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官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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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季綰一臉高興地去上朝,不知為什麽,昨日周沐白請她吃了一頓大餐, 心情忽然就變好了。

果然治愈心靈最好的東西就是食物啊。

季綰神清氣爽地對著各位大人寒暄著, “劉大人,王大人, 張大人早啊。”

眾大人紛紛回應,“小季大人早。”

“季郎君早...”

“季大人早...”

季綰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快要列隊的時候,周沐白準時出現。

季綰心道, 嘿,這是踩點上癮啊, 每次看著周沐白統領百官的樣子,季綰便是想, 若有朝一日, 能夠站在他的身邊,豈不是也很牛逼,風光無限?

議政之時, 晉帝針對米加國偷襲晉國好鄰居小阿國的政治問題問了季綰意見,季綰思來想去, 大膽陳述自己的政見。

季綰對眾官說道:“米加國乃是西方實力強悍的大國, 曾經一國獨挑七國聯軍, 也沒在怕的, 骨子裏透著兇悍。

現在米加國來攻打小阿國,明顯是對晉國動了心思, 只是這些年晉國休養生息, 發展經濟, 對於米加國的局勢處在能談則談,不能談也要談的政策中。

如今米家國顯然是想以小阿國為跳板,想要借此來犯我晉國,我晉國現在兵強馬壯,實力早已不比之前,所以小臣主戰。”

一番政見下來晉帝覺得頗為有禮,又轉頭問了周沐白意見如何,周沐白看了看季綰,只拱手道:“臣,附議。”

晉帝看著兩人,最近論證,經常異口同聲,默契非常。

晉帝心道,此前兩人劍拔弩張,現下竟然能夠和諧共處,連政見也在一處真是奇了。

眾臣看著今日周沐白始終眉眼和順,臉色似乎少了往日中的冷冽,也不知首輔近日是有何好事發生。

議政過後,眾臣隨著周沐白回到集賢殿。

季綰照舊坐在下首,周沐白看了一眼季綰。

季綰立刻心領神會地坐在周沐白身邊,“大人,還是戶部開始嗎?”

周沐白一點頭,季綰順手在成堆的周折當中,十分麻利地抽出戶部的奏折開始審閱。

一般季綰會將到手的折子分成人事、錢財、專項事宜、無關緊要、雞毛蒜皮等幾大內容歸類,小事一般她能批的便是直接做出回覆,重要事宜的則是直接遞到周沐白身前。

兩人處理公文的效率那是大大增加,六部的老頭子們看著周沐白季綰兩人都驚呆了。

這等處理速度,他們豈不是中午前就可以下值了?

聯系起前兩日的情形,由此,他們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首輔和小季大人都好,他們就好,若是首輔和小季大人有一個人不好,那他們都不好。

遂眾臣心裏祈禱,願首輔與小季大人天天都好,他們也就能夠天天好。

因為批閱公文的效率高,眾臣果真在中午之時便可以下值,眾臣臉色紛紛洋溢著幸福快樂的表情,因為可以,陪夫人,陪小妾,陪外室,陪花魁,陪定親小姐...

眾官臉色要多爽那是有多爽。

“劉大人,喝酒,泡澡,打牌一條龍啊。”

“王大人,您且老地方候著,待我歸家稟明夫人,允了假便去,若是超過一個時辰未到,那你就自行玩樂吧...”

王大人點頭,“同理,同理,劉大人若是一個時辰沒看到我前來,您也自行玩樂哈...”

楊達人道:“爾等在內宅地位至今未能提高一些?”他輕聲一笑,“我家內子卻從來不插手那些...”

旁邊吳大人笑了笑,“楊大人,我可是聽說你家內子只要作勢掉一滴眼淚,某些人可是恨不得跪下給接著呢...”

