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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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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親,其實玄燁沒有那麽可惡的,納蘭下章出現,期待吧……第四十五章

就在赫舍裏揉揉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房門突然打開,嘮叨抱著暖爐走了進來。

“娘娘怎麽還不睡啊?是不是很冷,福晉說我們格格身子最懼寒,不多幾個暖爐是睡不好的。”

“嘮叨,你過來的時候可曾看到外面……外面……下雪了沒?”

“下雪?”

“拜托,天雖冷,但是還沒下雪呢,娘娘是不是這幾天悶傻了,福晉說明日要帶娘娘去廟上進香呢,快點早些休息吧。”

為了就近服侍她,嘮叨幾個下人睡在緊隔一道墻的外間。抱著暖爐她望向窗外,天空昏暗,竟然飄起了雪花來。

她不得不承認,剛剛眼前朦朧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手腕上的鐲子孤零零的,已經無法配成雙,胸口的箭傷仿佛又在隱隱的發燙,她還是不受控制的想要知道,他還好嗎?可是,已經不再感懷舊傷?

因為下雪的原因額娘推遲了進香的時間,她得閑慵懶瞪在鋪著紫狐皮的貴妃榻上。這紫狐皮是索尼親自給她送過來的,說是狩獵的時候皇上親自打了,並且當場著人送到內務府,做成裘衣給皇後娘娘暖身子。

她頗為不屑,但是又不好當場表現出來,這莫不是當今聖上帶著他的小情人給她的補償吧,宮中早已傳來了消息,蘇沫兒不藥而愈,她冷笑,自然是死不了的,可惜經過這件事,本想要一世安好的打算是徹底罷了念想!

心裏默默的合計著:這個蘇茉兒絕非善人。

索尼看她摸著紫狐的裘衣一副漠不關心的冰冷神態,開口說的意味頗為深厚:

“芳兒既然已經嫁與帝王家,就要接受後宮三千的現實,早點為皇上開枝散葉才是正事。”

芳兒笑的比窗外那幾株正盛開絢爛的梅花更加動人心魄,

“爺爺教訓的是,勞煩爺爺私下轉告皇上,是孫女的不是,孫女出工匆忙沒帶鳳印,還勞煩皇上派宮人給送到府上來。”她不過是想告訴他說鳳印還留在坤寧宮,皇上現在就可以去拿了然後把那蘇沫兒,誰誰的都封個什麽妃子貴人的,她一切無所謂。

“好,我赫舍裏的孩子豈可是拘小節之人。”索尼以為她一切想開了,平日裏不動形於色的人都臉露郝色。

赫舍裏芳兒看著眼前的老人,他的大限恐怕就要到了,再也不是那個鶴發童顏的老人,流年易逝。當年馬背上的好男兒已經到了耄耋之年,沒有人扛得住老。

索尼離開,她看著窗外茫白的一片,竟然整顆心都空白了起來。嘮叨過來接過她的紫狐裘衣,問她要不要披上,她搖搖頭:

“皇上賞賜的東西如何穿得起,鋪到貴妃榻上吧。”

她頹然地在貴妃榻上坐了下去,長長稻了口氣。幾個服侍的丫頭都盡數低下頭,從內務府打發了來這伺候的這位後宮主子,美則美矣,卻總帶有一種飽經滄桑的落寞與憔悴。仿佛世事都帶不進心裏去,皇太後賞賜的東西皇上的禮物她一概冷笑蓋過。

赫舍裏芳兒看著當著幾個公裏內務府送過來的丫頭,實在是不想費心思猜哪個是慈寧宮的,哪個又是養心殿的,對她而言,這一切都不值得她費腦力絲毫了。

一陣冷風吹進,嘮叨走上前將窗戶關好,說:

“天冷,娘娘大病初愈,著實不能再吹冷風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她病病怏怏的一直看上去像未能痊愈,卻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些不過都是心病,心魔不去她如何能夠好得起來。

“梅花開得很好,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華。寒梅最堪恨,常作去年花……”手指頭不自覺的又附上左胸前的傷口,那裏早已愈合,留下了一個像梅花的印記,在想起他的夜裏,發熱發痛,痛徹心扉。

嘮叨不說話,那一夜,自個的格格維護自己的時候讓她覺得雄,所有人都震驚她的氣勢,只有她知道她雖然高高仰起腦袋,在眾人面前,像是個優雅的皇後咄咄逼人不讓分毫,沒人知道她哪怕內心早已是鮮血淋漓,也不願意在他們面前露出半份的脆弱。

“娘娘……”

“打開吧,我想看看。”

嘮叨暗自伸手抹了把眼淚,將窗戶打開。立刻就有雪花飄了進來。

養心殿外。

李德全伸手比量了個動作,“零”。梁九功輕輕地嘆了口氣,這主子幾天了就進了點薄粥,風寒來襲又因為吹了冷風所以連夜咳嗽,以為伺候不妥,老祖宗那頭已經是相當的不滿意了。

可是,主子的事情做奴才的哪能勸得了,爺要站在風中吹著冷風,做奴才的除了陪著,什麽也不敢說。想起老祖宗抱著貓,若無其事的問他:

“梁九功,皇上這風寒可來的突然,不是聽小德子說皇上一直在養心殿批閱奏折嗎?”

