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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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下聽見自己名字,蔣意楞了會兒才擡起頭來,心頭微亂,他坐在方尋野斜方,微微側頭才能同人對上視線。

月光鋪灑下來,銀白色的光輝籠罩在頭頂,光影重重,明暗交錯,他們遙遙相望,像是同人共享了這抹月色。

兩人都沒說話,帶著說不清的意味,明明沒有風,可海面卻升起了波瀾,泛起點點漣漪。

方尋野也望著蔣意,他喝了些酒,酒氣上頭有些燥熱,腦袋昏沈沈,被海風一吹能清醒三分。

那個答案並不是最合適的回答,可卻是他認為最合適的回答。

每個人對於美的認知不同,至少在這一刻,方尋野是認為蔣意好看的,無關性別,無關喜好,只是那麽恰到好處的合適。

付暖反應過來,大笑著替人打圓場,“方老師這可不厚道了,鉆我話裏漏洞,故意拿蔣意轉移視線。”

“合著在付姐心裏我長得醜嘍。”蔣意做出一副傷心的模樣。

“你最美,你最美,”付暖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來來來,咱們繼續。”

兩人一唱一和把這事翻了篇,其他人又吵鬧起來。

由於明天還有戲的緣故,這局早早就散了。除了剛開始的詫異,後面沒有人在將方尋野那句話放在心上,他們都明白藝術家的風格總是獨具一格,我行我素。

蔣意回到房間時沒開燈,他點了根煙坐在陽臺,盯著海面思考方尋野那句話的用意,喝醉了?故意的?亦或者是戲弄自己?

他想不明白,估計就連方尋野自己也想不明白。

不過管他呢,有些事不一定非得要一個答案。

蔣意這樣安慰自己,他看著手機裏梁淑蘭發的消息,才有了一種真實性,沒走懸在空中,半天碰不到地。

短信不長,只有一句話:我過幾天來海州出差,有一個酒會,你到時候給劇組請個假過來。

黑暗中香煙的紅光晦暗不明,連白霧都被夜色吞噬,包容著所有在黑暗中滋生的欲望。

太陽升起時,整座城市又「活」了起來,生機體現在每一個角落。

方尋野拉開窗簾,大片的陽光透了進來,他遲緩生銹的四肢也漸漸恢覆了活力,枯竭的靈感正在蘇醒,屬於野火的靈魂再次進入了名叫方尋野的身體裏。

他靠著從蔣意那兒「偷」來的靈感,來完成自己的創作。

每一個作家都有自己一個怪癖,有的需要聞著油漆的味道才能寫的出文章;

有的需要瘋狂的□□才有靈感;

有的則需要疼痛才能擁有創意。

而他現在需要蔣意。

靈感產生的方法總是千奇百怪,沒有任何一個醫學研究能給到準確的答案,只能以玄學來結尾。

輕松悅耳的輕音樂在屋裏響起,是一支鋼琴曲,方尋野小聲跟著哼唱,低頭餵那只叫金魚的烏龜食物,臉上難得帶了點笑意,輕聲說:“我怎麽覺得你長胖了?”

烏龜仰著頭看了眼,又埋頭將食物吞進嘴裏,打定主意不搭理他。

“再胖下去徐斯遠就得把你燉了,”方尋野也沒在意,用棍子戳了戳烏龜的龜甲,毫不猶豫的下達命令,“吃完這頓,你就減肥啊。”

不知道是聽懂了這句話,還是感覺到自己未來吃飽的願望即將落空,烏龜猛地伸長脖子,一口咬住了那根棍子。

“松口。”方尋野抽了抽棍子,沒抽動。

一人一龜僵持不下。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方尋野側頭看了眼,才用了點力氣把棍子抽出來,隨後用濕巾才幹凈手拿起手機。

屏幕上「徐斯遠」的名字格外顯眼,方尋野有些心累的嘆了口氣,接通後也不同人寒暄。直奔主題,“版權的事我還在考慮,考慮好了再說吧。”

徐斯遠楞了楞才反應過來,“神啊,你怎麽知道我要說這事。”

你煩我一周了,我能不知道嗎?方尋野在心裏補充。

“不過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這事,”徐斯遠又說,“你最近有空嗎,新訊的霍總來海州了,想約你吃個飯。”

“霍西銘?”方尋野換了個位置,走到陽臺,海風迎面出來,陽光也不至於那麽炎熱,“他來海州幹嘛?”

