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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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瑤瑤在車上研究了好一會瓷瓶,然後就昏昏欲睡了。不住不覺的身體往前一個慣性,她睜開眼到站了。

導游說自由活動休息十分鐘後在大廳集合他將帶著大家進去參觀,肖瑤瑤是個生性冷漠的人,不喜人群噪雜,她便拎著自己的包進入了離廣場不遠的第一個看上去極為古典的老宅子。

鍍金的大門,院墻上爬滿了綠色的爬山虎,綠油油的一片,微風吹過,形成綠色的波浪,給人盛情氣爽的景象,讓肖瑤瑤心情大好。

院子的一側是繁瑣的長廊,長廊的另一端是聳立的閣樓,看上去倒像是個百花爭艷的後花園。這樣的院子她倒是不驚奇,遺產中好多房產遠比這種古宅子還要大,還要繁花似錦,但卻不知道為何少了那種遠古的味道。

穿過長長的長廊,長廊的一端是一架古式的秋千,她伸手拉了拉應該質量還不錯,回頭看看導游都還沒有進來,趁現在這個機會,趕緊坐在上面輕輕的蕩了起來。

擡頭,正前方是個側門,古樸的院門,墻壁上爬滿了綠色的青苔,綠油油的一片,上面有一塊牌匾——子清婉閣。

“子清婉閣”四個字,卻讓她覺得自己一下進入了繁華陌生的塵世,甚至有那麽剎那,思緒心跳幾乎是靜止停頓了,仿佛連空氣都不再流動,地球也停止了轉動。只在這短短的瞬間,一切都停滯不動,唯有她腦海中一片靜白,然後,靈臺閃現,剎那間影像翻卷如潮。

她腦海裏出現一片昏暗,地面上是銀色的月輝,院中中央是一架秋千,秋千旁站著一個女子,女子的青絲宛若瀑布般傾瀉腰下,纖瘦的腰身似是風吹即倒,感覺這抹倩影必然是美麗不可方物。

就在肖瑤瑤猜測這個美麗的背影會不會轉身的時候,那抹影像正緩緩的轉過了臉,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出塵模樣。那張過分白皙的臉隱隱泛著瓷器般的柔光,眉清目秀的像是一個陶瓷娃娃,一雙漂亮的眼眸如星辰般璀璨,但是卻在眼底蘊含著一抹不難忽略的淡淡的惆悵與失落。

“相思樹底說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既已相忘,何必再來訴衷腸?”

女子的口中輕輕的念著,似乎被那抹淡淡的憂傷所觸動著,肖瑤瑤覺得自己止不住步子,跳下秋千,朝著院落走了過去,腳下青色的鵝卵石一路鋪開,穿過內院。

她順著鵝卵石,一路走過去,直到腳累了都不見了剛剛的那半點人影,她終於決定轉彎,穿過一座假山她看到了另一個院落。她看到那裏有很大的清池,清池裏種滿了蓮花,她伸手去碰了一下,蓮花上面還有點點的露珠兒。

她擡頭看到兩盞燈籠上面寫著字,正想好好看看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

“肖女士,肖女士在裏面嗎?大姐,求你別到處跑,無紀律無組織真讓毛爺爺都頭疼啊!”

肖瑤瑤轉身對上導游無奈的表情,不好意思的笑笑:

“抱歉了,看到這裏的蓮花一下沒有忍住就自個先跑來看了,馬上歸隊。”

她轉身朝院外走去,導游側身跳腳看了看池塘波光粼粼的,不滿的嘟囔了一句:

“撒謊都不帶用點心思的,一片池塘哪有蓮花!”

池塘裏一片廣闊,根本就沒有看到丁點蓮花,導游的不滿顯然是不會讓肖瑤瑤聽見的。

肖瑤瑤跟著導游歸隊,離開院子前還頗有留戀的回頭看了一眼,竟有些不舍,不舍那片池塘裏開的正璀璨的蓮花,更好似有什麽東西在牽扯著她的腳步,手指頭在眉心擰了擰,看來是昨夜酒喝多了,腦袋都要罷工了!

在一個古式的特大房子裏,她沒有向其他人那樣圍著導游團團轉,而是自己瀏覽著墻壁上掛著的字畫,被掛著的一首詩吸引住了步伐:

《無題》

婀娜花姿碧葉長,風來難隱谷中香。不因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亦自芳。

好熟悉,仿佛在哪裏聽過一般,不,不是回憶,而是就像在昨日的感覺。

“怎麽樣,被鎮住了吧?這可是康熙大帝的真跡哦!”

肖瑤瑤轉頭對上導游那張獻寶的臉,實在是忍不住的打趣:

“你真逗,小朋友,康熙大帝用的是龍香禦墨,偶爾還用摻著芙蓉花汁的鎏金朱砂貢墨,就算是用最一般的天書煥彩五色貢墨,又怎麽會這麽輕易地就渲染了,這麽近的距離卻連點香氣都沒有,即便是出土的至少那種淡淡的墨香是絕對不會消失殆盡的。”

導游先是吃驚,然後便是尷尬了,聚過來聽她講解的人越來越多,導游面子拂不過去,可是又不想這麽被她駁的一無是處。

“你……你這麽理直氣壯,難不成你是從康熙年代穿越過來的?要不然誰信得過你的話。”

肖瑤瑤被他這麽一問瞬間楞住了,是啊,剛剛脫口而出的這些話她只是順著自己的思維說的,按常理說她是不可能知道,從來對歷史對這些古董還是文房墨寶她都是從不留足。難道?難道是自己從哪裏看過或者聽過突然就想起來了?她竟然一下無言以對了。

“怎麽說不出來了?蒙的吧?”

