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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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意外出現總是容易打翻一池春水,就像這個偶爾在禦花園認識的“吳”姓的人,明明和他沒什麽牽扯,但是既然進入了她的視線,總是不容易輕而易舉的忽略。

總是被外界環境所影響,這便是她赫舍裏氏芳兒的弱點,只是可惜,這些所謂的經驗是很多年後她才明白的道理。

“你們在這等一下本宮,本宮去去就回來。”

嘮叨剛要說話要跟著,她眼一瞪,拿出主子的威嚴唬道:

“誰都不許跟著,這是本宮的命令。”

嘮叨無可奈何的目送著赫舍裏進了禦花園,心裏卻感嘆著,自個這主子都要被下人騎到頭頂上了怎麽還不著急呢!到真的成了皇後不急奴才急的滿嘴泡。

走入禦花園,老遠便看到那亭子裏坐著的人,心頭竟然一喜,他果真在!

月光灑在庭院周圍,徒留一抹神韻,靜靜的竟然不忍打擾正在執筆寫字的人。一時間,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亭子裏專註執筆的人和院子裏凝神相望的她。

突然,面具男子擡頭,與她的視線相接,看到她站在那裏,仿佛沒有看出她的尷尬。大大方方的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執起了她的手,也不知是何原因她竟然沒有反對,那些瑣碎的皇宮禮儀此刻全部消失,她竟由著他牽著手走入庭院中,望著月輝靜靜地流淌在他的周身、他的後背,仿佛蒙上一層略微靜謐卻傷感的光輝,令人心醉。

“你……可猜到了我今日會來?”

他停住步子,回頭,沖他點點頭,她竟然能感覺到他在面具下微笑,有一瞬間甚至覺得與他似乎早已相識許久。

“既然猜到了我會來,那麽可知道我要去做什麽嗎?”

他沒有任何反應。

“說起來倒也荒謬,看上去是要回自己的尊嚴,可是,卻是被人踩痛了尾巴不得不反擊。這個皇宮不好,即便是想著不招惹別人,處處躲著,可是俗世還是不肯放過自己。”

男子似乎是沒有聽懂,回頭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她覺得他牽著自己手的手略微有些施力。

牽著她的手走到了亭子,松開她的手,不急不緩的到亭子的案幾前。她伸手撿起桌上晾著仍然未幹涸的字跡——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這句話,如此的熟悉,灑脫的字跡讓她心頭隱藏的角落一顫差點崩塌。她不會忘記她亦是對那個人說過的,而那個人也曾經親手為她寫下那感人肺腑的詩詞。這面具男子的心事自然也絕非她所猜得透的。

看她懵懂的表情,他不做反應,一手拿了鎮紙壓住宣紙,提筆寫下——

“你可考慮過在這深宮之中想要尋到什麽?”筆下雖不停,心思卻仿佛不在其中,神韻全在一撇一捺之中盡顯。看他一筆一劃勾畫的極為認真,眉心緊蹙。提筆落筆間一看自然是個行家,字裏行間絕非三年五年就可以練得出的神韻。

芳兒的眼神飄忽,不知何時起,看著他讓她不自覺的想起夢裏那雙帶著憂郁的眼神,沈靜的目光如流水拂過她的心境,一陣微風吹過,她的衣角飛揚,空氣裏一種近似於惆悵的氣息蔓延,拼命的往她的鼻孔裏鉆,她覺得一瞬間想要窒息在這裏。

她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他放下的毛筆,在旁邊寫下:

“微塵。”

放下毛筆,她擡起頭看向他,一身乳白的罩衫,顯得他挺拔英俊更顯得風神俊朗,這夜色顯得格外的旖旎無限。不知道為何,她覺得他一定可以懂她心裏所想的。淡淡的娓娓道來:

“我也只是個擁有平凡夢想的女孩,想要獨一無二的感情,想要弱水三千只飲一瓢的人,可是很多時候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便是不要山盟海誓不要花前月下,可是還是抵不過一句: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他的專註的看著她,他的眼神沒有納蘭的專情,沒有玄燁的戾氣,而是一種淡淡的惆悵,淡淡的優雅,讓人不自覺的沈溺其中。

“打擾公子這麽久,天晚了,我還有事改日再來相續,告辭。”

看著她匆匆而去的身影,面具男子淡淡的在她寫的“微塵”兩字旁邊寫下——來如烈火,去如微塵。

她,著實像個謎一般的女子,可惜,太過聰穎的女子在這後宮是永遠無法平凡的度過自己的有生之年。

赫舍裏芳兒腳下的步伐有些淩亂,迅速的想逃離這個讓她一時失控的地方。

她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匆匆的離開,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對一個總共只謀過兩次面的人說出這些。她的警戒心去哪裏了,如果他真的是吳應熊,有一天他可是要謀反的,是要與這大慶皇宮兵戈相見的!

