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燈
小
中
大
“姑姑，小男錯了，我不該這麽對你，真是昏了頭了。”林戚拉起陸緣娣的肩膀，想將她扶起。
陸緣娣驚恐的看著林戚“你……你”林戚好聲好氣道：“姑姑，我們談談。”兩人還真在沙發上心平氣和的談了起來。不知林戚說了些什麽。陸緣娣興奮的聲音都變了形“真的？真的？”本來覺得只能撈些好處，沒想到林戚真能給阿金交首付。陸緣娣高興壞了。
林戚聲音帶著蠱惑“真的，是真的，姑姑只要你把手上的照片給我，我這兩天準備好錢，您後天就可以來取。”按照陸緣娣所說，她手裏可作為線索的證據，只有這一張她十四歲逃跑時的照片。
“那我現在把照片給你，你明天反悔怎麽辦？”
“那您可以去報警，將我抓進警局，興許，我直接死在裏面了呢。”林戚歪頭還笑笑。
林戚又問：“姑姑你現在在哪住啊，用不用我為您找房子？”
陸緣娣瞥了林戚一眼：“呵，阿金的女朋友為我和阿金租了房子，這女朋友還是有點用的。”
陳秋雪下午沒課，給林戚打了個電話：“寶貝，中午想吃什麽呀？我下午沒課，可以去陪你。” 林戚焦躁的心情在聽到陳秋雪聲音的那一刻，煙消雲散。“隨便吃點什麽都行，你來就好，我好想你。”
陳秋雪剛一推門就被林戚抱個滿懷：“姐姐，我好想你，真的好想。”陳秋雪摸摸林戚的頭發：“我也想你。”
“好啦，我買了餛飩，再不吃就涼了。”
她們坐在沙發上，正午的陽光驅散所有寒意，然而這種溫馨的美好，對林戚來說，不過是黃粱一夢。但哪怕是夢一場也好，林戚還是想抓住這場夢破碎的光景。
察覺到林戚熾熱的目光，陳秋雪溫柔的笑著，給林戚嘴裏塞了個餛飩：“看不夠我呀，先吃飯，晚上回家好好看看我。”林戚也笑了，低下頭做出夾餛飩的動作，強忍住淚意。這種她一直期盼的生活，還能有多久呢？
她不知道的是，陳秋雪一直註意著她的小動作，甚至悄悄從包裏拿出紙巾。林戚一擡頭，陳秋雪輕輕擦拭她的眼周，然後說：“哎呀，太久不細心照料小林寶貝了，擦嘴怎麽擦到眼睛上了。”
這個話題沒有再聊下去，下午又起風了，陳秋雪為林戚圍好圍巾，抓住林戚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裏。一起漫步在夕陽下的平常午後，享受這一刻獨有的浪漫。
小區的群裏彈出一條公告，由於電路維修，部分樓層將斷電。其中就涉及到她們所住的樓層。
晚上八點，燈光頃刻消失，陳秋雪和林戚一起窩在被子裏。
過了一會林戚突然坐起：“姐姐，我給你唱歌吧。”
陳秋雪也坐起來：“好呀，唱什麽呢？”說著，她點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增添了幾分氛圍。
林戚也開了手電筒，她們並肩坐著。她把頭靠在林戚肩上，說：“就唱，我們定情的那一首。”陳秋雪失笑“小妖精。”“哼，不知道誰當時感動的偷偷流眼淚。”
林戚清唱著： “聽見 冬天的離開 我在某年某月 醒過來 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來卻不能因此安排”
漸漸的，陳秋雪的回憶被勾起。林戚穿著抹胸淡紫色長裙，淺粉色的絲線勾勒出一朵朵紫藤花。頭發梳成低發髻盤在腦後，被紫藤花點綴著，猶如天上下來的花神一般，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陰天傍晚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陳秋雪坐在臺下，與十九歲的林戚對視。眸光熾熱，愛意流轉中，她先紅了臉。這是她沒想到的，少女的愛這麽赤誠。
