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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何處多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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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華萬萬沒有想到會碰到花滿樓,也絕不會想到會碰到這樣一個花滿樓!

花滿樓形容狼狽,渾身上下都沾滿了沙土。他束發用的發帶早不知道丟到那裏去了,一頭長發淩亂地散落下來,臉上帶著被風吹出來的細小血痕,手上也有因索路而擦碰出來的傷口。在這機關重重的地宮裏,他這個瞎子更是寸步難行,可偏偏他臉上的神情就好似如同閑庭信步般愜意。、

他本是扶墻而走,卻似是察覺到了什麽,帶著點兒驚喜,帶著點兒不可置信,語氣不穩還有些沙啞地喚道:“瑯華?”

瑯華再也忍不住,直接撲了上去,抱住花滿樓的腰,流著眼淚大聲喊道:“花滿樓!花滿樓!花滿樓……”

她自在苗疆吊腳樓那日起就滿心滿腦都是花滿樓,卻是意外遭劫,如今終於見著了,除了叫對方的名字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瑯華,我在,我在……”花滿樓被瑯華叫得也有些手忙腳亂,撫上瑯華的臉,卻突然大驚失色:“瑯華,你受傷了嗎?”

卻不知那是瑯華眼裏的淚,混上他手心裏的血,倒好似瑯華臉上流血一般。

瑯華聞言一楞,反應過來,倒是破涕為笑:“沒,我沒受傷。”她想她現在臉上一定比花貓還要花,只不過花滿樓看不見,她卻是不在意。

花滿樓也反應過來,難得一見得臉上微微一紅,他的心真是亂了。

良久,才稍稍平覆下心中的驚喜和激動,花滿樓用額頭抵住瑯華的,嘆息似地蹭了蹭,他不知道,他和瑯華兩張花臉,鼻尖對鼻尖,看上去滑稽得緊。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瑯華問。

花滿樓把路上的經歷簡單地說了一下,又問瑯華。

相比於花滿樓,瑯華倒是舒舒服服被送進來的。當日她心神恍惚,意外被嚴大嚴二劫走,一路上昏昏沈沈幾經周轉,好不容易清醒過來,見到的第一眼也不是花滿樓,卻是一個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的神秘人,那人不說話,瑯華滿心失望之下也不會對那藏頭露尾的人有什麽好臉色。可是那個人卻也不以為意,只是每天都會到她面前坐上半天,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除了花滿樓,瑯華對誰都不在意,性子冷漠異常,也不去管那人,任他看個夠,兩人就這樣也算相安無事地呆了幾天,直到兩天前她被送到這大漠地宮裏。

花滿樓聽完,說道:“那個人就是給你下蠱的人。”

“什麽?是他!”瑯華有些驚訝,隨即憤聲說道:“若是早知如此,我必不會讓他如此好過!”她就是這樣,只要事關自己,就立馬鬥志昂揚。

花滿樓雙臂微微收緊,攬住懷裏不安分的女人,有些嘆息地說道:“你還是莫要招惹那人才好,事情……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告訴她那人可能喜歡她的事情,畢竟那人沒有說,他說也於事無補。而且,那人城府極深一步百謀,瑯華縱然聰慧也不是他的對手,還是少接觸為妙。

瑯華聞言也不做反駁,只是心裏默默打著小算盤。

一時無聲,兩人靜靜相擁。

“瑯華……”花滿樓突然叫道。

“花滿樓,怎麽了?”

“你……你別擔心……”花滿樓的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後,眼睛一合,就直接倒在了瑯華的身上。

瑯華只覺身上一沈,腳下一蹌,然後大驚失色地扶住花滿樓:“花滿樓!花滿樓!你怎麽了……”

原來,花滿樓在沙漠裏苦行三日,沒吃過食物也沒喝過水,又和那神秘人費盡心力地打交道,早已經精疲力竭,支撐到現在全憑一股毅力。如今又和瑯華驟然相逢,乍驚還喜之下,更是耗盡了最後幾分心力。一安定下來,聞著瑯華身上那股清清涼涼的香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就再也支持不住,昏過去了。

瑯華因為身上中了蠱,略通岐黃之術,一番檢查下來,才發現他只是一時脫水才昏過去的,想到自見面起,他就一定是又渴又餓,卻偏偏一直問她如何如何,直到昏過去之前還要讓她不要擔心,不禁又好氣又好笑。瑯華將隨身帶著的水囊解下來,先餵他喝了幾口水,才勉強扶住他往回走。