眾臣一聽,忙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誰也比誰好不了多少。

周沐白看見季綰收拾好公文,起身理了理官袍,站在堂中,對眾官拱手,“首輔大人,各位大人,小臣下值了。”

眾官紛紛寒暄告辭,周沐白看見季綰離去的背影,起身走出了集賢殿,他緩步跟在季綰身後,不遠不近。

待到行至朱雀門,周沐白眼見著季綰上了自家馬車,他細聽所要去的地方。

季綰倚靠在馬車軟墊上,朝外道:“回府。”

周沐白眼底浮上一絲失落,她回府了,就沒有別的什麽想去的地方?

周沐白咱在季綰馬車下輕咳了一聲,季綰揚起車簾,“大人還未走?”

周沐白負手揚起頭看著季綰,“嗯,今日閑來無事,想隨意逛逛。”

季綰點點頭,“哦,那大人玩得開心。”

周沐白楞楞地看著她,“你...回府?”

季綰十分隨意,“嗯,回府。”

周沐白嘆息,平日不是好玩,好吃,好熱鬧,今日這麽早下值,那些本事都哪裏去了?

看著眾家馬車紛紛離去,“大人,若無要事,小臣就先告走了。”季綰在車上十分有禮告辭。

周沐白眼中閃過落寞,“去吧。”

季綰點了點頭,“韓照,走吧。”

韓照得令,一抖韁繩,馬車緩緩而動,周沐白眼看著季綰的馬車離去,心底說不上的空虛。

他坐上自家的馬車,趙順見周沐白臉色不太好,試探問道:“爺,咱們去哪?”

周沐白有點悶,“去樊樓吧。”

去到樊樓,此時人正少,周沐白在車上換下官袍,穿了一身藏藍雲錦墨竹衫,腰圍玉制緙帶,頭戴銀冠,這一身下車,那是要多富貴有多富貴,要多瀟灑有多瀟灑。

這是周沐白特意找人做的,季韞覺得他窮的連一身衣服都買不起,他堂堂大晉一國首輔,竟然讓自己的下屬看不起,他覺得有點屈辱,更何況季韞是他喜歡的人呢。

剛進了樊樓的正堂,這一身裝束讓店小二在人群中眼前一亮,非富即貴,非富即貴啊。

他小心地上前應酬著,“這位公子,您幾位,可有預定?”

周沐白負手,在堂內巡視一圈,此時稍早,用膳的人並未有那麽多,他來到之前與季韞偶遇那次臨窗而坐的位置,“就在這吧,我一人,上一壺桃花釀,一盤醬牛肉即可。”

小二一點頭,“得嘞,一壺桃花釀,一盤醬牛肉。”

周沐白安靜地坐在那處,借著窗口,看著街頭上熙熙吵嚷的行人。

今日天色極好,剛立了秋,天高雲淡,不冷不熱,窗旁有賣南果梨和大葡萄的果農,淡淡的果香隨風飄進窗內,倒是十分好聞。

周沐白身心松弛地靠在圈椅當中,少有的放松,讓他能夠暫時卸下一切重擔享受時光。

可心底還是劃過一陣落寞,季韞,她在做什麽呢?

可無論做什麽,終究是與他無關。

這廂,季綰剛回到家,就是一頓換裝,青山綠的山水暗繡蜀錦袍子,腰間是墨色緙帶,髻上配著玉冠,季綰十分滿意地看著這一身。

柳氏來到季綰身前,今日聽聞季綰午膳之前下值,她都驚呆了。

忙跑進踏月閣就看著季綰忙忙碌碌地在更衣,她一臉好奇,“這是要打哪去?”

季綰理了理自己的領口,“六部的老頭子們請我吃酒。”

她馬車還沒到家呢,就有小廝追過來,說是六部幾個同僚要請他吃酒。

季綰想著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思來想去,那幫老頭怕是覺著,只有自己能搞定周沐白。

要是日日都能像是今日這般,那大家的日子豈不是好過很多?

柳氏瞪大了眼,“什麽?六部的老頭子找你吃酒?你跟他們吃?那還能有的好?”

