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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新嫁娘的沙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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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的叫賣聲隨著日頭的升高而越來越熱鬧, 即使此處院落偏僻, 依然遠遠的能夠聽見聲音。

周秉文有心想與宋琇瑩耳鬢廝磨一陣, 多日來患得患失的心緒終於在昨夜得以安定下來, 那個叫他心生不甘又舍不得放手的小姑娘終於落在了他的懷中, 男人的心很是滿足。

但宋琇瑩害羞啊!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昨夜那樣是因為先前在容府的遭遇使得她做出了此生最大膽的行為, 但今日清醒過來, 雖不後悔, 但面對這個總是含笑看她的男人, 到底羞澀。

周秉文也明白了, 摟著她在她發頂蹭了蹭,認真道:“回了畫眉縣,我們便成親, 你這次可再也走不掉了!”

她並未有多少訝異, 只心中暖暖,甜滋滋的味道湧了上來,抿唇淺笑, 在左頰漾起了甜甜的梨渦。

“好。”

男人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掀被下了床來。

宋琇瑩陷在被褥裏,目光隨著他走,而後“呀”了一聲, 忙不疊將臉埋在了被子裏。

他雖穿了衣衫,但沒成想衣襟是大敞著的,露出男人結實的胸膛, 勁瘦的腰身,以及松松垮垮穿著的褲子下將現欲現的兇物,驟然起來,自然她什麽都看在了眼中,男人哈哈笑了笑,撿起衣服穿好。

“我去給你備水來洗漱。”

趁著人出了門,顧不得身上酸痛,宋琇瑩趕忙爬起理好衣衫,可小衣早就被男人毀了,她紅著臉對著手中那不成型的小衣瞪了瞪,只得抓著寬大的衣衫,蜷在床上。

有一段時間男人才回來,手上端著熱水,臂上掛著一個包袱。

“你梳洗吧!”他側眸看著蜷在床上的女子,將水放下,而後大步走了過去,兩臂一伸,當即將她撈進了懷裏,大手探進衣襟揉搓,低聲笑道:“要不要我幫你?”

宋琇瑩臉上爆紅,猛的推他,男人哈哈一笑,將手中包袱遞給了她。

“這是你穿的衣服,梳洗好了準備吃飯。”他說完,趁她不註意偷香一口,而後轉身出了門,順道替她將門帶上。

囑咐的話極其自然,就像在畫眉縣的那個小院子裏,男人下工回來後她時常對他說的話一樣。

打開包袱一看,發現是一套紅色的襖裙與馬面,顏色鮮艷花紋精致,就像,就像嫁衣一樣。她登時紅了臉,待看見裏頭的小衣褻褲時,臉紅更甚。

包袱裏女兒家要用的東西齊全,她趕忙起身梳洗打扮,挽發的時候想了想,挽了婦人髻。

連穿的鞋都十分合腳,她紅著臉,忍著腿心磨隱的痛,慢慢打開了房門。

昨夜未曾註意,現下一看,當即發現這是一個十分簡單卻不粗陋的院子,比畫眉縣的那個要大上許多,應當是兩進的,但好像因為久無人住,顯得有些雕敝。

男人提了食盒走來,一擡眼便看見她站在階前,火紅衣裙,婦人發髻,溫溫婉婉的模樣,像一個等待丈夫歸來的新婚小婦人。

他快步走到她身前,神色激動的看著她的臉,目光在她的發髻上停留,宋琇瑩被他看得紅了臉,垂下頭來,纖手不自在的扶了扶發髻,支吾道:“這樣,不好嗎?”

“好,好!你這樣真好看!”

男人激動地點頭,顫著手撫摸著她的小臉,又伸手碰了碰她的發髻,不禁眼眶生熱,從來都是孤家寡人的周秉文,頓時覺得自己終於有了一個家。

“夫人!”他低聲一喚,換來她羞澀的笑。

他牽過她的手,拉著她進了屋。

“你這幾日都瘦了,要多吃些飯才好。”

周秉文一樣一樣將飯菜擺了出來,是他在酒樓點的菜,每一樣都是宋琇瑩喜歡的。

二人早就餓了,這下誰也不矯情,面對面而坐,吃起飯來。

就像仍是在畫眉縣的小院裏一樣,吃飯時雖少有言談,但她夾一筷菜給他,他夾一筷菜給她,吃的溫情脈脈。

吃完了,周秉文才望著她開口道:“我們回畫眉時,路上遇到的那兩個想要害我們的人,就是當初在船上綁你走的人。”

宋琇瑩睜圓了眸子,詫異的看著他,“他們……是又想來殺我?”

周秉文替她倒了杯茶,遞給她喝下,“他們本就是要拿了錢財殺你,可是貪念太過,便想乘船南下將你賣入……”他一頓,又接著道:“可惜被我碰上,那二人怕見官,因而落荒而逃,回去後謊稱你已經被他們殺了。”

“我們在客棧歇腳時遇見了他們,那二人發現我們出現在東陽附近,怕事跡敗露,便打算殺人滅口。”

宋琇瑩早已白了臉色,她握緊手中的茶杯,咬唇問道:“之前想要殺我的,是?”

是她父親?繼母?還是妹妹?

周秉文握住了她的手,粗糙卻溫暖的手掌頓時暖了她。

“活下來的趙伍交代,他們二人是宋夫人,也就是你的繼母,花錢雇來的,應當,為的是讓你的妹妹嫁進容家。”

早在來的路上,周秉文便想清楚了一切,宋夫人做的事情其實很容易敗露,可是,竟無一人有心去查。

“二表哥,是說我成婚前夜與人私奔了……”她艱難的出聲,眼中含起了淚光。

宋從筠喜歡容思博,她是早就知道的,容思博為人溫和有禮,待誰從來都是溫柔模樣,而宋從筠的心便陷在了這樣的溫柔裏。

但她想不到她竟然會這樣做。

而且沒有人去關心她到底是被人所害,還是真的與人私奔,她的父親沒有,她的未婚夫婿,亦沒有!