“我遇見誰 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第一次遇見林戚，是在校園的林間小路上，她趕著去上課，一路小跑中，夏日炎炎早就打濕了她額前碎發。樹林陰翳，她才覺得被拽回人間。
林戚坐在長椅上，陽光在樹葉搖搖晃晃隨風不定下，匯成無數聚縹緲不定的光束。打在林戚身上。她感受到陳秋雪的註視，不再彎腰百無聊賴的看書，擡起頭戲謔的笑，說了句：“老師好。”
“”陰天 傍晚 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我遇見誰 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牌”
然而這並不是林戚第一次見陳秋雪，那是大一的一個午後，她去上漢語言專業，碰巧撞見陳秋雪站在講臺旁為一個同學解答疑惑。陳秋雪紮著低丸子頭，發色在陽光下有些發金，她溫溫柔柔的樣子，和堅定的語氣，一下子吸引住了林戚。後來她打聽一番才知道，這位老師叫陳秋雪，是教政治的老師。她當時就想，名字還挺好聽，但是秋天怎麽會下雪呢？
林戚開始制造偶遇，只要陳秋雪去吃食堂，坐在她對面的一定會是林戚。有時候上課，她發現了一個新面孔，又是林戚。午後在校內跑步，有人拍她的肩膀，她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果然是林戚。就這樣，她們慢慢熟悉，慢慢相知，慢慢多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情感。那是愛意。
在極限拉扯的那段時間，她問陳秋雪，秋天怎麽會下雪呢？陳秋雪淡淡一笑：“秋天怎麽不會下雪呢，有的城市就會呀。”
“那我們以後一起去看秋天的雪好不好~”
“好呀，不過，你好像還沒追到我，小林同學。”
她們一起搖晃著手機的燈光，想讓時間在此刻停止。
“我往前飛 飛過一片時間海 我們也曾在愛裏受傷害 我看著路 夢的入口有點窄 我遇見你最美麗的意外 總有一天 我的謎底會揭開”
陳秋雪是看見了林戚將磨好的安眠藥粉倒進了那杯牛奶裏的，陳秋雪睡眠不好，每晚要靠牛奶助眠。她堅信林戚不會害她，她知道，林戚肯定遇到什麽事了，而且要瞞著她。於是她想辦法支開林戚，將牛奶倒掉，重新熱了一杯。
當林戚聽到微波爐運作聲慌慌張張過來的時候，陳秋雪遞了一杯牛奶給她：“我看你最近睡眠也不是很好，就給你也熱了一杯。”林戚砰砰直跳的心終於放下來了，她鉆進了陳秋雪懷裏。陳秋雪感受到枕邊人的焦躁不安，她一直假寐著。如她所想，林戚見她“睡熟”，起身去客廳打電話，還小心翼翼的關上了臥室的門。
林戚站在落地窗前，陳秋雪悄悄給臥室門開了個縫，仔細聽著。
她知道了，與那則新聞報道有關，而她的林愛人，可能是主角。
她無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她堅信著林戚不會殺人。但經過這通電話的寥寥數語，她知道她的愛人可能真的手染鮮血，可是那麽溫柔那麽善良爛漫熱愛生活的林戚，怎麽會殺人呢？不會毫無理由的，林戚肯定受到了傷害。
同時，她身為政治老師也深刻的知道，法律面前沒有情面這一說，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如果警方真的查到了林戚，那怎麽辦呢……她也愈發珍惜在一起的日子。
林戚唱完最後一句，陳秋雪抱住了她。林戚撫摸著她的後背，語氣軟軟的：“怎麽啦姐姐，要哭鼻子呀。”
陳秋雪閉上眼，想要沈浸在這眼前的美好。“
林戚，我們去看秋天的雪吧！”
這幾年裏，她們不是沒想過去看秋天的雪，但每次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無法實現。
