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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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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江向歌便又陪著鐲兒來到了知味樓,鐲兒本來還有些怕怕的, 以為方嬸會責備自己為何去了比約定時間還久, 但大家見到了鐲兒回來,臉上都是松了口氣的表情。

方嬸拉著鐲兒的手就不舍地松開:“那天我們見你臉色不好, 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又聽到小二說好像是你家裏出了什麽事, 真是要嚇死我們了,還好你平安。”又關切的問道:“你家裏還好嗎?”

鐲兒一笑, 刻意調侃道:“被燒沒了, 但是還好。”

胡二震驚的捂住胸口:“這哪裏叫還好!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

江向歌也跟著鐲兒一道進了後廚,此時見到鐲兒與知味樓這些人有說有笑, 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裏有些不知名的感覺。

有人走過江向歌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他,仿佛才看見一樣,驚嚇道:“這怎麽還有個人吶?外人不許進後廚的!”

江向歌無奈。

鐲兒連忙拉住江向歌,:“不是的, 他是和我一道來的。”

方嬸看了看江向歌,又突然回過頭來盯緊了鐲兒神色, 一疊聲問道:“他是你的哥哥?堂兄?遠房親戚?”

鐲兒搖頭:“不是。”

方嬸緊緊問道:“那他……”

鐲兒突然有些不知名的困窘,她小聲道:“是我從小一起玩的朋友。”

方嬸再轉頭看看江向歌, 見著江向歌站在鐲兒身後, 有意無意地護著鐲兒, 儼然是一幅保護者的姿態。

方嬸年紀大了, 什麽事情沒有經歷過, 有些事更是一眼就能夠看的明白,當下面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來。

江向歌感覺到有人在看他,順著目光的方向看回去,卻見到是一位婦女正對著自己露出詭異地微笑。

方嬸這一笑,知味樓眾人也都大概知曉了是怎麽回事,方嬸將鐲兒扯到角落,看起來神秘兮兮的。

方嬸問道:“這是你的朋友?”

鐲兒道“是啊。”

“感覺人還不錯嘛。”

鐲兒一笑:“嗯,他人很好的。”

方嬸眼神一轉:“他對你怎麽樣?”

鐲兒撓了撓頭:“自然也是十分好的。”

這邊的江向歌也被眾人團團圍住,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體力怎麽樣?”

“敢吃辣椒嗎?”

“害怕偷油婆嗎?”

江向歌哭笑不得的應付著這些問題,眼見著眾人擺出來一副似乎是鐲兒娘家人的姿態,不由得感到好笑,且話題已經越聊越偏,再問下去就會沒完沒了,江向歌上前到鐲兒身邊,對方嬸道:“嬸子,我和鐲兒來是有事情要出遠門一趟,想來和你告個假。”

鐲兒補充道:“是我想去見見奶奶。”

方嬸已經大概知道了前因後果,沈吟了一下:“若是大師傅在,一定不會同意。”

話剛說完,就見到鐲兒立即失落下去,方嬸撲哧笑道:“不過現在大師傅不在,我就同意你去。”

鐲兒眼睛一亮:“真的?”

方嬸點點頭:“不過你要答應嬸子,早去早回、路上註意安全。”

鐲兒乖巧地點頭答應,換來的是方嬸捏住她的臉頰好一陣揉搓。

臨行前,鐲兒特意拿出自己那條腰帶給江向歌看了看,一臉的炫耀模樣。知味樓眾人都讓鐲兒不急著回來,並告訴鐲兒:“你放心著去,現在沒有你,我們也能將知味樓做的很好。”

和知味樓眾人告了別,鐲兒和江向歌準備去驛站搭車,中途路過醉雲樓時,鐲兒特意向那邊望了一眼,見到醉雲樓往來人丁已經不似之前那樣多了。

鐲兒驕傲的指了指醉雲樓的方向:“你瞧那邊那個酒樓。”

江向歌道:“看見了,怎麽了?”

鐲兒有些驕傲的仰起頭:“他們險些將知味樓壓垮,還是我這段時間一路撐下來的。”

鐲兒臉上的表情有些小小的、隱藏不住的驕傲,其實鐲兒在這之前,根本沒有過自己做的是有多麽值得炫耀的事情,但現在心中卻莫名生了一些躁動,很想讓江向歌誇獎一下自己。

果然不負鐲兒望,江向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鐲兒頭頂:“真有你的。”

鐲兒仰頭嘿嘿一笑,想要照往常那般伸手去揪江向歌袖子走路,但觸到他袖角時,卻又收回了手。

說起來還有一件趣事,鐲兒打小和江向歌一處玩,她小時候個子矮,手短腳短,又愛跟著江向歌四處亂跑,走起土路來磕磕絆絆,東倒西斜,讓人看著都覺得揪心。

江向歌便想出了一個辦法,讓鐲兒走路時用手扯住他的袖子,由他來帶著鐲兒走,這樣鐲兒會省事一些。

至於為什麽是袖子,臂彎太過親昵,而且江向歌個頭高,鐲兒也夠不到其他的地方。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江向歌衣裳的一邊袖子與肩膀處連接的地方都是有些松線的。

江向歌這袖子鐲兒從小揪到大,這時卻突然不知為何有些別扭。

鐲兒已經有很久沒有見到江向歌,此時有些想和他親近,卻又有些膽怯,她一邊心裏有些怕江向歌對她有生分的感覺,一邊卻又想到二人在雪夜看雪、江向歌哭著的她輕輕拍著背、背著她,慢悠悠的走在充滿夜色的路上。

江向歌不曾知道鐲兒的這些小心思,他只覺得自己袖子有被人觸碰的感覺,但等了半天,卻沒有感受到有鐲兒將熟悉的重量掛上來。

他回過頭去尋鐲兒,見到鐲兒臉上充滿了糾結神色,手半伸不伸的,卻遲遲不見抓過來。

江向歌伸出手臂對著鐲兒搖了搖:“怎麽不揪了?”