她難過的低下頭,淚水如珠子般落了下來。

男人心疼的將她抱進了懷中,輕撫她的背,替她抹去眼角的淚花,安慰道:“好姑娘,這些人不值得你難過!”

宋琇瑩撲在他懷中,大哭了一場。

周秉文見此,臉色沈的愈發厲害,她一個沒了母親的小姑娘,也不知從前在宋府過的是什麽日子,他一時只恨自己沒能早遇見她。

情緒釋放出來,心中終於好受了一些,慢慢的她平靜下來,男人扶著她的肩,深邃的眸子看著她那哭得有些紅腫的眼,粗糲的拇指撫著她的小臉,沈聲問道:“趙伍現在在我手上,他已經招了一切,我們可以去洗清潑在你身上的臟水,揭穿她們母女的真面目。”

宋琇瑩眸子微微轉動,看著他認真的臉色,半晌之後,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沒必要了。”

她的父親宋文林,身為臨山書院的山長,為人古板重矩,外人皆道他公平公正,對誰都無有偏袒,哪怕在書院讀書的有衙內,做錯事,他也是說罰就罰,他當得一個好山長,卻不是一個好父親,好丈夫,他的內心,待誰都涼薄。

他從來沒有管過內院任何事,因為世俗中,這是婦人要做的,因而幼時她想尋父親哭訴繼母的苛待時,總是難以找到他,當她終於受不住,跑至前院尋他哭訴時,得到的只是一巴掌,一為閨閣女子亂跑,會撞見外男,二為,她不敬長輩。長者吩咐,不能推脫,哪怕是她幼時去給繼母請安請遲了,她罰她站在艷陽中站了整整一天。但此事卻也有一個好處,繼母也從不敢在明面上苛待她,吃穿用住,樣樣不少,可也是因此,她總能找到正當的理由罰她,以順自己的在父親那裏受到的氣。

繼母鄭氏,是東陽城的富戶之女,他們家中想出一個科舉子,走上仕途,因而便看中了山長身份的宋文林,哪怕他當時是個新喪元配的鰥夫,一年之期一過,鄭氏便嫁了進來,宋文林亦是娶的毫不猶豫,並非他喜歡鄭氏,而是一年之期已過,世俗如此,他需要續弦了,可惜事不如人願,即便身為女婿,他也從不給岳家一絲顏面,考不進書院便是考不進,即使是他的小舅子,他也能丟出山門。鄭氏因他受了家中責怪,她便會將怨氣發洩在自己身上。

從來只有在外祖母那裏,她才好過過,外祖母曾想過將她接回容家養,但宋文林堅決不肯,家中有父有母,豈有讓外家養的道理?因而外祖母只能找生病想讓她侍疾的借口,讓她在容府一留數月,在外祖母的身邊,她歡喜極了,知道她是個饕餮,便尋了師父學了一手好廚藝,但留的再久,總有回去的時候。

她曾經偶然翻閱母親的手劄,那裏滿滿寫的都是對父親的又愛又恨。

他是個很理想的人,他的理想便是世俗。他被裝在世俗的套子裏,沒有一絲一毫自己的感情。

因而她被冤枉與人私奔,他不會思考這是不是真的,他只會憤怒,這讓宋家顏面盡失,若她回去,只怕也是落一個被送去做姑子的下場,宋家不會要一個這樣的女兒,鄭氏很好的抓住了他的內心。

周秉文沈默下來,一時竟覺得宋文林只怕是讀書讀的腦子壞了。

宋琇瑩說完,又紅著臉道:“你送我回去,即便道明真相,他知道我與男子一起住了數月,只怕也不會覺得我有什麽清白了,更何況,我們昨夜確實……”

周秉文握住了她的手,低聲道:“昨夜是我不該沖動!”

“我不後悔。”宋琇瑩忙紅著臉搖頭,而後輕聲道:“外祖母已經過世,容宋兩家再沒什麽我留念的東西了,既無留戀,又何須再回去,更何況他們都對外道我已病逝,妹妹確實喜歡二表哥,他們既然已經成婚,昭告全城,還上了族譜,我心中無他,就讓他們好好過吧!”

“你不該受這委屈。”男人抿緊了唇。

宋琇瑩笑,眸光流轉,“那我若回去,即便我已經是你的人,父親可也不一定會將我嫁給你,他只會將我送去庵裏做姑子。”

周秉文這才變了神色,而後嘆道:“你受委屈了。”

“你若覺得我受了委屈,那可能幫我一忙?”小姑娘忽的笑道。

“什麽忙?”

“我身邊有一個田嬤嬤,她從小將我帶大,我被人害了,卻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你能幫我找到她的消息嗎?”

男人揉著她的發,一把將她抱進懷裏,笑道:“好!找到她,讓她給咱們主婚!”

宋琇瑩抓著他的衣衫,小聲嘟囔道:“那還得讓外祖母看看你呢!”

“看!讓她瞧瞧她外孫女婿的風采!可比她那二孫子好多了!”

小姑娘白了他一眼,往他腰眼上一戳,男人猝不及防,當即身體往後一蹦,二人一同摔在了地上,宋琇瑩氣得抓他,男人則朗聲大笑。

默默在外面酒足飯飽回來的魏許一進來就看到此情景,不由眼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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