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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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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周沐白來接季綰上值,季綰剛出門,就是一溜煙地鉆進周沐白的馬車。

她剛上車, 太大了吐了一口氣。

“怎麽了?”周沐白問她。

季綰擺手有點煩躁, “季柳氏唄,她似乎有點不太適應咱倆在一起, 你娘那邊?”

周沐白道:“她那邊你不用擔心,我來處理。”

季綰點頭,直接靠在周沐白身上,他身上向來有種淡淡的沈水香的味道, 十分好聞,也十分容易叫人上頭想睡覺。

季綰昨夜有點失眠, 這時候看到周沐白,直接靠在他的肩膀上合上眼, “我困得要死, 你讓我睡一下,到地方你叫我。”

周沐白點頭,“好。”

季綰果真睡著了, 到了離皇宮還有一裏地的時候,周沐白才叫醒她, 讓她換馬車。

季綰心道, 這談個情都趕上敵國細作了, 還得偷偷摸摸的, 這沒辦法,睡覺晉帝下了死命令。

兩人現在在面上, 那可就是純潔的普通上下級關系, 誰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當兩人在人群眾多的時候, 周沐白還是會給季綰一些眼神動作,告訴她心裏在意她。

季綰那個時候就覺得自己很是幸福,畢竟都冒著被人說斷袖的風險了,不就是為了周沐白對她的那麽一點在乎麽。

下了值,周沐白帶著季綰來逛街,季綰去到稻香閣買點心,這兒的點心那可真是十分香甜,樣式種類繁多。

周沐白見季綰吃得喜歡,哪個都放不下一般,他大手一揮,都要了,都拿下。

季綰直搖頭說周沐白浪費,土豪不是這麽個土豪法啊,季綰直接跟包點心的小哥說自己吃不了帶花生點心。

周沐白倒是十分疑惑,“為什麽不能吃帶花生的?”

季綰有點遲疑的回,“我...不喜歡。”

周沐白點頭,又重新給季綰挑了幾樣點心,留了一些放在手中邊走邊吃,剩下的都叫懶漢送到季綰府上去。

周沐白又帶著季綰逛了逛,見到季綰在一些攤位面前喜歡什麽,便出手闊綽地全包了。

他不光全包,他還自己也買了一份,又細心地問她明日要穿什麽帶什麽,自己也要穿一樣的。

這錢花得季綰肉疼,只嚷著,直接給她不就行了。

周沐白沒理會,晚間又把季綰帶到三生別院,又把孫岳洺、明青州、林長空,並著李敘、沈朝瑤都請來,兩人大大方方地把手上的眷侶鐲子一番展示給眾人,宣告主權。

眾人紛紛唏噓,簡直就是見了鬼了,全天下兩個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竟然走到一起了,就是母豬都能上樹了節奏了。

眾人紛紛送上祝福,在三生別院裏喝的七葷八素的,架不住開心,吃了三只羊腿,直到深夜才走。

季綰則是直接留宿在周沐白那裏,周沐白自然不肯讓她單獨睡,仍舊如同上次那個雨夜,與季綰規規矩矩地睡覺。

季綰納悶了,就她現在跟周沐白的這個情況,馬甲那是分分鐘就掉,她也想不到這種情況周沐白還能老老實實地對她也是不容易。

周沐白與季綰剛要躺下就聽到趙順在門外喊,一般趙順不會輕易來打擾周沐白的,除非有極其重要的情況。

周沐白起身直接開門叫趙順進來,季綰也跟著起來。

趙順回稟,“爺,太子那邊有消息了,當夜宮宴上,太子似乎是有意被人推下水。”

周沐白冷道:“知道是誰的人嗎?”

趙順道:“不是十分清楚,看樣子,應該是在後宮有些權勢之人,此人做法十分幹凈利落,太子落水當天,那些當時身在現場的宮女太監便紛紛離奇死亡。”

周沐白點頭,“現在可以確定的是,不止前朝有人,後宮同樣也大有人在,來配合前朝行動。”

季綰道:“形勢上看,確實是這樣。”

趙順出了門,周沐白牽著季綰再次回到床上,“這個人,怕是隱藏頗深,不那麽容易揪出來。”

季綰道:“不急,狐貍尾巴遲早都會漏出來。”

周沐白伸出手臂摟過季綰,“也就只有我們小季大人聰慧,能夠找出這幕後兇手了。”

季綰一捏周沐白鼻子,“莫要捧殺我。”

周沐白一笑,抓住季綰的手,“這哪裏叫捧殺,分明是恭維好嗎。”

季綰打了一個哈欠,“哈,好困。”

周沐白拍了拍季綰的肩膀,“快睡吧,我看著你。”