花滿樓是大叫著“瑯華”醒過來的。他睡得時間並不長,區區三個時辰而已。

瑯華替他上完藥就伏在床邊小憩,聽到他的呼喚一下子醒了過來,伸手抓住他的手。

花滿樓抓到瑯華的手,露出一個孩子般幹凈純澈的微笑:“還好,你還在。”

瑯華坐到床上去,靠近花滿樓:“以後我再丟了,你也要這樣來找我。”

花滿樓卻鄭重而緩聲道:“我絕不想再把你弄丟一回!”

正在兩人互訴衷腸之際,一個煞風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浪花兒,你要的浴桶我幫你找到了,連水都有,你這個小姑娘就是麻煩,一天洗三遍澡都不夠……”

花滿樓神情詫異:“司空摘星?”

那人踢門而入,放下浴桶,猴精似的面孔,可不就是司空摘星?只見他看到花滿樓後大聲驚呼:“花滿樓?你怎麽會在這裏?”

花滿樓也問:“司空摘星,你怎麽也在這裏?”

瑯華卻對花滿樓道:“你先沐浴,這些事情過後再說,衣服我給你放在床邊上了。”

說著,瑯華拿起一個包裹,就拉著表情糾結滿腹狐疑的司空摘星出去了。

出了屋子,瑯華也不解釋,反道:“大哥,我們去那個涼亭那裏。”

這地宮雖然建於大漠底下,除了日月星辰,卻是衣食物用樣樣俱全,甚至還有涼亭一座。

到了涼亭,瑯華打開包裹,只見裏面是各種小包裹,還有一套茶具。瑯華灌了一壺水,點燃亭子裏的烤爐,才把茶壺放到上面。

這些東西也不是她準備的,而是她到了地宮之後,醒過來在屋子裏找到的,當時她還詫異怎麽還有幾套男裝,現在看來那人已是算好了花滿樓會找到這裏來。

瑯華慢條斯理地拆了大包裹,燒了茶水,又開始拆小包裹,只見裏面都是一些做工精美的糕點。

司空摘星在一旁看著她不緊不慢的動作,心裏的貓爪子不停地撓啊撓的,可是通過這兩天相處,他也知道這位若是不想說,那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的。所以,他現在只能坐在凳子上等,等花滿樓沐浴後來解釋,或者等瑯華大發慈悲金口一開。不過,他想,還是前者機會大一些。

待到水沸茶香的時候,花滿樓方衣帶翩翩款款而來:“我第一次發現,食物的味道會如此美妙,茶水的清香會如此誘人。”

出生金玉花家的七公子這輩子還真是第一次挨過餓,受過渴,而且是一連三日,這滋味兒,回味起來,還真是不堪言、不堪言啊。

司空摘星見到他來,興奮地從凳子上蹦了起來:“花滿樓,你終於來了,你快和我說說你是怎麽跑到小浪花兒的床上去的!”

花滿樓卻是先走到一旁空著的石凳上坐定,又接過瑯華遞過來的一杯茶水,輕抿一口方一本正經道:“昏過去的。”

司空摘星跳腳:“昏過去的?”

“餓昏過去的,”頓了頓,他又有些不確定地補充道:“或者渴昏過去的。”

司空摘星一楞,細看花滿樓,他的臉上和手上的傷口塗過藥,看起來已經好了很多,但細看之下還是能發現許多細小的痕跡。

想他必然跋涉在這大漠裏許多日,司空摘星大笑:“想不到你花滿樓也會如此落魄。”

笑了好一會兒,他又問道:“你又是來這裏找什麽的?”

花滿樓聞言不答反問:“你怎麽知道我來這裏是來找什麽的?”

司空摘星驚訝:“難道來這裏還有不是來找什麽的?”

“哦?那你是來找什麽的?”

司空摘星更加驚訝:“你不知道?你當真不知道?”

花滿樓肯定道:“我不知道。”

“撲哧”一聲,卻是瑯華看他們兩個驢唇不對馬嘴繞了半天,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司空摘星瞪大雙眼看著她——他和瑯華相處兩天,基本上對什麽事情她都百無聊賴,何曾見她這樣笑過?