一路走來,只覺得這石階綿長的很,行至殿門前臺階,小腿竟已經有些酸楚,即便是習慣了現代的高跟鞋,這清朝的花盆鞋時間久了,比起高跟鞋的酸痛好不遜色。再加上,她本就煩惱攪進有關愛新覺羅玄燁的私人情感,他的世界她已經暗暗發誓徹底遠離的,可是現在逼不得已她主動靠上前來。

離玄燁住的養心殿越來越近,雖然無數次的想象過電視裏那些簡單的皇宮裝飾是不是真的,可是直到站在了眼前才發現真正的皇家氣派是與生俱來的,遠遠的站在宮殿外,她便看到了紅艷艷的一片紅色燈籠,上面都貼著精致的喜字,大婚過後按理說早該去除的東西怎麽會還有,厚重的紅毯從殿內一直鋪到十幾米的距離。

“你們幾個守在外面。”

她沒有讓人通傳,只是領著小翠徑直朝房內走去,房內奢華大氣卻又不過分富麗堂皇。雕龍畫棟處處是喜氣洋洋,仿佛就在辦喜事一般,或者說的的確確的是在辦喜事。

是誰在康熙的寢宮辦喜事,明顯是不造勢不驚動的一個小型成親典禮,卻有精致,不瑣碎但是該有的配備一樣不缺,桌上放著托盤,上面兩只金杯相對,一只雕龍一只刻鳳,杯腳處用紅繩連在一起這不就是皇上和嫡親妻子拜堂要喝的合巹酒杯。當日,她用過,今日誰敢壞了這老祖宗的規矩?

她打量著四周,同樣配套的龍鳳齊飛紅燭已經點燃,這些細節都是極為細致的彰顯著自己大婚當日的瑣碎物件。

“這位姐姐是哪個宮當差的?”芳兒她心裏一頭黑線,哪裏看到她是姐姐了,她有這麽老成嗎?好吧,既然都叫她姐姐了,她就應著吧~!

“我們是坤寧宮當差的。”

“哦,那豈不是給後宮的那位正主子當差的?雖然娘娘不受寵但是有她爺爺和她阿瑪叔父她這皇後位子是穩著了,姐姐前途大好啊!”

她暗暗嗤之以鼻,原來果然都是不把豆包當幹糧的主啊!

“坤寧宮如同冷宮,那比得上妹妹這裏,正如日中天受寵,十幾年榮寵不斷。”

“說笑了,咱們當奴才的還不是看主子的能耐,說起來姐姐也是給沫兒姐姐來送賀禮的吧?”

芳兒心裏雖埋怨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回頭看了看微微搖頭的嘮叨,知道她沒有帶東西出來,於是伸手將自己頭上的釵拔了下來遞了過去。

“剛剛替下班,也沒來得及準備賀禮……”

“呦,這枚釵好生眼熟……”

“咦,這不是皇後娘娘大婚的時候皇上賞的,這枚釵上的珍珠又大又亮不知道迷煞儲秀宮多少奴才呢!”一個穿紫褐色衣服的侍女,看上去年齡偏大。

按規矩來說,真正見過皇後相貌的人著實不多,儲秀宮的宮女和這些奴才就算不認識自己也是正常。想至此,她便隨口鄒到:

“咱們做奴才唯一的益處,就是主子心情好了,便時常賞些瑣碎的東西做打賞,在坤寧宮裏當差的時候因為給皇後娘娘挽了個漂亮的發髻,皇後娘娘一高興就賞給了奴才。”

“我說呢!沒想到者為主子這麽大方呢!”看到第一個年齡偏小的宮女臉上露出的羨慕神色,她暗道:還真是一群好蒙的主啊!

芳兒暗笑,看到偷笑的嘮叨做了個凝重的表情。

“既然姐姐會給人梳妝,老幫我們蘇沫兒梳妝一下吧!到時候皇上一高興,說不定就把你留在殿前侍候了!”

“姐姐都這樣囑咐了,妹妹自當盡力。”

嘮叨吃驚的一張嘴張的開開的,額帝皇天神,咱們這格格自來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主,今個要去伺候“小三”,不是被風吹傻了吧?

看著嘮叨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芳兒暗暗握了一下她的手讓她放心。

她著實也有些不可思議,今日竟然是皇上與蘇沫兒拜堂,竟然是如此,親政的第一件事就是與她成婚了,這該是多大的恩典,多深的感情。

這個女子又該是怎樣的幸福,還好,雖然有些人註定與幸福擦肩,可有些人卻在享受著萬人敬仰的愛慕。

苦笑,她這個炮灰可真是犧牲的偉大,可是她怎麽覺得自己的笑有些苦澀呢?

顰眉,不解。這到底是一樁該笑還是該哭的狗血劇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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