季綰一抹袖子,“好不好的,他們現在覺著離不開我,那還能把我這樣,我一趴下,明日周沐白就要停擺,他們敢把我怎麽樣。”

季綰出門的時候,柳氏一臉擔心,這可是她的小綰綰第一次應酬,她十萬個不放心,對著韓照囑咐囑咐再囑咐,要是看到情形不對一定要及時把她拉出來。

柳氏在門口望著季綰離去的背影,都走遠了才回來。

季綰進到樊樓,堂中已然上了一些用午膳之人,有些吵嚷。

店小二忙上前,“這位公子,您幾位,可有預定?”

季綰點點頭,“綠松亭。”

小二忙一點頭,揚著嗓子高喊,“綠松亭貴客到。”

周沐白回首的時候,季綰剛踏進綠松亭。

季綰剛踏進綠松亭,看到明青州,林景,吏部張大人,工部劉大人,兵部吳大人都在。

季綰一拱手,“小臣請諸位大人安。”

幾位大人紛紛拱手,“小季大人。”

季綰落座在林景身邊,旁邊坐著的是工部的劉大人,那劉大人年過四旬,全身能有二百斤,一臉的油膩加憨厚。

見季綰落座,忙給季綰斟茶,“小季大人喝茶。”

季綰忙有禮接過,“哦,謝過。”

不多時候,樊樓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上來,季綰看著眼前一桌子,雙眼放光,吃貨的本質暴露無遺,隱在袖中的手蠢蠢欲動,但是這麽多人看著,季綰只得收斂作罷。

不能太丟人,她又不是沒見過世面,自己好歹也是受過十幾年教養的讀書人。

季綰看著眾人,紛紛開始了左右閑聊狀態。

無非就是誰誰看誰不順眼了,準備彈了,誰誰又贖了美妾被正室發現了一頓鬧騰。

誰誰想要往上再拼一拼,準備今年升個職,在那處能走走關系,政績評個優。

官場無非就是這些事,季綰這大半年早就聽得耳朵生繭子了。

在座的職位上屬明青州官位最高,按規矩就要他先提酒,眾人看著菜已上齊,紛紛叫明青州開席。

明青州倒了一杯酒,眾人紛紛將自己眼前的酒杯滿上,舉起。

明青州道:“在座諸位都是我大晉的同僚,是親如手足的好兄弟,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是我大晉的國之棟梁,我明某人今日有幸能與諸位共飲,榮幸之至,讓我們滿飲此杯,今日我們不醉不歸。”

眾人聽到,紛紛將自己手裏的酒一飲而盡,季綰也不例外。

放下酒杯,眾人才開始紛紛夾菜吃席。

季綰心無旁騖地開始吃著眼前的菜,可明青州提完酒,就開始了拉鋸戰一般的提酒過程。

從官位來分,從高到低,一個都不能少,一個都跑不了。

季綰只得吃吃停停喝喝,沒想到這官場的酒局這麽無聊啊。

輪到季綰提酒發言的時候,眾人已經喝得有些五迷三道一般,季綰也微醺著。

因這頓飯,眾人都想著季韞能夠來參加實在是因為她的出色表現,讓眾人獲得不少的好處,眾人對她可是寄予厚望,能夠將首輔安撫住,別整日炸毛,玩命工作,折磨大家夥,出來混口飯吃都不容易。

季綰舉著酒杯道:“我,季韞,承蒙各位大人厚愛,光臨此宴,愧不敢當。”

季綰一番自謙,忙得眾人否認。

“小季大人過謙。”

“季郎君不是外人...”

季綰接著道:“小臣初來乍到,是在人微言輕,從前給諸位添了不少麻煩,還請各位大人多多海涵,待從今往後,小臣願為各位,為我大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諸位大人,小臣的淩雲壯志,都在這杯酒裏了。”

說完,季綰一仰頭滿飲下去。

完了,喝猛了,季綰竟覺眼前恍惚起來,眾人在她眼前已然疊影重重。

季綰坐下搖搖頭,心道,他媽的,又醉了...

林景看到季綰,“季大人,你可還好?”

