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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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早朝,周沐白照舊去往禦書房議政。

季綰因著今日躲過一劫,心裏別提有多高興,她哼著小調來到集賢殿,看到楊茂在澆花。

“早啊,老頭。”

楊茂擡起臉,慈眉一笑,“早啊,小季大人。”

季綰驚詫,今天居然聽見了?

她笑了笑,“花開的不錯!”

楊茂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季綰踏進議政堂,開始開窗換氣、灑掃除塵、準備茶飲,整理好一切,周沐白正巧帶著眾官回來。

人還在廊下,季綰便迎了上去,跟在周沐白身側,她嘴角帶著笑意,絲毫未受剛才朝堂上的影響。

“大人,小臣今日政務該做些什麽好?”

周沐白依舊是一臉嚴肅,“校檢文書。”

季綰忙點頭,“好嘞。”

說著兩人踏進議政堂,眾官眼前一亮,今日議政堂格外幹凈整潔,文書更是碼放得整整齊齊,每位大人的桌案上都泡著各自喜歡的茶飲。

眾官和顏悅色地看著季綰,心中暗自叫好,眼下誰都不希望這個小季大人走了。

周沐白臉色倒是未有任何變化,徑直坐在上首,看到其他人都有茶,唯獨自己沒有,他臉色瞬間冷了一個度,冷冷的喊了一聲,“茶!”

季綰聽此,忙躬身,“大人稍等。”

片刻後,季綰端著熱氣騰騰的蓋碗,放在周沐白桌案上。

想起別人都先上好茶,就自己遲來,還是他張口才上,周沐白心裏怎麽想怎麽不順氣。

他冷聲道:“換茶,我不喝仰天雪綠。”

季綰點頭,伸手將那蓋碗打開,“小臣知道,給大人沖的是蒼山雪綠。”

周沐白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那茶碗,確實是蒼山雪綠,就算是他泡對了,這味道怕也是難喝得要命。

他端起茶碗,飲下一口,剛想吐掉罵人,這茶的口感卻是出奇的好,溫度也正合適,他看了一眼那碗茶,無聲地咽下,慢慢地放在桌案上。

季綰見此,嘴角閃過一絲笑,這小表妹果真管用啊。

“大人,可還有吩咐?”

周沐白掃了一眼自己的桌案,一塵不染,文書整齊,硯臺上盛著剛研好的墨汁,筆架上的每支筆都洗得幹幹凈凈,又茶香四溢,一切物品的擺放都是按照他的習慣來,好像這個做事的人,深知他的一切習慣一樣。

他看了一眼季綰,悶悶地回了一句,“沒有了,你去校檢公文,校檢過後編撰成案,拿給我看。”

季綰見周沐白想挑錯但是挑不出來的模樣,心裏簡直要把小表妹跨上天啊。

她拱手,“是,大人。”一身輕松地坐在周沐白下首的座位,開始一日的公務。

季綰心想,這官位眼下算是保住了,接下來就要看,怎麽才能抓住周沐白了,如今開來頗具成效。

好不容易進了大晉翰林院,她不升個官,發個財,簡直對不起自己受的這些委屈。

況且老爹的案子耽誤不得,她必須要快一點摸清楚。

她擡首看了一眼周沐白,發現他正在不停地翻找文書,季綰上前,在一摞文書當中,抽出一本,遞到周沐白面前,“大人可是在找這個?”

周沐白一看,正是他要找的,拿過文書,他冷聲道:“別把心思放在這些個沒用的地方,政績不及格,照樣回家。”

季綰心道,要不是你天天想著趕我走,我何至於這樣?

她拱手,“是,下官謹記大人教誨。”

說著季綰又回坐在自己的椅上,開始一絲不茍的校檢文書,待文書校檢完畢已經過了兩個時辰,堂內也沒剩了幾個人,周沐白的座位空空,這人都沒了她要去哪找他過目?

她回頭看到一人,“李大人你可知,首輔大人去往何處?”

那李大人回她,“哦,這會,首輔應該在校場吧,今日太學裏面像是有騎射課,想來他應當是在給皇子們授課。”

季綰點頭,“謝過李大人。”

李大人對她和順一笑,“小季大人客氣了。”

周沐白不光是一國首輔,因著才學出眾,擔任太學太傅,得空之時就要去給皇子公主們授課。

季綰帶著自己編撰好的文書,向值守的小太監問好路,朝校場走去。

大晉皇宮的西北角有一個校場,平日大多是皇子學習騎射使用,晉帝也會來此練習騎射武藝。

季綰剛一踏進校場,便看到裏面有幾位皇子整齊地站成一排,周沐白站在前面對著幾十步開外的箭靶,他抽箭搭弓瞄準,幾乎是一瞬間便松手,動作行雲流水。

站在箭靶旁邊的小太監,查探以後,揮出紅旗,滿環。

身側的侍衛又將幾只飛鳥放入天空,那飛鳥極為靈活,霎時飛得又高又遠。

只見周沐白抽出四支羽箭,對著天空拉滿弓,松開手。

頓時,四只飛鳥紛紛落在校場中央。

眾皇子見此,忙鼓掌驚呼,一臉崇拜,“太傅,好厲害...”