瑯華倒是若無其事地斂住笑意,還把糕點拉近花滿樓,才說道:“花滿樓是來找我的,大哥是來找寶貝的。”

花滿樓驚訝:“大哥?”

原來瑯華初來乍到就遇上正在上翻下跳的司空摘星,瑯華本不欲理會,卻意外地發現司空摘星對這裏熟門熟路,還經常能找到一些頗為有用的東西,比如說從地底下挖出幾壇起碼埋了二十年以上的好酒,從房頂的瓦片裏倒騰出一曲絕世琴譜,再比如說從地宮裏的長明燈座裏掏出幾個避毒丹。瑯華本是帶著利用的心思結交司空摘星,沒想到一番相處下來,兩人不僅十分合拍,瑯華對司空摘星的偷盜技巧也十分嘆服,竟生出了拜師的念頭,這倒讓司空摘星大吃一驚,連忙拒絕,卻是收了她做了幹妹妹。

花滿樓聽完,又想到他和那個神秘人也成了朋友,直感慨世間緣分奇妙。

司空摘星看看花滿樓,又看看瑯華:“小浪花兒……你們……你和花滿樓……”

花滿樓啜了一口茶,淡笑不語,倒是瑯華直接答道:“就是你想得那樣。”

“什麽!”司空摘星怪叫道。他萬萬想不到溫暖如花滿樓這樣的男人會喜歡上冷漠如瑯華這樣的女人,在他的印象中,花滿樓是該喜歡類似於上官飛燕歡快活潑的女孩子,怎麽一段時日不見就轉性了呢!

瑯華卻是怒道:“大哥,莫非你認為我配不上花滿樓?”

司空摘星連忙反駁:“怎麽會!”

“那你是認為花滿樓配不上我?”

“怎麽可能!”司空摘星的聲音更大了。

“那你鬼叫什麽?”

“我只是驚訝。”

“驚訝什麽?”

司空摘星語塞,的確,他是覺得這倆人有些不太搭才會這麽驚訝的。

花滿樓卻是有些好笑得攔住咄咄逼人的瑯華,眼裏是掩飾不住的寵溺:“瑯華,我們自過我們的,何必在意他人看法。”

瑯華看著花滿樓,他的身上帶著浴後的清香,頭發半濕,並未束起,就那樣散著披在肩上,依舊是淺黃衣袍,在地宮四周幽黃的長明燈光下更顯柔和。他實在是一個太過完美的男人,即使眼盲也不曾為他帶來絲毫瑕疵,反倒讓他更加完美出塵。瑯華或許生性冷漠自私利己,但在他面前,她只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孩子,和萬千少女一樣,會茫然,會害怕,會擔心讓喜歡的人失望,這種隱憂潛伏在她內心深處,所以她迫切需要別人的認可來增加她的安全感,所以才會對司空摘星的話如此在意。

花滿樓如有所感,輕輕環住她,下頜輕蹭她如水的長發,輕聲道:“你不知道,其實……其實我心裏也害怕得緊。”

他說完自己也是一怔,竟不知不覺就將心裏的話直接說了出來——得你一人,愛之恐淺,責之怕深,猶若心頭血骨中肉,又怎麽會不怕呢?

瑯華聞言卻是展顏一笑,是了,她只道自己心中忐忑難安,卻忘了花滿樓也不是什麽情場老將,也是會怕的。她現在心裏哪還有那些個彎彎繞繞,只覺得他們倆現在一個傻一個呆,真是天底下再再絕配不過的了。

司空摘星在一旁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直想掩面而去,他現在倒有些明白他們為什麽會在一起了,那朵目中無人的小浪花兒在花滿樓懷裏就如被順了毛的貓一樣乖順,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命裏克星?

半晌,司空摘星實在忍不住,輕咳數聲,花滿樓和瑯華倒是面不改色地分了開來,瑯華還嗔怒地瞪了一眼司空摘星,大有責備司空摘星沒有眼色破壞氣氛之意。

花滿樓凝重問道:“你又怎麽會來這裏找寶貝?”

