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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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何,總是抑制不住的心慢慢的接受玄燁的靠近,她抵觸,有些原因也是因為她曾經與另一人的誓言。

想起納蘭容若那受傷的表情,她嘆一聲,再忍忍吧,我們還有那麽些年可以一起度過,而與玄燁的緣分再深也不過幾日罷了。

她突然想起孝莊跟她說過的,曾經為多爾袞縫制了一個荷包,或者他一直想要的,她都沒什麽可以給的,就實現了他這個願望吧,也算是一種內心的安慰吧。

當芝子姑姑進房的時候,看到她正在認真的縫制荷包,自從發生荷包被偷事件,她開始很抵制縫制荷包,現在認真的模樣讓她覺得心事被透視了一般,故作正襟的伸手將荷包放到一邊。

“如何了?”

“奴才剛剛查到了最近半月之內調到外地的官員名單。”

“我要的是最近兩天外調的官員名單,然後把畫像一起給我。”

“奴才遵旨。”

她佇立在窗前,思量著此刻的月亮,半掩在一片雲彩之後,浮雲遮月,竹林也愈加顯得黯淡下來,所謂猶抱琵琶半遮面,不過是如此吧。可惜再美也是那句:月有陰晴圓缺,還有後面那句,人有悲歡離合。

倒計時不知不覺得竟感覺過的飛快,等太陽再升起,就是第九日,不知為何感覺睡意越來越濃,眼皮越來越重眼前的月亮也似乎變成了鐮刀,她身體一軟,倒在了身後一個人的懷裏。

她倒下的那一刻意識是,那人應該就是白天讓她揭了面具的人!?依舊如往常一般,那人抱了她,將她放上她的鳳榻。

深情的眸子凝望著她的容顏,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發絲:

“每日都有不同的驚喜,到底還有多少是我所不知的……赫舍裏芳儀你還有多少秘密是朕無法探究得到的?”床前的人深受拂過她泛著水潤光澤的櫻唇,無限感嘆,那日在湖邊如若不是他親耳所聞,根本無法想象她竟然有那般的一副好嗓子,比起那鈕鈷祿氏有過之而無不及。想起那日在坤寧宮,她唱的那般好笑,原來不過是逗他開心罷了。

他牽起了她的皓腕,她的手比他的小許多,軟綿綿的趴在他的手心裏,明明白日裏有那麽多的時間可以與她相對,可是夜晚卻是他最難熬的時候,因為這時好多話他才能對她說的出口,她的手永遠都是涼的,就如她的心,無論他多努力的靠近,細心的呵護,可是依舊似乎很容易就變冷。

全天下的人都只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可是卻無人知道這皇上不是每個人都想做的,他就一點都不喜歡的很,可是他有時又不得不慶幸生在這帝王家,如果不是他的身份他如何能夠求仁得仁,能夠靠近她,得到她。每每想至此都是悲哀的,仿佛這是一場鬧劇,在提醒他,他是如何利用權勢得到她,留她在身邊,拆散她與心上人比翼雙飛,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人談不上卑鄙和不擇手段,當你嘗試過深陷無法自拔的時候。此刻,窗外黑暗肆無忌憚的蔓延,悄無聲息。就如她的呼吸不知不覺似乎融入了空氣,融入他的生命。

她靜臥床上,微微蜷縮著身子,他就這樣每夜給她註入催眠香,然後進來與她安靜的相對,凝視著熟睡的她,他的心也會異常的平靜,她有著粉雕玉琢的面容,澄清清明的雙眼,伸手手指輕輕的點在她的鼻尖,鼻尖俏皮的圓潤精致,配上下面朱紅的兩點紅唇。在這佳人輩出的後宮她雖說不上是絕美妖艷,可是在一群環肥燕瘦,姿容不凡的女子面前,他還是第一眼就能覺得她的與眾不同;

即便站在國色天香的瓜爾佳敏格的身邊她依舊散發著屬於她赫舍裏芳兒才有的那種令人怦然心動的優雅,所以配上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的詩句也絕無牽強之意。

“謝謝你,盡管心裏早已認定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可是還是謝謝你讓我能守得雲開見月明。”他感慨,小心翼翼的打開自己的心扉。

“芳兒,走到今日此時,我已經不能沒有你,有我就有你,誰都不可以先行離開,我是個帝王,可是我也有我的脆弱,我也有我無法割舍的……而你恰巧已經占了那部分。”

他低下頭,俊挺的鼻尖觸及她的鼻尖輕柔地相互摩挲,感受著彼此的氣息起伏交融。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床上的人柳眉微蹙,臉頰上的紅暈極不自然。他受了蠱惑般兩片薄唇隨之傾身俯下覆蓋而來,動作很慢,他是吻得那樣細膩而輕柔,輕微得仿佛在小心翼翼的對待一個容易粉碎的水晶瓶,著她的唇瓣,掌心的冷汗以及輕微的洩露了他內心的那種幾乎窒息的珍視,

