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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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那啥,貌似繼續虐玄燁,我就是看他不爽啊……O(∩_∩)O~也間接的虐了所有人,包括蘇茉兒……第七十一章

赫舍裏是鐵了心要激怒他不可,每句話都是尖銳的碰觸他的底線。她只知道蘇茉兒是他的不可取代,那麽自然是他不可觸摸的底線,可是她並不知道她便是另一個被他深藏的底線。當她能夠明白,卻發現真的是太晚太晚……很多東西錯過了才知道當初擁有的時候是多麽哪能可貴。

“她死或者我亡,皇上選誰?”

“朕為什麽要做選擇?蘇茉兒為什麽又介入到我們之間?朕告訴你,你們都必須好好活著,任誰都不能打破這個局面。”

“哦,皇上為難了,不妨讓臣妾來替皇上選擇,臣妾與皇上雖是結發夫妻,可是卻自來未做到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由此而言,皇上卻曾經對蘇茉兒說過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些都是臣妾所遠遠不能及的,臣妾自嘆不如。”

他瞪大眼睛看著她,她笑,笑的那麽有距離感,她的每個字都那麽清晰,在他聽來卻像刀劍上的起舞,該流血甚至該落淚的人卻在笑。不知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失落的閉上眼睛,轉過臉去:

“你什麽時候見蘇茉兒了?”她怎麽會知道‘執子之手與子攜老?’這誓言是當年在那元寂寺他說與蘇茉兒知道的。回到皇宮後每每他握著蘇茉兒的手寫了這句誓言,心裏都感慨萬千。如今,被自己深愛的女人說出來,竟然是如此的悵然,不知所措。

“皇上,臣妾不過是開句玩笑,切莫當真。時辰不早了,請皇上以國家社稷為重,早些回去處理公文吧。臣妾恭送皇上!”

他看著她,終是模糊了眼前,她是一定要排斥他的,任他不惜付出千倍萬倍的努力向她靠近,她不過是一個不開心就可以躲開十萬八千裏,將他遠遠的隔離開來,他是人不是神,也會疲倦,卻又濃濃的不甘心,不甘心她的抗拒,不甘心她的心門在半開的時候又重新對他緊緊關閉。無限失落的聲音,竟也讓她有些不敢相對。

“芳兒,朕不想跟你吵,今晚晚點歇息。朕還有事找你……”他語氣裏是無盡的失落,仿佛唾手可得的東西突然消失在眼前,眼睛裏那希夷的火光瞬間微弱了。

她竟然會雄,明明就是她要的結果為何她沒有預想的灑脫,她躲開眼神,聲音低沈:

“臣妾怎敢與皇上吵,既然要臣妾等著,那黃上可要早些來才是。”

他一時竟無言以對,她發現什麽了?

“好!”

他走至坤寧宮門口,突然聽見身後她淡漠的聲音:

“淚落千行打芭蕉,雙燕紛飛驛邊橋。清風微雨相思瓣,槐花倩影空寂寥。”

他回味著那句‘槐花倩影空寂寥。’心竟然淪陷在這雨後的晴朗裏。

回到養心殿,看到站在養心殿旁邊惆悵萬分的倩麗身影。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剛剛想到她她竟然就出現了。

蘇茉兒站在那裏仿佛是在猶豫到底進不進去,她腮上貼著被雨水打濕的頭發,一縷縷爹著她的額頭,發梢還有著晶瑩的雨珠,像極了新婚當夜從外沖進自己懷裏的那個人,驚慌失措的眼神如同迷路的小鹿;可是,歲月將她的純真打磨殆盡,要麽是歲月的無情,要麽就是她的面具太精致。

她總是在露出原始的鞋後便瞬息掩藏的極為幹凈,讓他愈加想去她的內心。如今她對他說出‘恩愛兩相疑’,他竟然無言以對,過往的一切的確是他虧欠與她,任誰都覺得他對她是殘酷的,可是誰知道他的苦?他隱藏的心事有多疲憊?

“皇上……要不要打發了蘇姑姑?”

玄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比起赫舍裏蘇茉兒更像一觸即碎的水晶,尖尖的下巴頦微低著,有些日子沒有見她了,皇祖母提出讓她到慈寧宮侍候,他知道赫舍裏自來不喜她,所以便應下了。

後來,發生了這麽多,他一心撲在了對付鰲拜,和與赫舍裏如果相好上,竟然也漸漸淡忘了她。他明白,或者是內疚的,要不然亦不會遲遲不敢見她,今日讓赫舍裏幾句話提點,一邊讓他不可抑制的想她,想見她,可是他又一邊惱火著赫舍裏竟然將他推到別的女人身邊。

此刻,如今她就在眼前,他竟然不敢上前,怕她用那種無辜的眼神瞅著自己。仿佛無言的控訴他,只聞新人笑,不顧舊人哭。

想至此,他大步邁出梁九功撐著的雨傘。

“茉兒,你在這裏等朕回來嗎?”

