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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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莊摔了用了幾十年的雕鳳紫砂壺茶杯,嚇得院子裏一群奴才群體下跪。梁九功更是嚇得渾身顫抖:

“奴才該死!”

孝莊的臉色變得蒼白,小丫頭退到了身後,蘇嬤嬤壯著膽子過去輕輕的撫了一下她氣的劇烈起伏的胸膛。

孝莊擡眼看了她一眼,慢慢的沈靜下。饒有意境的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梁九功。

“你有什麽該死的,你做的很好,哀家不僅不罰你,還要賞你,蘇嬤嬤把吳三桂上次進貢的那盆花給哀家端出來,哀家賞給梁九功了。”

“皇太後饒了奴才吧,奴才為老祖宗辦事是應該的,怎麽敢……”

“哀家說你敢,你就敢。”伸手接過路嬤嬤遞過的新茶杯,小抿一口。

路嬤嬤去庭院裏抱了那株嬌生慣養的小花送到梁九功面前,梁九功的腦門都要碰到地了。

“老佛爺都說了,咱們當奴才的見好就收才是。這賞賜是恩典,把老祖宗的話記在心坎裏就是了。”

“是……奴才謝老佛爺賞賜……”

“這花你回頭好好養著。”孝莊說的平靜,仿佛是隨口說出的。

梁九功卻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思襯著,連一個語氣詞都不放過。

“奴才一定好生照料,以後養心殿有什麽事情都會第一時間向老佛爺稟報。”

“哀家就喜歡你這聰明人,蘇嬤嬤你送送梁九功。時間久了,哀家這乖孫兒要著急了。”

“奴才遵旨。”

慈寧宮門外,梁九功的臉色依舊一籌莫展。

“梁公公,皇太後很是賞識大人,連最喜歡的盆栽都賞給了大人,該高興才是。”

“是。”

出了慈寧宮很遠,他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臉上蒼白一片。看著懷裏小盆栽,喃喃自語:

“以後你就連著我的命了……”

跑馬場上,玄燁騎著進貢的汗血寶馬一路馳騁,飛揚的裘袍襯得愈發青春洋溢,仔細看會發現他懷裏還抱著一抹粉紅色,蜷縮在他胸前,沒錯,那人就是蘇茉兒,他抱著蘇茉兒在馳騁,風在耳邊咆哮,他的唇就在她的耳邊,暖暖的傳遞著些許聲音,蘇茉兒臉頰緋紅。

“還惱朕嗎?朕不該跟你發脾氣,朕最近只是心浮氣躁的很,也不知怎了,以後定不會如此的。”

“奴才不敢。”九五之尊可以放□價如此跟一個奴才講話,在別人看來或者受不起,在她卻是極為妥當的,不過她還是畢恭畢敬的自稱奴才,在玄燁看來卻是她別扭的表現。

“說過了沒人的時候不許自稱奴才!”懲罰似的在她的耳垂上輕咬了一下,蘇茉兒身子一顫,然後一縮又縮進了他的懷裏,玄燁看她紅了臉,臉上呈現滿意神色。

看著明晃晃的裘袍隨風起舞,的確是英姿颯爽的很,看著眼前的一幕赫舍裏芳兒唇角上彎,跑馬場永遠是感情蓬發最容易的地方。

觸景傷情的總是愛到深處情難了的人,可是她同樣知道後面的那一句:痛到深處了無痕。

或者,只有經歷過更大的傷痛她才能真真切切的學會忘記。

“梁九功,你幫本宮把馴馬的人叫過來。”

“奴才遵旨。”

赫舍裏氏芳兒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問馴馬管:

“哪匹馬比較野?”

“回娘娘,這批棗紅色乃與皇上正騎得汗血寶馬是一對,不過因為是匹公馬,性子較倔,奴才正在努力馴服。”

“噢,聽上去挺有趣,給本宮牽出來,本宮要好好看看。”

“皇後娘娘,這匹馬是陛下送給蘇茉兒……”

梁九功一個勁的使眼色,但是養馬的小倌還是把皇上的話原封不動的說了出來。暗暗道:今天真是全撞在一起了!

赫舍裏氏芳兒不動聲色,微微上揚唇角,這個機會真是不可多得,恐怕這也是皇太後送給她的見面禮吧。

“狗奴才,本宮難道還要與一個侍女搶一匹馬不成!”耍潑誰不會?!她既然要這樣的劇情,她就專業點,但是怎麽落幕收尾就不是她孝莊說了算了!

“奴才該死!”

“頂撞皇後娘娘,來人呢!拉出去,杖責20大板。”

“慢著!本宮什麽時候說過要杖責?梁九功你膽子不小嘛!”她冷笑一聲。

梁九功趕忙跪下。

“奴才魯莽。”

看到梁九功已經被自己給弄暈了,她才笑盈盈的繼續道:

“本宮多年沒有騎馬了,今個就看上這匹馬了,梁九功你莫不是要說本宮不配騎這馬吧?”