林景忙給她倒了一杯茶遞到身前,季綰接過喝了一口,才覺稍稍緩解。

眾人聽聞季綰的一番發言,紛紛歡呼。

“小季大人威武。”

“季郎君厲害。”

“季郎君,來我敬你一杯。”

“季大人,我也敬你。”

“......”

季綰一擡手,“都別著急,我一杯一杯喝,一定叫諸位盡興。”

眾人見季綰豪爽,紛紛要敬季綰。

明青州見到季綰一杯接一杯,似乎不妥,這季韞可是周沐白心尖上的人,要是知道被這群老油子灌了酒,那還了得,他們豈不是小命不保。

明青州上前為季綰頂了幾杯,可架不住眾人對著季綰的熱情,季綰也來者不拒。

這廂周沐白正在大堂喝著悶酒,正神思季綰之際,只聽到堂另一側發出陣陣雷鳴的掌聲,夾雜著誇讚。

“小季大人..”

“季郎君...”

季韞?

他怎麽會聽季韞的名字呢?

周沐白起身,順著那聲音尋去,在綠松亭。

“季大人,我敬你一杯。”

季綰一揮手,“來,幹!”

周沐白一把撩開簾子,“季韞!”

眾人聽到一聲熟悉的怒喝,酒連忙醒了大半,一擡頭。

完了!

殺神來了...

周沐白一臉怒氣地看著眾人,和正在被灌酒的季綰。

臉色瞬間冰封了二裏地。

季綰晃晃悠悠地回頭,見周沐白正站在她身後。

她憨憨一笑,醉著眼,“這不是...”

她努力睜大了眼,“這不是老周嗎?”

她上前一把趴在周沐白的肩膀,“你今兒怎麽換衣服了?害我差點沒認出來你。”

周沐白咬著牙不說話。

“來嘛,你來得正好,一起喝。”

季綰一把將周沐白拉在她的身邊坐下,正好跟那個腦滿腸肥的隔開,她都嫌棄人家一晚上了,還是周沐白看著順眼。

周沐白冷著看著季綰醉眼迷蒙,她一擡手就給自己倒了一杯,“還有誰?我一個一個喝。”

周沐白伸手就把季綰的酒杯奪過來放下,沈聲道:“你又喝多了。”

“嗯?”季綰醉眼熏熏地看著他,又一把躲過那杯酒,“我娘說了,酒量不好就得多練練,練練自然就能喝了。”

酒量不好的練練,這話怎麽這麽熟悉?

周沐白想了想,似乎恩師也對自己說過同樣的話,如此看來季韞母親倒是與恩師所見略同。

明青州一扶額,唉我去,這位爺怎麽跑這來了?

眾人看著周沐白面面相覷,紛紛噤聲,哪還敢再飲。

季綰看著,一絲怒意襲上,“你們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倒是喝呀。”

眾人噤聲。

季綰生氣,“都不喝是吧,都不喝,我喝。”

說完仰頭就是一飲而盡,周沐白都沒來得及阻攔。

空氣當中的氣氛有一絲詭異,眾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若是不喝,便是首輔來了,像是掃了他們的興致一般。

若是喝,可看著首輔護著小季大人的模樣,冷的嚇人。

季綰道:“你們啊,你們,一個個的,一看見老周來了,就都怕了。”

說完她伸手一把摟過周沐白,“你說是吧老周。”

啥?

老周?

試問整個大晉誰敢叫周沐白老周?

周沐白臉色浮上一絲尷尬。

眾人只當沒聽見,明青州站起身,為周沐白倒了一杯酒放在他身前,“既然來了,就和大家喝兩杯嘛,今兒大家夥都高興。”

周沐白倒是不在意其他人怎麽樣,眼裏心裏都一門心思地落在了季綰身上,緊怕他喝高了做點什麽出格的事情,說點什麽出格的話。

眾臣見周沐白被安撫下來,才慢慢恢覆了宴飲。

那張大人、劉大人、吳大人紛紛都舉杯,要跟季綰喝起來,“來小季大人,我敬你一杯,我敬你...敬你是條漢子。”

能天天替他們沖在前頭,伺候老虎。

季綰端起酒杯,看著幾人,“來,我喝!”

