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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慈母愛兩難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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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出,四人驚!

瑯華自己也怔住,她也沒有想到會這樣就直接問了出來。

不過問也問了,她牢牢盯著端木孤嬛,不料對方聽到她的話,卻看向陸晏懷,而後者卻看向她自己……

陸小鳳看著他們三人互動,若有所思,這些天裏他也查到了很多東西,基本已經確認了三傾莊就是孤嬛夫人的產業,而陸晏懷竟然是清清白白的,可以說,除了有關對付他和花滿樓的行動是他所為以外,基本上他和三傾莊毫無瓜葛。

還是孤嬛夫人率先打破這僵局,道:“晏懷,我問你,你今天下午和瑯華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陸晏懷轉身看向她,那一刻的眼神空洞地竟讓端木孤嬛微微一震,不覺喃喃道:“果真嗎?”

似諷非諷地一笑,陸晏懷道:“母親,你還沒回答瑯華的話呢?”

端木孤嬛靜立片刻,依舊直勾勾地看著陸晏懷,後者不避不閃,聽她一字字道:“她不是我端木孤嬛的孩子!”

不知怎麽,瑯華聽到她的話,竟然松了一口氣。

而陸晏懷聽到這句話的反應卻剛好相反,那一直保持的疏離而有禮的微笑第一次破裂開來,竟是有些僵住似地看向端木孤嬛。

端木孤嬛卻似乎是倦了,揮揮手轉身道:“該問的也都問了,你們走吧。”

陸小鳳和瑯華做禮告辭,陸晏懷卻紋絲不動。

待那二人都走出院落之外,陸晏懷才一拂衣袖,冷哼道:“我從來不知道名揚天下的孤嬛夫人也是敢做不敢當之人!”

孤嬛夫人背對著他,聲音也平靜下來,很輕,似乎也很遠:“我是也好,不是也罷,都是你的母親。”

“所以,”陸晏懷略有諷意道:“這算是母親對兒子的愛嗎?”

端木孤嬛沒有說話。

陸晏懷看著她如描如畫的背影道:“怎麽?不敢承認嗎?”

“不錯!”端木孤嬛霍然轉身,四周低垂的暗紅色帷幔都因她身上的氣勢而飄動,“這就是我對你的愛!你喜歡瑯華,我就告訴你她不是我的女兒,即使亂了綱常禮法,也是我一個人的孽,你大可以問心無愧和她雙宿雙飛!你想要為父報仇,我就把這半生基業、甚至我的命都雙手奉上,從此你夙願得償,手掌天下權,天下間還有誰能拘住你?!”

說著說著,她突然緩下語氣,帶著三分冷冽三分柔情四分狠辣道:“我的兒,你可還滿意?”

予你所想,全你所願,這豈非是一個母親最竭盡全力的愛?

可若恰恰是這樣的母親殺了孩子最敬愛的父親呢?

母親,父親,父親,母親——誰是可以割舍的?

這簡直就成了萬劫不覆的痛,永世不得超生的苦!

“你知道這些我都不需要!”陸晏懷那雙既美且艷的眸子,透著一股煞氣,連聲音也帶著陰沈道:“我若要瑯華,縱是亂了綱常,壞了禮法,我一人擔!我若要你的權,你的命,你當真以為你可以活到今時今日?”

“是,你偷練孽造經上的武學,這個武林早已沒有人能降服得了你!事已至此,你怎麽還不殺了我,為你父親報仇?!”

“因為我還知道你是我母親!”陸晏懷低聲吼了出來。

看到端木孤嬛微微怔神,他又緩緩道:“更何況,以愛之名去傷害,那才真正是滑天下之大稽!”

端木孤嬛聽到這句話竟然渾身一顫,不自覺啞著嗓子去重覆:“以愛之名去……傷害……”她頹然著坐到床上。

陸晏懷屈膝半跪在端木孤嬛腿邊,將頭枕在她膝上,就像一個撒嬌的小孩子,說出的話卻跟孩子沾不上一點兒邊:“你到底還要逃避到什麽時候?明明愛著父親為什麽就不敢承認?”

端木孤嬛撫上他的頭發,難得的慈愛,輕聲道:“愛如何,不愛又如何,我都已經親手把他殺了……”

“不一樣,”陸晏懷擡頭,看著她的眼睛,微微一笑,帶著來自地獄的邪氣:“你若還愛著他,他的死,就是你一生的罰……”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有些愛,註定無法圓滿。

有些恨,註定無法逃避。

苦海沈浮不定,誰比誰更苦?

陸小鳳兩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互相交流消息。

最後,陸小鳳摸摸胡子道:“我認為孤嬛夫人最後沒有說實話。”

瑯華道:“何以見得?”

