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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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舍裏芳兒心裏透徹的很,玄燁他不過是在故擒欲縱,她為了自己的目的只能暗暗助他一臂之力。

“娘娘說誰呢?”嘮叨端著杯子走了進來。

“嘮叨,你近日嘴巴是越來越松懈了,下次再如此魯莽……”

“挨板子嘛……剛剛是奴才不懂規矩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芳兒放下茶杯,她發現自己的威嚴勁是越來越強了,可是她深知知道的越多越危險的道理,她也只是想保護她罷了,心裏又有絲苦澀,連她自己都是前途未知,談何保護別人。

這時,嘮叨嘟著嘴又開始了她嘮叨的本色,伸手奪過她手中的書。

“娘娘,您別老是坐在這裏看這些,有什麽用啊,您倒是出去聽聽外面都怎麽說。”

“怎麽了?外面哪些風吹草動又驚蟄我們嘮叨大小姐了。”芳兒搖搖頭,下人裏恐怕也就她敢奪下自己手裏的書。

“娘娘,您倒是正兒八經的把奴才的話往心裏拾一點,外面都說皇上這些天一直都讓一個叫蘇茉兒的侍女在殿內伺候著,白天晚上呢!您才是嫡親的,也不拿出威嚴勁,讓他們這些做奴才的知道誰才是這個後宮真正的主子。”

“芝子姑姑您怎麽看?”

芳兒眉心微顰,扭頭看向芝子姑姑。

“奴才愚見,娘娘初入後宮,該是盡了孫媳的本分再盡人妻的義務比較妥當。”這些話含義就是說讓她先去靠攏了皇太後,得到有力的靠山後,才好走下一步棋。這個芝子姑姑果然是心思慎密,很是合她的胃口,若不是她的主子另有其人,留於自己用更為恰到好處。

看來,她是真的不能這般過的清閑了,我不犯人又怎麽能夠阻擋人來範我!

“姑姑說的甚好……嘮叨,上次本宮讓你去跟太醫院要的藥草可備齊了。”

“都按娘娘說的用了藥酒泡著呢。”

“好,現在撈出來用石墨碾藥草,然後將藥汁用瓷瓶裝好,本宮有用。”

愛新覺羅玄燁在朝堂上終於接受眾臣的奏請,決定親政,並擇良日舉行親政大典。這個消息報到慈寧宮的時候,赫舍裏芳兒正在院子裏給孝莊染發。

“剛剛芳兒給老祖宗塗在手臂內側就是看看老祖宗是不是會有不適。”

“哀家真是想不到我們芳兒如此心靈手巧。”

“孫媳第一次見皇祖母的時候,是在進香的那日,被皇祖母的威儀所震撼,卻又覺得那黑發中間夾雜的根根銀色格外的刺目,後來孫媳就參閱了李時珍所著的《本草綱目》,看到植物五貝子有助於染發,是天生染發良劑,遂拿來試驗了一下,果然持久不褪色且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

“好孩子,皇祖母沒有白疼你,真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

赫舍裏芳兒給她用梳子順開塗抹上的染發汁液色,知道自己這一步走的挺好,當然這個卻不是從什麽《本草綱目》看到的,只是她與師兄有次采藥的時候,師兄告訴自己的這種近似銀杏樹的植物不僅可以治凍瘡,還可以用於染發。

頭發染完後,孝莊照鏡子看著滿頭烏發合不攏嘴。

“老祖宗今個高興了,說吧丫頭,老祖宗可以滿足你一個要求。”

赫舍裏芳兒立刻抱住孝莊的胳膊,撒嬌的說:

“孫媳什麽都不要,只想皇祖母開心,就這樣就足夠了。”

從慈寧宮出來,她也乏了,準備回坤寧宮休息,卻正好撞見從坤寧宮出來的玄燁。

猛然撞進這雙邪媚上翹的丹鳳眼裏她也心生新鮮,今天是哪味藥吃的不對,一時間她就這樣打量著他,這個歷史上記載對她寵愛有加的男人望向自己的眼神總是帶著太多的不屑,飛劍入鬢眉,攏秀俊挺鼻,深刻的人中不愧是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一位君王。

就在她打量的過程中,康熙那殷紅薄情唇輕啟:

“幾日不見,皇後娘娘連給朕請安都不會了嗎?”他下巴驕傲地略微上翹,仿佛在向她昭示不容觸犯的皇室威嚴。

她寫了家書給的索尼。她抿嘴,然後彎□子。

“臣妾惶恐,只是一時沒有反應到皇上大駕光臨坤寧宮。皇上萬福!”

“哼,免了!”他嘴角微翹,笑容裏帶著一絲促狹,芳兒微側了臉,起身迎向他的視線,斜睨他,美得不像人的臉偏偏長在男人臉上,黑眸中是暖如春陽的笑,可是她卻知道他是如何的心如冰雪。

“本來想來看看皇後,既然皇後娘娘如此忙碌,朕就不打擾了。”說完,擡腳帶著眾人離開。

“恭送皇上。”施禮,擡頭。

“哎!”她輕嘆一口氣,恐怕後宮之中有關她這個掛名皇後的傳聞又要興風作浪了!