酒剛到嘴邊,就被周沐白奪走,“我替她喝。”

此話一出,眾人驚掉下巴,首輔替她喝?

這是此生能夠見到的畫面嗎?

尤其是明青州,心裏簡直都要笑翻了,周沐白護著季韞的模樣可真是太爺們了,太有看頭了。

明青州起身對著季綰,“小季大人,我也敬你一杯,驚你我二人同僚一場。”

季綰忙給自己滿上,“明大人,不必客氣,來,我喝!”

明青州含著笑意飲下酒,看著周沐白。

季綰得酒剛到嘴邊,又一把被周沐白奪過去,仰頭而盡。

季綰見自己的酒杯又被奪了,生氣起來,“老周,你咋這麽不講究,老奪我酒杯你什麽意思?”

周沐白垂下頭,“你喝多了!”

季綰搖頭看他,“我喝多了?我哪喝多了,小爺我清醒得很,我哪裏多了?”

周沐白心道,你都叫老周了,你還沒多?

那天晚上,周沐白不知道為季綰當了多少酒,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直到深夜,眾人紛紛扶墻出來,周沐白卻面不改色步履穩健的背季綰回家。

季綰趴在周沐白的背上醉著,嘴裏嘟囔著,不知說些什麽話。

“喝,不醉不歸,不...醉...不歸,老周?”

周沐白不說話。

季綰在周沐白的身上搖了搖他的肩膀,“老周~”

周沐白以為她在說醉話,這才反應過來她正叫他,他偏過頭回應,“嗯?”

季綰借此機會忽然扳過周沐白的頭,捧著他的臉仔細地看,“你怎麽沒醉呢?”

季綰得酒氣噴在他的臉上,周沐白受不了跟季綰這樣近的距離,心臟怔怔地跳,強迫自己轉過去,垂下眼低聲回著,“如果你喝到吐血,你也不會醉。”

他一定要保護好她,不讓她為了升職,為了混官場而違心喝酒。

季綰趴在周沐白的肩膀,摸了摸他的衣服,“老周,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周沐白聽到季綰這麽說,腳步一頓,“那,你喜歡嗎?”

季綰半睜著眼點頭,“喜歡,你剛進來,我就看到你衣服了,你這樣打扮才英俊。”

周沐白的嘴角閃過一絲笑,“嗯,那就行。”

這回該不會被他誤會自己窮的衣服都買不起了吧。

季綰又道:“你明日下值還穿這件嗎?我也要跟你穿一樣的。”

周沐白點頭,“還穿這件,或者你喜歡別的顏色和樣式,我可以換換。”

季綰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在他耳邊悠悠說道“我就喜歡你...”

話還未盡,便睡了過去。

周沐白停住腳步,楞在原地半晌,他轉過頭看著季綰的睡眼,輕聲道:

“我也...

喜歡你!”

雖然,她聽不見。

送到季府上的時候,柳氏照舊老三套伺候季綰醒酒,要不然以今日季綰醉酒的程度明日連朝都上不了。

聽說上次酒沒醒好,季綰在議政堂睡了一整天,打那以後,柳氏對於醒酒這件事情就是極其重視,並且已經摸清楚一套積極有效的流程,保證季綰明日神清氣爽的。

只是柳氏一邊醒,一邊嘆息,這怎麽練酒練了這麽長時間一點效果都沒有呢?

果真隨他爹,當年季盛酒量就奇差無比,最後也是柳氏陪著練出來,才敢在官場橫行。

她家小綰倒是苦了老周每次背她回來,聽說那首輔潔癖特性的很,平時都不讓人家靠近呢,這現在不知道背了多少次了,背地裏不造怎麽嫌棄小綰才好呢。

季小綰,你倒是爭點氣,能不能每次別讓人喝趴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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