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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解心中千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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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華聽到明正的話,心下一動,可很快就搖搖頭:“你不知道陸晏懷的為人,他既然費盡心思將我帶出來,肯定不會輕易讓我們跑掉。”

明正站了起來,來回踱步,瑯華看著她一趟又一趟地走著,不禁出聲道:“你能坐下來嗎?我的頭都有點兒暈了……”

可隨即瑯華有些吃驚道:“你的樣子很焦慮?為什麽?”

明正頓步,看著她道:“反正我是無論如何都不願再和尤羅睺呆下去的。”

“這又是為什麽?”瑯華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略帶些不可置信道:“原來你竟是已對他有情?!”

明正道:“我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他這一路對我噓寒問暖、關心備至,我自然是感激他的。可他是個殺手,我只要一想到他手上沾滿鮮血,甚至還有無辜人的,我就忍不住一陣惡心厭惡。瑯華,我們都是從魔窟裏逃出來的,更該惜福,就如你選擇了花公子那樣的人。而我,只想過一段平平淡淡的生活,絕不想和尤羅睺那樣的殺手扯在一起!”

“所以你擔心自己彌足深陷,才會躲他躲得遠遠的?”

“這對他對我都好。”

瑯華又問:“也許他願意因為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明正搖搖頭:“他不會的。他和一般的殺手不太一樣,其他的殺手恨不得能徹底擺脫掉這樣朝不保夕滿手鮮血的身份,可他不是。他把殺人當做是一樣磨練自己技藝的途經,他的志向,就是要成為一個殺手界永垂不朽的神話!”

“而且……”明正頓了頓,臉色有些蒼白地續道:“他骨子裏有種霸道,他現在喜歡我,其實對他來說,更是享受一種征服的快感,他渴望著我因他而做出改變……”

瑯華默然。其實她早就該料到的,尤羅睺和陸晏懷這兩個人,他們骨子裏都有一種霸道,這種霸道讓他們彰顯魅力的同時,又讓他們與大多數人產生隔閡。遠的時候被他們吸引,近的時候被他們排斥,這樣的人是最不好接觸的。

正沈默間,瑯華突然聽到隔壁的開門聲,隨即就聽一聲:“主上,您先請。”

聽那聲音應該是個男子,而且甚是耳熟,可瑯華仔細想了一遍實在不記得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擡頭看向明正,只見她也是一臉迷茫。

武林人的客棧,大多不怎麽講究,房與房之間隔音效果很差。瑯華拉著明正一起,貼著墻壁聽隔壁的動靜,就聽一聲輕笑聲從那邊傳來:“瑯華,帶你的朋友一起過來吧。”

原來是陸晏懷。

瑯華和明正相視一眼,還沒等做賊就被主人家發現的滋味兒實在不好受,不過心中無奈,還是按陸晏懷所說,走到隔壁的房間。

門未落鎖,進屋一瞧,除了陸晏懷和尤羅睺以外,還有一人,唇紅齒白,竟是在大漠地宮裏有過一面之緣的霍亂四害中的采花手白有容。

瑯華看見他微有詫異,卻未說話,和明正找了個地方也圍坐在桌邊。

白有容看到瑯華微微點頭示意,瑯華卻沒回應——她對這個采花手無甚好感。

而陸晏懷則戲謔道:“今兒是怎麽了?歸西閣閣主成了梁上君子,我們的瑯華姑娘也學會貼墻偷聽了?”

瑯華對他的調侃不以為意,反道:“你叫我們來有什麽事?”

陸晏懷聞言一時啞然,瑯華這麽一說,倒好像是他陸晏懷打擾到她們,而不是她們偷聽在先了。

微一搖頭,陸晏懷就對白有容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無需避諱。”

“是,主上。”白有容聞言開始細細說起來。

原來自離開大漠地宮起,陸晏懷就暗中找到了白有容,並將其收服,在武肆空身邊為他做內應,平日裏只需監視武肆空的一舉一動,待到需要之時兩人再行聯絡。而方才陸晏懷坐在客棧大堂中央,就是為了將自己的行蹤透漏給白有容。

據白有容所言,武肆空修習孽造經上的武功,功力大增,卻性情大變,跋扈專斷,內部已經頗有微詞。而之前傳出偽八派分裂的消息則是假的,實際上這些人只不過分而化之,方便掩藏行蹤,暗中壯大。

自大漠地宮一役,偽八派掌門八去其三,餘下的除了武肆空,桑正榆因孤嬛夫人去世打擊太大竟然瘋了,而唐專、柳梢斜則被陸晏懷暗中收買,只剩下一人喬小彥,讓人摸不清根底。

瑯華聽到唐專被陸晏懷收買,不禁心思一動,阿雲茶假扮唐綰虞,和此事有沒有聯系?

未及多想,就聽白有容已經談到武肆空野心日益膨脹,見偽八派大勢已去,然當此之際峨眉派卻因獨孤一鶴的去世而混亂不堪,新上任的掌門嚴人英輩分尚淺,根基不穩,故而武肆空就將心思又打到了峨眉派上去。

江南是武林重心,除卻大門派大世家之外,還有許多零星的小門小派,所以武肆空在趕往峨眉金頂之前,已經暗中來到江南,打算聯絡各種小門小牌,好共商大事。

而白有容說完這些這些之後,又特別提到那本經書被武肆空視若珍寶,有一次他無意中發現他是隨身攜帶一本,藏在密室一本,不過他也判斷不出哪本是真的。

陸晏懷聽完,諷刺一笑:“他還玩兒起欲蓋彌彰的把戲。以他的為人,只有隨身帶著才會放心,他身上那本定是真經。”

隨即他又喃喃道:“不過隨身帶著,要拿到倒是一個問題,畢竟若我所猜沒錯,他所修的武功應該是經書上的降神功決,進展最快,卻最容易走火入魔。”他當年偷練經書上的武功,只選了一門習練,而其他的篇章只匆匆一掃而過。若當時全都默記下來,也犯不著今日如此大費周章了。

尤羅睺聽罷,道:“你的意思是指他已經可以躋身一流高手的行列,要動武奪書怕是不太容易?”