“會老祖宗,皇上一直說悶得上,非讓奴才開窗,上半夜皇上沒有睡,等皇上睡下了奴才才偷偷把窗戶關了。”後背有冷汗,雖然這是真的,但是皇上要不是晚上非要出去轉轉,也不至於,都怪幾個當值的,睡得死,連皇上出去都不知道。

“你們這些奴才,就知道任著他胡鬧,知道主子這樣不對,也不會在一旁勸著點!”

“老祖宗教訓的是,奴才記下了。”

“這事不願你,梁九功你起來吧,蘇茉兒最近都幹些什麽?”

“蘇茉兒一直在養心殿的側殿……”

“傳本宮的話,讓她抽時間陪陪本宮……這時,我覺得皇上不必知道,梁九功你覺得呢?”

“奴才明白,老祖宗放心。”

“梁九功辦事,哀家放心。”

梁九功不會忘記,告訴蘇茉兒老祖宗的召見的時候,她眉頭微顰的模樣,總覺得有些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想到這裏,梁九功擺擺手,推門進了養心殿。

“皇上,這是皇太後讓奴才給您送過來的銀耳雪梨湯,讓您務必趁熱喝下。”

玄燁咳嗽了兩聲,擡頭看了眼梁九功,

“放著吧,朕看完這個折子就喝。”

過了片刻,梁九功尋思著是不是要提醒一下聖上該喝湯了。可剛想張嘴,玄燁突然將奏折嘩啦一下全揚了地上。

“鰲拜實在是太目中無人了,根本就不把朕放進眼裏,不過是因為塞爾弼說朕沒有宣召他,不許他進養心殿面聖,那也是朕的聖旨,他就妄自說沖撞輔政大臣,罪責當誅。那豈不是要連朕也算進去,宗人府還沒說什麽他就宣布罪證,鰲拜是想反了嗎!”

“皇上,您別氣壞了身子,您一道聖旨下去他豈能抗旨不遵。”

“哼,朕現在就擬旨。”

“皇上,曹寅求見。”

“正好讓他去傳旨,宣他覲見。”

“皇上……”

“朕正在氣頭上,你再這樣吞吞吐吐那可就是火上澆油了。”

“臣知道皇上氣什麽,現在問題是皇上的聖旨已經不用下了……”

“曹寅你跟朕說說,聖旨不用下了是什麽意思……”

“皇上…塞爾弼已經在午時一刻被處斬……”

“大膽!”

曹寅和梁九功被他嚇得齊齊跪倒在地。

“鰲拜在外結黨營私的事情朕念於親政沒多久,給了他足夠的時間收斂,看來真當朕是傀儡了!”

“皇上莫要如此動怒……”曹寅的表情是在提醒皇上註意外面的耳目,誰都說不好這外面哪些人是靠得住人。他低著頭走到皇上面前,低頭說了幾個字——將計就計。

然後垂首退回。

蘇茉兒本來在裏面茶水間休息,聽到玄燁的聲音,看到桌上放著的雪梨銀耳羹杯盞花紋是從慈寧宮送過來的,於是便端著杯盞走了過去。

玄燁正看著曹寅遞上的折子,氣憤之處將奏折一扔正好砸到了悄無聲息進來的蘇茉兒額頭上。

蘇茉兒手中的雪梨銀耳羹撒了一地,額頭上緋紅一片。

“進來怎麽也不說一聲,疼了吧?”

玄燁給蘇茉兒揉著額頭,蘇茉兒眼圈紅紅的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皇上是不是不喜歡蘇茉兒侍候跟前了……”

他一陣恍惚,那天她的頭就這樣碰出了血,又是怎樣帝痛……

“皇上……”

“哦……怎麽會,你大病初愈,朕體恤你身子弱想讓你多休息些時日……”

“皇上已經許多天沒有去看過茉兒了……”

“朕這不是忙於公務。”

蘇茉兒低頭離開,委屈的小模樣讓他不自覺的顰起了眉頭,這些日子他確實沒有去看她,看到她總不自覺的想起那天赫舍裏芳兒流淚的雙眸,他總覺得要混作一團了。

“皇上……”曹寅一喊,他這才想起剛剛的事情,眉頭愈加皺了起來。

“曹寅你親自去找一趟黃海,好生安撫黃海,然後讓他去勸慰一下安崇阿巴圖魯,傳朕聖旨,封黃海為二等侍衛,縉安崇阿巴圖魯為輕車都尉。”這算是給鰲拜老臉一個耳光了吧。

“黃海前段時間被皇上派去索忠堂的府上,是否準他回家吊唁?”

提到索忠堂,他這才想起來她出宮也有些時日了,還有三天便是一個正月,這一個月來他每每路過坤寧宮都刻意的想要避開,卻又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站在坤寧宮外眺望,想起臨別前她的眼神,該是恨極了吧!

想到這裏,心思仿佛被抽去了一半,無力的招招手:

“也罷,還是朕親自去一趟吧。”

遲早都是要面對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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