周沐白臉色倒是一臉平靜,他放下弓,開始沈聲講解射箭動作及要領。

季綰腦海當中回想著周沐白剛才射箭的模樣,英姿颯爽、氣宇軒昂,想不到他箭法那麽好。

唉,從小她也很喜歡射箭,可就是射不準。

在她射壞了幾根廊柱,又射傷了三位師父以後,季盛就再也不讓她碰弓箭了。

可看人家周沐白,輕輕松松就能射個滿環,還能射活著的飛禽。

季綰心動了,她暗自地站在一邊,仔細地聽著周沐白對皇子講解射箭技巧,並開始像模像樣的模仿動作。

她讚嘆道,嘖嘖,周沐白倒是真厲害,幾下就把這射箭要領講得明明白白,想不到他上課的時候挺...

還挺,俊?

課堂散去,眾位皇子們自由練習,季綰仍舊在一旁體會周沐白剛才拉弓的動作。

她側身直立全神貫註地站在那裏,一臂拉直,一臂向後彎曲,仔細回想著剛才周沐白講解過應該受力的地方。

“來做什麽?”

頭頂忽地響起一句,嚇了季綰一跳,她擡頭一看,正是周沐白站在陽光下看著她。

他一身玄色勁衣,臉色皙白,雙頰與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臉龐是刀鑿斧刻的線條,五官精致當中帶著舒展,叫人看上去十分舒服。

季綰離他很近,聞不到一絲的汗臭味,卻感覺到此時的周沐白像是帶著雨後的凜冽與幹凈,雨後蓮花是不是就像他這樣?

許是被他嚇一跳,季綰的心慌了一下,收起自己笨拙的姿勢,忙從袖中抽出文書,“哦,我來給大人呈送文書。”

“嗯。”周沐白淡淡應著,從袖中掏出一塊絹帕,隨意擦了擦手。

接過文書,快速的泛讀。

片刻後,周沐白收起那文書放在懷中,“還不錯,今日無事可下值。”

季綰眼神一亮,心中暗自竊喜,“謝大人。”

看著周沐白轉身就要走。

季綰忙問,“大人,我可以在此練習射箭嗎?”

周沐白回頭看了看她,淡淡扔下一句,“隨你。”

季綰心頭雀躍,“謝大人。”

周沐白繼續指導各個皇子射箭,太子覺著太傅今兒似乎有一絲不同,不似以往那麽嚴厲,指導動作也細心又到位。

太子劉康今年十二,是周沐白的首席學生,他的四書五經六藝幾乎都出自周沐白之手。

他忽然捕捉到周沐白眼神不經意掠過一處。

這是在看誰呢?

劉康順著周沐白的眼光看去,呦,那不是小季大人站在門口?

劉康嘴角淡淡一笑,“太傅,我看著小季大人站在門口似乎也很想學習射箭呢,不然,我把他叫來,在這和我們一起練習吧。”

周沐白聽此,眸光沈了一沈,他負手冷道:“無需理會他,你們只管練好自己的。”

劉康有些納悶,看起來太傅明明很想讓小季大人過來的啊?

難不成他看錯了?

季綰依舊站在原地,專心致志地練習著自己的姿勢。

她管這叫做蹭課,嘿嘿,蹭太傅的課,多好的機會,又是自己的喜歡的射箭,不蹭白不蹭啊。

“喜歡射箭?”一道溫潤的嗓音在季綰耳畔響起。

季綰轉身,看清來人,忙拱手,“寧王殿下!”

劉昀溫和一笑,“我教你?”

“真的嗎?”季綰看著劉昀,能蹭首輔的課,還能得王爺指點,她今天賺大發了啊。

季綰狂點頭。

劉昀站在季綰身側,“你先做一個姿勢來,我看看。”

季綰想了想,按照剛才周沐白教授過的姿勢做出來。

劉昀看後,笑起來,“你這個姿勢,倒是十分適合身材魁梧的男兒來做,像你這樣的纖瘦的身材,倒是需要修正一下。”

季綰保持著姿勢問道:“殿下,依你看,我該怎麽改合適呢?”

劉昀想了想,站在她身側道,“手臂擡高一點,跨步距離再縮進一些,腰部要挺直...”

季綰極其認真地聽著劉昀的指點,調整自己的姿勢。

遠處的周沐白正在搭弓,眼神卻不經意看到劉昀指點季綰擺姿勢的一幕。

他瞬間冷下臉色,蹙眉抿唇,一走神,松手放箭。

遠處箭靶旁的小太監亮起了黃旗,眾皇子驚詫地看著周沐白。

太傅...

脫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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