可當她們可以肆意完成想做的事時，林戚知道，這次也看不成了。
燈光突然亮起，陳秋雪從林戚懷裏出來，都看見了對方眼裏的星光點點。林戚笑著說“好！”
那天晚上，她們一起收拾行李，定了機票，像是制定了逃亡計劃般瘋狂。
淩晨三點，她們踏上了飛往甘肅的飛機。一個小時後，在蘭州國際機場出口租了一輛車，開往平涼市的柳湖公園。
十月十五號早上七點二十分，柳湖公園的長椅上，有兩個女孩相互依偎的身影。這次，林戚將陳秋雪的手拉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腕間的紅繩格外耀眼。
“姐姐，你說，今天真的會下雪嗎？”
“會的，我們大老遠跑過來，越過千山萬水，老天爺怎麽都得於心不忍的下場雪。”
十月十五號早上七點五十二分，林戚趴在陳秋雪肩膀睡著了，悄悄升起的太陽與層層陰雲纏繞，最後被陰雲遮起。
十月十五號早上七點五十六分，有小雪花洋洋灑灑落了下來，陳秋雪撫摸著林戚的頭發，輕聲道：“下雪啦。”林戚睜開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原來秋天真的會下雪。她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手心，一眨眼，手心上有一灘水，早沒了雪花的蹤影。
十月十五號早上八點二十三分，湖面被雪染成了白色，放眼望去，大雪茫茫一片，四周被寂靜的白包圍。
十月十五號早上八點二十六分，陳秋雪替林戚圍好了被風吹開的圍巾。林戚拉住陳秋雪羽絨服上的帽子拉下圍巾，她們在雪中接了個吻。
“姐姐，其實我以前特別討厭雪。”
“現在呢？喜歡嗎？”
“以前討厭雪，是因為一些不好的事情，現在喜歡雪，是因為以後關於雪的回憶裏，只有你，那是極其美好的。”
四目相對，漫天風雪中，陳秋雪的聲音沒被淹沒在風中。林戚聽見了，她說：往事的疤會因為愛而暗淡，所以我們不會離開。我愛你。
一句無厘頭的話，讓林戚紅了眼眶。
十月十五號晚上八點四十五分，林戚在審訊室裏接受著警察的盤問。
“你與陸緣娣是什麽關系？”
“她是我姑姑，親姑姑。”林戚不帶任何情緒的回答著。
警察繼續道：“十月十四號早上九點四十五分，你為什麽拉下了花店的卷簾門和窗簾？”
林戚一臉無辜：“因為我姑姑說她眼睛好不舒服，我想看看是不是她眼睛進了東西，但是陽光下我看不清，所以拉下了卷簾門和窗簾。”
對面審訊的警察也是一臉平靜，他叫陳浸清，今年五十二歲，對於這種嫌疑人平淡的表情和高超的演技已經見過太多了。陳浸清繼續說“對面美甲店的監控可以清晰的照到你室內，你在陸緣娣臉上潑了一杯熱水，所以她眼睛不舒服，需要那麽檢查是嗎？”
“她渾渾噩噩的，凈說一些我聽不懂的，我就給她潑了一杯熱水讓她冷靜一下。”林戚眼底燃起了瘋狂，像是應激反應一樣，只要提到陸緣娣和那個地方，她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她進門前手上的那張照片，應該在你手上吧，她家裏並沒有。”“那是張什麽照片？”
“我的照片呀，在田野裏奔跑的照片。不過我燒了，我一點都不喜歡那張照片和那個地方。”
“那你為什麽要留下那張照片。”
“因為上面的人是我，我不喜歡別人有我的照片。”
陳浸清笑著點點頭：“好，好。所以你就想殺了她？”
有眼淚從林戚眼裏滾出，在臉上滑出長長的淚痕。她把手銬下的兩只手交叉在一起，緩解它們因激動而產生的顫抖。
她小心翼翼的問：“我姑姑……死了嗎？
陳浸清將她的一切小動作盡收眼底“不僅她死了，她的丈夫和她兒子的女朋友也死了。要不是因為她兒子回來的晚，一家四口每一個能活著。”