“沒說,不過我猜應該想親自和你聊聊《向生》版權的事。”徐斯遠應該是在公司,電話傳來嘈雜聲音,讓人聽不清。

隨後響起關門聲,應該是走進辦公室,將那些聲音隔絕在門外,說話聲變得清晰不少,“我倒是聽到點消息,這兩年雙男主劇情是大勢,甭管拍的如何,總有觀眾買單,新訊怕是也想分一杯羹。

但是又不能砸自個兒招牌,就把主意打到你這兒了,《向生》不就是現成雙男主嗎,不出意外這部會是他們明年重點項目。”

方尋野垂眸想了想,《向生》是他早期的作品,唯一一本雙男主的,他明白新訊是什麽用意,無非是利用雙男主的噱頭營銷,炒作,擴大關註度,正因為如此才會有些抗拒。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回答,徐斯遠又開口,“其他先不說,人親自來海州見你,態度擺在這兒了,好歹也見一面,霍西銘這人可不好對付。雖說他在b市咱們在海州,可往後的事誰能說清楚,萬事以利為先。”

霍西銘的名聲方尋野是知道的,才到不惑的年紀就能讓新訊成為娛樂圈裏的龍頭,其中不單單是能力的問題,和他那些手段脫不了幹系。

聽說霍家老爺子是混黑背景,早些年才進入演藝圈慢慢洗白,這些年雖走的是正規渠道,可手腳不見得特別幹凈,霍西銘更是過猶而無不及。

左右衡量了一番,方尋野應了句,“你約個時間,其他的等見了面再細談。”

“成,就這麽說定了。”

掛了電話後方尋野眺望著海面,隨後操起車鑰匙出了門。

他到片場時蔣意正在和付暖對戲,一段存在秦醒腦海的美好回憶,兩個人手挽手走在綠蔭大道上,模樣極為登對,像極了愛情劇中的標準劇情。

方尋野找了個不惹人註意的角落站著,他看著蔣意伸手撩開付暖額前的碎發;

看著蔣意輕輕將人摟入懷裏;

看著蔣意臉上無奈的寵溺。

一舉一動,都滿含愛意。

不由得想,自己寫這段的時候,設想的是這樣的場景嗎?

“方老師……”一旁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聲音輕的像是小貓叫。

聞聲,方尋野轉過頭,只見身後一個戴著眼鏡紮著馬尾的小姑娘紅著臉,拿著個花花綠綠的本子,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兒。

他皺著眉想了會兒,才有了點印象:好像是蔣意身邊的那個小助理。

陳安安有些緊張,她對方尋野有一種莫名的害怕,沒有緣由。尤其被這樣盯著打量,雙腿發軟,險些給人提前拜個早年,連忙握緊手裏的筆深吸了口氣。

“有事嗎?”方尋野問。

“啊,”陳安安眨了眨眼,咬著牙,把手裏的筆紙遞出去,“方老師我是你的書迷我很喜歡你的作品我覺得你的作品寫的都很好能不能麻煩你給我簽一個名我會一直支持你。”

一串話說下來沒有一點停歇,方尋野有些疑惑,蔣意那種滿腹算計的人身邊的助理卻有股傻氣,這極其不搭的組合讓他覺得好笑,接過筆紙簽了名又放了回去,“謝謝,不用喜歡我的人,喜歡我的書就夠了。”

“謝謝方老師!”陳安安心滿意足的將本子抱在懷裏,在心中暗暗想:方老師也沒有網上說的那麽脾氣古怪。

“你跟在蔣意身邊多久了?”方尋野裝作不經意的問。

“好些年了,小意哥一出道我就跟著他了,”陳安安仰頭回憶著,小心翼翼的問,“方老師,你是想問小意哥的事嗎?”

“如果我問你會說嗎?”

聞言,陳安安皺著眉思考,想了想回答,“不會,做藝人助理最重要的就是得嘴嚴,我可不想丟工作。”

方尋野心情大好,又側頭看了眼蔣意,才點了點頭,“確實。”

陳安安不明所以也跟著笑了笑。

兩人閑聊了幾句,大多是陳安安在說,方尋野聽著,時不時回應兩句,他一心多用,眼睛看著蔣意拍戲,大腦卻構思著新書後續發展,隨後突然想起件事,開口問,“那只烏龜怎麽樣了?”

“啊?”陳安安眨了眨眼,“烏龜,什麽烏龜?”

這下輪到方尋野楞住了,回想起某人微信和話裏說的那只烏龜,冷笑了一聲。

某人嘴裏十句話,看樣子九句都是假的。

陳安安一頭霧水,正好蔣意下戲喚她,她給方尋野打了個招呼急匆匆跑過去,不知說了什麽,蔣意朝著方尋野所在的位置側頭望來。

視線相交,蔣意率先偏頭移開,想起陳安安說,方尋野誇自己演的秦醒不單浮於表面,更是帶著靈魂寄托,引起大眾共鳴。

他翻了個白眼,覺得這裝逼男一天不裝逼就會死,要是自己誇人一定會說:

臥槽,演的真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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