季綰往下一滑到被子裏,伸手摟過周沐白的胸口,便安心睡下。

能夠夜夜吃豆腐的感覺,果真不賴。

翌日宮宴。

周沐白與季綰皆都是一身墨竹素錦外罩紗袍頭戴玉冠腰系金絲緙帶,兩人一出現皆都是全場矚目。

什麽時候,這兩人臉穿衣服都是一模一樣的了,還真是夫唱婦隨。

季綰落座,離周沐白隔的老遠,這並不妨礙眾人議論紛紛。

在這大晉王朝光明正大地搞斷袖,這兩人可真是開天辟地頭一對。

誰也想不到,周沐白這骨子裏因循守舊的規矩人,會斷袖!也算是奇聞一樁了。

但是晉帝不管,試問滿朝上下,誰能給他好好辦差,不久只有周沐白與季韞。

自從季韞來了以後,整個大晉稅收翻了一倍,樂的晉帝天天那是睡覺都能笑醒。

誰能做到,誰都做不到,至少人家搭配,事半功倍。

季綰剛一落座,湘月便走到季綰身側對她低語,“可是被我說中了?”

季綰低頭害羞一笑,“還是你眼裏好。”

湘月道:“你們之間可說清楚了,你可接受了?聽皇兄說,周沐白在前朝公然吻你。”

季綰臉色更紅了,“才說清楚的嘛,吻是為了迫不得已的,雖然我也不是很想用這種辦法。”

湘月笑了笑,“你吧,死鴨子嘴硬,饞人家身子不早說,都給逼急了才松口。”

季綰看著湘月,“我逼急了?我哪敢啊?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一副吃人的模樣。”

“哦?那現在可還吃人?”湘月八卦得很。

季綰想了想,“好像,也吃呢?”

“也吃?”湘月及其好奇。

季綰聽此低頭對河湘月一頓耳語,弄得湘月臉色一紅,一把推著季綰,“哎呀,你對人家說這些個,你不害臊,我還害臊呢!”

季綰淡然一笑,“臊什麽,待你家敘哥哥以後對你,也這麽臊。”

湘月一聽李敘,又垂下頭臉色透紅,“我不跟你說。”說罷便起身回座位。

李敘看見直接問湘月:“唉,你們說什麽呢?也說給我聽聽唄。”

湘月道:“不是你們爺們能聽的。”

李敘不死心,依舊跟在湘月身後嘮叨著。

今日就是尋常宮宴,宮內朝內重要的人都在,眾臣也變得十分隨意。

季綰用過一些膳食,便沒有食欲不想再食,宴中,禦膳房的宮女忽然端上來一些牛乳飲品。

眾臣喝著味道那是十分可口紛紛稱讚,季綰看見也饞得不行。

待宮女端上來,直接張口就是一大口,待咽下後...

季綰坐在原地,忽然瞪大了雙眼,廢了!

那是花生牛乳!

她要是在這待下去,那不消半刻,自己的臉就會變成豬頭,要是讓外人看到,那還不笑掉大牙。

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芳華絕代,英明神武的小季大人,會變成這個樣子,像頭豬啊...

季綰在腦海中一想到這個場景就害怕,心慌得不行...

她沒在猶豫,起身就走,也沒有跟皇帝告退。

反正是尋常宮宴,走她一個無所謂。

季綰剛出了殿門,便感覺到呼吸沈重起來,她加速了腳步,朝集賢殿走去,那裏現在沒人,應該沒人看到她這恐怖又狼狽的這一幕。

周沐白看著季綰匆匆離去的身影,也直接起身,追著出去。

他站在廊下輕聲喊了一聲,“季韞!”

季綰聽見周沐白喊她,她腳步一頓,並未敢在過多停留,完蛋了她這副模樣要是讓周沐白看見,豈不是分分鐘就猜出來,她是女的了?

上次,她自己裝自己就是用的這副模樣,現在這副模樣豈不是完全掉了馬甲了?

啊,這可怎麽辦啊?

季綰一個頭兩個大,真是煩死了。

她加速向殿內跑去,周沐白則是在後面緊追不舍。

直到季綰將偏殿的門急速合上時,看到從外面伸出一只手來。

完了!

她把周沐白的手給夾了,那雙手可是她的最愛啊。

季綰顧不得自己的豬頭,趕忙把門開開,一把抓住周沐白的手,“你沒事吧。”

借著隱隱月光,她都看到周沐白的手被夾得又紅又腫的。

周沐白睜眼仔細看著季綰的臉,此時已經全部腫起來,並且上面還有無數密密麻麻的紅點點。

季綰覺得自己的臉奇癢無比,直接轉過頭,伸手撓著自己的臉,“你快走...”

她催促著周沐白趕快離開。

周沐白哪裏肯走,“你轉過來讓我看看,我帶你去找老孫。”

季綰忙擺手,“我不用,你快走就行。”

周沐白站在原地靜靜思考了一陣,季韞似乎在公眾場合多次拒絕過,帶有花生的東西,花生陷的月餅,花生陷的點心,如今又是因為喝了牛乳花生飲品。

季韞,花生過敏?