芝子姑姑以為她是在感嘆自己落寞,不受皇上重視,在她身後,淡淡的說了一句:

“娘娘莫要嘆氣,長江後浪推前浪,所謂後來者未必居後,何況還有娘娘的爺爺和叔父……”

“本宮既然是皇後,已經落後了。”她抿嘴一笑,看著芝子姑姑懵懂的樣子,邁開步朝自己的寢宮走去。

親政儀式舉辦的不算是多麽奢華,也不過是皇太後陪著他順道帶著自己在朝臣面前接受朝拜,然後說一些有的沒得,大體意思就是說他從今日起不再是臨朝聽政而是正是接管朝廷一切政務,並並擁有了執行權。

當天散了儀式她便回到了坤寧宮,卸了一身的裝飾她累的夠嗆,不知不覺到了夜幕降下,一覺睡到太陽下了山。直到聽到門外傳來嘮叨跟誰的吵吵聲。她起身推開門,就看到嘮叨和一個小太監說著什麽。

“吵吵什麽?”

“主子醒了?”

“去把那盆額娘送給本宮的花澆澆水去,算了,還是本宮自己澆水吧!本宮的醉芙蓉可是會開好幾種顏色的花呢!”

“咦,本宮的醉芙蓉呢?嘮叨,你給本宮弄哪裏去了,趕緊的端回來。”她近些日子時不時的總是想起額娘的笑臉,此刻借花也不過是紓解一下思念之情。

可是她一問,不光是嘮叨,包括所有下人們都立刻噤若寒蟬。赫舍裏芳兒立刻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來回看著低著頭雙手緊握在腹前的人。

芝子姑姑端著茶杯走過來,遞到她的手裏,赫舍裏不解的喝了口水,卻在聽到一句話後再也咽不下去:

“那天娘娘陪皇太後的時候,皇上帶著蘇沫兒到坤寧宮,蘇沫兒走到走廊的時候看到娘娘的醉芙蓉,正好由白轉紅的時候,她直說好看……”

“說重點。”說這句話的時候赫舍裏還是笑著的,他帶著蘇沫兒來示威也好,來宣誓也好,對於一個完全不在乎的人,只是戲外的人而已,這樣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

“皇上就把當場發話說把花賞給蘇沫兒了……”

“什麽!”

這兩個字赫舍裏說的霸氣不足,卻有幾絲不可思議。下人卻瞬間跪了一地,她巡視了一下,然後自顧自的看向芝子姑姑:

“為何隱瞞不報?”

“是奴才自作主張,娘娘初入後宮不久,奴才是想托人給養心殿的李公公看能否把花給娘娘要回來……”

聽到這裏,芳兒眉頭皺了起來,心裏煩躁的很。

“好了,都起來吧,這事怪不得你們。”她不是個喜好興師問罪的人,更何況說起來那個人可是整個國家的主子,就算是有意見也是她來提,他們恐怕是打死都不敢明著說的。

“給本宮更衣。”

“娘娘您這是?”

“還用說嗎,我們娘娘是要廢棄反擊,打擊小三!”

“你個小丫頭,你懂什麽叫小三?”

“奴才是不懂,可是那天不是您說的論起來您是大房,而那蘇什麽的頂多就算個小三。”

“本宮有說過嗎?自個都記不得了……”她打著馬虎眼,還不是因為她非吵吵讓自己去會會康熙的小情人,可是她本就對玄燁無意,又怎麽在意什麽小情人,別說情人,就算是小三小五一百五她都權當神馬浮土。

收拾完妥當,她照了照,好歹自個是正主,沒有好好的打量過那蘇沫兒,但總不能被一個小宮女比了下去。臨行前,她突然又覺得不妥當:

“算了,把這些鳳釵都給本宮撤了,本宮只是見一個宮女幹嘛要這麽隆重,太給她面子不好,衣服也給換件淺一點的。”

散了綰起精致發髻,她只是簡單的窩了個兩把頭,別了一枚白玉發簪固定,嘮叨嫌簡單的連個宮女頭子的發誓都比這瑣碎別致的多,遂別了一朵粉玉雕的瓊花在她的發間。

看著鏡子裏的人娥眉淡掃,朱唇點點。嘮叨看上去比她要興奮的多,只因為看著自家格格今日終於要揚眉吐氣了,再說跟隨了自家格格這麽多年,以自家格格那搖曳生姿的模樣,莫說男子,就算是女子也是要被她的氣質所折服的,怎麽這皇上就是看不上自家格格呢!

出門前,芝子姑姑讓身邊的侍女給她披上金色白狐絨毛邊的裘衣,赫舍裏芳兒只覺得自己好笑,這麽個搗置法實在好像是一個妒婦,攜了坤寧宮的一群人浩浩蕩蕩前往朝養心殿走去。她一路安慰著自己:我可是一直走的宅心仁厚、平易近人的親民形象,實在是你們小人得志,欺人太甚!今天也不算是我過分,我只是從善如流,響應黨和人民的號召,而且還是名正言順的取回自己的東西。

路過禦花園,她突然想去看看那個面具男子是否還在那裏。他是不是真的是那個吳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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