“陳警官，所以這一切和我有什麽關系呢？僅僅是因為我和姑姑發生了爭執，你們就覺得他們的死與我有關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陸緣娣驚恐的看著林戚“你……你”林戚好聲好氣道：“姑姑，我們談談。”兩人還真在沙發上心平氣和的談了起來。不知林戚說了些什麽。陸緣娣興奮的聲音都變了形“真的？真的？”本來覺得只能撈些好處，沒想到林戚真能給阿金交首付。陸緣娣高興壞了。
林戚聲音帶著蠱惑“真的，是真的，姑姑只要你把手上的照片給我，我這兩天準備好錢，您後天就可以來取。”按照陸緣娣所說，她手裏可作為線索的證據，只有這一張她十四歲逃跑時的照片。
“那我現在把照片給你，你明天反悔怎麽辦？”
“那您可以去報警，將我抓進警局，興許，我直接死在裏面了呢。”林戚歪頭還笑笑。
林戚又問：“姑姑你現在在哪住啊，用不用我為您找房子？”
陸緣娣瞥了林戚一眼：“呵，阿金的女朋友為我和阿金租了房子，這女朋友還是有點用的。”
陳秋雪下午沒課，給林戚打了個電話：“寶貝，中午想吃什麽呀？我下午沒課，可以去陪你。” 林戚焦躁的心情在聽到陳秋雪聲音的那一刻，煙消雲散。“隨便吃點什麽都行，你來就好，我好想你。”
陳秋雪剛一推門就被林戚抱個滿懷：“姐姐，我好想你，真的好想。”陳秋雪摸摸林戚的頭發：“我也想你。”
“好啦，我買了餛飩，再不吃就涼了。”
她們坐在沙發上，正午的陽光驅散所有寒意，然而這種溫馨的美好，對林戚來說，不過是黃粱一夢。但哪怕是夢一場也好，林戚還是想抓住這場夢破碎的光景。
察覺到林戚熾熱的目光，陳秋雪溫柔的笑著，給林戚嘴裏塞了個餛飩：“看不夠我呀，先吃飯，晚上回家好好看看我。”林戚也笑了，低下頭做出夾餛飩的動作，強忍住淚意。這種她一直期盼的生活，還能有多久呢？
她不知道的是，陳秋雪一直註意著她的小動作，甚至悄悄從包裏拿出紙巾。林戚一擡頭，陳秋雪輕輕擦拭她的眼周，然後說：“哎呀，太久不細心照料小林寶貝了，擦嘴怎麽擦到眼睛上了。”
這個話題沒有再聊下去，下午又起風了，陳秋雪為林戚圍好圍巾，抓住林戚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裏。一起漫步在夕陽下的平常午後，享受這一刻獨有的浪漫。
小區的群裏彈出一條公告，由於電路維修，部分樓層將斷電。其中就涉及到她們所住的樓層。
晚上八點，燈光頃刻消失，陳秋雪和林戚一起窩在被子裏。
過了一會林戚突然坐起：“姐姐，我給你唱歌吧。”
陳秋雪也坐起來：“好呀，唱什麽呢？”說著，她點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增添了幾分氛圍。
林戚也開了手電筒，她們並肩坐著。她把頭靠在林戚肩上，說：“就唱，我們定情的那一首。”陳秋雪失笑“小妖精。”“哼，不知道誰當時感動的偷偷流眼淚。”
林戚清唱著： “聽見 冬天的離開 我在某年某月 醒過來 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來卻不能因此安排”
漸漸的，陳秋雪的回憶被勾起。林戚穿著抹胸淡紫色長裙，淺粉色的絲線勾勒出一朵朵紫藤花。頭發梳成低發髻盤在腦後，被紫藤花點綴著，猶如天上下來的花神一般，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陰天傍晚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陳秋雪坐在臺下，與十九歲的林戚對視。眸光熾熱，愛意流轉中，她先紅了臉。這是她沒想到的，少女的愛這麽赤誠。
“我遇見誰 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第一次遇見林戚，是在校園的林間小路上，她趕著去上課，一路小跑中，夏日炎炎早就打濕了她額前碎發。樹林陰翳，她才覺得被拽回人間。