若是花生過敏,那也是太巧合了吧。

一番分析,周沐白幾乎可以驗證自己的猜測了。

空氣中忽然凝結得有點可怕。

季綰思量著,完了,周沐白指定是識破自己女子身份了?

這可怎麽辦?

隔了良久,周沐白沈聲道:“季韞,難道你跟你胞妹都有一個毛病,吃點東西就像是被蜜蜂蜇了一樣?”

季綰見周沐白並未拆穿自己,松了口大氣,她不顧自己的豬頭形象忽然轉過身,“對呀,我就是跟我胞妹一樣,對花生過敏得不行啊。”

周沐白聽此都笑了,撒謊都不會撒啊,這點心理素質怎麽當官?

“我帶你去找老孫。”

季綰有點不樂意去,想要拒絕,可一看周沐白那臉色,自己也不敢吭聲,隨著他走到太醫院,好在現在是晚上,沒什麽人看不見,不然季綰覺得自己幾輩子的老臉都要丟盡了。

到了太醫院,孫岳洺看到季綰這副模樣嚇一跳,還以為這是被周沐白給打了,仔細一問才知道這是敏癥。

孫岳洺當即給季綰配了紅紅綠綠味道奇奇怪怪的藥丸,叫她吃。

季綰一聞那味道,惡心吧啦的,“孫大人,我能不吃這藥丸嗎?咱們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孫岳洺洗手之後擦了擦手,“哼,你不吃這藥丸,那我看你可真是要完。”

季綰一聽,趕緊的,二話不說,就要吃藥。

周沐白見此,低頭笑了笑,忙去給季綰倒水吃藥。

季綰覺得自己吃完這些個藥丸,整個人都不好了。

好在,吃下去半個時辰後,季綰得臉又逐漸恢覆正常了,雖然還有些變形,但是至少勉強能夠看了。

周沐白見季綰沒什麽事了,直接帶著她回府了。

季綰回府後,來到季柳氏身邊,“我娘親,我想跟你說件事,你別害怕啊。”

柳氏一揮手帕,“在你身上,還有什麽事情是能讓我害怕的?總不能說叫一個女孩假扮男人搞斷袖更離譜吧。”

季綰沒打算跟柳氏繞彎子,直接把晚宴的事情跟她說了。

驚得柳氏出了一身冷汗,“你是說,他知道你身份了?”

季綰道:“關鍵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不知道了,就是覺得好玄啊,上次在湘月我昏迷哪裏是一次,然後又是我被他看到穿女裝,躲進府裏那次,再就是這次,我感覺現在是個人都能猜出來我是女的吧。”

柳氏搖頭,“不對哈,你看著,他要是現在真的知道你的身份,那他剛才就應該拆穿你啊,為什麽不直接跟你說呢?”

季綰道:“我怎麽知道呢,他心機城府那麽深沈,我怎麽知道他不想揭穿我是為什麽。”

柳氏道:“不管他知道不知道,你就裝這事沒發生過,你就當自己是季韞,他如果揭穿你咬死不承認就是了。”

季綰點頭,“你說了對,我要死不承認。”

對,她必須得想辦法,咬死不承認,

許是因為今夜過得太過緊張,季綰的月信竟然提前到訪了,痛了她半宿,疼到她死去活來連八珍益母丸都沒起啥效果。

季綰天亮就要起床上朝,整個人都是無精打采的,黑眼圈厚得像個熊貓。

季綰心裏煩躁無比,頂著一個女人的身體扮男人,真特這麽累,要是直接能夠把她月信給停下了多好。

周沐白來接她的時候,就看到季綰煞白著臉,黑著黑眼圈,走到周沐白的身前,“早。”

周沐白見季綰這副模樣,直接皺眉,“怎麽了?身子不舒服。”

季綰苦著臉,有苦不能言,“別問,別說,我想靜靜。”

周沐白沒有再吱聲,坐在馬車中,任由季綰給他花式靠著。

他見季綰始終捂著下腹,心裏大概猜到七八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下了朝,回到議政堂,周沐白叫林景給在座的人都沖了紅糖姜棗茶。

季綰小腹正痛的跟被人拿刀子給捅了那般的感覺,一看到自己眼前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姜棗茶,眼睛都直放光。

這誰啊,這麽貼心,這麽會來事。

季綰轉過頭,輕聲,“小林子,小林子?”

