腿的□□找不到,愛吃屎的狗滿大街都是。”

說完,他看了眼霍西銘,微微點了點頭,“這裏好像不是我該來的地兒,那我就不留在這兒討人嫌了,順便祝鄧小姐三十八歲生日快樂。”

年齡這個事一直是鄧書藝不願提及的,更別提蔣意這番言論了,眾人已經不敢去看鄧書藝此時的表情,而罪魁禍首眉眼彎彎的笑著同人揮手,轉身離開,悠閑愜意。

鄧書藝哪能受這種委屈,正要開口,被霍西銘瞪了眼只能將怒火憋了回去,眼睜睜看著蔣意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一樓大廳依舊是那副金碧輝煌的樣子,空氣中彌漫著清香,男女賓客談笑交流,一副上等人的做派,可蔣意看在眼裏就是覺得反胃,連多待一秒都不願意,急匆匆穿過人群走到庭院中。

深秋的天氣涼意明顯,尤其是在郊區的夜晚,寒風只往已領袖口中鉆,冷的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他走在空蕩蕩的馬路上,四周只有風吹樹枝的聲響作伴,有些想不通為什麽有錢人晚宴總喜歡選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別墅區,總不能這邊風水更好吧。

拿出手機看了眼,依舊沒有滴滴車接單,蔣意有些煩躁,索性不走了,坐在路邊的花壇上,抽了只煙點燃,仰頭看著沒有一顆星星的夜空,表情被藏在煙霧後面,顯得有些模糊,煙灰被風一吹,紛紛揚揚落了下來,像是飄揚的雪花。

方尋野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黑色的景,黑色的衣服,臉色蒼白的男人,一臉淡漠的望著天,嘴上叼著的那抹微弱的火光卻很亮,將這片黑夜燙出了一個洞,那豁口把黑色撕扯開來,露出了後面的星火綿延。

車燈從遠處射過來,照亮了大片區域,蔣意不由得回頭,車子的車速很慢,磨磨蹭蹭的走近,足夠他看清駕駛座坐著的人的側臉。

用指尖將煙灰彈掉,蔣意心情愉悅的朝著車裏的人喊了聲,“方老師!”

聲音裏的開心沒有一點遮掩,方尋野下意識側頭,瞧見蔣意沖自己揮了揮手,“能捎我一程嗎?”

“不能。”方尋野想也沒想就拒絕。

“好吧,”蔣意沒有生氣,依舊是笑呵呵的表情,仿佛沒有過要搭車的打算,“方老師慢走。”

蔣意這個人,是不可控的,未知的,方尋野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麽,知識匱乏又貧瘠的腦袋裏又在想什麽,每一句話,每一個行為都在意料之外,就像現在一樣。

方尋野神色凝重,一股煩躁浮上來,明明應該一腳油門踩下去,卻好似不聽使喚的來了個急剎,他透過後視鏡看著那人依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眉頭緊鎖著將頭探出窗,不耐煩的吩咐,“上車。”

得到指令,蔣意連忙將煙頭熄滅,屁顛屁顛坐上了副駕駛,車裏的暖氣讓他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去哪兒?”方尋野問。

蔣意報了個地址就沒說話,一直等身上漸漸暖和起來,才沒忍住出聲,“方老師不是在海州嗎,怎麽來B市了,什麽時候來的,也不說一聲,咱們還能一起約個飯啊,或者你哪天有空,我請你吃飯,算是謝謝你今天送我回家。”

“不用了,我們的關系也並沒有熟到經常約飯的地步。”

“一張床上睡過的關系都算不上熟,那在方老師看來,哪種關系才算熟?”

方尋野猛地一下踩了剎車,整個人往前撲去又被安全帶扯了回來,他面色溫怒的看著撞到腦袋的蔣意,滿是被惹惱的不悅,“我記得我說過,我們兩清了!”

“如果我不想兩清呢?”

“蔣意,”方尋野是真的發了火,連聲音都提高了些,“我不明白你在想什麽,也不明白娛樂圈的規矩,不明白你為什麽能和一個發生過關系的男人說著這些暧昧不清的話,一邊又和其他幾個女人糾纏不清,我是和你睡過。但那又能說明什麽,難道每一個和你上床的,你都會對他戀戀不忘嗎……”

“沒有,”蔣意搶過話頭,眼神中滿是認真,“只有你。”

他的雙瞳中滿是自己,連表情都萬分真摯,方尋野一時之間分不出這句話的真假,不知該說什麽,甚至產生了耳鳴。

要不然為什麽會聽見蔣意在說,他的快感來源於自己,光是聽見自己聲音就能釋放出來。

有路過的車子從旁邊駛過,車燈的燈光照射了進來,讓他能夠看清蔣意的所有表情。

方尋野黑著臉思考,冷聲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剛剛得罪了鄧書藝,估計以後是不能在娛樂圈混下去了。所以得想法子賺點錢,你也知道我這人沒啥出息,只能靠臉吃飯,”蔣意摸著鼻子朝人笑了笑,“梁淑蘭給了五十萬買了我大半年。如果是方老師你的話,我收你500一次怎麽樣。”

說著,蔣意拿起方尋野搭在方向盤上的右手,覆蓋在自己臉上,像乖巧的貓兒一樣蹭了蹭,伸出舌尖舔了舔掌心,眼神純真,語氣卻誘人沈淪,“方老師,你要買我嗎?”

明知道這人在胡說八道,明知應該及時止損,可欲望再次戰勝了理智。

暧昧交織的喘息像一首交響曲,在這個寂靜的夜晚被奏響。

停靠在路邊的車輛,化身為欲海裏的孤舟,載著兩顆平凡孤獨的心,它們隨著海水晃動,卻沒瞧見,連躍出海面的魚兒,都在羨慕它們的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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