司空摘星已經知道花滿樓的確不知道這個已經轟動武林的消息,所以詳細解釋道:“大約一個月前,說是有一前朝遺宮驚現大漠,裏面藏了無數金銀珠寶、絕世孤本還有早已經失傳的武功秘籍,消息傳得突然,大家都猜測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陰謀,但想到裏面的東西又都心有不甘,所以幾大門派和世家組織了一次小型刺探,沒想到這些人都一去不回。本以為地宮裏危機重重這些人肯定死傷慘重,直到半個月前有可靠消息傳出說那些人士是自己不願意離開的,因為這地宮裏雖然機關重重,卻沒有絲毫危險,而且寶貝無數,只要想找就沒有找不到的。這下子江湖就跟炸了鍋似的,都跑到這裏來了。”

“那你又是跑來找什麽的?”

“嘿嘿,”司空摘星兩眼冒光:“你有沒有聽說過雙垂淚?”

花滿樓原本就熟知司空摘星的品性,知道若是好找的東西他是絕不會來的,卻也沒想到他要找的是這麽珍稀的東西。

瑯華問道:“雙垂淚是什麽寶貝?”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花滿樓道:“雙垂淚是唐朝太平公主命人花重金打磨的一對夜明珠,當時有傳言說珠成之日,珠光璀璨,直接晃瞎了工匠的雙眼,然後才漸漸光芒內斂,送到太平公主手中。當時的宮人記載說太平公主手捧雙珠,如獲至寶,神情狀若癡狂。後世傳說,得到雙垂淚,就能得到世間最美妙的東西。只不過,這對明珠在前朝就已失去了蹤跡,想不到這裏會有它的消息。”

瑯華聽後嗤道:“不過是一對夜明珠罷了。”

司空摘星卻正色道:“想我司空摘星妙手空空,一代偷王之王,怎能不見識一下這種稀世珍寶?”

瑯華倒是頗感興趣地問道:“那大哥可有什麽線索了嗎?”她這兩日和司空摘星探討盜技,只覺這裏面博大精深,她還特意為此編了一支和盜竊有關的舞蹈。

“這裏是找不到了,”司空摘星道:“但是我還沒找到出去的路。”

“哦?”花滿樓意外:“難道是找不到出去的機關了嗎?”

司空摘星點頭:“嗯,我進來的地方機關是單向的,到了這裏卻發現這是一條死路。”

瑯華補充著對花滿樓道:“我和大哥這兩天在這附近仔細找了找,發現這裏呈蝌蚪狀,腦袋處有四間房子,中間一處涼亭,就是我們現在呆的地方,尾巴處就是我今早遇到你的地方。你從那裏來的應該有出口吧?”

花滿樓苦笑搖頭:“那裏的確是出口,只不過現在絕對出不去了。”

瑯華不解:“這是為什麽?”

花滿樓道:“那裏剛剛經歷一場沙塵暴,出口已經被埋掉了。”

三人一時沈默,司空摘星突然道:“還有一個地方沒有找,但是我卻絕不想去那裏找。”

花滿樓疑惑:“為何?”

司空摘星道:“因為那裏住著一個人,一個你絕想不到會來這裏的人。”

瑯華知道司空摘星說的是誰,只坐在一旁愜意地吃了一塊點心。

花滿樓隱隱猜到了是誰,因為能讓司空摘星不想去見的人實在很少,只不過他還是問道:“誰?”

“西門吹雪!”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這裏想要解釋一下,有些人認為瑯華和花滿樓的進展太快,我的本意卻是想要寫他們倆一見鐘情的,他們兩個一個溫暖一個冷漠剛好互補,一次不經意的邂逅,兩個性格迥異的人互生好感,但我的重點卻在於他們後續的磨合——他們之間必然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性格上的,情勢上的等等。一見鐘情容易,愛的深沈也容易,但是在一起,幸福得在一起卻是最難的。另外還要道歉,我天生是個急性子,這篇文也是一時感情上湧,所以開篇的確很多地方都進展太快,起承轉合之間還會有些僵硬,接下來我會放慢一些,爭取做到讀起來能夠圓潤。以前還不覺得,寫了文才發現言語上真的有太多欠缺,所以最近看散文速補中,我知道自己不是那種天生靈氣型的,但是我覺得堅持就會有進步。我希望大家能多發評論與我探討,這樣我才會有更大的進步,在此謝謝各位書友對我的支持了。另外,我的更新頻率可能為大家帶來困擾,因為情節漸漸展開,又總希望有些情景可以別出心裁,所以和最開始相比最近慢了很多。我要說明的是,我保證此文不會坑,一周最少兩更,再次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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