一股子不可抑制的燥熱貫穿全身,他起身打開一扇窗,院內的陣陣涼風源源不斷傳遞過來,他身上燥熱逐漸退去,綿綿不斷的睡意席卷而來,所有亂七八糟的思緒很快都被淹沒。他輕輕的拉過被子,替她蓋上。隨著眉心一個輕輕的吻,房間裏恢覆了以往的寧靜。

空氣中,似乎還凝結著那個輕細稻息。床上緊閉雙眼的人,眸子突然睜開,瞳仁清透明亮。她忍住頭暈目眩的感覺,毫無猶豫的勉強支撐著爬起來,嗓子幹的似乎要著火了一般,她忍住幹嘔的沖動,將口中舌下浸泡過姜汁的艾草根吐在了痰盂裏。

屋內的熏香未斷,沒有了艾草根她很快就有些睡意襲來,屋內的所有布置都仿佛有重影一般,她匆忙給自己倒了杯水,一杯杯的茶水下肚,催眠香的藥效慢慢的消失了,她伸手揉著眉心,起身將窗打開,意外的竟然沒有看到任何守衛。

這樣的夜晚越發顯得空曠的院子裏冷清孤寂,入夜也是人各種器官格外的時候,她用力的絞著自己的手指,手心裏是一串紋理極為考究的青玉雕龍玉佩,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蛾眉緊顰,胸口郁結的煩悶卻上了心頭。

雕龍配飾,他的隨身佩玉。她早該猜到是他,如果沒有猜錯,不僅每夜出現在坤寧宮的人是他,就連那個面具男子都與他有扯不斷的關系,他知道她在禦花園池邊唱過的歌,那麽亦有可能是自己暈倒前出現的人之一……玄燁啊玄燁,亦真亦幻的你讓我不知如何以對……

開始她也曾經懷疑過是他每夜出現在自己的寢宮,可是轉念一想便又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一個帝王如何會做這種夜潛入室的事情。

可是,不知為何,想起他將她的手放進手心的那刻,她竟然覺得心在那一瞬,讓她疼的窒息。他信誓旦旦的說:‘已經不能沒有你,有我就有你,誰都不可以先行離開’,此情此景配合著月色,竟無端生起淒涼之感,不知不覺的就落下淚來。

盡管她一再的告訴自己穩坐如磐石,不亂心,不困情。如此才能不畏將來……可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她是個那麽不舍過往的人。不該試探他的,不知道的話她還可以騙自己離開了也了無牽掛,一切安好,可如今知道還不如不知,她自來不是個拿得起便放得下的人,她離開了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如何把他的情忽略不做負擔?

站在屋內,隔著半開的一扇窗,她可以在月色下看見外面的鏤空的雕花欄桿,古樸的一切都在月光下泛著神秘的光彩,在這個異世她第一次覺得過的艱辛。

罷了,花謝花開天定時,順其自然勿偏執。最後,不過都逃不過釋然而過。她剛要合上窗戶,陡然看到雕花走廊上閃現一個人的身影,身影蕭條,那張臉在如玉月色下越發清瘦,挺拔的姿態,加上身側的刀更是一身正氣。可是,怎麽看這樣的劍客都是落寞的。因為,是他。

“你怎麽在這?”兩人隔著長廊遙遙相望,風吹起她的睡袍一角。寬大的衣袂顯得她的身材愈發纖瘦,放下的黑絲在夜風中飄起,如仙似夢。

“我一直在這。”一直在這裏等著你,不管你走多遠,只要你肯回頭就可以看到我……即使你永不回頭,我依舊會在這裏,因為心,我只能在這裏。

“你……”

“從進宮那天開始我每晚都會來這裏,知道你安好,我就安心。”他說的苦澀,表情在她看來那是一種難掩心痛的表情。

“我……”她突然張開嘴巴卻沒了語言,他口中的每晚自然是包括昨夜,昨夜他該是怎麽樣的心情聽見她跟玄燁的歡好,她眼淚一下就掉了出來。

“昨夜其實……”

她想說其實是額娘給她下了藥,可是她不能這樣來替自己開解,昨夜額娘不過是順手推了她一把……

看她急出了眼淚,他疼痛的眼神慢慢的渲染一抹柔情,走到她面前,伸手過去,就在她以為要落在她臉頰的那刻,卻只是擦過她的臉頰落到她的那頭青絲上:

“你別難過,我不怪你。”他不讓她難過,他的難過定然是不會比她少的,他卻在這雲淡風輕的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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