“漂亮的女人都很會說謊話。”陸小鳳玩笑道。

瑯華道:“這根本就不是理由。”

陸小鳳又正色道:“直覺,很強的直覺。”

“這直覺若是花滿樓的,我就信。”言下之意,當真信不過你陸小鳳。

陸小鳳抻個懶腰,之後自信道:“我陸小鳳的直覺,雖不及花滿樓,但也一向準得很。”

“據聞陸小鳳思維敏捷,擅長斷案,難道你斷案也是這樣瞎猜不成?”

陸小鳳道:“斷案也是需要三分天賦的,而這天賦,就是直覺。”

瑯華明晃晃的不信。

或許她信了,就偏偏說不信。

陸小鳳無奈,只得轉移話題:“該怎麽花滿樓和接頭?”

瑯華兩手一攤:“我不知道。”

陸小鳳微訝:“他就這麽放心你?連接頭方式都沒定就讓你來了?”

“以花滿樓的直覺,該出現的時候,自然就會出現嘍。”

陸小鳳扶額,無比懷念花滿樓的溫和體貼,他絕對需要被治愈!

“別說這些了,你在小樓裏發現的素箋上寫了什麽?”

陸小鳳悠悠道:“你想知道嗎?”

瑯華冷聲道:“別賣關子。”

陸小鳳摸摸胡子:“你該知道我可以選擇說,或者不說。”

“你想怎麽著?”

“不如說幾句好話來聽聽?”

“原來你陸小鳳也不過是個連朋友妻也敢調戲的浪蕩子!”

陸小鳳叫道:“怎麽扣這麽大的罪名給我!不就是讓你說幾句好聽的話嘛!”

瑯華冷冷道:“我是歡場出身,會說的好話都是用來勾引男人的,如此你還要聽嗎?”、

陸小鳳冷汗直流:“算了算了,你還是快別說了!”

接著他從衣襟裏掏出一張素箋,正是在那荒樓裏找到的那張。

那素箋上只有幾行字,龍飛鳳舞,若不看名字,怕是會以為是男子所書。

心比鴻鵠淩雲志,奈何此生燕雀身。

東風安敢來送力,一朝沖天神鬼愁!

陸小鳳道:“這詩寫得真霸氣,看得出來,這個女子過得並不如意,但心氣很高。”

瑯華註意的卻是屬名:“端木重婳?這又是何人?”

陸小鳳道:“江湖上似乎從來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

瑯華道:“那端木府呢?你來得這些日子,可曾在端木府裏聽過這個名字?”

“沒有,從未有人提起過。”

“她到底是何人?為什麽孤嬛夫人要去她的小樓懷念她?”

“也許是孤嬛夫人的長輩,也許是姐妹,只要存在過這樣一個人,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的。”

眼看著就要走到瑯華所住的別院裏,瑯華道:“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裏了?”

陸小鳳道:“整個端木府,除了三個人的地方,我幾乎都去過了。”

“孤嬛夫人的,陸晏懷的,還有我師傅的?”

“聰明!”

陸小鳳臨走前突然問道:“有沒有人說過你像誰?”

瑯華微微有些詫異,還是回答道:“今兒個剛有人說我像孤嬛夫人,不過方才一見,簡直毫無可比性。”

陸小鳳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她:“其實還真是很像,不是容貌,而是氣韻。”

“氣韻?”

“不錯,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也許你自己體會不到,但凡是見過你二人的人都會覺得你們很像。”

陸小鳳又道:“你可還記得孤嬛夫人初見你時的情狀?”

瑯華道:“這就是想忘記恐怕都很難。”孤嬛夫人初初見到她的神情,真是太引人註目了。

“不錯,她的神情很覆雜,但最好解讀的就是很震驚,似乎是不可置信,她不敢置信的是什麽?一眼望去,似乎也就只有你的容貌了,她應該是完全沒有料到你會長成這番模樣。”

“這又能說明什麽?”

陸小鳳繼續推測道:“然後她開口說的第一句就是要你立刻離開端木府,甚至以後都不再回來。要知道,此時此刻的端木府不比龍潭虎穴差上多少,她要你來本就未安好心,如今要你走,反而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瑯華的音調略略提高,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

陸小鳳沈思道:“或者是她不想再看見你,或者你那張臉……”

說到這裏,陸小鳳又道:“對了,還有,她看你之前,先在銅鏡中看到了自己的臉,她竟然厭惡地打翻銅鏡……兩張臉,一張絕美,一張清秀,一張是她自己的,一張是你的,為什麽她都不想看見……?”

瑯華聽陸小鳳這一番推測,也覺得奇怪起來,不過心中已經亂成了一團,很難縷清思路。

想了又想,終是無果,最後兩人決定先回去休息,再分頭探查。

一夜無話。

作者有話要說:很多陳年往事都要漸漸浮出水面了哦~瑯華就是孤嬛夫人的女兒哦,幾位親們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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