她看到他後的驚喜瞬間襲面,這才是他喜歡的表情,一點點恩典就甘之如飴。他勾起了唇角,溫柔的綻放一抹笑,她永遠都是這麽容易滿足,他伸手牽起她的手,她一個趔斜,他彎腰將她抱起,進了養心殿。

赫舍裏打著傘獨自站在遠處,表情仿佛石雕,連呼吸似乎都微弱到沒有,她靜靜的站在雨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養心殿的門關上後,梁九功退出來。她將傘扔在了一側,轉身走在朦朧細雨中,感覺著那滴滴雨水都落進了心底。

梁九功遠遠的看著一把紙傘,撿了起來,看了看下面的穗子,像是坤寧宮的東西,哪個奴才辦事這麽粗枝大葉,竟然丟到了這裏。

養心殿——

“奴才殿前失儀,還請皇上恕罪。”

蘇茉兒掙開他的手,在養心殿中跪下。

“茉兒,朕知道這些日子朕冷淡了你,不要跟朕置氣,讓朕好好抱抱你……”

他永遠都知道如何讓她開心,可是卻也永遠不知道如何討好那人。想到她剛剛念過的詩,他無限失望的閉上眼睛。

赫舍裏手中的荷包終於完成,她靜靜的看著眼前的荷包,伸手拿過繡花針。記得前世說無名指直通心臟,她看到他抱了蘇茉兒進去,明明是她主動去找來的蘇茉兒,為何現在看到他們如此,她心裏感覺一陣荒涼,仿佛一切變成荒蕪的平原。

手中的針狠狠的紮進無名指,拔出針的那刻,鮮紅的血立刻冒了出來。無論是如何融入她的心都無關緊要,原來當強行拔離的時候都會難過,會疼痛,會流血……

將血珠摁在龍眼上,這輩子永遠無法讓你看見我的心,留下這個荷包給你,有我的心,有我的血,還有……我的淚。

註定是這樣終了,早些忘了我。撫摸著上面清晰的龍紋,她的眼淚竟然不知不覺的掉了下來。

有些人,明明知道愛上會受傷,不斷提醒自己遠離卻又如何?逃不過的愛,總是如此,一邊自解,一邊深愛,然後一邊傷害,最後還不是要離開。細細想來,很多的愛,誰不是一邊受傷、一邊成長的。

入夜,芝子姑姑第三次進來剪了燭芯。

“娘娘,早些歇著吧。”

“皇上今晚在哪歇著?”

芝子姑姑還沒說話,梁九功已經到了門外。

“娘娘,皇上讓奴才來傳話說娘娘早些歇著,皇上今個就不過來了,明天再來看您。”梁九功退下前,偷偷的打量這個後宮之主,神色瞬間變得愈加陰郁,明明是在笑卻有一種明顯的寂寥,她抿緊了唇,淺薄的唇沒有一絲血色。

可惜,最終還是沒能做一個安靜細微的人,可以於角落悄然綻放,默默悅人,孤芳自賞卻可以順其自然的得一人心,而後白首不相離……這樣就很好……為何現在她的心這麽空,這麽疼?

赫舍裏躺下,本就是意料之中不是嗎?只願來生,只做陌上看花人,不入塵緣僅行於陌上,即便是擦肩而過,總好過一生思念,如此看一世風景,卻無愛無傷。怕結局才讓心遠離,卻依舊躲不過的殤一場。

看了看窗前準備的艾草根,她卻沒有碰,就這樣吧。

蘇茉兒睡得很香,小小的腦袋往他的身邊又縮了幾下,看著她的臉,腦海裏卻浮現梁九功去坤寧宮傳完話回來後所述:

“皇後娘娘臉呈落寞。”

“她生氣了?”

“娘娘什麽也沒說,只是用手示意讓奴才回來……”

玄燁心頭一股子火,她連生氣都不屑與他了,她究竟置他於何地?那種被特別在乎的人忽略的感覺糟糕透了,真的會很難過,而更難過的是還要裝作自己根本不在乎。他如何會不在乎?

梁九功是何等會察言觀色的人,立刻補充道:

“娘娘雖然沒說話,可是奴才卻看得出她神情極為黯然,是失望之極的……”

“哦,你怎麽看得出?”

“奴才在後宮跟與各位主子,至少這點奴才還是看得出的。”

她應該多少是介懷的吧,他自我安慰著,越想,心頭越覺得那根刺撓的他心口難受。每晚習慣了去看看她,今晚他承認蘇茉兒在這占了一點緣由,但是絕大部分還是自己是賭氣才不去赴約的,明日就是自己的壽辰,他都無暇去理會,只想著如何和她好好的呆在一起,讓她笑;現在她卻給自己氣受,他如何能不惱怒,給他點笑臉,哪怕是哄哄他還不行嗎?話雖如此,他還是將蘇茉兒的被角掖好,然後離開了養心殿。

即便是他再輕微的離開,養心殿門輕輕避攏的那刻蘇茉兒睜開眼睛,除了淚水,還用一種恨意滋生。沒有什麽是人是生下來就狠毒的,當一個人嘗試過什麽叫做嫉妒。任誰都會發瘋、發狂,赫舍裏找她,問她跟皇上的過往,她跟她炫耀皇上少時對自己說過的話,可是自己內心了何嘗不悲哀,她赫舍裏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邊,與他比翼雙飛;她呢?只是一個在他背後的浮塵,炫耀如何不是心虛的表現。

她悲哀的發現自己炫耀的正是隨時害怕失去的,馬上就要失去的……當她故意的等在養心殿外,看著他久久的沒有上前,甚至在抱著她的時候眼睛裏閃現的卻是另一個人。

這一刻,她終於承認自己嫉妒的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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