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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被護著的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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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人拍的‘哐哐’作響,叫罵聲隨之傳來,是趙立軒的聲音,他等了三日,早已不耐煩了,加之今日發現他的人被人丟在河岸裏泡了整整一夜,心中憤怒愈甚,得知消息後當即跑來尋人算賬。

“給我出來!”自持端莊風流的模樣蕩然無存,趙立軒叫罵道:“好你個賤人,先偷了本公子的玉佩,本公子心善與你有商有量,你倒好,給臉不要臉,還敢打傷本公子的人!給本公子出來!!”

動靜引得一圈人圍了過來,有不明真相者則在竊竊私語,暗道這趙公子身為苦主實在可憐,應當趕緊報官去。

剛說完,便有一年近五旬的婦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可憐什麽可憐!分明是他見色起意,想巧取豪奪便冤枉人!”

劉氏咬緊牙口,擼著袖子便欲沖上去,張成寧忙想拉住她卻被她伸手甩開。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從內打開了來,劉氏一看哀呼道:“這傻姑娘!出來作甚!”

說完便沖了過去,待看清出來的人是周秉文時,她心下一松,拍著胸脯慶幸道:“小周回來了!”

王氏在一旁撇嘴道:“回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害我們擔心一場。”

周秉文人高馬大走了出來,冷硬的臉,銳利噬血的眸子,挺闊的身形將拍門的矮瘦的狗腿子嚇了一跳,嚇得連連後退了幾步,趙立軒見出來的是個男人,當即怔楞了一下,回想起來打聽到的消息,這家中是有個男人,出門打獵去了,想不到回來的這麽快,隨後他冷笑道:“呵,是你將本公子的人丟到了河裏?今日你不好生給本公子賠罪!我去官府叫人拿了你!”

周秉文冷著臉看他,而後忽的嗤笑了一聲,拱手作揖道:“本公子,有話好商量。”

“什麽本公子!”趙立軒滯了一瞬,而後怒道:“你個粗鄙的碼頭工人,鬥大的字不識一筐,也配喊本公子?!”

周秉文反“哦?”了一聲,臉上不見怒色,而是疑惑道:“我聽公子一口一個本公子,還以為公子姓本呢!”

他話一出,周圍圍觀的人登時哈哈大笑起來,趙立軒自作公子模樣,裝的風流無比,還搖著扇,可方才在門口唾口大罵的模樣卻十分像個潑婦。

趙立軒登時氣得滿臉通紅,扇子一收,指著他怒道:“老子姓趙!趙立軒是也!”

他趙立軒的名頭一般只要在畫眉縣喊出來,沒幾個小老百姓是不怕的,也正是因為百姓們都怕官老爺,才無形助長了他囂張跋扈,巧取豪奪之風。

周秉文面上的嬉笑一斂,整張臉冷了下來,冷肅之意釋出,無形之中形成了一種威壓。

“趙公子紅口白牙的,著實會冤枉人!”他面無表情走了出來,順手將身後門關上。

“我冤枉人?”趙立軒似有些不可置信,從來都是他冤枉別人的份,今日竟然有人冤枉他!他揚聲反問,聲音莫名的有些尖銳,刺的人覺得耳朵難受極了。

宋琇瑩站在院內聽著外面的動靜緊張不已,兀自攥緊了拳,在院中打轉,也不知周秉文能不能應付的了,他不過一個普通的碼頭工人,對方是有權有勢的衙內,他如何能夠對付他們?說不定還會被對方記恨,惹禍上身,一時間她後悔不已讓周秉文來保護自己。

周秉文走下臺階來,昂首走至趙立軒面前,他比他高了大半個頭,垂眼睥睨著他,眸子變得狹長,其下暗光湧動,他一身粗布麻衣,腰間隨意紮著汗巾,腳下蹬著皮靴,與一身富貴公子哥打扮的趙立軒站在一起,絲毫不顯得粗鄙,反而愈發襯的他氣勢威嚴。

“趙公子既然說玉佩丟了,還是你母親給的玉佩,那這玉佩是何模樣?黃的白的?方的圓的?紋飾為何?刻字還是刻花?材質是雞血石還是翡翠玉?吊的絡子又是何顏色?那又是何時,丟在了何處?”突然間周秉文發出來一連串問題,直問的趙立軒措手不及。

“我!”

趙立軒用手中扇子點著他,瞪著眼道:“你這刁民!”

周秉文冷笑一聲,拱手作揖道:“趙公子的玉佩丟了,即便是找我們要,也總要說出是何模樣才是個理啊!”

劉氏聞言,當即拉著兒子一起起哄道:“對呀!這丟東西,也要該知道東西是什麽樣子啊!”