“奴才不敢。”

跪在馬前的人等著她踏上去,她卻著實有些不忍心可是今天這個胡作非為的皇後她是必須要做的,狠狠心一腳踩上去。

她俯身在馬兒朵邊說了句悄悄話:

“乖乖,戲好戲差可就靠你了。”說完,輕輕的拍拍它的頭。

梁九功一看她騎上了這匹沒有馴服的野馬,當時汗就留下來了。

“娘娘,這匹馬沒有馴好,您饒了奴才吧,您要是萬一有個閃失,奴才就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本宮自願騎這匹馬,梁九功你就把腦袋頂好了,本宮就算有閃失也與你無關,嘮叨,你過來。”

嘮叨早嚇得咬手指頭了,她記得自家格格是不會騎馬的呀!她真不知道這格格入宮後怎麽變得越來越摸不透了。跑到馬前,赫舍裏芳兒湊近她的耳朵:

“回宮裏收拾一些日用品,咱們趕明就回府!”

“娘娘…怎麽回府啊…”

“回去養傷,找個理由夠不夠充分?”

“娘娘,您莫不是要……您會騎馬嗎?”

“會騎馬還怎麽受傷,笨!再廢話把你自己放這裏!”

嘮叨扁嘴,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駕!”赫舍裏氏芳兒一夾馬腹,馬兒很給面子真的開始慢騰騰的加速了起來。

“趕緊想辦法到前面去通知皇上,皇後娘娘來了!”梁九功趁最後一絲理智,趕緊招呼李德全。這要是讓後宮主子看著蘇茉兒,他的好日子也算是到頭了。

李德全一聽腿肚子一軟差點跪下去,誰不知皇上一直不肯臨幸皇後娘娘就是因為蘇茉兒啊!

“我……我怎麽去?”

“怎麽去,騎馬,一定要快!必須趕在皇後娘娘之前才行!”

梁九功話音剛落,就聽到遠處的人慌張的聲音:

“不好了,娘娘的馬野勁上來了!”

芳兒突然發現這馬聽話的不像話,她伸手拍了拍馬脖子,

“馬兒,一會要吃點苦了,不過不要摔的太重,以後我會報答你的……好不好……你點點頭我就當你聽懂了。”

踱步前進的馬乖巧的不像話,竟然像是真的聽懂了一般,點點頭眨巴眨巴眼。

“不是吧,真的聽懂了?你要是真聽懂了我都不忍心下手了……對不住了馬兄。”她伸手撫額前的碎發順勢拔下一根金簪子,狠狠心,一下紮向了馬脖子。

馬兒疼痛難捱自然而然的撒蹄子狂奔起來,一邊狂奔還一邊仰天長鳴,芳兒趴低,抱著馬脖子,考慮從哪裏滾下去比較好,真正要去涉險了,她發現還真的有些心驚肉跳。

腦海裏浮現出容若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一切都值得為了自己,更為了他,為了彼此都好。

身子一偏她便被馬甩了出去,重重的跌在地上。她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粉碎了,真是他媽的被這孝莊給逼死了,要不然哪能如此冒險。

她昏迷的時候好像看到一張臉,一張慌張的臉,女人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了玄燁,頭發有一絲淩亂,筆挺的鼻梁,紅得鮮艷的嘴唇,一雙狐貍眼流光四濺,正好不耐煩的打量著她,與她的眼神相撞,顯得愈發怒不可擋,拍案而起。

“赫舍裏氏芳兒,今日你這又是鬧得哪宗?”

她覺得自己骨頭都快散了,看到床前跪了一地的侍女,侍女裏包括她的幾個人都在,看來已經回到了坤寧宮。沒有搭理他,歪著頭看向嘮叨:

“嘮叨,給本宮倒杯水。”

“朕的話你聽到沒有!”他過去拽著她的肩膀把她從床上拖起,劇烈的疼痛蔓延四肢,按理說不該是這麽容易就癱瘓了吧,再說歷史上也沒有說康熙的原配是個坡子一說啊。

可是他弄得實在是太疼了,她眼淚就忍不住的掉出來了。一看她流淚,嘮叨就心疼了,自家格格可是被福晉當命疼著的,怎麽到了皇宮不是受傷就是受冷落。

“皇上,您饒了我們格格吧,格格已經有幾頓飯滴水未進了……”

“狗奴才!”

玄燁一腳把跪著爬過來拽他褲腿的嘮叨踹在地。

“皇上……您饒了娘娘吧,奴才這條命不值錢,求您了……”

嘮叨一張小臉都皺在一起了,哭的芳兒的心一抽一抽的疼,這一刻,她特別討厭康熙,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討厭一個人,就連幾次被赫舍裏菲兒娘倆追殺她都從容不迫,此刻看到他又擡起腳再次踹在嘮叨的肩上,她忍不住痛哭出聲:

“你別碰她!”

芳兒用力的將愛新覺羅玄燁推開,身上也不知哪裏的繃帶好像是掙開了。

“你活膩了赫舍裏!竟然敢公然忤逆朕!”他朝她大聲的咆哮著,她只覺得耳鳴了,什麽都聽不到了,只看到康熙的暴怒,嘮叨的淚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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