陸晏懷點頭:“不錯,我若親自出手,只會兩敗俱傷,到時候就是八派漁翁得利了。”

瑯華聽著他們的討論,眉心一鎖,對於這樣的事情,她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也就不開口多言。

陸晏懷看到白有容欲語還休的模樣,沈聲一喝:“說!你還有什麽瞞著我的?”

白有容聞聲一顫,立馬屈膝跪在地上恭敬道:“屬下不敢隱瞞主上,是這樣的,武肆空練功之後,不僅性情大變,而且對女色需求極為旺盛,更喜歡觀看歌舞表演,所以,可以試試□……”

瑯華聞言攢眉,隨即又神色一亮,道:“也許我可以帶著端木府的微雨天湖去試試!”

“不行!”

陸晏懷和明正同時開口阻攔道。

陸晏懷擡眸看了眼明正,隨即又轉向瑯華:“微雨天湖對所有練過經書上武功的人都沒用。”

明正也道:“瑯華,你不會武功,前去盜取經書實在太危險了!”

瑯華聞言,沒再說話,看那神情就知道主意還沒放下。

陸晏懷對白有容一揮手,後者就恭恭敬敬地退下。

明正正欲再勸,卻被尤羅睺突如其來地打橫抱起。

一陣天暈地轉,明正怒道:“你要做什麽?!”

尤羅睺一邊笑著將人抱出門去,一邊道:“自然是要和我家明兒好好談談情說說愛啊!”

“混蛋!”

……

隨著他們的嬉鬧聲漸漸遠去,屋子裏就只剩下瑯華和陸晏懷兩人。

陸晏懷直接開口道:“不許去!”

三個字,擲地有聲!

瑯華沒有正面答話,反而道:“陸晏懷,沒有人會比我更合適!我對我的舞藝有信心,而且正因為我沒有武功,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陸晏懷不理她的話,又斬釘截鐵地重覆一遍道:“不許去!”

“我要去!”瑯華堅定道,隨即她又緩和了顏色,半晌,開口輕輕喚道:“哥……”

陸晏懷渾身一震,刷一下站起身來,有些不可置信道:“你……剛剛叫我什麽……?”

瑯華朱唇緩緩輕啟,喚他:“哥,我知道,你一定不會讓我出事的對嗎?”

再次聽到她那一聲哥,陸晏懷心裏當真是五味交雜,又是驚喜又是激動又是遺憾又是苦澀——他這輩子,僅剩下的妹妹,終是認了他,而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從今而後只能是他的妹妹……

陸晏懷緩緩伸手,摸她的頭發,而後者是第一次不避不拒。

“瑯華,瑯華……”隔了良久,陸晏懷緩和下心緒,才緩緩道:“你去吧,沒有人可以傷害到你是,絕沒有人……”

瑯華聞言輕輕點點頭,又道:“哥,你和我,還有白依依,我們是這世上彼此間僅有的親人了,所以,不要讓任何一個人再受傷了,好嗎?”

陸晏懷聞言,眼神轉厲,字字咬著牙道:“這就是你叫我哥的目的?”

瑯華不畏不懼,迎著他的眼神:“你為什麽一定要千方百計將我帶出來?”

只這一問,所有的幻想和喜悅瞬時碎裂一地!

“哈!”陸晏懷自嘲地一笑,語氣說不出的驚心和淒厲:“枉我陸晏懷自認看遍人心,竟然屢屢栽在你的手裏……”

瑯華搖著頭打斷道:“不是這樣的,我叫你哥,是因為我心裏是真心認可了你……”

“算了!不必多言!”陸晏懷聞言,袖袍一拂,背對著她:“你回房休息吧,你的事情我會安排妥當的。”

瑯華看著他有如血色一般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什麽。她沒有說謊,自相遇以來,他雖然為他們制造許多麻煩困境,可卻從未有一絲一毫真正傷害她,對於這世上她唯一的兄長,她心底深處已經在漸漸接受他。可她方才喊他哥,也的確是存了利用感情來套話的心思。他憤怒也是應該的。

靜默而立半晌,瑯華終是轉身而去。

而屋裏陸晏懷背負的雙手,漸漸縮緊成一個拳頭,青筋畢露。

為什麽要帶她出來?若是他告訴她,他其實只是想和她多相處幾日,她會信嗎?即使信了,也會覺得難受吧。

她也真是倒黴,母親不愛她,而愛她的父親卻只有一面之緣便天人永隔,就連他這唯一的哥哥也對她抱著別樣心思。陸晏懷帶著些許嘲諷地想著。

可他還是忍不住在和她多呆一呆,有了一刻尚且不足,還要再來片刻……她是他舍不得戒掉的毒和癮。

不過,他的時間,真是不多了呢……

日頭西斜,他一身紅衣獨立於屋內,盛裝,悲途。

作者有話要說:阿鬼想說,這一章歸結起來,就是兩件事,一個是明正擔心自己喜歡上尤羅睺,一個是瑯華認陸晏懷這個哥哥了。不過這些人,不得不說,因為他們成長的環境,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屬於那種心思很重的人,所以他們的感情也往往是沈重而內斂的,並且可以說是脆弱的,所以,他們的性格就已經決定了他們的各種談不來。。。最後,阿鬼要說,不是作者是後媽,而是這幫孩子自己性格使然。。。真的不是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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