林景貓著腰來到季綰面前,“怎麽了,小季大人。”

季綰問,“這茶是誰給我泡的啊。”

林景道:“是首輔大人吩咐的啊,不光你有,大家都有。”

季綰擡頭一看,見六部的人桌案上面各個都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姜棗茶,眾人在這深秋初冬的時節,倒是十分受用,每個人都喝得笑意盈盈的。

季綰撫著肚子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在給我添一碗唄,多放點紅糖啊。”

林景一點頭,“好嘞。”

周沐白看著季綰貓下的腰,嘴角不禁浮上一抹笑意,又端起碗來喝了一口紅糖姜棗茶。

一連三日,六部的人喝了三日的紅糖姜棗茶,美其名曰,驅寒。

季綰心裏倒是笑得不行,因為來月信喝這個好使啊,並且又是大家夥陪她一起喝的,一點也不尷尬,一點也不為難。

轉眼之間,季盛的忌日到了,季綰一清早就出門去上墳,柳氏不願意來,怕徒增傷心,季韞根本來不了,就只能季綰來,給季盛掃掃墓,清清土。

她一早告了假,帶著韓照,便朝西郊駕車而去。

季綰不知道的是,今日周沐白也同樣告了假。

季綰出門而去的時候,周沐白就在季綰的後面。

自從季盛死了之後,季綰從未來給他上過墳,因為她在心底裏始終不願意相信,季盛已經離開的事實。

季盛年輕的時候,在任上,在京中,季綰則是隨著柳氏在永州,父女多年有些聚少離多,

可算熬到季盛告老還鄉,卻是一朝被人陷害,說沒就沒。

季綰怎麽也接受不了。

現在,卻是到了不得不面對的日子,盡管她心底十分不願,可是她說什麽也要讓季柳氏覺得自己能夠獨當一面了。

季綰看著季盛墳頭上的雜草已經長得老高了,她指揮著叫韓照除草培土,清理墳墓周邊。

一番整理過後,終於像個樣子,太陽也升得老高了,韓照把香燭紙錢貢品都拿出來擺好,季綰叫韓照去車裏等。

季綰單獨坐在季盛的墳前,給季盛倒了一杯酒,又點了三炷香,行了禮。

“餵,老頭,今年我來看你了,季柳氏她蠻好的,就是有點懶,不願意動身子,你那麽稀罕她,不會怪她的吧。

我陪你也是一樣的啊。

唉,如今小爺我在朝中也是獨當一面了,不到一年,我可是連升三級,有你當年的風采了吧。

我還遇到個,漂亮小夥子,我跟你說,他雖然挺狗,但是長在我點子上了,身高八尺,身上六塊腹肌,我偷偷摸過哈哈哈哈,我倆已經搞上斷袖了,如果你生氣,那你就幹凈從墳裏蹦出來打我呀。

你...別老睡了嘛...連...個夢也不給我托,真的好過分...”

季綰的眼眶不知什麽時候蓄滿了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氳濕了跪在身前的泥土。

“老頭,你真的好過分,為什麽不給我托夢呢,嗚嗚嗚...嗚嗚嗚...”

季綰此時早已經在季盛的墳前泣不成聲。

周沐白上來的時候就看見季綰抖動的肩膀,他無聲的靠近,聽見季綰對季盛的一番話語,心底不禁觸動。

他回想起在季盛的葬禮之上,似乎有一個單薄瘦小的身影跪在哪裏,不發一語,也不掉一滴眼淚。

如今那個人,已然泣不成聲,原來她不是不愛啊,而是愛得太深。

他慢慢走到那個身影後面,生怕驚動了她。

看她泣不成聲,不禁伸手扣住季綰的肩膀。

季綰在哭泣中感覺熟悉的味道靠近,不禁回過了頭,竟然看到周沐白出現在她身後。

“嗚嗚...”她慢慢止住了哭聲,抽泣的肩膀還在顫抖著,“你怎麽...嗝...來這?”

周沐白拍了拍季綰的肩膀,看著季盛的墓碑,不禁伸手觸了一下。

“跟你一樣,上墳。”

季綰漸漸收了淚,左右望了望,“你給誰上墳,上完了嗎?”

周沐白一揚頭,“給他上。”

季綰瞪大了眼,“你給他?”

她立馬收了眼淚,這是怎麽回事?周沐白給她爹上墳?

周沐白看到季綰一臉迷惑的表情,“你大概不知道,我是季盛的徒弟。”

季綰乍一聽見周沐白坦白自己的另一層身份,“你,你說什麽?”

季綰都懵了。

周沐白悠悠道:“我是季盛的徒弟。”

季綰眼眶尤帶著淚,一把把拳頭垂在周沐白的胸口,“你是老頭子的徒弟,你為什麽不早說,你個王八蛋,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周沐白一把抓住季綰的手,“這件事整個朝中沒幾個人知道。”

季綰抽搭著鼻子,一臉的委屈,“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為了能給他報仇,我真的都想盡辦法了,嗚嗚嗚。”

周沐白輕聲拍著季綰的肩膀,“不是一直有我在?”

季綰看著仍舊委屈,“我...哎呀你,真是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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