鐲兒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用什麽借口來對江向歌解釋,於是只得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去拽江向歌袖子,手剛碰到一小塊布料,卻見江向歌手腕輕輕一轉,直接用手掌握住了鐲兒的手。

鐲兒驚得輕輕一抖,下意識向外抽了一下手,江向歌卻握的緊,沒有讓鐲兒將手拿出來。

他道:“既然不想牽袖子,那我就換個地方給你牽吧。”聽語氣,似乎是他有多大無奈一樣。

往來街上人不多,並沒有人註意到鐲兒與江向歌的這些動作。鐲兒卻恨不得把頭埋進領子中,面上被紅霞染上了好看的顏色。

江向歌沒有說話,鐲兒也沒有,表面上看似是各走各的,鐲兒卻分明的感覺到,江向歌將手指越收越緊了。

他的手掌很大,有微微的涼意,能十分輕易的將鐲兒的手包裹嚴實。

默不作聲的走了一段路程,江向歌突然微微放松了握著的力度。鐲兒本以為他是要松開,卻沒想到他又有了動作。

江向歌用手掌蓋在鐲兒手背,修長的手指一根根從鐲兒指縫中緩緩滑進,與鐲兒手指相交相扣。

鐲兒覺得自己仿佛被放在了正在燃著的鍋上……而且……已經有些快熟了……

鐲兒暈乎乎的跟著江向歌走,直到快到了驛站,江向歌才把手松開,向著驛站的夥計囑托了幾句什麽,鐲兒也沒聽清,等了一等,那夥計叫二人上了一輛馬車,等坐穩了,馬車就緩緩開動了。

鐲兒坐在江向歌對面,因為方才手掌相握的事情而依舊心中有些緊張。於是沒話找話道:“你說過有事情要對我說,是什麽?”

江向歌頓了頓,似乎有些不知從何開口,想了想:“等見到奶奶後再和你解釋。”

他越是這樣,鐲兒就越發好奇。

等馬車一路到了相鄰的另一個縣城,江向歌便帶著鐲兒下了車,但這還不是終點,江向歌又帶著鐲兒坐上了另一輛馬車,這輛馬車比起之前驛站的要發大上一些,舒適一些。

二人就乘著這輛馬車慢悠悠的走,白日行路、晚間找個客棧投訴。江向歌將每日裏的行程安排的十分妥當,既能夠趕路,也不會讓鐲兒感到疲憊。

鐲兒也不是傻子,這幾天的接觸下來,江向歌花錢堪稱得上是大手大腳,江向歌家中本來就不富裕,更何況,江父江母也並不寵愛江向歌。

按照江向歌的說法,是他在城裏跟人做生意賺了錢。但鐲兒總覺得,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

兩人在車上顛簸了三四天,鐲兒才終於等到江向歌的“到了”。

下了馬車,雖然有足夠的休息,鐲兒依然覺得自己的腿腳變得有些不靈便。這馬車停在一個好像是府邸的後門外面。

這府邸的高墻堆砌得十分氣派,青石磚黑瓦頂,鐲兒只有在畫上才能見到這樣的房子。

江向歌道:“走吧。”

一回頭見到鐲兒楞楞的站著,一臉的疑惑神色,道:“稍後我再和你解釋,咱們先進去,奶奶就在裏面。”

見鐲兒依舊不動,索性伸了手拉住鐲兒的手,帶著她一道進了門。

進了門兒,鐲兒更是不太敢走,要不是有江向歌一路牽著,鐲兒都怕自己會轉頭跑了。

一路上所見盡是溫婉景觀,腳下的小路由碎石鋪成,彎彎曲曲。路旁有草叢花束、或大或小的假山石堆疊,雖是院子,反而卻生出了一種正在游山玩水的情致來。

再向前走,隱約能聽見有水流潺潺,也許是前方有條小渠貫穿了後院。

穿過碎石小路,便能見到一排房子,也都是如外墻一般由高墻黑瓦所築。再向內走,又能見到東西各有獨立小院。

一路上二人見到了幾個似乎是家丁的人,他們見到江向歌,都略帶恭敬的和他打了招呼,叫他為“三少爺。”

江向歌帶著鐲兒東拐西拐,終於停在一間房前,江向歌一邊道:“奶奶就在這間屋內。”一邊伸手推開了房門。

門被打開,鐲兒一眼就見到房內床上半坐了一個人,正在就著身邊一個女孩兒的手吃著粥。那人可不就是奶奶。

鐲兒頓時將滿腹的疑惑都拋之腦後,只眨眼的功夫,就又掉下了淚來。她撲在床上:“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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