她一說完,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紛紛附和,就等著趙立軒能說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趙立軒今日連著他,一共就三個人,他被起哄的下不了臺,陰狠著雙眼看了一圈,這才現編道:“是圓的玉佩,雕花的!額……黃的!”

他說的期期艾艾,腦子裏回想著方才周秉文那一連串的問題:“絡子還是我娘給我編的,是綠的,材質是翡翠玉!在紡蕓閣本公子好心扶那賤人時被她偷的!時辰是巳初!”

終於說完,他不禁洋洋得意起來,又將扇子打開,也不顧這天寒地凍的就這麽朝自己扇風。

周秉文點點頭,只又問道:“那這雕花,是雕了什麽花啊?”

趙立軒哪懂什麽花,認都不認識幾朵,他皺起眉頭,梗著脖子道:“不是雕花,是刻的字!刻的趙字!”

“哦~”周秉文又點點頭,再問:“公子說玉佩是黃的,材質是翡翠玉對嗎?”

“當然!”

“可據我所知,翡翠玉是綠色的啊!”他語氣冷冷。

此話一出,周圍人頓時又笑了起來。

趙立軒面色一變,忙不疊道:“我記錯了!是雞血石!”

“雞血石是紅的!”周秉文當即反駁。

周圍人又是哄然大笑。

“那玉佩上吊的絡子是綠的嘍?”周秉文問。

這下趙立軒反應過來,明白他是在給自己挖坑,當即不肯再照著他的話講,揚起頭駁斥道:“絡子是黃的!”

他話一完,周秉文都笑出了聲,圍著的人群更是大笑不止,有一瘦小男人捧腹邊笑邊與他道:“我們方才都聽的清楚,他說的沒錯,你之前說的絡子是綠的,還是你娘給你編的嘞!”

趙立軒瞪大眼,徹底黑下了臉來。

周秉文冷聲道:“你說你的玉佩是令慈所給,絡子也是她所編,卻不知道玉佩是什麽顏色什麽材質,甚至連絡子都不知道是什麽顏色,不知道趙公子丟的,是哪裏憑空冒出來的玉佩。”

而這時劉氏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見著趙立軒,挑眉怒道:“那日是我跟阿籬姑娘一起去的紡蕓閣,紡蕓閣也有一堆人可以作證,阿籬姑娘摔倒的時候約莫是辰時三刻,巳時是我同她離開紡蕓閣的時間,那時候她上哪偷你的玉佩?!”

趙立軒被問的啞口無言,他的話漏洞百出,周圍人也明白過來他是編了幌子訛人的,用心險惡,紛紛噓聲道:“趙公子,你說那姑娘偷了你的玉佩,可你連玉佩都沒有,你這麽冤枉別人,是何用心啊!”

“還是何用心!”有漢子粗著嗓門喊道:“說不定是看上人家姑娘長的美!想冤枉別人趁機強占人家哩!”

周圍哈哈笑聲,唾罵聲不止,周秉文聽著方才那粗俗的話,皺緊了眉來,但也忍著沒有開口。

趙立軒則是下不了臺,兩個跟著的狗腿子湊近勸他,被他狠狠踹了一腳,他指著周秉文咬牙切齒說了句“給我等著!”便氣得甩袖離去,那兩個狗腿子掩面,忙不疊跟了上去。

其餘人見他落荒而逃的模樣,哄笑成團,卻又留在原地仍想看熱鬧,劉氏忙轟他們走,周秉文垂著眼簾,轉身進了小院。

宋琇瑩一直坐著在裏頭不安的等待,外面鬧哄哄的叫她聽的不太清楚,待他進來了,她連忙走上前去,拉住他的袖憂慮道:“表哥,他們有沒有對付你?你有沒有受傷?”

周秉文一直冷冽的目光柔和下來,溫聲道:“沒有,他們已經走了。”

“走了?”宋琇瑩面上當即一喜,隨後又憂愁起來,“那,那此事便算過去了嗎?”

小姑娘憂心忡忡,滿心依賴的目光,看的周秉文心頭一攝,心下不覺對她心疼起來,先是別人所害失憶流落至此,現在又被一個色胚覬覦,當年那個婦人懷中的孩子,是如何的受母親細心呵護,現在卻又受盡了委屈。

他擡起手揉著她柔軟的發,聲音愈發低沈溫柔,“他只怕不會善罷甘休,但阿籬別怕,我在。”

宋琇瑩被他深邃滿含心疼的目光看著,鼻頭一酸,心卻撲通撲通快速跳動起來,她說不清是何感受,想哭,卻又驀然覺得心中漾著一股甜蜜滋味。

“我相信你,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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