林戚坐在長椅上，陽光在樹葉搖搖晃晃隨風不定下，匯成無數聚縹緲不定的光束。打在林戚身上。她感受到陳秋雪的註視，不再彎腰百無聊賴的看書，擡起頭戲謔的笑，說了句：“老師好。”
“”陰天 傍晚 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我遇見誰 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牌”
然而這並不是林戚第一次見陳秋雪，那是大一的一個午後，她去上漢語言專業，碰巧撞見陳秋雪站在講臺旁為一個同學解答疑惑。陳秋雪紮著低丸子頭，發色在陽光下有些發金，她溫溫柔柔的樣子，和堅定的語氣，一下子吸引住了林戚。後來她打聽一番才知道，這位老師叫陳秋雪，是教政治的老師。她當時就想，名字還挺好聽，但是秋天怎麽會下雪呢？
林戚開始制造偶遇，只要陳秋雪去吃食堂，坐在她對面的一定會是林戚。有時候上課，她發現了一個新面孔，又是林戚。午後在校內跑步，有人拍她的肩膀，她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果然是林戚。就這樣，她們慢慢熟悉，慢慢相知，慢慢多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情感。那是愛意。
在極限拉扯的那段時間，她問陳秋雪，秋天怎麽會下雪呢？陳秋雪淡淡一笑：“秋天怎麽不會下雪呢，有的城市就會呀。”
“那我們以後一起去看秋天的雪好不好~”
“好呀，不過，你好像還沒追到我，小林同學。”
她們一起搖晃著手機的燈光，想讓時間在此刻停止。
“我往前飛 飛過一片時間海 我們也曾在愛裏受傷害 我看著路 夢的入口有點窄 我遇見你最美麗的意外 總有一天 我的謎底會揭開”
陳秋雪是看見了林戚將磨好的安眠藥粉倒進了那杯牛奶裏的，陳秋雪睡眠不好，每晚要靠牛奶助眠。她堅信林戚不會害她，她知道，林戚肯定遇到什麽事了，而且要瞞著她。於是她想辦法支開林戚，將牛奶倒掉，重新熱了一杯。
當林戚聽到微波爐運作聲慌慌張張過來的時候，陳秋雪遞了一杯牛奶給她：“我看你最近睡眠也不是很好，就給你也熱了一杯。”林戚砰砰直跳的心終於放下來了，她鉆進了陳秋雪懷裏。陳秋雪感受到枕邊人的焦躁不安，她一直假寐著。如她所想，林戚見她“睡熟”，起身去客廳打電話，還小心翼翼的關上了臥室的門。
林戚站在落地窗前，陳秋雪悄悄給臥室門開了個縫，仔細聽著。
她知道了，與那則新聞報道有關，而她的林愛人，可能是主角。
她無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她堅信著林戚不會殺人。但經過這通電話的寥寥數語，她知道她的愛人可能真的手染鮮血，可是那麽溫柔那麽善良爛漫熱愛生活的林戚，怎麽會殺人呢？不會毫無理由的，林戚肯定受到了傷害。
同時，她身為政治老師也深刻的知道，法律面前沒有情面這一說，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如果警方真的查到了林戚，那怎麽辦呢……她也愈發珍惜在一起的日子。
林戚唱完最後一句，陳秋雪抱住了她。林戚撫摸著她的後背，語氣軟軟的：“怎麽啦姐姐，要哭鼻子呀。”
陳秋雪閉上眼，想要沈浸在這眼前的美好。“
林戚，我們去看秋天的雪吧！”
這幾年裏，她們不是沒想過去看秋天的雪，但每次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無法實現。
可當她們可以肆意完成想做的事時，林戚知道，這次也看不成了。