這時,另一頭有個人在念墻上掛著的詩:

“桃花飛,杏花飛,片片飛花林中隨,把酒輕鎖眉。

槐花落,桂花落,點點落花逐流水,征人歸不歸。

歌千闕,詞千闕,天長地久情切切,與君吟留別。”

肖瑤瑤靈臺一閃,突然覺得在腦海裏緊接著出現了另外幾句詩詞,便開口不可思議的脫口對上:

“詩一行,賦一行,墨染白素淚成霜,那堪秋風涼。

長相思,長相憶,相憶相思君知否,情濃兩處愁.

長相伴,長相守,相守相伴妾所求, 恩深水長流”

“呦,這詩詞你看一遍就背過了嗎?”

“沒……沒有,我還沒看到那裏……”

“我還以為是納蘭性德的呢……”

“不……不是,你剛剛念得是玄……康熙的長相思(詞牌)二首。”

她腦海裏浮現了兩個字——“玄燁”,而她清晰的記得玄燁是康熙的名字……到底怎麽了,突然覺得大腦不是自己的了。

“哦,的確是這樣的,納蘭性德寫的那首是……”

“納蘭性德的是: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賬燈。

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她淡淡的念出這兩句詩,不知道為何之前念康熙的只是一種熟悉的感覺脫口而出,而納蘭性德的詩堵在嘴裏竟然會是如此的心酸異常。

“沒錯,這才是納蘭性德的。姑娘真是滿腹詩論好才學!”看著人群裏紛紛的翹起的大拇指,肖瑤瑤唇角浮現一抹苦澀。連“受之有愧”四個字都說不出口。

導游吃驚的看著她:

“行啊美女,肚子裏真的有點墨水啊!剛剛是小的眼賤,沒看出您這是這人群裏的佼佼者。”

肖瑤瑤擺擺手,轉身走開,不再接受人群裏的指指點點。

接下來的旅程讓她覺得更為質疑了起來,就像是自己如何那麽了解康熙以及納蘭性德,自己到底潛意識裏還有什麽?

在路上,導游給大家講起康熙大帝的閨房之樂,說到康熙年輕的時候便開始服用壯、陽、藥。讓肖瑤瑤忍不住捧腹大笑一點面子沒給留,康熙一夜能夠寵幸三十餘人,這和七次郎的概念實在是相差甚遠,在後世人眼中康熙是種豬嗎?

她接了個電話,是蘇穎打來的,一驚一乍的指定是接到了她指定律師的授權電話。

“丫頭我發財了,我發橫財了,我現在也是有錢銀了!”

肖瑤瑤真不能理解這人民幣帶來的驚喜會是如此的又驚又喜。

“你就這點德行,別失了大姐的風範,讓你手下笑你!”

“敢,哪個龜孫子敢,姐姐現在可是正是脫離潑婦變成地地道道的富婆了!恩人哪!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你又沒有奶喝我幹嘛回去?”

“人奶沒有,羊奶牛奶豬奶什麽奶我都親自給老佛爺擠去……”

肖瑤瑤正聽著蘇穎有一句每一句的調侃,不知不覺的就走進了一個古代樣式的大房子,依舊如之前的房子那般四周掛滿了字畫,她一邊煲著電話粥一邊看著字畫,掛了電話她才發現自己這個房子是房子連房子,大小貫穿著,難怪自己走了這麽久都沒有走出去。

房子顯得寬闊卻陰暗潮濕,也難得字畫都是用了高仿的,真跡是絕對舍不得掛在這裏的。無意中的一回頭,她被房子中央高一米多的欄桿所吸引了,她走過去隔著欄桿往下一瞧,立刻驚的尖叫一聲向後倒在一邊。

她一聲尖叫後那些在外的游客便在導游的引導下走了進來。

“你怎麽了?”

“不小心拐著腳了。”

“我以為你讓這衣冠冢給嚇著了,這個衣冠冢的出處查無所出,但是據下葬地點而言,猜測著和納蘭性德有點扯不斷的聯系,還有人說是納蘭性德的秘密情人……”

肖瑤瑤不禁顰起了眉頭,好像有些頭昏沈沈的。導游以為她不信,便有介紹到:

“真的,據當時出土的人說,在她的棺材裏鋪滿了納蘭性德的詩集。”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說這個沒有骨骸的衣冠冢是納蘭性德的情人,她覺得心頭像是有根針一直紮在那裏,生疼生疼的。似乎感覺到心底有個男人的聲音在低低的陳訴:

“你怎麽忍心……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那個聲音,讓她覺得骨子發楞,心都在顫,她不自覺地將手指甲狠狠的陷進自己的掌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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