燈光突然亮起，陳秋雪從林戚懷裏出來，都看見了對方眼裏的星光點點。林戚笑著說“好！”
那天晚上，她們一起收拾行李，定了機票，像是制定了逃亡計劃般瘋狂。
淩晨三點，她們踏上了飛往甘肅的飛機。一個小時後，在蘭州國際機場出口租了一輛車，開往平涼市的柳湖公園。
十月十五號早上七點二十分，柳湖公園的長椅上，有兩個女孩相互依偎的身影。這次，林戚將陳秋雪的手拉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腕間的紅繩格外耀眼。
“姐姐，你說，今天真的會下雪嗎？”
“會的，我們大老遠跑過來，越過千山萬水，老天爺怎麽都得於心不忍的下場雪。”
十月十五號早上七點五十二分，林戚趴在陳秋雪肩膀睡著了，悄悄升起的太陽與層層陰雲纏繞，最後被陰雲遮起。
十月十五號早上七點五十六分，有小雪花洋洋灑灑落了下來，陳秋雪撫摸著林戚的頭發，輕聲道：“下雪啦。”林戚睜開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原來秋天真的會下雪。她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手心，一眨眼，手心上有一灘水，早沒了雪花的蹤影。
十月十五號早上八點二十三分，湖面被雪染成了白色，放眼望去，大雪茫茫一片，四周被寂靜的白包圍。
十月十五號早上八點二十六分，陳秋雪替林戚圍好了被風吹開的圍巾。林戚拉住陳秋雪羽絨服上的帽子拉下圍巾，她們在雪中接了個吻。
“姐姐，其實我以前特別討厭雪。”
“現在呢？喜歡嗎？”
“以前討厭雪，是因為一些不好的事情，現在喜歡雪，是因為以後關於雪的回憶裏，只有你，那是極其美好的。”
四目相對，漫天風雪中，陳秋雪的聲音沒被淹沒在風中。林戚聽見了，她說：往事的疤會因為愛而暗淡，所以我們不會離開。我愛你。
一句無厘頭的話，讓林戚紅了眼眶。
十月十五號晚上八點四十五分，林戚在審訊室裏接受著警察的盤問。
“你與陸緣娣是什麽關系？”
“她是我姑姑，親姑姑。”林戚不帶任何情緒的回答著。
警察繼續道：“十月十四號早上九點四十五分，你為什麽拉下了花店的卷簾門和窗簾？”
林戚一臉無辜：“因為我姑姑說她眼睛好不舒服，我想看看是不是她眼睛進了東西，但是陽光下我看不清，所以拉下了卷簾門和窗簾。”
對面審訊的警察也是一臉平靜，他叫陳浸清，今年五十二歲，對於這種嫌疑人平淡的表情和高超的演技已經見過太多了。陳浸清繼續說“對面美甲店的監控可以清晰的照到你室內，你在陸緣娣臉上潑了一杯熱水，所以她眼睛不舒服，需要那麽檢查是嗎？”
“她渾渾噩噩的，凈說一些我聽不懂的，我就給她潑了一杯熱水讓她冷靜一下。”林戚眼底燃起了瘋狂，像是應激反應一樣，只要提到陸緣娣和那個地方，她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她進門前手上的那張照片，應該在你手上吧，她家裏並沒有。”“那是張什麽照片？”
“我的照片呀，在田野裏奔跑的照片。不過我燒了，我一點都不喜歡那張照片和那個地方。”
“那你為什麽要留下那張照片。”
“因為上面的人是我，我不喜歡別人有我的照片。”
陳浸清笑著點點頭：“好，好。所以你就想殺了她？”
有眼淚從林戚眼裏滾出，在臉上滑出長長的淚痕。她把手銬下的兩只手交叉在一起，緩解它們因激動而產生的顫抖。
她小心翼翼的問：“我姑姑……死了嗎？
陳浸清將她的一切小動作盡收眼底“不僅她死了，她的丈夫和她兒子的女朋友也死了。要不是因為她兒子回來的晚，一家四口每一個能活著。”
“陳警官，所以這一切和我有什麽關系呢？僅僅是因為我和姑姑發生了爭執，你們就覺得他們的死與我有關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